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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血祭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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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經過他們旁邊忍不住打量的一個女子突然驚叫了一聲。

朝玄茗之註意到她的目光,擡手看向手背。

伏霜澤也迅速坐直,看到他的情況,目光不由得充滿驚訝。

他的半張臉都爬上了裂痕般的紅色紋路,脖子、雙手這些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有,而眸色竟然變成了赤紅色。

妖冶異常,宛若鬼神。

不少人都看到了,看到的都驚懼後退。

難道……難道朝玄宗主也不是人?!

他是什麽怪物嗎?!

離奇的事怎麽那麽多?!

“霜澤,我……”朝玄茗之一向巧舌,此時卻變得難言。

伏霜澤抓住他的雙手,眼中只剩下擔憂:“怎麽回事?你哪裏受傷了?我帶你去找律擇觀!”

朝玄茗之松了一口氣,道:“我沒事。”

他正要編個借口解釋,這時卻聽到一聲驚慌的大喊:“不好了!血祭淵流破封了!”

“麒麟城四個城門外皆有淵流破封!是、是天字級血祭淵流!”

這時又有人道:“厄巖不見了!”

朝玄茗之扶著伏霜澤起身,與眾人一起看向天空,天空裏已有血色雲霧翻湧,而刺鼻的血腥味也從四面八方擴散了過來。

朝玄茗之神色凝重,道:“厄巖的詭計!殷天域邪術防不勝防,三千造化玄陣不只是為了困死我們,也是為了引出天字級血祭淵流,他要麒麟城一城俱亡!而今三千造化雖破,血祭淵流卻還是來了!”

“朝玄宗主!這可怎麽辦?”

如此緊急之情況下,人們也顧不得他身上奇怪的紋路和詭異的瞳色了,天字級血祭淵流吞噬一座城池的生靈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不及時抵擋封印所有人都會死,而經過三千造化玄陣,高手們皆已負傷,只剩下人數眾多的普通武者,對付天字級跟送命一樣,只有朝玄茗之是能獨自封印天字級血祭淵流的人,而且他剛剛才破解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三千造化,其實力無人可及,人們堅信著他的強大,他也一下子成了主心骨。

血色颶風已經在呼嘯,離城門比較近的人說不定已經被吞食了,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人們心間,比剛剛的三千造化玄陣更令人恐懼百倍。

畢竟這可是天字級血祭淵流啊!被颶風卷入淵流漩渦的話頃刻間便會屍骨無存!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朝玄茗之鎮定道:“我等武者皆負強大武力,自當迎難而上,五大武宗凝聚戰力,所有武者皆當貢獻一份力量,數個天字級又如何?逆天之戰時又不是沒有見過!鎮淵玄陣排開,淵流盡皆封印!”

說罷,跳下避輕臺,撿起無回劍,笑對眾人:“避輕臺上人人皆有一份雄心,此等危難之時我看誰人敢慫!”

眾人齊聲道:“不慫!”

“鎮淵玄陣排開,淵流盡皆封印!”

他們雖不能像朝玄茗之一樣獨自一人就可封印天字級,卻可以為支撐鎮淵玄陣貢獻一份力量。

伏霜澤躍到朝玄茗之身邊:“你真的沒事嗎?”

五大武宗組織力量,武宗宗主應當撐起一方乾坤,而今四方皆有淵流,武宗們也要負責不同的方位,他們兩個得分開了。

朝玄茗之搖頭,旁若無人的摟過他的肩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要擔心,不要有事。”

天地人三重血祭淵流等級越高數量越少,等級越高封印起來便越是困難,天下間能獨自封印血祭淵流的人一雙手就能數的過來,能獨自封印天字級的八百年來只有朝玄茗之一個人,大多數的封印都是運用多人來布防鎮淵玄陣,等級越高需要的人也就越多,這些人還不能是普通人,往常中州大陸上十年也不一定能見到一個天字級的血祭淵流破封,一個天字級的血祭淵流就要用上上千名身負鎮淵術的武者,而眼下殷天域賊人用邪/術卻能一下子引出四五個天字級血祭淵流,威脅一城民眾之存亡,足以見殷天域的可怕,這也是當年宗門世家聯手也要剿滅殷天域的最大原因。

