“換言之，如果說神是腦抽了才把我做成這樣的話……”彌賽亞拖長音，“那不過是因為他本性如此罷了。”

“你知道嗎，赫萊爾，”彌賽亞似是打開了話匣子，“雖然你的確是第一個星紀年快結束的時候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神也說你是新的光耀晨星，但是啊……”

“你大概才是神的第一個造物。”

“水晶天裏原本住著的，不是神，是你啊。”

朝倉千夏掛斷了電話，手卻不可抑止地顫抖起來。

不該是這樣的。

父神不會做這種事的。

耶和華明明——

明明怎樣？

有人規定，他該是真善美的化身嗎？

造物罷了，隨手就能創造出數樣，更別提那些大部分都是熾天使的造物，於耶和華而言更加無所謂。

這個做不好，毀了做個新的，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理所當然的？

這個理，又是哪來的？

“嘟——”身後車子的喇叭響起，朝倉千夏猛地回過神。

耳邊中原中也的聲音這才傳入：“你沒事吧？”

“……沒事。”機械地踩下油門，朝倉千夏繼續往前開去。

如果彌賽亞說的是真的。

那麽主神和耶和華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不合心意的話，毀了就是了，又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把她拉回來？

就因為他認為她是第一個造物，所以多了這幾次機會嗎？

朝倉千夏第一次意識到，她似乎從沒有真的看清過耶和華。

……也對，畢竟她從沒看清過任何存在。

“中原，”少女望著前方的路輕聲問道，“你是怎麽把他壓制住的？”

“不是我壓制住的，”中原中也思考了下，“嚴格來說，他是在昨天晚上突然醒過來的。”

“那現在他想出來就能出來，是嗎？”

“……他似乎很怕你。”中原中也斟酌語句，“但又很想從你那裏獲得什麽。”

“如果不死就能給你的話，我還是很樂意的。”朝倉千夏答了一句，就看到中原中也讚同地點頭。

“不管是什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學太宰那個自殺狂。

似是心有靈犀，太宰治再次來電。

“摩西摩西，中也君，還活著嗎？”

“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少年沒好氣道。

“借你吉言，啊不對，正事要緊，方便把手機給朝倉小姐嗎？她的手機占線我打不通。”

“你跟我說就行。”

“……中也，你比她矮了足足八公分，我和朝倉小姐才是最佳身高差哦。”

“去他的，他還差五公分才到最佳身高差呢。”希瑞爾憤憤不平。

朝倉千夏看著中原中也怒吼一句後捏碎手機，覺得之前的判斷可能有誤，大概是關系相當差勁了。

然後朝倉千夏的手機響了。

“請說。”

“唔……單刀直入的話，願意和我殉情嗎？”

“太宰，你並不想死。”她壓根就沒檢測到這種願望，就算太宰治也不能算生物，真有這個願望的話，現在的她應該也能檢測到才對。

“……該說不愧是願望檢測機嗎？”太宰治輕笑，“有人陪你一起死多好？”

“如果你真想死的話，那的確挺好的。”

路上有個伴，誰都不寂寞。

“但就算如此，遺憾的是，我並不打算死。”

“真遺憾。”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嘆息一聲，“買你命的是誰不能說，但是森先生竟然同意用五百億換中也了呢。”

“恕我直言……你們有這麽多流動資金嗎？”有這錢還混黑的話，這年頭的人都有病吧？

“沒呢，所以森先生大概也就是說說。”太宰治相當耿直，“畢竟是個變態蘿莉控的窮鬼，答應下來只是為了哄哄中也罷了。”

“十億定金，總價五百億，我覺得我好像惹上大麻煩了。”朝倉千夏眼微瞇，彭格列可出不起這錢。

“有個名叫Guild的美國公司出的錢，據檢索，他們公司戶頭上的資金就只有轉給港口黑手黨的那十億日元。”

“……Guild？”少女喃喃道，覺得意外耳熟。

“這可不是我說出去的哦，森先生。”

想起這個公司名字的朝倉千夏連忙掛斷電話，隨即便撥打了鳳鏡夜的電話，“我被查到了，你自己最近小心一點，出門記得帶保鏢。”

“……你現在在哪？”

“唔……維護世界和平？”

“……我會記得拜托光邦前輩的。”

“成，那先掛了。”

“我錯了，我單想到今天惹了人，忘記以前惹到的家夥才更多。”朝倉千夏嘆息地搖搖頭，卻猛地想起這個問題，“不對，他怎麽查到我的？”

就算是鏡夜查公司的時候暴露了，買兇買到她頭上是為什麽？

“有個賬號透露的消息，id為中原中也，ip地址......正在檢索......為東京秋葉原的一家網吧，需要我進入監控查看嗎？”

朝倉千夏搖了搖頭，她猜出對方是誰了。

“所以你做了什麽？”中原中也秉著好奇心問道。

“我最近剛把他家公司弄破產了。”朝倉千夏敲敲方向盤，“畢竟漏洞實在太多了，賬目問題多就算了，本身資金鏈也有問題，流動資金去向完全是個謎，不動產雖多但是莫名其妙得貶值極為厲害，真想不明白這種公司到底怎麽能活那麽久，股民全瞎了嗎？”

