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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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浪費了數日,需要處理的事務積攢不少,嚴瑾嘉忙了整天,下班的時候已經很晚,可邢光川卻在樓下默默等他。

這種勤勤懇懇的行為一直在持續,每一天清晨他就準時出現在公寓,抱著一束花和不重樣的早餐,到了公司迅速停車趕電梯,傍晚又緊跟在嚴瑾嘉身後,將人安全送回。

嚴瑾嘉好說了幾次,也假裝不耐煩地罵過幾句,卻無法奏效,邢光川根本沒皮沒臉,每次都用同樣的招數,在門口喊他寶貝,委屈的好似被情郎拋棄的怨女。

嚴瑾嘉無計可施,拿邢光川沒有一點辦法。“想當司機幹脆去應聘相關職位,在睿誠待著真是埋沒你了。”

邢光川仿佛沒聽懂嘲諷:“如果做你的私人司機,我一定應聘。”

嚴瑾嘉無語也無奈,退了一步。“你錢多就去捐款,那些花我不要,快堆滿一個屋子了,明天再帶著來你就別想進門。”

說到進門,他忽然想起來一個細節,邢光川從來都是站在玄關等待,一次都沒有進入過內室。

嚴瑾嘉幹咳一聲,故作不經意地提起。“客廳又不沒有沙發,你下次進去坐好,別像個柱子一樣站那。”

邢光川似乎有些猶豫,敷衍的嗯一聲,到了隔天,果然還是站在玄關不動。

嚴瑾嘉心裏不舒服,腦袋忍不住胡思亂想,會不會是自己的房間有異味,或者自己私下裏生活的模樣,邢光川根本就不感興趣。

他生著悶氣,全表現在一張漂亮的臉上,冷淡的眼神帶著怨尤,嘴巴不開心地撅著。

邢光川看到了,心裏覺得可愛,也因嚴瑾嘉慍怒的神情而感到興奮,卻暫時不打算破壞目前的平靜氛圍,只用言語挑逗。

“其實我很想進去你的房間,一直在忍耐才只敢待在玄關,因為你每天早上給我開門都穿著睡衣,那種毫無防備的樣子讓我很心癢,我離你太近,會變得控制不住行為,如果看到你的床,會忍不住將你撲倒。”

車停在六分區路邊,邢光川偏頭看來,眼神有些羞赧。“小眼鏡,我好想跟你做愛。”

嚴瑾嘉驚楞住,他的冷靜瞬時瓦解,臉上的熱度迅速流竄整個身體,好似落入滾燙的開水中。

“哪,哪有人把這種,事說出來……”他不知所措,舌頭都在打結。“傻瓜。”

因為邢光川直白的下流話,嚴瑾嘉變得心猿意馬,他難以集中於工作,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到辦公區溜達,裝模作樣找田舒談事,和邢光川狀似無意的對上眼神,臉頰又會開始發燙。

各部門聚在會議室討論項目方案時,邢光川就緊挨著嚴瑾嘉坐,膝蓋碰著膝蓋,指尖時不時摩擦桌面。

在那道黏膩的目光中,嚴瑾嘉意會到暧昧的暗示,他們曾在這張桌子上交合,自己張開大腿被幹得淫水狂噴,扭著屁股射臟了邢光川的襯衣。

腦中的畫面讓嚴瑾嘉呼吸變急,兩腿交疊偷偷夾緊,心裏好焦躁,身體也躁動不已。

但他一直徘徊在糾結的邊緣,總是被無法言喻的不安擾亂,一邊心喜邢光川的親近,一邊又諸多顧慮,不知道要怎麽相處,又無時無刻都想親密。

怕邢光川是因為情勢使然才如此熱情,怕他眼裏自始至終看的都是許礫。

畢竟自己的原本相貌很普通,還是個沈重到不惜偽裝身份的暗戀者,這種程度幾乎堪比詐騙犯和跟蹤狂,恐怕任誰都會覺得惡心,也許邢光川只是還沒意識到而已。

“在想什麽?”

