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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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猶豫嗎？”朝倉千夏看向臉色帶上哀傷的須王環，“老實說，雖然不清楚須王夫人到底對你們母子做了什麽，但是毋庸置疑的，她對你和你父親已經極為寬容了。”
“不然，大概你早就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如果不是她慣著須王讓，大抵那家夥也做不出在外面養小三，娃都生了才攤牌這種事，更不會任由須王環頂著須王家的繼承人的名頭一無所成不說，還辦什麽男公關部。
隨便換成哪一家，朝櫻和風紀這兩個新進的除外，就算是鈴木家，要是遇到這種真愛至上又沒有擔當的，怕不是早就給一筆錢逐出家門了。鈴木園子和她之前說的私奔，也不過是個玩笑話。但是換到須王環身上，說不準就成真了。
到處惹事還不頂用，留著過年都胃疼。
“我想你應該沒錯過剛才那位SP說的話。”朝倉千夏挑眉，“我必須要強調的是，新聞發布會召開後，你們兩個之間的婚事大概也會隨之公布。”
換言之，到了那時，就算須王會長想反悔，也由不得她了。
“最後一句忠告，”朝倉千夏揉揉眉，“希望擁有親情可以理解，但是須王少爺，你不可以因為自己感受不到，就認為那些東西不存在。”
“更不可以因此希望所有人都和你粘粘糊糊，以此來讓你感受親情。”黑發少女伸手搭在藤岡春緋的肩上，她的特指對象十分明顯了。
“畢竟沒有人必須慣著你。”朝倉千夏看向認為她在危言聳聽的常陸院兄弟，露出燦爛笑容，“這話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才最該聽聽。”
連診所醫生都敢折騰，得虧修身養性的千草覺得常陸院夫人人不錯忍了下來，不然怕是揍得連媽都不認識。
“扯了大半天，也該回去了。”朝倉千夏看了眼表，她離開游樂場的時候是兩點十五，見到春緋是兩點三十二，逛了趟書店後被攔住時是三點零六，聊了這一會花了她十五分鐘，送完春緋回程稍微抓緊點速度的話，她現在還能和幾個孩子們在六點前多玩一會。
立海大舞會是晚上八點開始，時間的確不怎麽充裕了。今天的事務雖然讓千和吩咐秘書一大早上發來了，但是下午絕對還有一批的，加上不知道千和那邊到底遇到什麽事……嘖，悠閑的萬惡有錢人。
“走吧春緋，我送你回家。”再往前走幾步過條馬路就能開車走人，鳳鏡夜選的攔車地點可真不錯。
“我派人送你們吧。”攔人的鳳鏡夜毫不心虛地笑起來，“畢竟你應該還沒有到駕車的合法年齡？”
“……真見到了我覺得你更討厭了。”朝倉千夏吐槽道，卻是搖了搖頭走人，“車不是我的，那家夥有潔癖，相當討厭別人碰他的寶貝車子的。”尤其是駕駛座。
“他？”藤岡春緋好奇道，“就是前輩說的哥哥嗎？”
“……不是。”朝倉千夏沈默一瞬，卻是否定了這個說法，“是家人，但不是哥哥。”
“本來以為前輩你是什麽，朝櫻遺落在外面的公主之類的，這才多了哥哥，”藤岡春緋走在朝倉千夏身邊，偏頭問道，“那前輩你說的那個哥哥是誰？”
“朝倉千春。”朝倉千夏輕聲道，“那個人叫朝倉千春。”
“請不要開玩笑了，”藤岡春緋搖頭，“那不是美智子畫裏的主人公嗎？要是真有這個人，那前輩你看到他的時候不會感覺怪怪的嗎？”
“是啊，”朝倉千夏望著不遠處馬路上人來人往的情形，聲音微不可查，“但是要真有的話，一定，就是叫千春的吧。”
不管是男是女。
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定，是像春天那樣燦爛的。
就像是幻聽那般，她的耳邊忽然出現了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
——“跟我長的一模一樣，我們倆一起上街，能當雙胞胎的那種。”
朝倉千夏腳步停住，微仰著頭，看向日漸西垂的太陽。
火紅火紅的，卻一點都不灼熱，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艾麗莎看到的未來，到底該是怎樣一副畫面？
又該是怎樣一副畫面，能讓對方用一種就算極為虛弱，也包含著幸福滿足的語氣說出來？
她又該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才敢正視那個她早已無法改變的結局？
明明，在看到自己的那張和艾麗莎別無二致的臉的時候，她就隱約猜到了的。
明明，在以諾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的。
明明，早在記憶的封印完全解開，回到理論上最為完整狀態的自己的時候，她就完全明白了的。
可偏偏，她一次都不敢想。
就算有著千春這個畫中的角色，就算她畫的畫裏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就算她真讓朝倉千春出現在大眾視野裏......
