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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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實況媒體最近上了幾條簡訊,裴祺正所經營的公司出了狀況,被人匿名舉報涉嫌洩露商業機密,以不正當手段捏造陷害對手企業,暫被勒令停業整治。

此事可大可小,還未全範圍引起軒然大波,就像在試水,用言簡意賅的文字先拋出點水花。

許礫盯著手機屏幕若有所思,從一周前開始,裴祺正就失去了聯絡消息,他的合作夥伴也都避之若浼,沒人知曉他的去向。

不擔心不可能,許礫是看著裴祺正歷經了不少苦難,盡心竭力才有了現在的成就,但哀其不幸的同時,也氣他那些卑鄙的所作所為,一步步偏離了正途。

菜品上桌,邢光川將餐食往許礫那邊推了推。“許經理,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許礫想了想說:“如果你很親近的人變了,不再是你從前認識的那樣,你覺得該不該……算了,沒什麽。”

話說了一半又頓住,他和裴祺正往來多年,人生軌跡就和現在不同,一旦不小心說漏某些細節,很容易引起一系列可疑端倪。

吃過午飯倆人步行回去,快抵達時許礫忽然回身,朝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張望。

邢光川跟著停下。“怎麽了?”

路人行色匆匆並無異常,許礫搖了搖頭,沒有說出自己的猜疑,其實從出發那天起,他就有種被跟蹤的感覺,但又一直相安無事,只盼著是自己想太多。

出差時間已過五天,這次的供銷商不怎麽好對付,每次洽談避重就輕,倒不是婉拒合作,而是好搞接待宴請那一套,在談成之前先恣意享樂,酒色絕不能少。

許礫深谙其道,生意場上的事從來沒有輕松一說,對方已經算敞快的人,只要服侍到位,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拿下授權。

地點仍是高端會所,燈紅酒綠充斥著貴賓包廂,臺上還有專業舞者助興。

供銷商老金常年游走於聲色場合,玩得花裏胡哨,待陪酒小姐也如情人那般油嘴滑舌,這類人挺容易打交道,除了過於好色這一點。

“睿誠人才輩出,我都不知道還藏了許經理這樣的精英,要是早派你出面,前幾年我們就合作了。”

老金左擁右抱,熊一樣的胖壯身體靠著溫柔鄉,一邊喝小姐手邊的酒,一邊斜著眼睛打量許礫。

每一杯酒許礫都會陪,他仰頭飲下,客氣道:“能合作是您慧眼識人,當然也是我們的榮幸。”

臺上舞者退場,所有燈光暗了下來,唯有一道光束恰巧照在許礫身上,商務式笑容讓絕美的臉多了一份英氣,有種不可冒犯和褻瀆的高雅。

但這種高雅並沒有距離感,亦不會令人覺得不舒服,是骨子裏的水潔冰清,只一個端坐的姿態就發揮到極致。

老金暗自搓了搓手指,有點心猿意馬地笑。“良宵難得,許經理一個人多沒意思,確定不需要找個人陪?”

說話間,肥厚的手掌摸到小姐胸脯,拖著豐盈乳肉揉了幾把。

小姐嬌聲媚笑,眼神故意落在許礫臉上,裏面勾著絲,顯然對此種場面熟稔谙達。

陪客戶盡興自然不能獨善其身,必須要讓對方覺得大家是同類人,萬事才好商酌。

許礫的本性到底有些清高兀傲,做不來當眾與人調情的行為,那逢場作戲的任務就落在了邢光川頭上,他負責松懈對方的戒備,而許礫則全力以赴應對合作事宜,在對方色令智昏之時,談笑間達成目標。

“您太客氣了。”許礫瞥了眼邢光川那邊,帶有示意的輕笑。“我總要留出精力,您開心了才最重要。”

陪邢光川的是個風韻猶存的美人,渾身的氣質成熟性感,他神情靦腆,正被對方拉著手嬉笑比劃,略顯青澀的笑容很勾人施保護欲。

老金看到後,臉上的橫肉堆滿戲謔,行為也更加大膽,鬧著眾人一起喝交杯。

許礫猜測不可能如此簡單,果然交杯之後要互相餵酒,意思很明確,當然是用嘴來渡入。

許礫差點沒管理住表情,他沒有潔癖,對所謂的買春也沒有過多偏見,但讓他和陌生人唇齒交纏實在做不到,何況邢光川還在場,他更加不願意看到邢光川和別人接吻。

見許礫遲遲不動,老金半開玩笑著說:“許經理別放不開啊,玩嘛,要不我倆先喝個交杯?”

