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什麽你都會信？”朝倉千夏問道，見少年點了點頭，看向柳生由佳和綠間美智子，兩位少女也點了點頭。

“由佳和美智子應該已經知道了的，我不是純種人類。”朝倉千夏偏偏頭，向工藤新一露出獠牙，“吸血鬼和墮天使組合，你覺得怎麽樣？”

“……”三觀再次受到打擊的工藤新一沒有回答。

“我甚至不能保證你們出了這裏後會不會就被SA的人找上檢查記憶，但既然說了，也就說清楚吧，省的你們腦補些什麽我被迫拿起屠刀之類的。”朝倉千夏收回獠牙，坐到沙發上。

無視掉兩個女孩子變得訕訕的表情，她挽起左袖，自右臂喚出大河守安定放到桌上。刀出鞘，鋒利的刀刃擱到了左臂上。工藤新一瞳孔猛縮，下意識地伸出手，卻沒朝倉千夏的動作快。

只見少女狠狠地往自己的左臂劃了一刀後收刀入鞘，左臂上卻依舊光潔如初。

“基本無法破開的防禦力。”朝倉千夏這麽說道，“我在SA那裏不過是做些關於身體素質的檢測罷了，一般的器械傷不到我。”

“你被他們用各種器械試了過來？”柳生由佳的反應最快。

“……”

“你那個時候才上小學！”柳生由佳怒不可遏，盡管朝倉千夏的防禦力看起來很好，但是對著伸向自己的武器，誰能不怕？她那時候才是個孩子。

“......我是被藥劑迷暈後測試的。”朝倉千夏解釋。

“你還被試藥了？！”綠間美智子瞪大眼。

“……”為什麽明明是出於好意的做法被她們說成這樣？雖然她確實是被試過了許多吸入式毒氣。

“……還有呢？”工藤新一問道。

“沒了。”朝倉千夏答，除了曾經進行的實驗之外，她確實沒被SA分部的人怎麽樣。

“你絕對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工藤新一想起自己從遇見朝倉千夏後陸陸續續出現的記憶斷層，瞇起了眼。

“你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你該不會指望我全說出來吧？這一時半會的，我也說不完啊。”放棄掙紮的朝倉千夏翻了個白眼，氣道。

下一刻，三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一起瞪向朝倉千夏。

朝倉千夏被三個人死死地盯著，不由地啞了火。她訕訕道：“我真的說不完啊。”

“那這樣，我們問你答，但凡你清楚的，你都必須說出來。”柳生由佳提出一個方案。

朝倉千夏心底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看著柳生由佳認真的眼睛，卻只能點頭答應：“半小時，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答案都告訴你們，這樣可以嗎？”朝倉千夏環視一周，三人點了點頭，綠間美智子開始冥思苦想朝倉千夏身上的種種疑點，柳生由佳和工藤新一互視一眼後，把機會先讓給了工藤新一。

“我總共被消除了幾次記憶？”五十二次跟蹤，其中有十三次記憶消除，算上那次的案件，就是十四次了。但是算上記憶斷層，記錄沒有錯的話，應當是十五次。

“三十二次。”朝倉千夏答，SA分部的記錄裏總共有三十一次，總部那裏應該就那麽一次。

“詳細說。”工藤新一的眉頭蹙起。還少了一次，如果還有一件事朝倉千夏不知情的話，他的記憶是被誰給消除的？又消除了什麽？

“十三次的跟蹤導致的記憶抽取，五次遇上非人類的記憶抽取，十三次我暴露出非一般人的能力導致的記憶抽取。這十八次都是在我們遇見後的三年裏發生的，還一次就是上周日我再次暴露能力的事了。”

朝倉千夏解釋道：“因為那個時候我的能力還沒掌握好，所以才暴露的。”那之後她的能力掌握加強了，往往會在工藤新一發現異常前先解決掉。

宛若當初年幼時那般留著一頭清爽短發的少女看著臉色逐漸發白的工藤新一，輕聲問道，“你該不會以為，小小年紀將犯人逼至退無可退，你竟然能幸運地一直不遭受任何報覆吧？”她幫他掃尾的次數，幾乎都要數不清了。雖然......他會遭遇那些非生物，很可能是因為她。

“工藤新一，你就是個大蠢貨。”柳生由佳罵了一句，眉頭皺的死緊，她現在根本不敢想當初她拉著朝倉千夏外出逛街的時候是否也曾遇到些什麽導致記憶消除的事。

“……我為什麽會下意識地不喜歡紅色？”工藤新一澀聲發問。

“大概是因為你曾正面遇上吸血鬼吸食人血的情況。”朝倉千夏閉眼，那只level E大約是剛被轉變的，出了玖蘭樞規定的地界後忍不住去吸食人血。她和工藤新一撞見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活不下來了，地上一地的鮮血。

