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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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光川在沙發上勉強熬了一晚,個子太高,半條腿沒法伸直,差點掉在地上才驚醒。

時間還早,屋裏卻不見許礫的身影,有個某品牌的送貨員敲響了門,交給邢光川一套嶄新正裝,說是許先生訂購的。

邢光川對衣著的追求偏向於舒適,僅有的幾套正裝也是為了應付六分區環境,他聽說過這個品牌,雖然送來的是現貨,價格仍然不算便宜。

昨晚發現的華點又冒了出來,單看家庭環境,許礫應該並不富裕,上次聚會卻出手闊綽,且穿衣品質也有所提高,如果說他是經歷生死後看透人生,才盡情揮霍積蓄享樂,那根本沒有必要還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邢光川以前沒用心去註意,現在仔細回想各種細節,才意識到很多端倪。

許礫在車禍後剛回到公司時的狀態,可以稱得上非常謹慎,幾乎不怎麽主動與人交談,後來才慢慢展露出現在的性情,與曾經簡直判若兩人。

就像在一點一點摸清楚六分區,從生疏到熟悉。

最重要的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突然開始喜歡自己,而這種刻意隱藏的喜歡中,為什麽又夾帶意味不明的怨氣。

六分區前臺,眾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神情或凝重或惋惜。

邢光川下電梯後,先和來得最早的立娟打招呼。“娟姐,許經理來了嗎?”

“哎呦光川我跟你說,樓上死人……”

不止是立娟,所有人在看到邢光川的瞬間楞住。

之前土氣又沈悶的男人仿佛改頭換面,身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正裝,襯衣領口微開,撐著板正的高大身材,少了沈悶眼鏡的束縛,露出英挺的額頭眉眼,竟透出奪目的放蕩不羈感。

“光川?”立娟捂了捂嘴,吃驚萬分。“你今天很帥啊!”

邢光川道了聲謝,又問一遍。“許經理來了嗎?”

詢問聲被淹沒在眾人的喧囂中,有明目張膽的打量也有肆意玩笑的調侃。

邢光川外貌本就不俗,只是因為和平日反差太大,不得不叫人覺得驚艷,他一邊笑著敷衍一邊朝辦公區走去。

職員們自動跟來,圍著他喋喋不休,又說起了今早聽到的八卦,樓上那家證券公司的經理婚外情,前幾天被老婆捅死了,和情婦在床上雙雙斃命。

“這也太惡毒了吧,好像頭都快砍掉了。”

女職員們嚇得發抖。“好可憐,光川你說是嗎?”

邢光川無動於衷的表情,轉瞬變為吃驚。“嗯,好嚇人。”

喧嘩聲太高,許礫似乎聽到了動靜,不知何時站在了辦公室門邊,一言不發看了半晌。

“咳咳!”有人提醒,眾人才散開跑回工位。

邢光川走到許礫面前,眼底立刻有了笑意。“許經理,早上好。”

許礫看著他,好半天才開口。“昨天我們去村鎮那個事,你寫份報告給我,總公司那邊雖然不予追究,但要走個處理流程。”

“好。”邢光川點了頭,還站在原地不動,直盯著許礫看。

許礫皺眉。“報告我早上就要,你時間很多嗎?”

一大早就挨訓,眾人多少也習慣,畢竟許礫不給邢光川好臉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村鎮那場事故就這麽擺平,田舒問起,邢光川只大概講了表面,自己被陷害的事他不怎麽在意,反而慶幸因此一劫和許礫變得親近。

田舒不知實情,同情道:“可是這次算到了你頭上,年終考核的時候肯定有影響,好像是會扣掉全年績效。”

畢竟是一個部門的,他有點替邢光川打抱不平,包括之前那次,許礫跑來後勤部翻箱倒櫃,還擅自檢查邢光川的電腦和手機,田舒仰慕許礫不假,但也覺得他那次有些過分,再怎麽樣都不應該翻人隱私。

邢光川稍一思索,苦澀地嘆口氣。“許經理脾氣不好,我也不敢說什麽,只怪我不小心惹他不高興了,你最好也註意點距離。”

他心想所有人都討厭許礫才好,這樣就沒人敢接近許礫,只有自己才能被他關註,是獨特的存在。

邢光川不自覺勾起的唇角,被田舒不小心看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許礫無故發火,之後在衛生間待了很久,眾人怕他隨時出來,都提著心埋頭幹活,只有邢光川戴上耳機去了會議室,田舒以為他終於忍受不了躲起來去哭,卻看到他臉上還繃著笑容,和現在一模一樣,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邢光川……”田舒囁嚅著。“你不會是M吧?”