體毛旺盛的肥胳膊纏上許礫,酒水都潑灑出來,還在醉洶洶的往口裏灌酒,形勢所逼,許礫只能配合對方飲下。

同一時間,站在一側的小姐突然摔倒,她一聲慘叫,整個人撲到了桌子上。

丁零當啷的響動在包廂回蕩,伴隨嬌柔的啜泣聲,成功將老金的註意力轉移,他憐香惜玉,當即放開了許礫,跑過去安慰起小姐,一看兩條細胳膊都被摔紅,連忙又親又哄,要送她去治療。

到了門邊,回頭盯著許礫暧昧笑。“許經理稍等片刻,咱們一會繼續交流。”

手揉著小姐的屁股,哪是治療,分明是去打炮。

許礫趁機揮退了剩餘小姐,包廂終於清靜下來,他深深嘆了口氣,說不好聽點,剛才自己等同於被調戲,此時和邢光川獨處,忽然覺得尷尬。

“還沒結束,你再去點些東西。”

邢光川應聲離開,期間有服務生進來收拾狼藉,又送來了新的酒水。

許礫靠著沙發閉上眼睛,腦袋既疲憊又昏沈,老金沒回來之前,他們只能幹等,已經周旋了這麽久決不能功虧一簣,再難搞也得忍著。

這次名義上雖然是代表公司,但說到底許礫的職務太低,對方敢如此肆無忌憚,多少和這個有關,他心累的同時也生出些許同情,原來曾經的他,過得也不算順暢。

臉上忽的一熱,是邢光川遞來了水。“喝一點吧,等會許經理裝醉,後面的酒我來陪。”

許礫斷然不會讓邢光川挺在前面,萬一被那色老頭看上怎麽辦,他寧願自己貼上去。“用不著,看情況我會給你眼色,你記得在關鍵時候附和,再推一把,今晚必須搞定。”

邢光川說了一聲好,至此沈默不語,他最近真的很反常,無論許礫說什麽都乖乖照做,已經很久沒有惹許礫生氣,保持著一種溫和且平靜的方式相處。

許礫躊躇了一會,邊喝水邊找話題:“剛才那個女人,怎麽突然就摔倒了?”

在混亂發生時,他下意識先關心邢光川,卻看到他不動聲色的收回腿,對突如其來的事故也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詫。

邢光川坦然承認。“她從我面前過去,不小心踢到我的腿了,應該是因為我才摔倒,我本來想道歉,但是擔心給老金留下不好的印象。”

頓了頓,他朝許礫靠坐過去,繼續道:“許經理相信我嗎?”

許礫今晚喝了不少酒,其實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但之前邢光川故意傷害過二分區的職員,有這個前車之鑒,他很難不產生懷疑。

“沒什麽相不相信,你知道錯就好,以後註意點。”

許礫一時梳理不清,他不是聖人,雖然慶幸那位小姐沒受傷,卻又更慶幸她的摔倒吸引走老金的註意,才及時解了自己的困境。

邢光川盯著許礫半晌,忽然問:“假如沒有剛才的意外,許經理會配合老金的趣味嗎?”

以公司利益和名譽為重心,只是喝個交杯酒而已,許礫還是可以接受。“想做出成績當然要付出努力,都是相互的,我會優先考慮帶來的成效有多少,再做決定。”

他說的模棱兩可,其實是有些回避的意思,不想和邢光川探討這種有分歧的話題。

邢光川笑了,笑的毫無緣由。“許經理好無私,為了公司肯犧牲這麽多。”

許礫隱約感到奇怪,總覺得邢光川心裏藏了事,不如前段日子那般親近,或許是之前吵架沒有得到充分解決,才讓他現在對自己變相示威。

可現下的身份限制諸多,境況又太過覆雜,從作出瘋狂決定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有不可抗力的誤會產生。

“再喝一點,我特意要來的蜂蜜水。”邢光川擡了擡許礫手裏的杯子。“如果不讓我代酒,起碼先讓自己舒服一點。”

