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烤花蛤

關燈
眾人放好隨身的簡易行李,然後往海邊出發。

羅硯林和熊鑫走在最後面,兩人還在聊著高中的往事。

熊鑫高考失利,只上了個本地的大專院校,三年前畢業了,他就一直在老家幫父母打理農家院的生意。

郊區的空氣十分清新,海邊的風帶著一股特有的鹹味,和喧囂的石頭森林不一樣,這裏處處透著纏纏綿綿的悠閑安逸。

熊鑫仍舊是個推理迷,羅硯林走在他的身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兩人的身高都差不了多少。

崔鳳回頭看了一眼女兒,回頭碰了碰羅青山的手肘,說道:“硯林這個高中同學,長得一般也就算了,關鍵個兒也不高。”

羅青山手裏拎著釣具,在一旁笑呵呵地說道:“我看這個小夥子待人接物還是不錯,你不要一上來就挑這挑那。”

崔鳳:“我是想給我閨女選個好對象。”

羅青山:“你選沒用,得咱們硯林自己樂意。”

崔鳳一時語塞,被老羅這句回答堵得說不出話來,她想老頭子看的還挺開。王淑華的嘴裏果然吐不出什麽象牙來,什麽一表人才,純粹扯淡,怪不得當時不給照片兒看呢。

她瞪了一眼走在她前面的王淑華的背影,只瞧這女人又換了一條碎花裙子來穿,也不知聽了什麽可樂的笑話,走在自己丈夫身邊笑得花枝亂顫。

“硯林,你現在還看推理小說嗎?”熊鑫問身邊人道。

“當然看了。”

羅硯林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連體闊腿褲,只系在腰間的紅色腰帶顯出一點鮮艷的顏色來,她臉上脂粉未施,雙頰被太陽曬得有些微紅,歪著頭看熊鑫的時候,熊鑫的雙手手心冒出了一層細汗。

小熊同學扶了扶眼鏡,覺得自己這個老同學真是越長越標志,以前上學的時候倒是無所察覺,擡眼看向走在最前邊的王淑華,隱隱猜出老姨的別有用心。

都說女人有第六感,其實男人也是有的。

王淑華以前也耍過這種小手段,聯合著他爹媽,偷偷給他安排相親對象,等到女孩兒一家走了,才來問他對方好不好。

基本上十次有十二次,小熊同學都也沒個感覺。

熊鑫偷偷把手汗把褲縫處蹭了蹭,早知道今天要接待的客人是老同學,他該穿上他最喜歡的那雙涼鞋的。

吃過午飯,羅硯林躲在屋裏睡了一會兒,她一個人一屋,霸占了一張雙人大床,睡得酣暢淋漓。

醒來的時候熊鑫敲門,邀她去看自己的藏書。她用涼水洗了把臉,胡亂擦了擦,鬢角的碎發沾了些水汽,一張臉白白凈凈的,看起來十分水靈。

熊鑫引著老同學往書房而去,一路走的心不在焉,藏在鏡片後的一雙眼睛,總是有意無意的往羅硯林臉上瞥。

羅硯林親見到小熊同學的書櫃時,真是震驚到無以覆加。

兩個玻璃門的實木書櫃,每個書櫃都是七層,每層都擺滿了書籍,分門別類的整理好,看起來十分整齊。

羅硯林一本本看過去,發現熊鑫把高中看過的小說全都買了回來,當然了,他買的不是當年的盜/版舊書,而是正版。她見到《沈默的羔羊》有兩本,精裝版的那本比較舊,但是書脊做的沈靜大氣,另一本則很新,擠在整套的漢尼拔裏。

羅硯林前陣子才剛補完拔叔的美食特輯,隔著玻璃點點那本稍舊的《沈默的羔羊》,對熊鑫道:“我可以看看這本嗎?”

“當然。”熊鑫打開櫃門,把書抽出來遞到羅硯林的手上。

羅硯林撫摸著硬皮的封面,讚道:“這本絕版了,你可真行。”

熊鑫聽到她的誇讚,又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獻寶似的指著書櫃裏其他書說道:“我還收藏了好多絕版書,你看看這本,還有……”

羅硯林順著熊鑫的指點,和散落在書櫃各處的絕版書都打了照面,一圈看下來之後,直感嘆老同學真是愛書成癡,實在太舍得花錢了。

她坐在書櫃旁的小沙發上,翻開手裏的書,讀了起來。這本算的上是她的最愛,因她第一次接觸推理世界,就是這本《沈默的羔羊》。

她一邊看,一邊和熊鑫交流讀書心得。

秋日的午後是個陰謀家,陽光透過窗戶撒進一室和諧。太陽之下到處都有罪惡,而善良的人們,總想試圖拯救這些窮途末路的魑魅魍魎。

羅硯林看書看得累了,便走到院子裏溜達。

熊家小院裏種了幾棵石榴樹,石榴樹長勢喜人,樹上結了很多果子,個個又大又紅,像沈甸甸的小燈籠一樣壓彎了枝頭,有的石榴脹破了肚皮,直露出裏面鮮紅的籽兒來。

羅硯林小時候也在舅舅家見過石榴樹,秋天一到,就能吃上最最新鮮的石榴。可是後來不知怎滴,突然就砍了,從那之後,小羅就再沒和石榴樹親近的機會了。

熊鑫跟在她身後,對她說道:“硯林,咱們摘幾個來吃。”

