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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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萊爾沒有回答,朝倉千夏便停止了內心與對方的交流。她將以諾哄睡後,給研二發了條短信,告訴對方現在的狀況後,就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對方的手 ,一手操作平板電腦,看著視頻裏的情況,眼眸幽深。

以諾的心理問題很嚴重。

這一點自對方執意要跟著她去換衣服時,她就隱約有所察覺。卻只是單方面地將其認為是多年被囚禁生涯導致他十分依賴自己的緣故。他在接受了赤司研二和白玫的教導後對此有所收斂,她便也逐漸放下心,認為隨著時光的流逝,與外界的交流增加的以諾會成長起來。

可是現在,換個思路來思考,問題就越發明顯起來。朝倉千夏活了多久,以諾就被關在那個裝置裏多久。以諾十七歲的時候來到格萊斯海姆島,毫無任何記憶的他渾渾噩噩地做著處刑者的任務。他瀕臨死亡時不過才二十歲,浸泡在營養液中的時候對外界的感知幾乎為零,腦內的思維活動也極其微弱。

正經算起來,他的心理年齡怕是比梓還要低。

以諾是想努力學習,做一個好父親。朝倉千夏卻一直把對方當作兒子養,這就是原因了。

問題還不僅止於此,以諾對於親人的在乎程度遠超朝倉千夏的預料。接受了卡爾·海因茨死亡這件事之後,以諾更是把他的全部心神集中在了朝倉千夏身上。這對於十分渴求他人好意的朝倉千夏來說,她應是很高興的,但是這樣不行。

一個人不能夠將己身全部寄托於另一個事物上,那樣不管是對於他自身而言,或是對於寄托物而言,都是相當危險的。

朝倉千夏對此十分清楚。

卡爾·海因茨的死亡是□□,以諾的心理問題得不到解決的話,只能變得越發嚴重 。就如今天他雖然聽話地沒有跟來學校,在家中卻時刻坐立不安那樣。

可眼下,她束手無策。

‘你打算怎麽做?’赫萊爾見朝倉千夏停止繼續操作電腦,就靜靜地坐在那盯著以諾,不由得出聲問道。

‘我什麽都不能做。’朝倉千夏的回答帶了絲恍惚的語氣,她還在思考著一些事。

‘我以為你並不會喜歡這種情況?’赫萊爾的語氣微帶試探。

‘我雖然會對別人喜歡我感到高興,但是我並不認為以諾這樣是正確的。’朝倉千夏的語氣裏滿是無奈。

‘眼裏只有一個人,雖然這個人是我,但也確實讓人高興不起來。’

‘可是你並不介意。’

‘是的,’朝倉千夏將以諾的手塞進被子裏繼續握住,心裏強調道,‘我並不介意以諾這樣。’只有以諾,是她能夠接受的範圍。也只有以諾,會全心全意地望著她。

心底一陣沈默,赫萊爾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然而朝倉千夏卻希望能夠說清楚。

‘赫萊爾,雖然我們的關系十分親密,但是別被你心底的感情欺騙了。’

‘……’

‘那種似乎擁有彼此就能夠擁有全世界的滿足,不過是我們精神同源產生的錯覺罷了。’

‘……你懂我,當遠勝於知他。’

‘……你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以諾是沒法救了,赫萊爾卻不同。他有耶和華,有貝利亞,有梅塔特隆,也許還能算上彌賽亞。他的生活,本就不會只有朝倉千夏一人。

良久,赫萊爾終於回答了朝倉千夏,答案卻並不讓少女感到開心。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光耀晨星。現在,我只為你而生。’

話是說出來了,本來沒想那麽快攤牌只盤算著溫水煮青蛙的赫萊爾悄悄屏住呼吸等待朝倉千夏的審判。

朝倉千夏皺眉思索了一會,卻發現現階段也只能隨他去了。她在進入意識深處,看到赫萊爾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內心不斷上湧的喜悅之情不對,卻因為受到系統記憶的影響導致與對方毫無隔閡地親昵相處。出來後記憶分清,她才能勉強冷淡地面對對方。

然而她就是系統,倘若真解開封印,她大概會回到之前那種幾乎稱得上是來者不拒的狀態,一般的心意還好說,像以諾與赫萊爾這種的,她的欲望絕對會越過理智坦然接受的。這對於赫萊爾而言,可並不算好事。

可現在,當事人希望能夠這樣保持下去,朝倉千夏也只能等找到合適的材料制作出合適的身體讓對方獨自面對世界後,才能慢慢想法子了。

‘如果這是你的決定的話,那麽我們就先暫時這樣吧。’朝倉千夏暫時性地選擇了放棄治療。

‘好。’赫萊爾的話裏顯而易見地帶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那麽現在換個話題,關於雙生子中弱方必被吞噬的詛咒,你了解多少?’朝倉千夏這麽問道,食指無意識地在電腦上畫著圈。

“你想解開弱方身上的詛咒?”

