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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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玄茗之緩緩扶住了額頭,心道: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厄巖拿出眷書簡,就是為了最精準的攻擊三千造化玄陣中的每一個人,無論武宗還是名世家都不放過,針對武宗眾人的,也差不多是各自的心結,陷於心結,才會放松警惕,被夢魘攻入。

古江晴大約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她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厄巖笑得越來越瘋狂,他指著古江晴大笑道:“出身於重禮明儀的鑄器古氏、滿口仁義正道的風影閣主,你們敬仰臣服的宗師高手,你們最想娶的溫雅美貌的大人物哈哈哈……她做了什麽事呢?她看不上人,她竟然跟非人之物茍/合!她生的那個孩子是誰的?她可不敢承認,因為那孩子的父親不是人!是一把兵器哈哈哈!”

所有人都驚傻了,知道朝玄茗之被人謀反被人折磨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這麽震驚……厄巖說的是什麽?怎麽聽不明白呢?非人之物是什麽?兵器是怎麽回事?古閣主她、她、她有這麽離經叛道嗎?

連風影閣的人都滿目茫然不解的看向了自己的閣主。

遠處千沐錦暗自咬牙,卻也只能在心底嘆息,事已至此,挽救不了了。

厄巖像是理解大家的茫然與震驚,止了笑聲非常善解人意的解釋起來:“世人都知道三百年前鑄器古氏以古氏血鑄造出來的湮古帝刃乃天下第一神兵,生有鬼神之力,一刀可定天字級血祭淵流,比所有人都強的多,世間兵器大多有靈,這樣的神兵,又怎麽可能沒有靈呢?百兵之王的靈又怎麽可能簡單呢?恐怕你們都不知道的是,湮古帝刃不僅有靈,還可化人形吧?一年前古江晴說什麽不願天下因帝刃起紛爭所以毀了帝刃,她毀掉的只是一堆廢鐵而已,她這麽虛偽狡詐假仁假義的人怎麽舍得毀掉百兵之王呢?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戀人啊哈哈哈……”

“閣主,小若揚他……”古江晴最忠心的臣屬廖懸忍不住開口。

古江晴沒有否認。

“呦,他來了。”厄巖道。

眾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千沐錦面色大變,卻見果真是千翎夜來了。

“阿影!”他飛身掠到避輕臺下,快速觀察了一下情況,心中怒火沖天,便要往避輕臺上踏,然而……卻被阻攔在了灰白色煙霧之外。

古江晴睜開眼睛,道:“回去!”

千沐錦也焦急大喊:“你快回去!”

這種時候千翎夜怎麽可能聽他們的,仍是要往避輕臺上闖,卻無論如何也進不去。

“怎麽回事?!阿影你沒事吧?”

厄巖盯著他道:“三千造化玄陣,非人則不可入,湮古,你為帝刃之靈,是進不來的。”

“混蛋!”千翎夜大怒,眼瞳黑的瘆人,眉間也升上一抹如墨般的黑色圖紋,形狀卻正是古氏圖騰劍與幽蘭,黑色的劍與幽蘭標志只在百兵之王湮古帝刃身上印刻過,他說,“你敢傷她,我把你碎屍萬段!”

所有人都驚奇的看著這一幕,眾人皆恐懼不敢入的邪陣他非要入,卻死活也入不得,因為他不是人類……可他明明就是人的模樣……

厄巖回轉過去,離古江晴更近了點,軟劍指向古江晴心口,道:“流傳在中州大陸數百年的那句古話,得帝刃者得天下,雖然我不太信,湮古你看起來也力量很弱,但想必有了你會是不錯的體驗,湮古,你為我所用,我就放了她,否則我就殺了她。”

得帝刃者得天下……是從三百年前開始流傳的,只因湮古帝刃出世之後實在太過強大耀眼,許多人都垂涎這把神兵,這也是大戰結束後古江晴要在天下人面前假裝毀掉帝刃的原因。

“你敢!”千翎夜怒吼。

古江晴道:“不要中他的計!”