淵流一出,生靈無蹤。

三千造化已經損毀了麒麟城裏的戰力,而今情況不容樂觀,大家憑著被朝玄茗之激起的那口志氣迎血色漩渦而上,心中不是沒有恐懼,卻不能退縮,如果連武者都退縮了,他們身後的平民就沒有任何希望了。

以五大武宗為首,麒麟城裏的武者們分成五撥,不敢再作猶豫,直沖向前方。

避輕臺附近沒過多久就冷清了下來,只有一些普通人跑的亂了方向慌亂的往這邊躲。

陸子萸失神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避輕高臺,好像已經沒了神智。

眼前突然出現一把劍。

她怔怔的擡起頭,看到了洛雁滿。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似哭又似笑。

陸子萸道:“你要殺我?”

洛雁滿聲音沙啞:“我真的很喜歡你,可你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了,你的存在只能讓人痛苦……他一次次的放過你,我也一次次的想打動你,可你卻不知悔改,不肯放下,你竟然幫厄巖誣陷他,其他人不明真相,可是你……你是知道他有多不容易的,對嗎?”

陸子萸笑了一下,臉上容光全無,再無美人風采,笑的也十分難看,她說:“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懂,我……”

不知道什麽,不懂什麽,卻不肯說明白。

洛雁滿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打開遞給陸子萸。

那裏頭是一顆圓潤光滑、個頭很大的明珠。

洛雁滿道:“他說你們小時候一起出去玩,見到別人成親,新娘蓋頭上墜了一顆明珠,你很羨慕,他就答應等你嫁人的時候作為兄長送你一顆最大的、比別人的都要大的明珠,後來他找了很長時間終於找到這個,那年他想撮合咱們兩個,就把這明珠交給了我,和我商量著要給你驚喜,因為他覺得我一定會對你好,他希望你過的好,直到你謀害他之前,他都把你當成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

你曾是那黑暗世界裏唯一的亮光,你卻親手把這光熄滅了。

陸子萸眼睛已經無色,呆呆的僵立著。

洛雁滿也已經不想再說什麽,只感覺滿心疲累,從陸子萸到歷谷洛氏再到與朝玄茗之之間的情誼。

相對僵立了良久,陸子萸突然撲過來,撞到了他的劍上。

鮮血噴出,鮮艷刺目。

……

“別人都在忙著封印血祭淵流,我卻在這裏為了一個女人哀傷,妄為名世家子弟……名世家?唉……”

他收了劍,把腰間插著的折扇丟掉,向一個血祭淵流正在肆虐的城門走了過去。

血祭淵流在肆虐,殷天域亂黨在逃竄,混亂整整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是異常漫長的三天,耳朵裏聽到的慘叫聲不斷,漩渦裏的血腥氣幾乎要把呼吸阻隔,淩亂和狼狽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到了後來,人們對於恐懼已經麻木,只有少數人始終無所畏懼,在混亂的煙塵裏明亮成了一束陽光。

……

對於存在諸多爭議與質疑的風影閣主,從風影閣獨撐一座城門時爭議與質疑便已在無形中化去了,管她力量怎麽來的,管她是不是跟器靈相戀,她都還是強大、美麗與智慧集於一身的風影閣主……

“阿影,你別怪我,我不是故意要發狂的,我只是心急……”千翎夜得知自己沖動的行為反而加劇了三千造化的運轉,頓時慌了神,怕古江晴生他的氣。

古江晴站定,等他追上來,打量著他的臉色,道:“朝玄茗之給你的那顆珠子你是不是不能控制?”

千翎夜呆了一下。

化冥珠之神奇,絕不只是能夠儲存三個人的內力那麽簡單,其實對於以往的阜蘭尊主來說,它才是控制朝玄宗主的關鍵,可賦予功力,也可壓制功力,明珠入體,便不得不受阜蘭氏的擺布,阜蘭延承當年一時心軟,又自信恒武契約便已足夠約束朝玄茗之,便沒有強行把化冥珠塞給在他面前萬分乖巧的朝玄茗之,幾年之後等他後悔時卻為時已晚,在青冥宮之變中才得以把這東西施加給朝玄茗之,作用卻有限。

不久前凰訣幫助朝玄茗之取出了化冥珠,朝玄茗之看出千翎夜身上的秘密,器靈因在逆天之戰時受過重傷而與□□無法相合,只能在那雲虛靈地休養,不能離開雲虛潭,他便提議用化冥珠來使器靈與身體嵌合,一試果然成功。

當時朝玄茗之已說明厲害,千翎夜仍舊接受了,可如今他雖有帝刃之力,卻無法完全壓制化冥珠,避輕臺上失控很可能就是化冥珠的影響,很可能跟阜蘭延承脫不開關系,因為器靈可以互相感知,玉乙定然知道帝刃之靈的存在,據朝玄茗之所說,阜蘭氏與化冥珠也存在著某種聯結。

千翎夜道:“這珠子這麽麻煩?我不要了!”