那又有什麽用？
她忽然有點了解新一當時的心情了。
當你發現自己的世界裏不會出現那個本該出現的，極為重要的人的時候，你會怎麽樣？
“前輩？沒事嗎？”藤岡春緋略帶焦急的聲音把朝倉千夏喚回來。
少女恍惚地眨了眨眼，只覺得臉頰上有點濕潤的痕跡。伸手抹過後，低頭看向手，竟滿是水跡。
朝倉千夏擡頭看進藤岡春緋的褐色眼眸，卻是見到了自己不知何時變為燦金色的眼眸，和滿臉都是淚的情況。
“沒事，只是虹膜異色癥突然發作。”朝倉千夏啞著嗓子隨口胡謅了這麽一下，相當隨意地用袖子擦擦自己的臉，“一會就好。”
“……請告訴我。”藤岡春緋沒順著朝倉千夏的力道邁開步子，“前輩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她伸出手指拭去朝倉千夏眼中再次湧出的淚：“灰塵進眼睛了嗎？”
“嗯，”朝倉千夏深吸一口氣，卻是怎麽也控制不住眼淚流下，“稍微有點難受。”
那顆堵在心上的石頭，真的，太難受了。
難受到就算她不去看，不去聽，卻還是會在不經意想起時，一瞬間連咧開嘴笑起來都做不到。
怎麽能那麽難受呢？
艾麗莎看到的那個未來，她本該有一個和她長得極像的，不管是男是女，兩人上街註定會被當成雙胞胎的，哥哥或者姐姐，才對的。
可偏偏，
對方選擇了換一種方式來保護她。
為此，拒絕輪回，苦等萬年。
她該笑的。
這是艾麗莎選擇的，認為她能活得更好的那條路。
她該笑的。
“果然，前輩你是個笨蛋啊。”
藤岡春緋踮起腳，按著朝倉千夏的脖子把她攬進懷裏。
褐發少女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安定心神的力量。
“哭吧，我在這裏呢。”
藤岡春緋不知道朝倉千夏到底想起了什麽，卻是因對方的眼淚忽然想起了當年的她自己。
4歲時，對死亡這一概念懵懂無知，卻也清楚那個她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女子不會再對著她露出笑容的自己。
朝倉千夏順著少女的力道彎下腰，原本努力睜大，不讓眼淚落下的眼睛，在聽到對方的話後，緩緩閉上。
沒事的，不出聲的話，有春緋打掩護，艾麗莎聽不到的。
她不會知道我在哭的。
就算艾麗莎那麽任性，只想看到笑容，只要不被她發現，她不會生氣的。
就算會被發現，會被察覺，會被看穿，其實也沒關系。
畢竟，她最喜歡艾麗莎了。
朝倉千夏哭得很安靜，除了最開始舉起手的那段動靜，以及兩人的對話和地上不斷出現的水坑之外，她一動不動的，看起來只是累了靠在藤岡春緋身上一會一樣。
四個少年看著剛走沒幾步就突然出現的，剛才差不多的，僅僅是背對的人物調換了一下的情景，沒出口打擾。
被夕陽餘暉籠罩的兩人之間的氛圍雖然不是剛才那般讓人不願打破的溫馨，但是從少女難得彎起的脊背傳來的透徹心扉的絕望和難過，卻也讓人不由得閉上了嘴。
但這段時間持續得甚至沒有之前的長。
彎起的脊背在五秒之後便是再次直了起來。
“須王環。”朝倉千夏沒有回頭，啞聲開了口，聲音傳了那麽遠的距離，卻是意外顯得清楚。難得正常的稱呼使得金發少年不由得挺胸擡頭應了一聲。
“我接下來的話算不上忠告，卻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的。”朝倉千夏隨手擦幹臉上的淚，“趁還有機會，好好地聊一次，希望獲得認可的前提是你自己的確發自真心地和對方把話說清楚了。”
少女的聲音恢覆清朗，卻是在透過喧囂後莫名染上一絲喑啞。
“這是經驗之談。”
她和艾麗莎聊過那麽多次天。
傍晚的房屋裏，夜晚的星空下。
她本以為她們之間唯一的遺憾該是沒能在燦爛驕陽下聊過天。
卻沒成想。
那從來都不是艾麗莎的遺憾。
那只是她活到現在，最為深切的遺憾。
艾麗莎對她很了解。
她渴望友情，渴望親情，渴望愛情，渴望世間所有正面的情感。為了那些情感可以長久地延續下去，曾經的她可以做任何事。
她羨慕那些有著這些美好情感的生物。