卻已經晚了,她阻止不了千翎夜,他眼中黑氣繚繞,退後一步,雙手憑空化出兩束光刃,形如長劍,在人們的驚呼聲中一躍而起,雙刃劈砍向那灰白色煙霧,避輕臺上下頓起強烈的震顫,好似地動了一樣,三千造化的那些煙霧也開始急速的流動。

千翎夜耳朵裏似乎已經聽不進任何勸阻,緊接著又揮了一下,每一下都似激起了地動山搖,這樣的力量,尋常人的確不可能擁有,只有風雲榜前幾位的宗師能與之比擬。

厄巖道:“你全盛時或許真的能劈開三千造化,但是現在的你顯然是辦不到的。”

千翎夜才不管,他狂怒著又劈了下去。

這卻正中厄巖下懷,帝刃之力帶來的沖擊讓三千造化第一層的變化加快,不少人被夢魘侵襲,古江晴已是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帝刃之力不是全盛就這麽強大,讓人們驚奇歸驚奇,讚嘆歸讚嘆,卻也控制不住的害怕,陣外的很多人都開始退出避輕臺,其實從三千造化起時就有不少人開始逃走,但大部分的人仍是武道中人,為了“武道”二字也要堅守著,現在狂亂的震顫一起,便忍不住後退了,退也沒有完全跑遠,仍是關註著臺上的情況。

在千翎夜制造的這一片混亂中,朝玄茗之緊握著伏霜澤的手,在他耳邊低聲念誦著鏡虛奧義,念了不止這一回,厄巖在那裏癲狂亂吠,沒註意他們,他有的是機會多念幾遍,謀劃著以鏡虛奧義澄明伏霜澤的心境,好抵抗夢魘的侵襲,可三千造化終究是厲害,第一層的變化不停加劇,費了好多功夫才勉強喚起伏霜澤一絲清明神思。

朝玄茗之在他耳邊輕語:“霜澤,還記得昨夜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伏霜澤靠在他的肩上,艱難回應:“什麽?”

靠這點神思估計想不起來,朝玄茗之只好善加提醒:“就是你我顛/鸞倒/鳳之後,在野外聊的那些話。”

伏霜澤:“……”

朝玄茗之終於說了重點:“我說我有一個辦法幫你……”

話說一半,厄巖走了過來,冷森森的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大男人膩膩歪歪也不嫌害臊,又說什麽悄悄話呢?”

朝玄茗之不能再說,伏霜澤卻已經領會,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氣息呼在朝玄茗之肩頭,他感覺到了。

也就放心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厄巖:“怎麽?你羨慕啊?羨慕也沒用,像你這樣的人是找不到人愛的。”

厄巖似乎對三千造化玄陣很放心,不怕帝刃之靈毀了陣法,其他的人又都被他或羞辱或質疑或抓住心結攻擊了一個遍兒,現在只剩下朝玄茗之了,這個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麽危機感的人。

玄陣外的人一看到厄巖向著朝玄茗之去了,紛紛收住了腳步,忍不住去關註,沒辦法,天下第一高手就是這麽吸引人,他的事大家都想知道,也非常之好奇朝玄宗主有什麽不為人所知的秘辛,古閣主都有這麽驚世駭俗的事了?他難道還有什麽更驚世駭俗的事嗎?

“再多的掙紮都是沒用的,誰也逃不開今日之劫,你以為我是要跟那些人一樣滅世亂世嗎?非也,”阜蘭延承道,“這正是維持制度與傳統的必經之道,比如古江晴和練歧傲,他們身為武宗上層,本應是制度的維護者,行為卻觸犯了中州約則,都是隱患,都應該被割除。”

凰訣冷漠的看著他:“原以為你只關心鳳凰天都,卻沒想到如此憂心天下。”

阜蘭延承:“我也不想的,都是被他逼的。”

玉乙道:“還有帝刃之靈,他天生就是逆種,早已留不得。”

凰訣:“帝刃之事極其隱晦,即便是殷天域也不可能得知,眷書簡也無法洞悉,他的事是你說的?”

玉乙只道:“器靈之間能夠相互感應,他的存在我自然知道。”

凰訣冷冷道:“你們倒是處心積慮,可事情的發展就真能如你們所料嗎?厄巖不受控制,現在已然亂了套。”

阜蘭延承眼中終於有了一抹憂色:“無論如何,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

朝玄茗之臉上的表情慢慢的全都消失了,連痛色都不存在,明明別人都已經被夢魘折磨的死去活來,他卻好像既感覺不到疼痛也與夢魘絕緣了一樣,好像不是世間的一個人,但他又的的確確是人,跟千翎夜不同。

厄巖俯視著坐在地上的他,道:“我說你是最精彩的部分,自然是覺得你身上的事最有趣呢。”

“是嗎?”

“對啊,”厄巖把那漂浮在空中的眷書簡收回原狀,用手捧著,笑對朝玄茗之道,“我欣賞你,可也厭惡你,如果沒有你,當年殷天域未必會敗,我真是想把你一片一片撕碎,再餵給狗吃啊!”