那個時候他們不過才上國二，工藤新一能夠想起報警已經是很堅強了。雖然最後，她搶先出手打暈了對方，目送那個清醒過來的level E自殺而亡。他們大概曾經是一對情侶，失血過多而死的男人青白的臉上只有包容的微笑與疼惜。

她最後火化了這一對情侶，並帶著昏過去的工藤新一去SA分部消除了記憶。但是那之後，那個孩子的畫裏幾乎就沒有紅色了。

工藤新一的腦袋一空，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卻下意識地覺得，那個場面一定十分可怕。明明應該還有要問的問題，他卻只能看著朝倉千夏漠然中透著疲倦的臉說不出話。

“換我來。”柳生由佳擠開傻站在朝倉千夏面前的工藤新一，之前千夏明顯就不想提的時候她不問就算了，現在這個機會難能可貴，她就算是逼著朝倉千夏，也必須問清楚。

“你想知道什麽？”

“那些實驗，你全都是清醒的？”

“……一半吧，大部分時候我都昏過去了，他們只告訴了我最終結果。”

“你疼嗎？”

“偶爾。”能夠進入呼吸道從而傷害內部器官的毒氣稍微還是能夠起到作用的，更何況他們最後根據NEDE的數據模仿制作出的那種類似於赤司研二手上的藥劑，雖然腐蝕力對於她而言起的效果不大，但是還是能夠感覺到疼痛的。為了獲得防禦力恢覆力之類的數據時所動用的大型殺傷力武器，喝點什麽毒藥之類的還是很常見的。

“你什麽時候開始被帶去做實驗的？”柳生由佳的眼中浮現霧氣，卻是死死盯著朝倉千夏不肯移開視線。

“八歲。”朝倉千夏垂下眼，不去看柳生由佳。其實最初她不過是被SA找上要求登記種族等一切事項，被采樣過一次後就應該結束了，分部的大家人都不錯，就算宮野博士希望能夠徹底研究她這個半綺混血樣本，也因為分部長的嚴令否決而放棄了。

但是後來為了保下那群孩子，她主動和宮野博士定下實驗條款。他負責照顧那些孩子至成年，而她負責當實驗體，配合進行一切不致死的研究。說起來，本就希望更實際地了解自身的能力，並不介意滿足對方的願望，甚至還滿足了那些孩子的願望，這其實是個三贏局面。

但是似乎，柳生由佳就算知道了那些前因後果，也會很難過。更別提說出前因會引來的不必要麻煩。

可朝倉千夏雖然垂眸不看柳生由佳，卻也不能忽視墜落到地毯上不斷暈染出的大片水漬。她不得不看向那個無聲地哭起來的柳生由佳，無奈道：“他們真的對我不錯了。”

宮野博士在研究了四年後也就放棄了，雖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宮野夫人一看到她就把她認作了幹女兒的緣故。但他為了讓她安心，還是選擇定期抽點毫無用處的血液做些身體檢查來向她保證會繼續照顧那些孩子。分部的其他人更是把她當女兒養，抽完血都會一人塞一粒糖給她，每年生日還假裝同學送禮物過來。

有幾次她不得不暴露能力救人還都是他們負責掃的尾，雖然事後會戳她的腦袋教訓她說太過沖動，但是卻總是一臉為孩子驕傲的模樣。他們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家人，卻總是拒絕拜訪她的家，就怕幹擾到她的日常生活。

更何況，現在她的監管明面上已經解除，甚至都不用帶監控裝置了。不管怎麽看，事情都已經好的不能在好了……除了總部那個不定時的炸彈彌賽亞外。

“我有被消除過記憶嗎？”柳生由佳啞聲問道。

“沒有。”朝倉千夏搖頭，因為工藤新一實在是太會遇到突發狀況了，她在最初措手不及的情況下暴露了很多次。那之後因為擔心對方的大腦會因為記憶抽取而受到什麽不知名的後遺癥的她，在逐漸掌控好力道後，行事小心了很多。和對方分開後，基本遇不到犯罪事件的她，其實就是個身體素質比較好比較能打架的學生罷了。

“你有被消除過嗎？”她繼續問道，這個問題很沒道理，但朝倉千夏真的被消除了記憶，以她的記憶力不可能毫無察覺。

“沒有。”朝倉千夏搖頭，自我封印的不算，她的所有記憶都十分清楚。

“那告訴我，你初二的時候，為什麽會突然要進入劍道部？”柳生由佳低聲問道。

朝倉千夏心裏一個咯噔。

然而對方沒等她回答，又提出一個問題：“沒有被消除過記憶的話，高一的時候，你過完生日之後，為什麽第二天早上突然好像記不得我送你了什麽東西？”