思緒被耳邊的聲音拉回,嚴瑾嘉才發現他們早已到達公寓,好快,他有點舍不得分開,磨磨蹭蹭拖延著下車。“今天居然不堵車……明天就周末了,你家的店一定會有很多客人光顧吧。”

邢光川點點頭。“今晚開始老板娘就會很忙。”

嚴瑾嘉的手搭在門扣上,卻沒拉開的意思。“哦,那你肯定要趕回去幫忙吧,不然我還想請你上樓喝杯茶。”

邢光川半晌沒做聲,趴在方向盤上側頭看他,忽然問:“可以吻你嗎?”

像是等不及回答,身子緩緩靠過去,又問一遍:“只親一下嘴,可以嗎?”

嚴瑾嘉兩手握得死緊,在昏暗的車內瑟瑟發抖,他不自覺舔了舔唇,顫著睫毛淡淡嗯了一聲。

唇瓣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蜻蜓點水般一碰即離,淺嘗輒止比無節制的深入掠奪,還要來的讓人燥熱。

邢光川最終駕車離開,他今晚有客人上門,前段時間專註於查詢嚴瑾嘉的過往,交易一拖再拖,今晚如果再不現身,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會做出什麽瘋狗行為。

餐吧內坐無虛席,雖然不算高端場所,每一位顧客卻婉婉有儀,在輕音樂中優雅用餐。

吧臺角落坐著一個男人,周遭光線淺淡,他卻還戴著一副墨鏡,哪怕安靜不語,身上散發的壓迫感仍然不容忽視。

邢光川將調好的酒擺在對方面前,同時遞上一個小小的卡槽,裏面放置著指甲大小的記憶卡。

男人一臉無害笑容,開了口:“原來你還活著,我差點要夷平這家店挖你的屍骨出來。”

邢光川對他話裏的威脅毫無反應,敲了敲卡槽。“在網絡壞境,第一次打開會自動發送位置。”

男人滿意地點頭,手裏把玩著酒杯,唇邊一直噙有淺笑。

邢光川假意關心的問一句:“你很焦灼,有什麽讓你不安?”

他們像兩方勢力的頭獅,每一次交易的表面都暗流湧動,存在各取所需的基礎,才沒讓看似和平的橋梁崩塌。

男人果然凝固笑容,仿佛被踩中不願承認的禁區,聲音轉而帶上譏嘲,惡意反問:“你自己做的東西,會不會用到愛人身上?”

邢光川所制作的程序多用於智能改裝,也是謀取他人私密的毒刃,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屬於邊緣性的產物,永遠只能藏於暗處。

如果要用“愛人”這個詞來代表,那只有對嚴瑾嘉使用過。

邢光川擦拭著調酒器具,眼眸低垂,態度有些漫不經心。“起碼我不會逼對方太緊,失去自由的傀儡,總有一天會醒來,說不定還會跑掉?”

男人徹底失去了表情,無意間瞥到了店門方向,頓了幾秒忽然話鋒一轉,笑著提高聲量。

“你在公司還辛苦嗎?那個性格很討厭的許經理不會還在欺負你吧,你自己也知道這是霸淩,既然厭煩對方,幹脆和本人當面挑明好了,惡心的上司,濫用職權的賤貨,把這些跟我說過的話再轉述一遍。”

邢光川的擦拭動作停住,手臂青筋暴起,差點將杯子捏成稀碎,在第一次交易前,他就知道對方調查過自己的底細,這些亦真亦假的情報必然來自於六分區職員之口。

言語較量誰都占不了上風,邢光川目光陰冷,正準備讓對方快滾,卻看到斜側方站著一人,竟然是嚴瑾嘉。

距離很近,足以將男人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嚴瑾嘉的神態冰冷至極,那雙眼睛宛如鋒利的刀刃,劃過邢光川慌亂的眼眸,隨即轉身離開。

看到邢光川常年無表情的臉露出驚惶,男人開始幸災樂禍地笑,鏡片後的異瞳也藏著惡毒的開心,他哼著曲調慢悠悠飲酒,打算十分鐘後再走,他的先生一定會因為寂寞而哭泣,在他們的愛巢裏哭著等老公回家。

晚風微涼,卷起嚴瑾嘉的衣擺,他直挺挺沖向馬路,伸手攔下空車。

剛打開的車門又被關閉,緊追而來的邢光川一把將他拽住,還什麽都沒說,先露出一臉乞求。

嚴瑾嘉扭身走開,看都不看他一眼,順著漆黑小路疾步前行。

“小眼鏡,小眼鏡……”

手碰到了就被甩開,邢光川只敢一直叫他。“小嘉,寶貝,能不能給我解釋的時間,就一分鐘。”

“不能!”

