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陀螺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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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泣聲時大時小,間或夾雜著趙曉雅的分辨之音,可惜說話聲不像剛才聽起來那樣真切,有些斷斷續續的,羅硯林只能偶爾捕捉到幾個無關痛癢的詞匯。

她也不想費心去聽墻腳,距離上次同學會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這期間趙曉雅一次也沒有聯系過羅硯林,而羅硯林也不會主動聯系她,因為一個徐豪,兩個人就這樣心照不宣的友盡了。

此時臘肉煲仔飯終於姍姍來遲,羅硯林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美食上。

她和白斯洋正在討論臘肉肥瘦的問題,發財樹後面突然爆發出一句大聲的“休想”,而後突然躥出一個黑影,此女輕功卓絕,只比穿紅色緊身衣的閃電俠略遜一籌。羅硯林拿著筷子怔楞楞的看著門口,這個風馳電掣咆哮而去的女人,如沒看錯,確是趙曉雅無疑。

後面緊接著傳來說抱歉的聲音,只見一個男人向門口追去,從背影看來,這人走路重心向前,頭先過步,怎麽看怎麽有點眼熟。

好像是徐豪。

只是體型些微對不上號,給分手費的那天,徐豪看起來還是手長腳長的模樣,今天這個男人肚大腰圓,儼然有了中年發福的趨勢。

煲仔飯館裏人人都被這個小插曲弄得有點發蒙,不知是誰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然而只安靜了片刻,大家就又漠不關己高高掛起了,你聊你的學區房,我聊我的婆媳難。

高三那一年,羅硯林不僅要學習語數外物化生這六門必修課程,還額外給自己加了一項不務正業的業餘愛好,這項愛好的主要課題是了解徐豪,可以說幾乎不涉及任何理論知識,只需通過有意無意的日常交流,以求全面了解其人,做到交談時有話聊,並試圖喜歡他所喜歡的東西。

面對繁重的高三生活,在“寧可血流成河,也不落榜一個”的重壓之下,羅硯林根本分不出多少精力來拾掇這只異想天開的幺蛾子,必修課尚且學的捉襟見肘的她,業餘愛好也只勉強玩了個稀松平常。好在最後,跟她一樣傻不楞登的徐豪還是跟她變相表白了…

後來的事情就是,趙曉雅不知怎麽就摻和了進來… …

白斯洋伸手在羅硯林眼前晃了晃:“野豬?”

羅硯林也不氣惱,只是目光呆滯的回道:“啊?”

白斯洋:“想什麽呢,快吃飯吧。”

羅硯林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吃著吃著飯都能走思,真是奇之怪哉。可能是戒了零食的緣故,否則面對美食居然還能開小差,簡直是罪不可赦。她一口吞掉一大口飯,嘴唇上沾滿了亮晃晃的豬油。

九月最後一個星期天,羅硯林的表姐結婚了,秋高氣爽的天氣真可謂是一種享受。

小羅同學作為一名新晉伴娘,真是被婚禮流程忙得焦頭爛額。她從來都不知道結婚是這麽一件繁瑣覆雜的事情,還以為兩個人只要相愛就萬事大吉了,如今看來,被趕鴨子上架的羅硯林簡直要被自己的單蠢給蠢哭了,可見形式主義總是喜歡把功夫下在這種勞民傷財的面子活兒上。

反觀氣定神閑的準新娘,羅硯林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懶散慣了,所以才會覺得結婚真是件麻煩事。

就說早上伺候完新娘化妝,化妝師們連個喘氣的機會也不給她,楞是一把按下小羅的肩膀,也得她化了一個簡潔清淡的伴娘妝,雖說化了妝的小羅看起來也很有女神範兒,但是早被累的七暈八素的羅硯林根本無暇欣賞自己的美貌,只能像個戰無不勝的陀螺戰士一樣轉個不停。

陪同表姐伺候完一堆叔伯阿姨,好不容易有口喘息的機會,羅硯林剛想坐下好好歇歇腳,不料身後有人叫她:“羅硯林?”