邢光川笑了一下。“難道你是?”

田舒很激動,磕磕絆絆回答:“我!我才不是!”

邢光川笑而不語,掏出手機調試出隱藏程序,畫面赫然出現許礫的臉,角度是電腦攝像頭的位置,他對被監控的事渾然不知,正擰著眉毛批閱文件。

邢光川又欣賞了一會,才清理痕跡退出,認真寫起了報告。

連孫語都不知道,邢光川從小在網絡科技方面有極高的天賦,在學調酒期間有幸被高人看重,跟著深造了一段日子,只是沒有學以致用,私下裏接的都是小活。

田舒說的SM領域,邢光川確實不懂,機緣巧合下才接觸過傾向於這方面的訂單,替某位客戶給跳蛋植入遠程操控程序,以及在貞操帶上安裝獨屬指紋。

他覺得自己並不喜歡性虐,當然對象如果是許礫,他倒是願意去摸索嘗試。

抱著單純的想法搞壞許礫,或者逼他憤怒來欺淩自己,他期待來自許礫的所有驚喜,超出正常的刺激感才更有意思。

比如在車裏施暴那次,邢光川並沒有計劃性和預謀,更沒想過要做到最後,他被本能的沖動情緒所驅使,只打算玩玩許礫漂亮的雙腿,沒想到發現了一張寶貝騷屄。

而且許礫當時那種驕狂又無畏的反應,才是讓他失控的源頭。

中午之前,許礫收到了報告,內容需要改動的還很多,他卻沒有為難。“先這樣,你出去吧。”

邢光川不肯就這麽離開,欲言又止地張張嘴,神情帶點哀怨的委屈。

許礫瞪他。“有話就快說。”

邢光川還真口無遮攔。“我覺得許經理才是變態。”

“你說什麽?”許礫迅速冷下臉。

邢光川不敢重覆第二遍,小聲嘟囔:“你昨天罵我變態,可是我咬你的逼,你就濕了,你還,還用逼摩擦我的舌頭。”

到底是心虛,許礫看了眼關緊的門,壓低聲音訓斥。“你自己先跟狗一樣發情,我是可憐你,隨便你怎麽想,少拿這種事找存在感,趕緊出去。”

邢光川一看他翻臉不認賬,眼神頓時變暗,他繞到桌子裏側,毫無征兆的去親許礫。

臉蛋被吸了一口,許礫驚惶不已,擡手就揮打拳頭。

邢光川沒躲沒閃,顴骨那當即紅了一塊,卻還垂著眼睛緊盯許礫,露出興奮的笑容。

“……有病。”許礫作出評價。

邢光川心下一頓,忽然覺得這一幕熟悉,似乎曾幾何時也經歷過這種場景。

許礫推開他,徑自走到了窗邊。“這是在公司,如果你想談我們私下裏再說,但我明確告訴你,大家都是成年人,酒後意亂情迷而已,你別想太多。”

聲線冷淡卻底氣不足,連耳尖都不受控制的紅了。

邢光川知道他強撐著自尊,便也不急於一時,笑道:“許經理誤會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昨晚我沒有醉,如果真的醉了也是因為許經理。”

許礫冷眼睥睨。“現在不說我變態了?”