嚴瑾嘉怒聲大吼,他氣得渾身發抖,哪裏還有半點睿智冷靜的模樣。

邢光川卑微地跟在後面,不知怎麽想的,竟忽然跪了下去,抱著嚴瑾嘉的腿不住哀求。“不讓我解釋我就不解釋,你不要因為別的傻逼生氣,我錯了,寶貝我錯了,求你別無視我。”

街上還有路人,嚴瑾嘉被他的舉動嚇到,急忙將人拉起來拖進旁邊的小巷。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一點尊嚴都不要!”他用拳頭捶打邢光川的胸口,疾聲厲色。“你以為跪在我面前裝可憐我就會信你?以前你最會在許礫面前裝老實,少用同樣的招數應付我!”

嚴瑾嘉說完又有些後悔,他提起了許礫,還做了毫無意義的比較,知道不該給邢光川徒增負壓,卻在這矛盾的端口,忍不住連著所有憂煩都發洩出來。

邢光川默默等他說完,露出一種很難過的眼神。“怎麽能說是應付,我甚至不記得自己在許礫面前是什麽樣子,我只知道現在的每一天,我纏著你賣乖討好,是為了讓你開心,讓你看到我的心意,是在追求你。”

嚴瑾嘉漸漸冷靜,但殘留的怒火和心底的不自信交織在一起,變成了莫名的委屈。

“可你跟別人講,我霸淩你,是個煩人又惡心的上司。”聲音啞啞的,藏著哽咽。“你還罵我是賤貨……你才賤。”

邢光川抓起嚴瑾嘉的手,突然朝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我讓你打我,不是在為這些話道歉,只是想讓你心裏舒服一些。”他將臉頰貼在嚴瑾嘉手上,輕輕蹭弄。“用你聰明的腦袋冷靜想一想,我怎麽可能跟別人說這些話,我不敢罵你的。”

嚴瑾嘉當然想的明白,他其實是因為自己而羞惱,畢竟那些欺淩都是真實存在的事實。“可我之前就是故意針對過你,你不是還生氣了嗎,還強奸我。”

說到此處,嚴瑾嘉心情更差,那個時候邢光川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碰的是許礫,性欲也來自於許礫的奇妙身體。

“混蛋,小心眼愛記仇的混蛋。”嚴瑾嘉覺得眼眶在發熱,他又陷入了自餒,失去理智地撲打邢光川。“說什麽喜歡,根本就是在惦記許礫的身體,你以為現在選擇我我就會高興?你給我走開。”

邢光川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控制在懷裏抱緊。“從來都沒有選擇,嚴瑾嘉,你和任何人都不用對比,我說過的,從頭到尾我眼裏看到的都是嚴瑾嘉,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還是會喜歡上你。”

他捧起嚴瑾嘉的臉,目光直視。

“你現在是這副身體,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因為是你在使用我才想靠近,你的反應和眼神,你的情緒所產生的神態表情,全都是你本身的靈魂在控制,身體是你的附屬品,我感受到的還有你的意識和思維,這就是你,我為什麽不惦記?”

