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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翼再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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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水沐的福,韓雙雙每天早晚都能有兩次宛若重生的體會。她淚眼汪汪的盯著龜神醫送來的水沐,掐著蘇晉江的手臂,全靠強大的意志力閉上雙眼一口吞。

這滋味一點兒也不輸給噬心毒的毒發。

蘇晉江及時的往雙目呆滯的韓雙雙嘴裏塞了好幾個蜜餞,她才勉強緩過勁來,將藥碗還給龜神醫。龜神醫笑瞇瞇的給她號了號脈,體貼熱情的說了句“晚上繼續親自送藥來”,又讓韓雙雙欲哭無淚。

“自打喝了水沐,你就再也沒有毒發過了。雙雙,堅強點,再喝七天就好了。”蘇晉江原本是打算安慰韓雙雙的,可這話落到韓雙雙耳朵裏,卻被誤解成幸災樂禍。

她抓起枕頭就往蘇晉江身上丟了過去,“你還有臉說,我落得如斯田地,都是因為誰啊!合著你不用喝,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我雖然不喝,可被你掐得也不輕啊!”蘇晉江為自己辯解,撈起衣袖展示韓雙雙的傑作,卻收到了她一個“你活該”的白眼,蘇晉江替自己鳴不平,“這水沐的味道我也體會過,也很刻骨銘心,那味道喝一次和喝十幾次,給人帶來的心理創傷是一樣的。”

雙雙皺眉嫌棄的看他,“你都就沒有咽下去,別跟我談體會。”

蘇晉江抄手看她炸毛的樣子,忽然挑眉道:“要不,下回我再跟著你體會體會?就跟上回餵你一樣……”

“滾!”韓雙雙一聲怒吼,抱著被子掩飾她發紅的臉頰。雖然她在心裏一直安慰自己上回和蘇晉江的親密接觸,本質上和人工呼吸救人是一個道理,算不上初吻什麽的,可她再擡眼看蘇晉江,還是忍不住回憶那天的畫面。

韓雙雙只好一把跳下床,“我要出去走走!”先前因為身子虛她一直在床上躺著,現在體力恢覆,她總算能跑能跳了。

蘇晉江眸中含笑,慢悠悠起身問道:“去哪?”

雙雙眼睛轉了一圈,打定主意,道:“我們去看胖頭魚吧。”

近段時間全仰仗著鯉將軍不眠不休的看管水沐,她才能得到這六百年來的頭一回水沐花,所以算起來胖頭魚也算是韓雙雙的救命恩人,她早就該去親自謝謝他。如今水沐花采集得也差不多,鯉將軍應該也閑下來了。

蘇晉江帶著她走了許久,才到了水沐海域。原本雙雙還猜測胖頭魚又會守在門口呢,誰知那片海域靜悄悄的,魚影都不見一只,雙雙便大著膽子往裏頭繼續走了。

越往深處走,海域越發昏暗,雙雙小心翼翼的問:“蘇晉江,水沐在哪兒啊?你不是說它會發光嗎……”

蘇晉江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轉了個身,而後推著她繞過面前的一個大珊瑚,雙雙視線豁然開朗,望不到盡頭的水沐給她的視覺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感。雙雙已經被驚呆了,張著嘴,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形容詞來形容眼前所見。

水沐的光將整片海域照亮,星星點點的光芒隨著水沐的擺動浮浮沈沈。被采摘後剩餘的水沐枝葉不斷的化作銀光,飄散跌落。而未被采摘的那些水沐,正在用盡餘生的力氣綻放,用最肆意的姿態迎接死亡的到來。

而鯉將軍,就托腮坐在一旁的礁石上,望著這一片水沐沈靜不語,一動不動的,都要與礁石融為一體了。

他頭也沒回,說了句:“你們來了。”

雙雙走到鯉將軍身邊,輕聲道:“是來謝謝你,替我制成了水沐解藥。”

鯉將軍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麽波瀾,“說謝謝的應該是我,如果不是你們找到鸰鸞鳥,海水中的妖血不會被清理,這水沐應該也開不成了。”

他看著那片水沐的眼中,溫柔中泛著憂傷。雙雙抿唇,看著神情懨懨的鯉將軍,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麽。卻沒想到鯉將軍像是自言自語般說了句:“水沐開花,好看吧。”

雙雙如實的點頭,應了句:“這樣壯觀絢麗的場面,一輩子也忘不了吧。”

鯉將軍依舊緊繃著臉,輕聲道:“我第一次看見水沐花開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這可是三百年才得一見的奇景呢。”

雙雙悄悄回頭看了眼蘇晉江,鯉將軍這是怎麽了,他心心念念的水沐開花了,怎麽不見他欣喜,反而這般憂傷呢?蘇晉江也有些不明,遂示意她繼續聽下去。

鯉將軍忽然一笑,繼續自言自語般的道:“韓雙雙,你說這水沐奇不奇怪,明明生長的時候見不得光,臨到要枯萎的時候,卻自己閃著亮光……它們是不是也受夠了這三百年的黑暗?”

雙雙不知道該接什麽,只好答了句無關痛癢的話:“但凡奇珍異草,都有些不尋常的地方吧。”

鯉將軍的身子終於動了動,他跳下礁石,看著滿目晶瑩,卻笑得苦澀,“就因為這份不尋常,這片海域,還有歷代水沐仙子,要忍受三百年的黑暗,到頭來也不過只得三日光明。如此周而覆始,永無盡頭。這份屬於水沐花的美好,守護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因為黑暗,除了水沐仙子,鮮少有人踏足此地。活在黑暗中照顧水沐三百年,那是一種怎樣的孤寂?雙雙一時怔忪,老半天才呢喃道:“所以,這就是上一任水沐仙子離開的理由?”