邢光川笑著,有些羞澀:“是你的話,我就喜歡。”

一會故意惹人生氣,一會又賣乖,許礫拿他完全沒招,也承認自己在無形中被牽著走,就和那時一樣,明知道他本性虛偽,最擅長戲耍人心,卻還是被吸引。

邢光川輕聲說:“謝謝許經理給我準備衣服,好貼心。”

黑色很適合他的氣質,將骨子裏的邪魅感釋放,如果冷臉不語,會給人於性情陰森的感覺,看起來危險,卻也是惑人的英俊。

許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在村鎮你幫了我,我理應賠給你。”

風從窗邊飄來,吹動了邢光川額前的碎發,他淡色的眼瞳被陽光照得更淺,像藏著火焰。“我更希望,許經理把自己賠給我。”

許礫心口一震,神情有慌有喜,這種時候他很怕和邢光川對視,怕他看的不是自己。

邢光川靠的很近,唇邊的淺笑有些漫不經心,很虛浮,叫人猜不透真心。

許礫皺了皺眉,避開觸碰自己的手。

“如果嫌麻煩,從一開始就應該以真實一面示人,理解你的自然能接受,如果一昧靠偽裝交際,只會變得越來越配合他人步調,他們最初看到你和善,就會認為你永遠不變,累的只會是自己。”

邢光川沈默下來,他被許礫看穿了,早上被眾人圍著議論談笑,他確實深感無聊,這個世界每天都有人死亡,樓上被殺的那個人只是距離近些,死就死了,有什麽可值得同情。

但許礫的話像蜜蜂的尾刺,準確無誤蟄到了邢光川身上,裏面還帶著花蜜甜香,直擊到他的心臟。

許礫真的變了很多,起碼在他以前表達的觀念裏,和現在所說完全是背道而馳。

“謝謝許經理的忠告。”邢光川眼睛發亮,是真的在認真學習請教。“你說的話我記在心裏了,那我是不是不需要再刻意表現友好,去和別人融洽相處呢?”

許礫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只回了一句。“你那副假笑嘴臉,我現在已經看膩了。”

下午總公司召開季度大會,每三個分區為一組,由各區負責人對部門業務相互發表點評,從而學優改缺。

雖說要評出個優劣之分,但分區之間大多抱著以和為貴的態度,挑對方的優秀業績做案例分析,互相吹捧一番早早了事。

分區每個部門都指派一個代表來旁聽,可以向對方分區進行提問,輪到二分區策劃部發言時,卻專揪六分區的不足,以村鎮事故為主題高談,大有將此事推到風口浪尖的趨勢。

上頭還坐著總公司的幾位高管,眾人見形勢不對,紛紛不敢多言參與。

畢竟是自己管轄裏出的事故,吳祥峰自認理虧,只能訕笑著解釋了幾句,許礫卻從容不迫地站起來,連表面功夫都不做,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直說得對方啞口無言。

二分區負責人正要出面撐腰,主持會議的高層卻適時打斷,休息十分鐘後進行下一項議程。

邢光川坐在後排全程看完,被許礫的言談果決所折服,那種條理清晰且毫不怯場的氣魄實足迷人,他心動的厲害,眼睛就沒從許礫身上移開過。

卻又不禁感到困惑,許礫以前給自己的感覺是這樣嗎?

“穆南。”許礫招了招手,朝後排走來。“我定了水,應該送到電梯口了,你去搬來分給大家。”

六分區來參會的一共五人,滿滿一箱還剩下大半,許礫就讓他們分給了別的分區,數量到最後反而不夠。

邢光川沒拿到,許礫有點不高興,氣他怎麽不提前給自己先留一瓶。

“沒關系我不渴。”邢光川盯著許礫,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笑意。“昨晚喝飽了,多虧了許經理,謝謝。”

喝什麽喝飽了,是許礫屄裏流出的淫水,噴得他衣服都濕了。

許礫顯然也聽懂了話裏的意思,他冷著臉偏頭不語,耳尖悄然紅透,被舔舐的酥麻爽感還殘留在陰穴,只要想起來屄口就不由自主夾緊。

“許經理你好,打擾一下。”有人走來搭話,是那個和許礫爭論的二分區職員。

“剛才我在會上提出的問題,本意是想從中吸取一些經驗教訓,讓所有分區都引以為戒,避免出現同類錯漏,可能我表達的有些冒犯,希望許經理別見怪。”

伸手不打笑臉人,許礫既沒有刁難,也不表態言和。“你多慮了,六分區才應該多向你學習世道人情。”