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為這樣的生物。
但那種宛若上癮的的精神狀態是不對的。
真放出心裏那個怪物的她會因此而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所以預見了那可能比現在糟糕上數十倍的未來的艾麗莎選擇了讓朝倉千夏活在陽光下，封印她那到達極端的扭曲病態的渴望，讓她的情感回歸普通人該有的水平。
艾麗莎選擇了一條，朝倉千夏生命中不會有她，卻會有更多美好情感的路。
可是啊，艾麗莎。
你給予我的情感，明明該是那麽美好，讓人光是想起來，就會微笑的事物。
為什麽，
我卻在真正意識到的時候，
難受得連眼淚都控制不住呢？
太過分了啊，封住我的欲望那麽久，到頭來，甚至算準了，我在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會自發地對所有好意產生抗拒之情。
艾麗莎，你真的太過分了啊。
艾麗莎。
我們當初，為什麽沒能真正聊聊呢？
我真的和你說清楚了嗎？
當初的我，
其實只是想看著你能夠走在陽光下，一邊哼著歌，一邊露出燦爛的笑容啊。
我真的很容易就能滿足的啊。
就算未來的我可能會變得貪心了，變得不講理了。
只要艾麗莎你好好地教導我，我一定會改正的啊。
只要你在，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啊。
你為什麽就不問問我呢？
為什麽那麽任性地幫我選擇了沒有你的人生？
為什麽寧願用刀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我的心臟上，卻也不肯真的和我面對面？
朝倉千夏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心中逐漸成型的怨懟在頃刻間消散於無。
怎麽就忘了呢？
少女仰頭望天，荒涼地扯了扯嘴角。
和艾麗莎朝夕相處的時候，她不過是一個連哭都不會的系統罷了。
除了默默地記下艾麗莎的笑，哪怕連一聲喜歡，她都不曾真正說出過。甚至於，她軟弱到在與對方分開後，便無情地將所有記憶束之高閣。
這樣的她，能被艾麗莎喜歡上已經相當難得，又怎麽能奢求，對方真的能從她平板無奇的電子音中，感知到她的喜歡？
對方又怎麽會清楚，
在離開艾麗莎後，在經歷了那麽多的時光，遇到那麽多新的委托者後，她的S級檔案裏，從始至終，也只有一個文件夾。
作者有話要說：
唔嗯，艾麗莎成功成為白月光（不，本來就是。）
我之前含糊提到的渴求好意不會都忘了吧......不，忘了才正常來著？算了，反正恭喜本劇全員全體gg，誰都搶不過艾麗莎了：）
艾麗莎不止很強，艾麗莎簡直是最強的。
老實說，打這中間段的時候我簡直心肌梗塞，寫了改寫了改，莫名其妙想哭，寫完後回頭看，還成吧，感覺也不算多感人。所以人還是要多磨磨，磨著磨著，就變成老油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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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大概你早就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如果不是她慣著須王讓，大抵那家夥也做不出在外面養小三，娃都生了才攤牌這種事，更不會任由須王環頂著須王家的繼承人的名頭一無所成不說，還辦什麽男公關部。
隨便換成哪一家，朝櫻和風紀這兩個新進的除外，就算是鈴木家，要是遇到這種真愛至上又沒有擔當的，怕不是早就給一筆錢逐出家門了。鈴木園子和她之前說的私奔，也不過是個玩笑話。但是換到須王環身上，說不準就成真了。
到處惹事還不頂用，留著過年都胃疼。