古江晴握住他的手,安撫道:“我相信你最終能壓制它,不要急。”

千翎夜便笑了:“好,你沒事就好了,我快急瘋了。”

……

風影閣如此,萬俟山莊亦然,赤子劍練歧傲端正剛義,從不做違反道義之事,卻因殺了通敵禍國的舊主而徒生心結,而今三千造化之後他的心結解開了沒有眾人不知道,但他一馬當先領著萬俟山莊弟子封印血祭淵流大家卻都是親眼看到了的。

……

斮行盟宗這邊,焰鬼王被古江晴刺一劍之後重傷臥床,有另外兩名鬼王帶領弟子跟隨伏霜澤奔赴城門,他們兩位也都是風雲榜上位的高手,跟焰鬼王一樣,是伏千鈞在世時提拔上來的老臣,以前也對伏霜澤有點倚老賣老,憂心伏霜澤武功不如朝玄茗之,擔心古江晴是個早晚還會報仇的禍害,常常在伏霜澤耳朵邊嘮叨,現在都不怎麽敢說話了……小宗主心結那麽深,以他的夢魘都能引出三千造化邪陣了,可見心理壓力有多大,他們要再亂說話,把人給逼瘋了怎麽辦?伏氏嫡系可沒有別人能擔斮行盟宗宗主的位子了。

當然,伏霜澤沒有那麽脆弱,而且他的夢魘已經順利解開了,不過也沒有必要特意對人解釋。

斮行盟宗領人獨撐一座城門自然也是沒有問題的。

魘雲刀劈斬風浪之間,眾跟隨的臣屬已經明白年輕的伏宗主已經比老宗主更具威嚴與風采。

……

鳳凰天都這邊則更不用擔心,因為有朝玄茗之就足夠了。

天字級血祭淵流洶湧過後一切風平浪靜,朝玄茗之提著無回劍看其他人收拾殘局,加封鎮淵玄陣,還要防範天字級血祭淵流會牽引出其他的小型血祭淵流破封等等……

龐松庭鄭童等人過來行禮:“宗主辛苦了。”

朝玄茗之喘完一口粗氣,甩掉劍上沾染的汙濁,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

兩人皆有些惴惴:“宗、宗主?”

朝玄茗之:“本座是厲害,可也是個人,總是這樣會累死的知不知道?你們就不會上來幫個忙?”

龐松庭連忙認罪。

鄭童卻忍不住道:“可是宗主您幹翻天字級血祭淵流的英姿實在太颯爽了!那場面實在太震撼了!屬下控制不住駐足欣賞,就……”

朝玄茗之:“……”面無表情。

龐松庭捶了鄭童一下。

兩人一起磕頭承認錯誤,並保證下回不敢了。

“行了,都起來吧!”

兩人又連忙起身。

朝玄茗之按了下額頭,他身上的紅色紋路已經褪下去了,但眼瞳還是有一抹赤紅:“關於三千造化玄陣……”

兩人再次跪了下去:“屬下不知阜蘭氏,只認宗主,今後也只效命於宗主一人!”

朝玄茗之微微笑了一下:“知道了,本座是想說,此陣蹊蹺,疑似與阜蘭延承有關,收拾完這裏,把他關押起來。”

“是!”

阜蘭氏的地位實在是特殊,往常鳳凰十宗絕不敢冒犯,況且也不是誰都能奈何得了阜蘭延承,他有宗師級的實力,還執掌著天下第一名劍。

而朝玄茗之只是下了這樣一個命令,內腹就像被切爛了一樣疼痛。

他臉上並不怎麽顯,只是揉了揉腹部。

不過,這一次阜蘭延承大約是不會反抗的。

交代完事情,他收劍奔赴向另一個方向,伏霜澤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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