滿滿一杯溫水,味道甜到了發膩,因為是來自於邢光川的關心,許礫就毫不遲疑地喝掉。

過了不知多久,暈眩感逐漸在腦中蔓延,隨之而來的還有強烈灼熱,許礫以為是自己在等待期間過於松懈,酒勁才不知不覺湧來,就又喝了幾口溫水中和一下。

卻毫無緩解,甚至情況更糟,就像有團火焰從身體內部燃燒,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他松了松紐扣,發覺意識也在模糊。

突然,許礫想到老金給自己喝交杯的酒,是他從另一張桌子端來的,以及他離開前的暧昧態度。

“邢光川……”許礫內心大驚,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我不太對勁,今天……我們先走,扶我。”

邢光川收起手機,站在了他面前。“不是說今晚必須拿下授權嗎?許經理可不能讓努力白費了。”

四肢在發軟,許礫勉強撐著沙發起身,轉眼又摔落回去,該死的,最後的酒一定有問題,幸好邢光川那時還沒來得及喝。

“別管那些了,我好像喝錯了東西,先離開再說。”

磕磕絆絆的話語伴隨局促喘息,許礫渾身燥熱難忍,連視線都開始迷蒙,他側躺在沙發上,失去骨頭一般無力,將所有希望寄托給邢光川。“快點……”

“我不要。”

邢光川竟一口拒絕,他居高臨下看著許礫。“你自己說的,我沒資格管你的事。”

許礫在震驚之餘陷入迷茫,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樣。“別廢話了!快帶我離開!”

怒色並未震懾邢光川,他一點都不怕,仍舊無動於衷的漠視,自顧自說:“雖然你罵我我也喜歡,但是你那天太過分了,你還說我是狗,是你讓我別管你,那我走了。”

說走真的就走,許礫的目光已經渙散,在一片朦朧中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

“回來!邢……邢光川你敢……給我回來!”拼盡了力氣大喊,卻也只是微弱氣音。

許礫被無助的恐懼包圍,更被邢光川的無情所傷到,拋開別的不談,這些時日和他朝夕相處的都是自己,難道自己的性格真有那麽不討喜,都不值得他施以援手嗎?

許礫哭都哭不出來,他死咬住嘴唇,借以疼痛感保持清醒,抓緊桌子邊緣施力擡起身體,只踉蹌了幾步就再次摔倒,徹底癱軟在地上。

有人開門進來,驚呼道:“哎呦!許經理躺地上幹嘛,趁我不在喝多了嗎?”

聽到老金聲音的那一刻,許礫只感到絕望,他連手機都找不到了,全身像被麻醉了一般,只剩任人宰割的份。

被扶到沙發上,許礫努力裝作鎮靜,捂著心臟說:“抱歉,我有疾病史,麻煩幫我叫救護車。”

老金一手搭在許礫肩上,看了看周圍問:“跟你一起的人呢?”

許礫神色痛苦,編織著可信度高一點的謊言。“他去找人幫忙,很快,就會回來。”

聲線不穩,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體力,許礫不受控制地歪下頭,臉頰貼在了老金的手臂上。

酒香熱氣撲來,一張精致的臉無比緋紅,嘴唇更是被咬成一片瑰色。

老金見多了這種情況,哪裏是發病,分明是被下藥發了情,雖然感到吃驚,卻正中他的下懷。

“許經理,你好像挺嚴重的,我樓上有房間,先送你上去休息,再叫我的私人醫生給你看看。”

帶有濕汗的手掌摸上許礫的額頭,順著臉頰緩緩蹭到了下巴,他連話都說不完整,更別說反抗掙紮,嘴巴半張著喘息,控制不住地流了口水。

“邢……找他……來……”

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邢光川。

老金意會錯了含義,笑呵呵的將許礫抱起來。“好,我馬上找他來,你放心,我那個醫生包治百病。”

雙腳虛虛踩到了地上,每動一下都感到頭皮發麻,許礫本能地溢出呻吟,渾身都在顫栗,每一個毛孔都在冒熱汗,像墜入了漩渦急流,眼前的景象不斷扭曲傾斜。

有一個身影進入了許礫的視線,混沌的大腦無法做出判斷,只隱約聽到空幻的對話。

“裴總……什麽風……”

“我……接他……交給我。”

下一瞬,被黑暗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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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光川腦筋就是有點問題,先不要罵他,沒有ntr

沒失憶梗

人生裏總有那麽幾個人漸漸從記憶淡出,甚至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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