“我想你應該沒錯過剛才那位SP說的話。”朝倉千夏挑眉，“我必須要強調的是，新聞發布會召開後，你們兩個之間的婚事大概也會隨之公布。”
換言之，到了那時，就算須王會長想反悔，也由不得她了。
“最後一句忠告，”朝倉千夏揉揉眉，“希望擁有親情可以理解，但是須王少爺，你不可以因為自己感受不到，就認為那些東西不存在。”
“更不可以因此希望所有人都和你粘粘糊糊，以此來讓你感受親情。”黑發少女伸手搭在藤岡春緋的肩上，她的特指對象十分明顯了。
“畢竟沒有人必須慣著你。”朝倉千夏看向認為她在危言聳聽的常陸院兄弟，露出燦爛笑容，“這話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才最該聽聽。”
連診所醫生都敢折騰，得虧修身養性的千草覺得常陸院夫人人不錯忍了下來，不然怕是揍得連媽都不認識。
“扯了大半天，也該回去了。”朝倉千夏看了眼表，她離開游樂場的時候是兩點十五，見到春緋是兩點三十二，逛了趟書店後被攔住時是三點零六，聊了這一會花了她十五分鐘，送完春緋回程稍微抓緊點速度的話，她現在還能和幾個孩子們在六點前多玩一會。
立海大舞會是晚上八點開始，時間的確不怎麽充裕了。今天的事務雖然讓千和吩咐秘書一大早上發來了，但是下午絕對還有一批的，加上不知道千和那邊到底遇到什麽事……嘖，悠閑的萬惡有錢人。
“走吧春緋，我送你回家。”再往前走幾步過條馬路就能開車走人，鳳鏡夜選的攔車地點可真不錯。
“我派人送你們吧。”攔人的鳳鏡夜毫不心虛地笑起來，“畢竟你應該還沒有到駕車的合法年齡？”
“……真見到了我覺得你更討厭了。”朝倉千夏吐槽道，卻是搖了搖頭走人，“車不是我的，那家夥有潔癖，相當討厭別人碰他的寶貝車子的。”尤其是駕駛座。
“他？”藤岡春緋好奇道，“就是前輩說的哥哥嗎？”
“……不是。”朝倉千夏沈默一瞬，卻是否定了這個說法，“是家人，但不是哥哥。”
“本來以為前輩你是什麽，朝櫻遺落在外面的公主之類的，這才多了哥哥，”藤岡春緋走在朝倉千夏身邊，偏頭問道，“那前輩你說的那個哥哥是誰？”
“朝倉千春。”朝倉千夏輕聲道，“那個人叫朝倉千春。”
“請不要開玩笑了，”藤岡春緋搖頭，“那不是美智子畫裏的主人公嗎？要是真有這個人，那前輩你看到他的時候不會感覺怪怪的嗎？”
“是啊，”朝倉千夏望著不遠處馬路上人來人往的情形，聲音微不可查，“但是要真有的話，一定，就是叫千春的吧。”
不管是男是女。
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定，是像春天那樣燦爛的。
就像是幻聽那般，她的耳邊忽然出現了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
——“跟我長的一模一樣，我們倆一起上街，能當雙胞胎的那種。”
朝倉千夏腳步停住，微仰著頭，看向日漸西垂的太陽。
火紅火紅的，卻一點都不灼熱，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艾麗莎看到的未來，到底該是怎樣一副畫面？
又該是怎樣一副畫面，能讓對方用一種就算極為虛弱，也包含著幸福滿足的語氣說出來？
她又該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才敢正視那個她早已無法改變的結局？
明明，在看到自己的那張和艾麗莎別無二致的臉的時候，她就隱約猜到了的。
明明，在以諾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的。
明明，早在記憶的封印完全解開，回到理論上最為完整狀態的自己的時候，她就完全明白了的。
可偏偏，她一次都不敢想。
就算有著千春這個畫中的角色，就算她畫的畫裏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就算她真讓朝倉千春出現在大眾視野裏......