對方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不敢不敢,今天您讓我受益匪淺,希望有機會能在您的麾下做事。”

許礫沈下臉,目光忽然變冷。“急功近利,早晚吃虧。”

對方表情一僵,又陪笑了幾句才走開。

二分區負責人和總公司行政那邊的關系匪淺,許礫在今天早上就得到了情報,恐怕對方和村鎮事故脫不了幹系,可礙於諸多緣由,這次也只能忍氣吞聲。

六分區一向口碑較低,往年成績不佳常處於墊底位置,自然成了其他分區針對的目標,今天許礫強勢的壓別人一頭,講話不留情面卻一針見血,也算給六分區出了一口惡氣。

穆南一如既往躲在邢光川後面坐,幸災樂禍的偷笑:“許經理太厲害了,幹得漂亮啊,比平時罵你的時候都冷酷,那人臉都綠了。”

邢光川並未理會,他面部肌肉緊繃,臉上不見平日的絲毫溫順,眼眸一片森冷。

剛才那人就坐在斜前方,正和同伴交頭接耳,當眾被許礫出言教訓到底還是記仇,嘴裏不幹不凈地罵。

“以為自己什麽東西,擡舉幾句還上臉了。”

“我聽別人說他把六分區的人當狗使喚,跟中邪一樣天天安排加班,敬業的不行。”

“屁敬業,靠走後門上位的爛貨,有人看見他最近常出入總公司,往好幾個高層辦公室鉆。”

“臥槽不是吧,我說他怎麽坐在那扭來扭去,讓弄出痔瘡了吧。”

會議進行得時間太久,加之天氣悶熱,大多人已到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高層這次給了充足時間休息調整,最後再觀看宣傳片。

許礫確實也坐不住了,他下體很難受,昨天被邢光川那麽用力的吸,陰唇還被咬了一口,肉屄似乎腫大了好多,擠壓在堅硬的凳面上又疼又酸。

該死的邢光川,許礫扭頭瞪去,卻沒找到他的身影,整個會議室也幾乎散空,所有人都趁著休息時間長到外面去活動。

許礫找到了吸煙室,問了穆南才知道,在休息之前邢光川就溜了出去,說是去衛生間,但那只有一些陌生面孔進出。

其實許礫找邢光川也沒正事,就是想趁機說上幾句話,他一點都不後悔昨晚的借酒親密,撫摸身體的觸感,以及情色的性接觸都是屬於自己的,還想向邢光川多索取一些。

但只有一樣不可侵越,他絕不會同意和邢光川真正交合,唯獨這個不行。

一直沒找到人,許礫就返回到會議室,卻見邢光川已經在座位上玩著手機,休息快結束了,也不好再湊過去閑聊。

許礫不開心地撇撇嘴,走回座位時不由楞住,椅子上多了個坐墊,他還以為找錯了位置,可桌上的筆記本確實是自己的。

手機震了一下,消息來自邢光川。“請坐上去試試,那裏應該不會太難受了。”

許礫猛然扭頭看去,和邢光川四目相視,那雙眼睛炙熱灼人,燒得他渾身著火一樣滾燙。

會議即將繼續進行,眾人陸續回到原本位置入座,許礫臉紅心跳地坐好,感到下體被包在棉花裏一樣舒服,可他屁股都沒坐穩,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是二分區那個職員,不知何故捂著屁股亂喊亂跳,他突如其來的怪異行為引發恐慌,地上還多了幾滴血,周圍人冷不丁被嚇到,個個驚恐地嚷叫閃避。

後排爆發騷動,幾秒間就亂作了一團,邢光川跟著眾人起身,被夾雜在擁擠的人群中碰撞,他看到許礫滿臉焦灼地奔來,破開層層障礙朝自己伸出手。

邢光川怔怔出神,想起很多年前,許礫也曾這樣奔向自己,在他將要昏厥之時,兩條光溜溜的細腿映入眼簾,焦急而擔憂的語氣和此時如出一轍。

“邢光川你還好嗎?告訴我有沒有哪裏疼?”

“沒……”

邢光川搖搖頭,不論是眼底的欣喜還是唇邊的笑意,相較於周圍人的惶然無措,充滿了強烈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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