嚴瑾嘉一時怔楞,沒想到工作木訥的邢光川,居然會說出這番言論。

在重逢後相處的時光中,他們發生過僵持的敵對,也有過和諧的氛圍,邢光川一直以來的表現,其實嚴瑾嘉全都看在眼裏,他明白邢光川的種種行為,都是隨著自己的步調而發展,更能感受到那些親昵舉止包含了多少真情。

只是自我信任太低,以為躊躇不前就是最好策略,獨自悶到最後就變成亂纏的線繩。

而在今天陰差陽錯的誤會下,邢光川親手解開了那團線繩,嚴瑾嘉得到了誠摯答案,就會順著臺階前行。

邢光川搖了搖他的手指,像在撒嬌。“這次就相信我,信我吧。”

嚴瑾嘉有些難為情,很小聲地嗯一聲,又扭捏的求證:“當初我要是變成小嬰兒呢?或者是遲暮的老人,你怎麽可能喜歡。”

邢光川親吻嚴瑾嘉的手指。“如果是嬰兒我會盡量忍耐,等你到成年,如果年紀很大,做愛的時候我會輕一點,不讓你感到吃力疲憊。”

一連串的吻落在掌心,又親到皮膚很薄的腕部。

來自邢光川的親昵,嚴瑾嘉永遠拒絕不了,更會因歡喜而意亂情迷,他腦袋遲鈍一瞬,又問:“那如果我變成動物呢?變成豬呢?”

邢光川想說:“一樣會操你。”但害怕把人嚇到。

“我一輩子養著你,你要喚醒我的記憶,讓我知道那是你。”頓了幾秒,又說:“就算不記得,我們也會重新認識,重要的是讓我見到你。”

嚴瑾嘉有點羞臊,不是為這些不切實際的空話而感動,只是打心底覺得邢光川沒有說謊。

邢光川問他:“你怎麽會來店裏找我?”

回家以後嚴瑾嘉一直靜不下來,滿腦子都是邢光川,才忍不住跑去。“誰去找你了,我無聊,想喝一杯而已。”

邢光川用指尖撓他的手心。“對不起,讓你聽到那些不好的言論,還有當時強上你是我不對,但我一面對你,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就連……”

他眼底帶上羞澀,囁嚅著小聲道:“你剛才發脾氣打我的時候,我好像就快硬了,對不起。”

呼吸微急,臉頰泛起可疑紅暈,藏不住內心的渴望和期待,分明是情動了。

嚴瑾嘉面露驚愕,覺得邢光川腦筋真的不太好,哪裏有人被欺負了還會興奮,可他自己也被這微妙的氣氛煽惑,同樣心癢難耐。

小巷深處有不少店鋪,暗角邊上那家的門頭很獨特,勾勒出高跟鞋的形狀,彩燈在暧昧的閃爍。

嚴瑾嘉舔了舔唇,徑直走了過去,對著跟在身後的邢光川下達命令。“你進去買幾樣東西,顏色和款式可以挑自己喜歡的。”

透過店鋪玻璃,能看到裏面的貨架上擺滿情趣用品,甚至有一整面墻壁,掛滿了不同型號的性虐道具。

邢光川一臉不知所措,嚴瑾嘉將需要的東西一一說給他聽,語氣很兇地催促:“快點,五分鐘買不好,我就自己回家了。”

等邢光川提著袋子跑出來,一張英俊的臉已經紅透,他好似羞恥到無以覆加,手臂微顫,將袋子打開給嚴瑾嘉檢查。

其中一個紙盒裝有捆綁繩,嚴瑾嘉拿到手裏往路邊走,一邊攔車,一邊迫不及待上網查找資料。

邢光川安靜站在後方,當淡色的眼瞳被路燈照亮時,裏面的得逞笑意頃刻顯現。

在餐吧的時候,面對那個男人毫無緣由的挑釁,邢光川怎麽可能察覺不到異狀,他早就瞥見了嚴瑾嘉的身影,卻任由對方說出刺耳言辭。

靈魂交換這件匪夷所思的事,自己接受的太順利,適應的也太快,反讓嚴瑾嘉產生惴惴不安的心理,過於聰穎的頭腦,又讓他習慣性的保持理智,從而才患得患失不敢向前突破。

邢光川這段日子的百般討好和乖順,就是為了讓他緊繃的狀態先松懈,再伺機將他激怒,逼他從目前的僵局中跳脫出來。

因為人在憤怒中才會放下一切矜持,坦誠心懷去面對現實問題。

而無論在此時攻陷還是掠奪,又或者花言巧語的哄慰,都將是乘虛而入的最佳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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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狗來串個場,看過的應該猜得出這段發生在哪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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