那又有什麽用？
她忽然有點了解新一當時的心情了。
當你發現自己的世界裏不會出現那個本該出現的，極為重要的人的時候，你會怎麽樣？
“前輩？沒事嗎？”藤岡春緋略帶焦急的聲音把朝倉千夏喚回來。
少女恍惚地眨了眨眼，只覺得臉頰上有點濕潤的痕跡。伸手抹過後，低頭看向手，竟滿是水跡。
朝倉千夏擡頭看進藤岡春緋的褐色眼眸，卻是見到了自己不知何時變為燦金色的眼眸，和滿臉都是淚的情況。
“沒事，只是虹膜異色癥突然發作。”朝倉千夏啞著嗓子隨口胡謅了這麽一下，相當隨意地用袖子擦擦自己的臉，“一會就好。”
“……請告訴我。”藤岡春緋沒順著朝倉千夏的力道邁開步子，“前輩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她伸出手指拭去朝倉千夏眼中再次湧出的淚：“灰塵進眼睛了嗎？”
“嗯，”朝倉千夏深吸一口氣，卻是怎麽也控制不住眼淚流下，“稍微有點難受。”
那顆堵在心上的石頭，真的，太難受了。
難受到就算她不去看，不去聽，卻還是會在不經意想起時，一瞬間連咧開嘴笑起來都做不到。
怎麽能那麽難受呢？
艾麗莎看到的那個未來，她本該有一個和她長得極像的，不管是男是女，兩人上街註定會被當成雙胞胎的，哥哥或者姐姐，才對的。
可偏偏，
對方選擇了換一種方式來保護她。
為此，拒絕輪回，苦等萬年。
她該笑的。
這是艾麗莎選擇的，認為她能活得更好的那條路。
她該笑的。
“果然，前輩你是個笨蛋啊。”
藤岡春緋踮起腳，按著朝倉千夏的脖子把她攬進懷裏。
褐發少女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安定心神的力量。
“哭吧，我在這裏呢。”
藤岡春緋不知道朝倉千夏到底想起了什麽，卻是因對方的眼淚忽然想起了當年的她自己。
4歲時，對死亡這一概念懵懂無知，卻也清楚那個她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女子不會再對著她露出笑容的自己。
朝倉千夏順著少女的力道彎下腰，原本努力睜大，不讓眼淚落下的眼睛，在聽到對方的話後，緩緩閉上。
沒事的，不出聲的話，有春緋打掩護，艾麗莎聽不到的。
她不會知道我在哭的。
就算艾麗莎那麽任性，只想看到笑容，只要不被她發現，她不會生氣的。
就算會被發現，會被察覺，會被看穿，其實也沒關系。
畢竟，她最喜歡艾麗莎了。
朝倉千夏哭得很安靜，除了最開始舉起手的那段動靜，以及兩人的對話和地上不斷出現的水坑之外，她一動不動的，看起來只是累了靠在藤岡春緋身上一會一樣。
四個少年看著剛走沒幾步就突然出現的，剛才差不多的，僅僅是背對的人物調換了一下的情景，沒出口打擾。
被夕陽餘暉籠罩的兩人之間的氛圍雖然不是剛才那般讓人不願打破的溫馨，但是從少女難得彎起的脊背傳來的透徹心扉的絕望和難過，卻也讓人不由得閉上了嘴。
但這段時間持續得甚至沒有之前的長。
彎起的脊背在五秒之後便是再次直了起來。
“須王環。”朝倉千夏沒有回頭，啞聲開了口，聲音傳了那麽遠的距離，卻是意外顯得清楚。難得正常的稱呼使得金發少年不由得挺胸擡頭應了一聲。
“我接下來的話算不上忠告，卻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的。”朝倉千夏隨手擦幹臉上的淚，“趁還有機會，好好地聊一次，希望獲得認可的前提是你自己的確發自真心地和對方把話說清楚了。”
少女的聲音恢覆清朗，卻是在透過喧囂後莫名染上一絲喑啞。
“這是經驗之談。”
她和艾麗莎聊過那麽多次天。
傍晚的房屋裏，夜晚的星空下。