朝玄茗之:“既然如此,本座倒要看看你怎麽來撕碎本座。”

“哈哈哈……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難道你會比古江晴更伶牙俐齒?她現在已然聲名狼藉,你只會比她更慘!”

朝玄茗之:“這就叫聲名狼藉?本座覺得沒什麽,還有那帝刃之靈,人家就算原本是兵器現在也比你像個人。”

厄巖:“你自然覺得沒什麽,畢竟你都愛上一個武宗宗主了,論驚人的程度也不必古江晴小多少。”

朝玄茗之扶住額頭,不想再跟他說那麽多廢話。

“好嘛,”厄巖怪笑了一聲,對著那眷書簡道,“讓咱們來看看天下人敬畏的朝玄宗主……”

從這裏開始,他又以內力傳音避輕臺,確保他說的話能讓所有人都聽見。

“生埋西檀軍隊,屠殺沙掩王族,火燒宸方王城,違反中州約則多次解封血祭淵流,甚至致無辜民眾死傷於淵流漩渦之中……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沒什麽意思,你殘暴嗜血、不可一世、殺伐隨心的事兒大家都知道,知道歸知道,卻還是有一群蠢貨敬仰你崇拜你,畢竟你是最尊貴強大的天下第一人,無論你做什麽都有人覺得很酷很有魅力,你說這世道是怎麽了?人心怎麽會有兩套標準?憑什麽你做盡惡事還能位於中州武道之巔?!”

他的面目又猙獰起來:“那就讓你們知道,天下第一高手的無上力量是怎麽來的!古江晴是得到了宗師高手的傳功,所以有宗師級的實力,你們就不懷疑朝玄茗之嗎?什麽天縱奇才、八百年難得一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屁都不是!他憑什麽二十二歲的時候就能戰勝縱橫武道幾十年的宗武傳奇鏡虛子?你們以為他真的是什麽可與神比肩的天賜之子嗎?!錯了!他什麽都不是!他不過是一個平庸之人,走了狗屎運成為鳳凰天都宗主,然後通過鳳凰天都的至寶得到了鳳凰天都前幾代宗主的功力,那至寶是什麽來著?!化冥珠!你們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的東西,卻是真實存在的,朝玄茗之就是利用化冥珠得到了無上力量,他根本不是什麽天縱奇才!他也根本沒有資格被尊為天下第一人!”

“……”

……

窒息,所有人只感覺窒息難受非常。

剛才還有人奇怪,朝玄茗之的秘辛難道會比古江晴的還要驚世駭俗嗎?而現在他們覺得……何止是驚世駭俗啊?

信仰塌了,豐碑塌了,高峰塌了,全世界都崩塌了……朝玄茗之不僅僅是一個名字一個人,他還是無數人追隨仰慕的對象,他在他們心中是強大的代名詞,是永不潰敗的象征,是可與鬼神比肩的不世天驕……

古江晴的力量來自於前輩傳功他們可以理解,甚至覺得古閣主守信,她一個女人也很不容易……但是朝玄茗之卻是不行的,他的力量不能有這種嫁接,他怎麽可以不是天縱奇才?他的力量怎麽可以不是自己修習出來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有人崩潰欲哭。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憑什麽他那麽年輕就可以是武道至尊……”有人已經懷疑起來。

“以他的為人身上有什麽齷齪都不稀奇,他又不是什麽好人,他還……”有人開始添油加醋。

“一定是弄錯了什麽!厄巖的話不可信……”有人堅定的辯解。

“就算力量來自於別人,他還是很強,比任何人都強,是最強的人啊……”有人這麽理解。

“我不管!無論如何他都是朝玄茗之!”有人依然擁護。

“朝玄茗之!你這欺世盜名之徒!”有人開始憤恨辱罵。

“我早就盼著他死了,他怎麽不去死啊……”

“這些人全都死在三千造化裏好了!中恒州不需要他們!”

……

避輕臺上下,議論爭執紛紛,已然亂作一團。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凰訣拼死掙紮,他要去為他的師兄說話。

阜蘭延承牢牢的扣住他:“不是我安排的。”

凰訣憤怒異常:“你們就是一群冷血無情的混蛋!你們做的究竟是什麽事?!所有都亂套了!他死了,他被毀了你們就能好過嗎?不可能!”

阜蘭延承:“雖不是我安排的,但是這樣的結果也算好的結果,他就該眾叛親離、萬人唾罵。”

“混賬!”