“我不知道。”鯉將軍搖了搖頭,“我一直以為,她是很喜歡水沐的,她明明一直都用盡心血去照顧它們。”

“可如果她真心喜愛水沐,如今水沐花開了,為什麽她還不回來?”他的聲音很輕,仿若夢囈。

他在黑暗中六百年的等待與信念,此刻仿佛隨著水沐花一同枯萎雕零,飄散無蹤。

鯉將軍終於轉身面對韓雙雙,他仰面看她,真誠道:“韓雙雙,其實我很感謝你。因為你,我這六百年的努力才好像有了那麽一點兒價值。”

可這卻讓韓雙雙莫名心疼。她蹲下身去,與鯉將軍平視,“你要振作起來,水沐不能沒有你。雖然守護水沐是件很孤獨的事情,可我們不得不承認,水沐它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它值得被守護。而且,水沐盛開的奇妙景色,也並不辜負大家三百年的等待。”

胖頭魚終於微微笑了笑,再一次看向成簇開放的水沐,“我已經跟龍王爺提了,以後北海水沐仙子一職,就由我代理。不管她會不會回來,我都會一直守護這這片水沐。”

就在韓雙雙和蘇晉江都有幾分感動的時候,海水忽然被翻起一陣擾動,雙雙被晃得險些摔倒。鯉將軍握著銀槍,警覺的看了眼頭頂海域,道:“又是那群鳥。”

“鯤翼族?”雙雙愕然,他們這才消停了幾日,這麽快就又找回來了?還如此肆無忌憚的在外頭打起來了?

胖頭魚冷哼一聲,“管它什麽鳥,只要闖到水沐海域來了,我一個個都趕出去。”

“既如此,蘇晉江,我們還是趕快出去看看是什麽狀況。”韓雙雙拉著蘇晉江就要跑,可蘇晉江卻對她搖了搖頭。

他對韓雙雙道:“敖巡來了。”

韓雙雙恍然大悟,所以現在他們更應該去關心阿蕪的動向。阿蕪若是知道敖巡來了,一定會奮不顧身的出去與他相見。她身上有傷,又懷著孩子,千萬出不得什麽差錯。

可等兩人急匆匆趕到阿蕪休息的客房,她已經不見了人影,侍女方才攔不住她,現在正急得在門口轉圈圈呢,見到雙雙與蘇晉江,宛如見到了救星,急忙將阿蕪的去向告知。

韓雙雙和蘇晉江追到了海面上,才看到了阿蕪的身影。阿蕪左臂的傷口因為她的劇烈動作而再一次裂開,有血漸漸滲出。韓雙雙拉著阿蕪,上氣不接下去,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沖著她不停搖頭。

阿蕪卻指著天上一只鯤鳥,哭道:“那是我的夫君……我要去救他!”

只見敖巡此刻又被敖遠以及兩個鯤鳥圍困,他無法突破重圍,卻也不肯束手就擒。他的右翅受了很重的傷,只能勉力維持自己的飛翔,全靠左翅抵擋鯤翼族對他的進攻。

韓雙雙喘著氣道:“阿蕪你冷靜一點,你現在出現,根本幫不了你的夫君,你快跟我回龍宮去,若是被鯤翼族發現你,你就完了!”

可看著敖巡傷痕累累的樣子,阿蕪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她掙紮著想要離開,到距離敖巡更近的地方去。韓雙雙拽著阿蕪,見冷冰傲和北海龍王已經守在海面上觀戰,遂指著他們道:“阿蕪你看,殿下和龍王都在這兒呢,敖巡一定不會有事……”

就目前來看,天上那四只鯤鳥並沒有對北海造成很大的危害,他們也是在解決自己族內的事務,冷冰傲和北海龍王才暫時沒有出手幹預。況且,現下四只鯤鳥正戰得不可開交,並不是可以調停的時機。

阿蕪被雙雙拽的緊,可她也不願離去,只能淚目盈盈的盯著戰況,生怕敖巡再出意外。

敖巡到底是鯤翼族的殿下,又是敖遠的親兒子,見他已經渾身是傷,誰也不敢沖他下重手,場面才一直有些膠著。就在敖遠考慮要不要下個狠手的時候,他忽然瞥見了海面上的阿蕪。

找了這麽多日,總算找到了她。敖巡遞給兩個隨從一個眼神,兩名隨從會意,立馬改變攻擊方向,俯沖著向阿蕪飛去。敖巡哪裏肯,無奈敖遠卻將他的去路攔得死死的。

兩只大鳥忽然沖韓雙雙和阿蕪飛了過來,兩人根本沒有躲藏的餘地。冷冰傲順著那兩只鳥的攻擊方向一看,勃然大怒,她們出來湊什麽熱鬧!

冷冰傲一邊往雙雙身邊趕,一邊沖那兩只鯤鳥怒喝“住手”,然而他們全然不在乎,只想著將阿蕪抓拿。

就在此刻,蘇晉江已經搶在冷冰傲之前,閃身攔在了雙雙和阿蕪跟前,將扇子橫舉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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