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鼠疫

關燈
尉遲明軒問沈貴妃:“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沈貴妃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此刻一句都無法說出口了。她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栽在自己布的局上。

可那個人並不是這麽說的啊!是他告訴她,韓雙雙為了阻止鳳焱與明蘿公主的婚事,故意在餞行宴的前一日給鳳焱的膳食裏混了辣椒粉。也是他告訴沈貴妃韓雙雙今早悄悄去見了鳳焱,是他攛掇著她對韓雙雙突然發難的!

沈貴妃有苦難言,咬了咬牙,狠心道:“臣妾還在韓雙雙的房中,找到了別的東西,請皇上明察。”

尉遲明軒沒想到沈貴妃還要不依不饒,遂冷聲問:“什麽東西?”

沈貴妃喊了一聲“巧兒”,巧兒便捧著托盤入了殿,將那件蘇晉江的外袍呈給皇上看。沈貴妃指著托盤中的衣服,道:“臣妾還在韓雙雙房中搜出了一件男子服飾,面料柔軟精致,被韓雙雙仔細的藏在了衣櫃中。”

尉遲明軒揉了揉眉心,無奈的問:“所以呢?這能說明什麽?”

“韓雙雙如此寶貝這件衣服,一定是要拿來送給情郎的!”沈貴妃此刻,根本不敢把這件事往鳳焱身上靠。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衣服不簡單,是以她還是將這事兒捅了出來。

尉遲明軒一大早就起來給霄嵐國使臣餞行,現下身子已經有些乏累。他已經不欲多言,只朝韓雙雙言簡意賅的問:“韓雙雙,你說。”

“……這外衣是我的表兄的,先前我出宮尋藥,表兄與我同行。後來我匆忙回宮,不慎將表兄的衣服混在了行李裏,一並帶入了宮中。由於近期我都無法與表兄相見,便將外衣收了起來。”

韓雙雙說著說著,心裏忽然有些鈍痛。因為,她現在確實無法與蘇晉江想見。

尉遲明軒道:“貴妃,你可聽明白了?”見沈貴妃無話可說,他又補充道,“即便這衣服不是雙雙表兄的,男未婚女未嫁的,雙雙有個心儀之人也實屬平常。貴妃為何如此不通情達理?”

韓雙雙被尉遲明軒的“心儀之人”四個字嚇了一跳,腦子嗡的一聲,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沒大聽清楚沈貴妃在她身邊委屈兮兮的說些什麽,待回過神來,尉遲明軒已經道:“鳳焱終歸是個郡王,雙雙以下犯上,送到慎刑司關押三日,好生反思。”

鳳焱過敏一事,原本尉遲明軒是不願深究的。無論如何,鳳焱這一病,都給了他一個很好的臺階,讓他將齊賢推為駙馬人選。可如今,沈貴妃已經將這件事鬧得宮闈皆知,尉遲明軒不得不表態。

她給鳳焱投放辣椒粉,本質上跟給郡王下.毒一樣,往大了說就是謀害皇親。尉遲明軒看在冷夢蝶的份上,只將她送到慎刑司關押三日,已經是很輕的懲罰了。韓雙雙看了眼冷夢蝶,讓她不要再替她求情,隨後磕頭領罰。

原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沒想到尉遲明軒又道:“即日起,收回貴妃沈氏協理六宮之權,禁足三日。”

沈貴妃擡頭,震驚的望著尉遲明軒,“皇上……”

尉遲明軒卻不再看她,徑直起身離開,入了內殿休息。沈貴妃的眼中失去了光彩,癱坐在地,喃喃道:“臣妾……遵旨。”

巧兒心疼的喚著“娘娘”,將沈貴妃扶了起來。沈貴妃憤憤的看了一眼冷夢蝶,不甘離去。而此刻也有兩名內侍走到了韓雙雙身邊,對她做了個請的姿勢,“雙雙姑娘,請吧。”

冷夢蝶心疼的喊:“雙雙……”

