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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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家處於米花市2丁目,就算是距離最近的米花站,兩人也是小跑了近二十分鐘才到達目的地。

工藤新一的身體雖然因為運動而發熱,露在外面的皮膚表面卻已經是被風吹的冰涼了。兩人進入工藤家後,朝倉千夏二話不說,讓這個很可能感冒的家夥先去洗個熱水澡。

少年不情不願地捧著換洗衣物被趕去浴室,卻也明白了朝倉千夏似乎並不是很生氣。

朝倉千夏來工藤家沒幾次。來東京的大多數時候,她不是在陪著朋友逛街逛展,就是去和妃英理切磋廚藝。此時卻也是沒什麽興致參觀,她只是前往了工藤家的書房,看看工藤新一到底給他自己留下了些什麽話。

因為工藤優作是推理小說家的緣故,這個巨大的書房裏來自世界各地的推理小說數目極多。加上工藤新一的性格和習慣,最可能留下暗號的地方,大概還是在那一套他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福爾摩斯探案集上。

可是朝倉千夏的手指,卻是落在了國小四年級的時候,工藤新一開始看起的阿加莎克裏斯蒂夫人寫的有關偵探波羅的那套書上。

如果工藤新一真的似她那般所想的一樣察覺到了的話……

朝倉千夏一目十行地將書上工藤新一留下的微小記號記在心裏,逐漸拼湊出對方那三年給自己留下的信號。

“跟蹤朝倉後失憶。”

“有人監視。”

“第二次。下午3點。”

……

“失憶第十四次。畢業後回家。非跟蹤。”

信息不算完整,大概是怕就算這麽含糊的密碼,也會被人識破的緣故,之後的次數記錄全都是轉換成其他語言後再用對應發音寫出來的淩亂符號。

朝倉千夏垂眸,合上了最後一本書後將其放回。卻是神使鬼差般把手移到了福爾摩斯探案集上的其中一本上。

翻開被人摩挲了多次顯得格外薄的那頁,朝倉千夏神色不明地看著上面的一段文字,竟是站在那裏不動了。

……

工藤新一洗完澡,仗著家裏暖氣全開,直接就穿了件襯衫套了條褲子出來。發現臥室裏沒有朝倉千夏的身影,連忙尋找起來。他第一個尋找的地方就是書房,打開門,就看到了黑暗中站著不動的少女。

“怎麽不開燈?”這麽問著話,少年隨手打開了門邊的開關。卻是在註意到朝倉千夏手中拿著的書後,瞳孔緊縮。

“因為我用不到啊。”少女這麽答,再一次向工藤新一展示了自己非人的特征。

朝倉千夏的眼睛微微泛著琉璃般的紅光,嘴角露出兩顆尖尖的獠牙說道:“吸血鬼這種生物,為了能在夜晚狩獵,夜視能力可是很好的。”

‘你既然想嚇他,嘴應該張大一點,牙應該全露出來,這副模樣沒開燈的話效果倒是還可以。’赫萊爾指出這個問題。

‘一定要我這麽沒形象嗎?’朝倉千夏一哽。卻是看著低垂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的工藤新一,合上手中的書將其放回原位。

“行了,嚇唬你玩呢,你吃過……”朝倉千夏話還沒問完,工藤新一卻是直直地沖上來抱住了她。

對方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溫熱的濕氣和好聞的沐浴露的氣味。說來,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推開他?

朝倉千夏有點呆呆地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卻聽少年的聲音顫抖地響起。

“那種事只是我犯蠢的時候隨便想想的,我沒想過對你怎麽樣。”

“還有今天的電話,柳生說了我才反應過來我對你說的話有多糟糕,我只是想讓你註意你身體裏的另外一個人格的。”

“對不起!”

朝倉千夏輕輕拍了拍顫抖著的少年的肩,本想說從來沒怪過,最後卻是輕聲道:“原諒你了。”

話音剛落,她就覺得有什麽順著自己的脖子流了下來。她似乎昨天才把人弄哭過,為什麽今天又哭了?