羅硯林回過頭去,這一看可傻眼了。

什麽叫冤家路窄?

什麽叫狹路相逢?

眼前不知胖了幾號的徐豪正帶著一點莫名欣喜的眼光註視著自己。

羅硯林:“徐...徐豪?”

徐豪胖的幾乎有些變形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明艷如菊的笑容,說道:“還真是你啊,你瘦了還挺好看的,我都要認不出你了。”

羅硯林笑著說了句謝謝,心想自己掉下去的那幾斤肥肉難道都被觀音菩薩送給徐豪了嗎?只見鏡腿牢牢卡住徐豪的太陽穴,這胖的真有必要換一換眼鏡了。那天在煲仔飯館看見的男人果然真是徐豪,他穿著和當天一模一樣的條紋t恤,真想象不出他是怎麽得罪了歲月。

徐豪沒話找話道:“咱們真是有陣子沒見了。”

羅硯林:“是啊...”旋即暗暗琢磨,自己拿了兩千分手費,還有什麽可再糾纏不休的嗎?但見徐豪那樣子,不會是想把那錢要回去吧...倘若真是這樣,自己賬戶上一時半會還沒有那麽多現金,除非先跟表姐借點,可是又不知道找什麽理由比較好。

她正為兩千塊發愁不已,只聽徐豪又問道:“你怎麽突然這麽瘦了?”

羅硯林笑著打哈哈,並不想和徐豪多費口舌,隨口說了句“為了臭美”就想搪塞過去。她不過是想找把椅子好好歇上一會,哪想竟會遇上這聒噪的徐打聽。

徐打聽卻是不信,嘴上仍舊不依不饒的說道:“羅硯林,是不是因為我和趙曉雅好了,所以你才暴瘦的啊?”

繼分手費之後,羅硯林完全沒想到徐豪這個自作多情的白癡還能再次刷新她的三觀。她剛想問對方是哪裏來的自信才會問出這種話來,結果她表姐一個電話過來,羅硯林只能夾著尾巴倉惶逃跑了。

試圖跟傻逼講道理,就只能把自己的智商拉低到和傻逼一個水平。如果母豬會上樹鐵樹會開花,羅硯林可能還會願意和徐豪好好掰扯掰扯,但是以往的人生經驗告訴她,遇到純種傻逼的時候,最好還是閉嘴為妙。

她也十分感謝表姐的及時救援,否則好好的婚禮現場,萬一動起手來可怎麽辦?雖說平時羅硯林總是自詡為和平使者,但是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何況她還是這麽一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了。

羅硯林並不想知道徐豪為什麽會出現在她表姐的婚宴現場,在這個問題上,她完全提不起追本溯源的興趣,只是出門前她應該看看黃歷,也許今天不宜出行。

一直忙到很晚,羅硯林才得以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穿了一天的平跟皮鞋,腳後跟被磨出了水泡,她疼的呲牙咧嘴,癱在沙發上和白斯洋吐槽自己遇到徐豪的糟糕經歷。

羅硯林五體投地的口無遮攔道:“白少俠,你要不要這麽賢良淑德,小心本姑娘會愛上你的哦。”

她臉上的妝還沒有卸,化了眼線的眼睛看起來更大了,睫毛上塗了一層不甚厚重的睫毛膏,眼尾的睫毛微微翹起,和上挑的眼線配合的天衣無縫。

羅硯林是個喜歡信口開河的人來瘋,而且還是個隱性的,她不會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屬性,只是在熟人跟前,總會時不時的犯犯病。

白斯洋明明知道她說的是句玩笑話,可不知為什麽,心跳就是狠狠漏了兩拍,他對羅硯林這句毫無真心的撩閑並不搭腔,只是說道:“不早了,早點睡吧。”

羅硯林本來還想在白斯洋面前好好得瑟得瑟,伴娘服受到了廣大人民群眾的一致好評,可不想才沒說上幾句,小屁孩兒居然提前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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