“由佳你是癡漢嗎？”綠間美智子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引來柳生由佳的怒視後不由得訕訕住嘴。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跟SA有關嗎？還是說跟你認識的那兩個付喪神有關？”柳生由佳沒喘氣地一連拋出一堆問題。

“……不愧是由佳。”朝倉千夏完全沒想到，她不過是一時沒有想起對方的話，竟能被她察覺，還記了那麽久。

“跟SA無關，由佳你這麽問的話，大概也猜的差不多了吧？大河守安定和堀川國廣作為日本刀最出名的事跡。”

“新選組沖田總司的打刀，以及土方歲三的脅差。”柳生由佳的聲音逐漸變小，似是被壓在了喉間。她在離開這間西餐廳後就查了，這兩個名字曾出現在刀劍博物館的某兩把刀上，最著名的其實使他們的主人。

“我初一生日的那天晚上，夢到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朝倉千夏思索了下，這麽開了口。

“……你夢到了幕末年代？”柳生由佳的呼吸一滯，那樣的話，朝倉千夏突然變得對劍道抱有極大的興趣就可以解釋了。那個混亂的年代，不想死的話，就只能拿起刀。

“我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夢到我成為那個人，隨著日子的流逝，我發現了個問題，夢裏的時間進行的越來越快了。”她第一次做夢，夢中時間不過持續了八小時，等到她高一生日那天，她在夢裏度過了整整一周，若非她選擇了死亡，可能還要長一點。

“然後你在高一生日那天決定不能再這麽下去。”柳生由佳呆呆地接到。

“對。”

“你做了什麽？”

“……我在夢裏死了。”朝倉千夏答。

也是因此，盡管她如往常那般早早地鬧鈴讓自己醒來，躺在床上想要像往常那樣回憶起屬於朝倉千夏的事，卻因為死亡帶來的後遺癥，使得她沒想起全部細節，沒能及時回答上柳生由佳問的關於生日禮物的使用感想。

直面死亡是什麽感受？雪村千夏無法很清楚地形容出來，鬼族的身體恢覆能力其實遠不如吸血鬼，防禦力甚至和人類沒什麽差，整個身體被無數子彈射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疼了。她只覺得體內的血液在大量流逝，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她最後只留下一句“千鶴就拜托了”，便失去了意識。

從朝倉千夏的身體裏醒來的時候，神經上殘留的疼痛感被帶了回來，使她難受了很久。

“為什麽要這麽做？”柳生由佳問的沒頭沒腦，但是她清楚，朝倉千夏一定聽懂了。

“我怕我回不來。”朝倉千夏這麽回答。憑借她的能力，就算是在幕末那個混亂的時代，她也依舊能活的好好的。可是鬼族的生命實在是太長了，如果照那個速度下去，她在睡夢中度過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變得不覆曾經的模樣後，再次睜眼，面對的還是僅僅度過一天的親人的話，她大概會瘋的。然而他們甚至不可能知道她曾經經歷了什麽，只會覺得她突然性格大變。

對於朝倉千夏來說不過一年，而雪村千夏已經因為跟著雪村千鶴去尋找拋棄她們的雪村綱道，她第一次直面戰場，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實力連保護人都做不到……她下定決心結束那個夢境的原因，是因為那六年裏她握著刀上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戰場，她已經快要想不起朝倉千夏該是副什麽樣的姿態。每次睜開眼，腦海裏的畫面依舊清晰，但是對於她來說，卻已經開始變得陌生。

她知道，對於自己的家人和友人而言，她不過是睡了一覺，她只要表現的如往常那樣就好。但是，她不能確定，繼續下去的話，是否還能夠回到曾經的那個朝倉千夏。

那個時候選擇死去，她無疑是在賭的。賭贏了，她還能夠回到當初的模樣，賭輸了，也好過她面目全非後被家人察覺，讓他們露出質疑的模樣。

她的所作所為，其實真的很自私。

作者有話要說：

原作小時候的工藤新一絕對沒遇到那麽多血腥案子，心理陰影應當是不存在的。

但是現在......

至於抽血，一般的針頭是破不了皮膚防的，半綺內臟和人體無差的，嗯。

失憶梗，套路.jpg

過生日夢中穿越，套路。

別看一周很短，但比較現在的話已經是二十倍多的時間流速了。我還是沒忍心讓千夏穿過去一夢二十多年，就算她記憶力強悍，但是心理還是個寶寶的千夏絕對會在殺人後覺得自己完全回不去了瘋掉的。

設定好的時間軸上存在些許誤差，但反正沒人會跟我計較吧......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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