好在工藤新一的男子漢精神突然爆發,不用朝倉千夏安慰,他自己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直起身來。

恢覆成原本黑色眼眸的朝倉千夏瞅了瞅眼中略帶紅色的工藤新一,剛想開口,就被對方打斷了。

“你餓了嗎?”少年這麽說著,挽起袖子閉上眼把手臂遞到朝倉千夏嘴邊,“餓了的話,就喝我的血吧。”

‘……他什麽時候對於吸血鬼接受度這麽高了?’朝倉千夏傻眼,當初對方撞見那幾次吸血鬼的時候,可都是快靈魂出竅的模樣了。她雖然只露了一點牙,但是好歹也兩眼冒紅光了啊。

‘……我比較在意他竟然懷疑的是我這件事,明明我之前出來後對他們的態度那麽溫和。’抱怨了一句的赫萊爾察覺到朝倉千夏些微的不對勁,‘你怎麽了?’

‘不知道,就是覺得,他好像很好吃。’朝倉千夏這回的牙是控制不住地露了出來。剛才被對方的動作和說話吸引了註意力,倒是沒怎麽註意。但是現在,總覺得工藤新一血管裏的血的味道相當吸引人。明明之前的測試裏她壓根就對那些血液沒反應的啊。

幾乎是意識到工藤新一的血對自己存在奇特的吸引力的下一瞬間,朝倉千夏就捂住口鼻倒退了好幾步,直到退到窗邊後,退無可退的她才悶聲道:“離我遠點。”

這跟當初在格拉斯海姆島上的情況有點不一樣,她明明不餓,也沒有被暴露在外的血的味道刺激,但就是想要咬下去。雖然理智目前十分清晰,但她不能保證繼續下去是否會逐漸失去理智。

‘赫萊爾,快點把屏蔽嗅覺的方法告訴我。’朝倉千夏這麽說道,出聲阻止了工藤新一的靠近,“別過來,我怕我會忍不住。”

少女的眉心緊皺,泛著紅光的眼眸中滿是不自知的恐懼。這使得工藤新一原本想要上前的腳步停住了,她在害怕,但不是因為他的靠近,而是因為怕自己傷害到他。

工藤新一,哪怕就那麽一次,你怎麽能想過要傷害她呢?

少年的手攥的死緊,卻是緩緩退到了門口。

赫萊爾直接將阻斷氣味感知的魔法告訴了朝倉千夏,看到少女毫不猶豫地將本應是對敵用的魔法施在自己身上,不由一嘆說道:‘我覺得應該沒用。’

已經不能聞到任何氣味的朝倉千夏狠狠閉上眼,雖然多少減輕了點,但吸血的欲望還是沒有消失。看到工藤新一,就只想咬下去。

倒不是說這種欲望有多麽難以抗拒,但單就是起了傷害對方的念頭這件事,朝倉千夏都覺得難以忍受了。

‘怎麽回事?’朝倉千夏將學會的所有禁錮方面的魔法全都施加在了自己身上,雖然工藤新一看不到那些魔力構成的鎖鏈,卻是能察覺抱膝坐在地上的少女似是被施加了什麽束縛般不得動彈。

‘本以為就算有,也不該來的這麽快的。’赫萊爾嘆道,‘吸血鬼十分渴求鮮血的成長階段。’

‘……成長期。’NEDE的記錄裏,以諾所處的實驗室有一段時間營養液消耗極快,他們將營養液的濃度提高了百倍才堪堪與成長期的以諾的吸收速度持平,維持在每天一換的狀況下。一般的吸血鬼因為壽命極長,大抵是出生百年後才會遇到。可是朝倉千夏卻是混血,加之之前封印吸血鬼血統,導致其爆發得有點早。

雖然是混血的她理應沒這麽大的反應,甚至很可能因為血統不純而不存在成長期。但是架不住她是NEDE精心培育出來的,唯一成功了的胚胎。之前的胚胎之所以全都死亡,就是因為以諾的吸血鬼基因在註入前,被進一步地提純了。

成長期的吸血鬼,需要攝取極其大量的能量,而對於以血為生的他們而言,攝取血液獲得能量是最為快捷有效的做法。度過成長期後,吸血鬼吸收了多少能量,就能增強多少實力。

‘你可以這麽說。’赫萊爾應道,雖然該隱給其定義為發情期,並嘲笑不已。這似乎就是種現象,吸血鬼到達成長期後,就會宛若動物發情那般,瘋狂地尋求血液。

‘你覺得彌塞亞會給我準備嗎?’幾乎使NEDE的資金周轉陷入死局那般巨大消耗的營養。

‘他應當是才不久前發現你有吸血鬼血統。’之前的訓練方針裏,沒有一點是有關血液的。按照彌賽亞的性格,大抵是她的精神波動真的出現後,才會對朝倉千夏這個人投以關註,至於這個身體以前的經歷,他應當是絲毫不關心的。