“對。”

錐生兄弟的詛咒來自於遠古的純血種,雖然這種詛咒對於當初的赫萊爾而言可謂是輕而易舉,可現在,作為一個黑暗生物,朝倉千夏還真不能夠在一時半會之間從自己擁有的海量記憶裏扒拉出有關熾天使長的那些記憶,再從中扒拉出自己能夠使用的辦法。

‘如果說是針對血脈的詛咒的話,以你現在的身份,大概是對那個人下一個相悖的詛咒最為方便。我想之前的施咒人再怎麽強,他也不至於勝過你。’

‘說的我好像是什麽邪惡魔頭一樣。’朝倉千夏的手指一頓,一邊思索起這個方案可行性一邊戳開seven發來的郵件。

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seven大概剛剛吃完自己的晚飯。朝倉千夏看著對方發來的三包薯片包裝袋以及一聽可樂罐,默默吐槽了下對方五年如一日的糟糕生活習慣。

但正好,她還沒來得及詢問對方關於那七篇讚美詩的感想。大概是次元壁破了就沒再被修好的緣故,seven的那個郵箱到現在還能夠接收到她發送的東西。

“你的飲食習慣可真讓我擔心哪一天你會猝死在電腦前,作為一個有女仆的技術宅,你可真是太幸運了。順便,不對我寫的東西發表一下感想嗎?”

“什麽!小o你發了什麽東西?”

“你沒收到嗎?那可真遺憾,我這邊可是顯示著已發送了。”

“我沒有收到你的讚美詩,再發一次吧?”

“你怎麽就確定我發給你的會是讚美詩? ”

“害羞.jpg”

朝倉千夏看著對方發來的,黑發黑眸的小人表情,默默回了一句“……你可真棒。”

“誒嘿,靈感來了我也控制不住啊。開心.jpg”

“回到正題,你不想評價就算了,記得早點睡。”朝倉千夏看著那個大概是屬於自己的表情包,只覺得在跟另一個自己聊天,想想還是算了。

對面沒有再發消息來。大抵是又被範德伍德女士抓住開小差了。

‘還有別的方法嗎?’與你死我活相悖的她只能想到同生共死,在錐生零現在的狀況下,她不希望錐生一縷會受到對方任何的影響。

‘你還是先把具體情況以及你希望達成的目標和我說說吧。’

……

‘想讓對方毫無損傷地擺脫這個詛咒啊……你可真會出難題。’赫萊爾聽完朝倉千夏的一系列瑣碎的要求後,這麽抱怨起來。

‘嘛……能做到最好,做不到就、就去問問本人的看法好了。’自知自己在為難人的朝倉千夏相當心虛。

‘你應該清楚,目前你體內能夠受你支配的能量屬性並不足以支撐你的想法。’赫萊爾顯然相當無奈。

‘我目前的能量屬性不適合的話,你的能量屬性呢?’朝倉千夏冷不丁問道。

‘別做傻事。’赫萊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怎麽會,上次過後,我不是還好好的嗎。’朝倉千夏滿是毫不在意的語氣。她確實把主意打到了聖靈力身上,拿回的記憶裏多多少少涉及了她在SA的那個下午做完檢查後的所見所聞,雖然她只記得那個時候吸了彌賽亞的血,似乎是打算借助願力覆制其中的聖靈力並將之釋放,之後的記憶,大概在赫萊爾那裏。

‘你以為你那個時候為了模擬出那種力量並將其外放,消耗了你多少的願力?’赫萊爾似是被氣笑了,語氣裏滿是不悅,‘那一次之後,你體內的願力幾乎見底。’

‘現在的你,上哪裏去積攢比那時更多的願力來供你轉換?更何況,沒有解開封印的你,真的知道怎麽收集和利用願力嗎?’

‘……’

‘別做傻事,我們並不清楚讓聖靈力抹消詛咒需要花費你多少的願力,更不清楚剩餘的量能不能支撐你修覆好身體。’赫萊爾的語氣微緩,話裏卻是不容否定的判斷。

‘……我知道了。’朝倉千夏想起那次醒來後的情況,只得那麽低聲道。

‘解決辦法我會繼續想的,你現在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赫萊爾柔聲道,感知到朝倉千夏乖乖閉上眼閉目養神後,心下微松。

不知過了多久,赫萊爾隱約聽到了這麽個幾乎不可聞的聲音。

‘謝謝。’

謝謝你陪著我。

謝謝你幫我分擔。

謝謝你在意我。

身處一片藍天白雲之中,周圍漂浮著許多包含系統000以往記憶的水晶的赫萊爾,緩緩露出個笑容。卻是搖了搖頭,輕嘆了句:“還是個孩子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我自己當孩子養.jpg

赫萊爾最喜歡誰,那當然是朝倉千夏了(說好的最喜歡尤希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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