阜蘭延承:“還是那句話,你若不願代替他做宗主,風影閣的人一個也逃不掉,你考慮清楚。”

“都閉嘴!”伏霜澤掙紮著發出怒吼,三千造化以他為引,這一聲激動之下,三千造化第一層又發生了劇變,夢魘侵襲的速度加快,演武場上所有被困的人臉色都更加難看了。

朝玄茗之把伏霜澤的手握的緊了一些,安撫伏霜澤的情緒,他自己眸光幽深,一言不發,看不出在想什麽。

謾罵和指責還在繼續,為他辯解和依然擁護他的聲音在慢慢變小。

厄巖得意死了,這些紛雜的聲音在他的耳朵裏全部化成了動人的樂曲,他想永無止境的欣賞下去。

“都住口!”這時一聲暴喝突然在避輕臺南側看臺前排響起,聲音雖大,卻不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這個人就拔出同伴的劍,對著身後憤怒的揮舞了一圈,他背後這一小部分人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小華你……”律粟兒紅著一雙眼,擔憂的看著明隰華。

明隰華沖三千造化裏的厄巖大喊:“蠱惑人心!妖言惑眾!你剛剛說的沒有一句是真話!”他不知如何激起了那麽大的勇氣,明明不久之前還在發抖。

緊接著急速念了一句什麽,用長劍割破腕上皮膚,鮮血快速的流了出來。

神奇的是,那眷書簡突然從厄巖手上飛出,飛出三千造化玄陣,落在明隰華面前,飛快暴漲成屋舍般的大小,漂浮於空中,那淡金色的光芒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千翎夜劈砍三千造化的動作都頓了頓。

厄巖神色愕然,繼而冷笑:“文史明氏的人?殺了他!”

在三千造化開啟之後,為防眷書簡被人打斷,沒有進入三千造化的明氏弟子都被他的人控制了起來,沒想到還有一條漏網之魚。

他話音一落,那些身披蛟龍圖騰的人就飛掠了過來,亮出利刃,要取明隰華性命,段紫蕭急忙奪回剛剛被明隰華拿走的劍,緊急護衛在他身邊,雖然他還不知道明隰華要幹什麽,龍馨也一起加入,幾個小夥伴裏就他倆武功最好,此時顯出了作用,竟能拖住那些人。

明隰華內力不深,只能大喊著盡量讓更多的的人聽見:“厄巖剛剛說的不是真的!眷書簡上沒有記載那些事!”

厄巖冷笑:“沒有記載就不是真的?我說的都是事實!朝玄茗之就是做了那些事!他也不是天縱奇才!”

明隰華大怒,道:“世人皆知名劍玉乙可斷真偽,卻不知眷書簡也有這一作用!既然你這麽利用眷書簡,你說的是真是假讓眷書簡來判斷吧!”

話音落,眷書簡緩緩往下移,明隰華抹了自己的血在書簡上,眷書簡光芒大盛,那金色變得耀眼又奪目,緩緩再次升浮於空中,吸引了更多的人。

厄巖怒道:“小心你明家人的性命!”

明隰華卻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早就受夠了!他早就忍不住了!在這人心浮動的避輕臺上,用盡所有的內力傳音,大喊:“朝玄宗主沒有生埋過西檀軍隊,那是文史明氏受有心之人的威脅刻意編造的!朝玄宗主沒有屠殺沙掩王族全族人,他只殺了謀害他親人性命的!他只是報仇!朝玄宗主沒有火燒宸方王城,他與斮行盟宗聯盟攻宸方,曾下過不可傷無辜者性命的命令!宸方公子方摩可以作證!朝玄宗主並非殘暴嗜血之人!當年西檀先攻伐鳳啟,沙掩亦趁鳳啟之危奪鳳啟城池,宸方國更是對鳳啟子民大肆淩虐!中州自古弱肉強食!他後來也喜歡征伐喜歡權力!他不算個好人!可他也絕不是厄巖說的那個樣子!眷書簡可以驗明我話語的真假!”

“最最重要的!”明隰華喊的聲音都要嘶啞了,臉色脹的血紅,“朝玄宗主……朝玄茗之是宗國八百年來絕無僅有的天縱奇才!他根本沒有接受化冥珠的力量!他的力量都是他自己努力修習得來的!都是因為他的天資與勤奮!他的強大不容置疑!他的的確確就是毫無疑問的天下第一人!我乃文史明氏嫡長公子明隰華,我知道文史明氏的所有秘密,知道你們不了解的真相!文史明氏受人脅迫多次於史書上歪解朝玄宗主事跡!文史明氏和江山明冊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眷書簡可以驗明我話語的真假!”

這一刻,他終於有勇氣說出來了。

這段話喊完,終於撐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眷書簡可以證實他的話。

“小華!”律粟兒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淚流滿面。

全場寂靜,一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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