韓雙雙卻對她眨了眨眼,笑道:“沒關系,就三天而已,已經是很輕的懲罰了,夢蝶你不要擔心我。”

於是,不到半日,韓雙雙又回到了慎刑司的牢裏。可是這在牢裏待著的心境卻完全變了。

她的腦子裏還不斷重覆著皇上的那句“心儀之人”,雙雙縮在角落裏,不由自主回憶起與蘇晉江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蘇晉江總是讓她火大,可自從冷宮那場大火後,他整個人都沈穩了許多,事事以她的安危為先。無論發生什麽,只要想到他一直在另一方空間中守護她,她就充滿了勇氣。無論如何,他總會保護她的。

想著想著,韓雙雙又毫無預兆的哭了起來。

她已經隱隱有了預感,蘇晉江一定是出事了,她才無法與他相見。每一次,在她有難的時候,蘇晉江都奮不顧身的前來相助。可如今蘇晉江有難,她卻連上哪兒找他都不知道。即使這個世界存在著神明,她也無法向他們禱告,因為,蘇晉江才是這個世界的操縱者。

韓雙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竟然靠著墻睡著了。

夜半時候,她被凍醒了。臉上一片冰涼,有液體劃過。

韓雙雙這才發現,外頭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從高高的小窗上飄入,正好澆在了她身上。窗口不斷漏雨,已經將牢裏的地面悉數澆濕。

韓雙雙想要起身挪個位置,卻發現自己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暫時沒了知覺。她撐著墻壁,費勁的站了起來,可依舊無法挪步。

她沖外頭喊了聲:“有人麽?來人啊,這兒滲水了……”

完全沒有人回應韓雙雙。夜深了,雨聲又大,慎刑司的宮人應該都睡得很沈。韓雙雙無奈一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不經意的垂眸,她竟然發現角落裏,出現了一只老鼠,它的腦袋左右擺動,好似受了驚。

不會下場雨,把老鼠都沖出來了吧?

韓雙雙頭皮發麻,盯著角落看。卻發現,她所在的牢裏出現了越來越多只老鼠,在地上亂爬亂轉……

我保證,你在牢裏的日子,會過得無、比、精、彩。

這就是狼妖送給她的精彩節目麽?真是夠了!滿地都是老鼠,真是惡心透頂。

韓雙雙踮起腳尖,走到牢門口,用力的拍打叫喊,“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喊了好幾次都無人回應,韓雙雙終於死心了。既然狼妖決定要整她,想必也順手給宮人下了昏睡訣。她回頭,看著拖著長尾巴的老鼠,心裏不住的犯惡心。老鼠有大有小,吱吱吱的叫個不停,滿地亂轉,韓雙雙也不得不跟著不斷轉換自己的位置回避它們。

可總有她躲不開的時候,在她跟滿屋子老鼠周旋了半個時辰後,她的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韓雙雙伸手一摸,指尖就染上了溫熱的血,她這才後知後覺的覺得疼。可她不能坐下歇息,只要她停下,老鼠就很有可能從她身上爬過,她只好繼續不停的躲避。

然而這樣卻加速了血液的流動,沒過多久,韓雙雙就覺得腦子有些暈。她跌坐在地,視線一片模糊。

身上衣服早就被淋濕了,她一停下來,就覺得身子一片冰涼。她越來越想睡過去,即使她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睡,她也漸漸喪失了神志。

她的身子止不住的發顫,寒意一陣又一陣的,可頭卻疼得好像要炸開,腦袋上的溫度高得嚇人。韓雙雙終於昏倒在地,而原本滿地亂轉的老鼠,都漸漸的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韓雙雙感覺有人再喊她醒醒,還在用力的掐她的人中。可她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只下意識的呢喃道:“蘇晉江……”

來人沒有回應。

來人將韓雙雙打橫抱起,施展輕功飛檐走壁。雨依舊在下,澆在人身上涼冰冰的。韓雙雙終於淺淺的睜開了眼,只能看到一襲黑衣,便又睡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