她本以為她們之間唯一的遺憾該是沒能在燦爛驕陽下聊過天。
卻沒成想。
那從來都不是艾麗莎的遺憾。
那只是她活到現在，最為深切的遺憾。
艾麗莎對她很了解。
她渴望友情，渴望親情，渴望愛情，渴望世間所有正面的情感。為了那些情感可以長久地延續下去，曾經的她可以做任何事。
她羨慕那些有著這些美好情感的生物。
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為這樣的生物。
但那種宛若上癮的的精神狀態是不對的。
真放出心裏那個怪物的她會因此而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所以預見了那可能比現在糟糕上數十倍的未來的艾麗莎選擇了讓朝倉千夏活在陽光下，封印她那到達極端的扭曲病態的渴望，讓她的情感回歸普通人該有的水平。
艾麗莎選擇了一條，朝倉千夏生命中不會有她，卻會有更多美好情感的路。
可是啊，艾麗莎。
你給予我的情感，明明該是那麽美好，讓人光是想起來，就會微笑的事物。
為什麽，
我卻在真正意識到的時候，
難受得連眼淚都控制不住呢？
太過分了啊，封住我的欲望那麽久，到頭來，甚至算準了，我在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會自發地對所有好意產生抗拒之情。
艾麗莎，你真的太過分了啊。
艾麗莎。
我們當初，為什麽沒能真正聊聊呢？
我真的和你說清楚了嗎？
當初的我，
其實只是想看著你能夠走在陽光下，一邊哼著歌，一邊露出燦爛的笑容啊。
我真的很容易就能滿足的啊。
就算未來的我可能會變得貪心了，變得不講理了。
只要艾麗莎你好好地教導我，我一定會改正的啊。
只要你在，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啊。
你為什麽就不問問我呢？
為什麽那麽任性地幫我選擇了沒有你的人生？
為什麽寧願用刀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我的心臟上，卻也不肯真的和我面對面？
朝倉千夏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心中逐漸成型的怨懟在頃刻間消散於無。
怎麽就忘了呢？
少女仰頭望天，荒涼地扯了扯嘴角。
和艾麗莎朝夕相處的時候，她不過是一個連哭都不會的系統罷了。
除了默默地記下艾麗莎的笑，哪怕連一聲喜歡，她都不曾真正說出過。甚至於，她軟弱到在與對方分開後，便無情地將所有記憶束之高閣。
這樣的她，能被艾麗莎喜歡上已經相當難得，又怎麽能奢求，對方真的能從她平板無奇的電子音中，感知到她的喜歡？
對方又怎麽會清楚，
在離開艾麗莎後，在經歷了那麽多的時光，遇到那麽多新的委托者後，她的S級檔案裏，從始至終，也只有一個文件夾。
作者有話要說：
唔嗯，艾麗莎成功成為白月光（不，本來就是。）
我之前含糊提到的渴求好意不會都忘了吧......不，忘了才正常來著？算了，反正恭喜本劇全員全體gg，誰都搶不過艾麗莎了：）
艾麗莎不止很強，艾麗莎簡直是最強的。
老實說，打這中間段的時候我簡直心肌梗塞，寫了改寫了改，莫名其妙想哭，寫完後回頭看，還成吧，感覺也不算多感人。所以人還是要多磨磨，磨著磨著，就變成老油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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