羅硯林摘了一個咧嘴的,掰了幾粒石榴籽放進嘴裏一嚼,假使小屁孩兒也能一起來就好了,這石榴好吃的讓人心醉。

白斯洋的眼光就是不錯,羅硯林換下白色連體褲,把衣服疊的整整齊齊,很少對穿衣打扮發表意見的羅青山,也誇她這件衣服好看。

小羅穿著睡衣刷後臺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小說又長了幾個收藏數。她抱著平板吃吃笑出聲來,幸福的快要流出眼淚。她胸中毫無雄心壯志,並不想成為什麽膾炙人口的超級大神,只是想好好把心裏的故事講出來,講一個完整的故事,有始有終,不半途而廢。

講完一個,再講下一個,在無聲無息的歲月裏,靜靜的做一個講故事的人。

從小到大,羅硯林就沒少培養過自己的興趣愛好,除了寫毛筆字是老羅硬逼著她學的,其餘的像什麽拉口風琴啊、日語啊、還有進字幕組啊之類的,都是她自願自投羅網的,只是小羅太高估自己的熱情和毅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似的學著學著玩著玩著,慢慢地就堅持不下去了。

小羅知道自己性子裏總帶了一點虎頭蛇尾的劣質因子,可能與懶有關,也可能天生就沒什麽常性,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沒有誰是絕對完美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慢慢磨,對自己不放棄,水滴還能日覆一日的把石頭穿出個洞呢,她一個大活人,總能找到自己想穿透的那塊石頭。

她趴在床上看法制節目找靈感,最近卡文卡的厲害,小羅也沒想過要放棄,為了不斷更,她打著減肥的旗號,毅然決然果斷拋棄了烤魷魚和烤大蝦,屁滾尿流的從燒烤架前逃回自己的房間,羅硯林差點都被自己感動哭了。

雖說她把家裏的零食全都送給了白斯洋,但是小羅並不能完全管住自己的嘴。姑且不論“減肥”這個謊撒的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謊話說的多了,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話一出口,羅硯林就會迷迷糊糊認定自己是下了大決心要減肥的。她飯量比之從前確實小了不少,吃的愈少,胃容量縮水的就愈厲害,多吃一點就不太得勁兒。她又瞟了一眼白斯洋幫她參謀的褲子,心想少吃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前陣子大采購買的秋裝,可都是照著現在的身材買的,萬一胖了,一身肥肉又要塞不進去了。

熊鑫端著一盤烤花蛤,敲了敲羅硯林的房門。

晚上九點,也算不得特別晚。在床上滾的披頭散發的小羅對著房門問了一句“誰呀”。

“是我,熊鑫。”

羅硯林一撩頭發,從床上跳下地去,打開房門:“什麽事?”

換下一身皮,白衣飄飄的羅硯林不見了,陡然從女神變成了接地氣兒的柴火妞兒,還是穿著一身印滿葫蘆兄弟的柴火妞兒。

熊鑫沒想到老同學畫風這麽百變,端著盤子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那個,我看你晚上吃的少,給你送一盤吃的。”

羅硯林盯著那盤花蛤,差點破了功,暗地裏狠捏一把大腿肉,繼續圓謊道:“謝謝你啊,不過我減肥,還是不吃了。”

熊鑫頗失望的“哦”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花蛤的香味依然盤旋在門口,羅硯林望著漸行漸遠的小熊同學,還是忍住了開口叫他回來的沖動。

翌日一早,羅家和王家在小熊同學的帶領下,去到附近一家葡萄園裏摘葡萄。

被故事走向攪到失眠的羅硯林,對摘葡萄這項活動興致缺缺,才進園子沒多久,就躲在葡萄架下打起瞌睡,晚上怎麽睡也睡不著,太陽一出來,腦袋卻越來越沈。

熊鑫東轉西轉,才在一處葡萄架下找到羅硯林,他挺想問問羅硯林有沒有男朋友,可是婆娑的晨光撒在羅硯林的臉上,他又不忍心把老同學叫醒。

羅硯林其實也沒睡著,只是閉著眼養神。意識到小熊同學正在看著自己,於是睜開眼道:“熊鑫,有事嗎?”

熊鑫一張圓臉漲的通紅,擺著雙手說道沒事沒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