“……”boss，你要是知道這事大概要哭死了。

“公司老板是異能者，異能名為華麗的菲茨傑拉德，似乎是用金錢來強化自身身體的異能，疑似具有極佳金錢運，但在周三公司宣告破產後運氣全無。之前因為有錢所以被歸至等級B，現在跌到E了，因此被組織舍棄。”

“……組織？”

“什麽？”沒聽到希瑞爾聲音的中原中也下意識問道。

“他是七宗罪的暴怒成員之一。”

“......真巧。”

“......”透過車窗發現朝倉千夏右耳中有個迷你耳機的中原中也閉了嘴。

然後就被搭話了。

“對了中原，”少女偏頭問道，“介意賣身嗎？”

“哈？”中原中也懵逼。

“畢竟森先生出不起贖金嘛，賣身還債怎麽樣？”

“你現在不是去找boss進行談話的嗎？”

“我不是說了踢館嗎？”

“……你想對港口黑手黨做什麽？”少年的眼神淩厲起來。

“這得看你們之前都做了些什麽了。”朝倉千夏答，“畢竟如果一個很大概率上在違法亂紀的組織就和自己隔三四個區，晚上睡覺會不安心啊。”

“因為中原你是個好人，所以才想確認一下後再做決定。”

“……你自己去看。”中原中也偏頭不再看朝倉千夏。

“真不考慮賣個身嗎？我還沒來過這裏，介紹介紹風景當個導游，每小時算你一億怎麽樣？”朝倉千夏看著周遭陌生的景象，輕聲道。

“陪聊也行，一小時五千萬。”

“……你現在到底多有錢？”中原中也實在好奇這個問題。

“本來花得沒剩多少了的。”朝倉千夏想了想，“你既然查到朝櫻身上了，朝櫻市值多少清楚嗎？”

“沒多少印象，十五位？”拒絕和他們港口黑手黨合作的公司他雖有點印象，但也委實沒記住多少，今天出發前姑且搜索了下，記得是四打頭吧。

“因為最近被迫加班，我現在戶頭裏大概也有這個數的百分之一吧。”她這周幹的單子可是以往的十倍啊。以前錢散得快，撐死剩個零頭，現在她壓根沒時間把那些錢發出去。

“……”四十萬億嗎餵？！

“……想聊些什麽？”中原中也咋舌，這麽有錢結果就開輛破車，真不知道怎麽想的。

“……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麽樣？”

“能哪樣？不就那樣嘛，算不上特別有趣，但也沒怎麽無趣。”

“那就好。”朝倉千夏輕笑了聲，“太宰的那個說法讓我總覺得這個世界糟糕透了。”

“那個自殺狂魔的話你別信，他其實活得相當有滋有味了。”雖然想死這件事，對方並不是開玩笑的。

“有滋有味啊……”這件事，大概還是要見了當事人才能清楚。

“為什麽加入黑手黨？”朝倉千夏開了另一個話題。

“……”

“那換個問題，中原先生，如果港口黑手黨像彭格列那樣大半被關進監獄的話，你會怎麽做？”

“……”

“我明白了。”不死不休嗎？這年頭的黑手黨，怎麽這麽有情懷？

接下來的一路寂靜無聲，在朝倉千夏把車開到據說是港口黑手黨的勢力範圍後，天色已經漆黑一片了。雖然之前的光引發了不小的騷亂，但嚴格意義上，那一閃而逝的光很可能會被當成錯覺或者是閃電之類的東西。

朝倉千夏拉開車門走出去後，姑且裝了個樣子，把忽然被綁的中原中也請下了車。

然後她對上一雙眼眸。

輕微頜首後，少女壓著中原中也邁步走進這個所有異能全部失效的地方。

渾身僵直的芥川龍之介眼睜睜看著朝倉千夏與他擦身而過。

“所以啊，森先生，她都已經開車來給你留了時間思考是不是要投降了，你怎麽到現在還在猶豫中啊。”門內傳來這樣一個聲音。

“愛麗絲，愛麗絲，愛麗絲你在哪裏啊……”另一個聲音響起。

朝倉千夏敲了下門。

“來了，請等一下。”門打開，一個漆黑的腦袋露了出來。

“再問一次哦，真不考慮一下嗎？”太宰治眼眸微暗，卻似燃著熊熊暗火，滿臉期待地看著朝倉千夏。

“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是還是算了吧。”覺得對方有點眼熟的朝倉千夏頓了頓，補充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明天帶你去見個人？”

她一定在哪裏見過對方，但是沒見全。就好像人群之中曾瞥見過一個下巴，一只眼的那種程度。

“你們大概會挺合得來的。”

“真的嗎？那真是幫大忙了。”太宰治一口應下，“如果你明天還活著的話，請務必帶我去見見。”

“朝倉小姐，可以把小愛麗絲還給我嗎？”坐回到辦公桌前的森鷗外道，“拜托了，只要還給我，我什麽都答應你。”

“愛麗絲是森先生的異能力，一個小姑娘。”

“非常抱歉，因為不想在了解完你們前進行不必要的打鬥，所以……”下一刻，一個金發蘿莉出現在森鷗外的身側。

“林太郎！”愛麗絲喊了一句，瞬間把森鷗外擋在了身後，小女孩顫抖著對上朝倉千夏，卻下意識地邁步走來。

見朝倉千夏沒動作，愛麗絲在森鷗外伸手之際，快走幾步撲了上來。

“……”朝倉千夏和森鷗外面面相覷。

“零！趕緊把我的身體給我！”希瑞爾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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