‘……算了,左右不過是少點捷徑,我把這段時間忍過去就好。’成長期雖說是一段能夠極大加強吸血鬼能力的時間,但是對於朝倉千夏來說,在很有可能和該隱對上的情況下,吸血鬼的血統與她而言還不如不存在。

朝倉千夏死死拉住控制著吸血鬼能量的韁繩,誘導其緩慢吞噬著體內的願力,維持在一個發展不快,又足夠讓她得到安撫不至於失去理智的狀態。

從那位神大人身上獲得的願力,除去零星餵給無神琉輝之外,其餘基本都被用來修覆身體。加上零碎的獲取,她現在體內儲存的願力按這個消耗速度大概能堅持一周。

吸血鬼能量的吞噬速度雖然被控制住了,化為己用的效率卻出乎意料的高。這樣發展下去,體內的能量平衡沒準會被打破。

得先離開這裏,最好還是躲起來,大概又要請假了,可是該藏去哪,萬一能量外溢可沒有總司再一次的救場了,富士山裏面怎麽樣,或者是青藏高原……失去理智的話會暴走嗎,能自主調動能力嗎,會被別的人找到嗎……哪裏有能量可以吞噬啊……

皺眉閉眼的朝倉千夏滿腦子胡思亂想,卻是沒註意到工藤新一的悄悄靠近。

直到渾身動彈不得地被人抱進懷裏,她才猛地睜開了眼。

“忍不住的話就別忍了,”全然不知自己處在何種危機下的工藤新一感受著少女僵直的脊背,低聲道,“我在這裏,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就這麽擔心我控制不住去咬了別人嗎?”朝倉千夏苦笑,如果不是她連動一動脖子,張開嘴都做不到,工藤新一現在大概已經被她給咬了,這個聲音是她借助魔法發出的。

聽到這個略顯失真的聲音,工藤新一楞了楞,卻是繼續抱著朝倉千夏,少年的聲音裏略帶顫抖,仔細聽卻滿是澀然:“明明是你自己害怕。”

害怕傷害別人的話,傷害我就好了。

“……又被發現了啊。”朝倉千夏無聲地彎了彎嘴角,不愧是工藤新一,總是能發現她內心最深的想法。

似乎是因為天生就具有敏銳的觀察力,少年不止發現了最初她的笑容背後的虛假,也發現了她看著人們眼中最深處的漠然。現在,也像曾經那般一樣,他發現了她張開獠牙後的恐懼。

可就算是這樣,像當初對方選擇走近她,把她拉入人世那般。十年後,他依舊選擇走近她。

“當然,我可是個偵探。”工藤新一的語氣依舊帶著無比的自信,手卻是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少女的背。

“別後悔啊……”朝倉千夏的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哭。

“嗯。”似是察覺到少女完全動彈不得,少年把自己的脖子送上,堅定地應了一聲。

他只覺得脖子被什麽割開了一道小小的傷口,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朝倉千夏用風刃劃開一小道傷口,小心翼翼地抿去對方流出來的血珠。

隨後,看著傷口逐漸結痂,她扶住昏迷過去的工藤新一,站起了身。

他和她一起用了六年時光把怪物變成了人類,她在夢中掙紮那十五年後終是化身修羅,現在,她想和他一起把這個怪物關起來。

哪怕種族變了,能力變了,對事物的看法變了……她還是希望,她能以人類的身份,活在這個世上。

‘我不會後悔的。’朝倉千夏看著表情略帶困惑躺在床上的工藤新一,這麽說道。

以那滴血發誓,工藤新一在一天,朝倉千夏就在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胎生血統濃度高的吸血鬼,有成長渴血期(私設)

朝倉千夏目前時代的純血種弱得一批,沒有這東西。這章提到的有成長期的吸血鬼專指赫萊爾那個時期的胎生吸血鬼。

朝倉千夏知道是因為她看了以諾的實驗資料腦子裏有這個概念,雖然忘了怎麽知道的,但是她還是記得這麽個東西的。nede花費大代價指的也就是這個了。

在這裏,請感謝一下齊木楠雄,雖然我當初只是覺得願力用光了好虛,剛好齊神上線就順手牽羊了一下玩個當機梗。

ps:接下來作者去備考了,106章後開始每天一章存稿,存稿日期目前是到四月初,那之後就隨緣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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