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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玄機妙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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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麽愛他,他卻寧願為一個男人置身險境呢……”

妍顏嘲諷的對陸子萸道。

故意提高了聲音,好讓更多的人聽見。

厄巖更是以內力傳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朝玄宗主果然不屑宗國制度,你一個武宗宗主卻跟另一個武宗宗主纏綿成/奸,還是個男人,不愛美人愛男人,哈哈哈……叫你們的五大武宗、八大名世家都來看看!你們滿口的仁義道德、規矩禮儀,看看你們尊著敬著的天下第一武宗之主、天下第一高手是如何的荒唐荒謬!”

“還有你伏霜澤!”他又俯身逼著伏霜澤,“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好宗主!你爹伏千鈞臨死前最仇恨的人是古江晴,你卻想化解恩怨,最忌憚的人是朝玄茗之,你卻跟他相親相愛,你爹知道了怕是……”

“別說廢話!”朝玄茗之咬牙道,“我進三千造化,但是你得答應不傷他!”

厄巖擡頭笑道:“好啊,暫時不傷他,那麽你就過來束手就擒吧。”

朝玄茗之看著伏霜澤,擡步上避輕臺。

五大武宗、八大名世家心情各異,反應不同,避輕臺內外各人心思亂作一團,有人忍不住斥朝玄茗之背德失儀,有人提醒他不要中了陷阱,有人嘲諷他竟與男人廝混,有人大罵他不配武宗宗主之名……極端困境之下,曾經不敢宣之於口的情緒都被釋放了出來,但更多的人,盡管神色覆雜卻未置一詞,因為說出來也沒有用。

“哥哥!”陸子萸掙脫開妍顏的鉗制,知道她沒用,妍顏也不管她了,只在一旁看戲。

可她盡管神色哀楚、心碎欲死,卻也不敢靠近煙霧,朝玄茗之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她。

洛雁滿看了看她,又看向朝玄茗之,一時五味雜陳。

人群中如段紫蕭一群人以及方摩就只有擔憂了。

“師兄!”凰訣趕了過來,遠遠的在避輕臺外就大喊了一聲,想阻止他踏入邪陣,卻被突然出現的阜蘭延承擋住了去路,玉乙劍牢牢壓住了他的兵刃。

凰訣楞住,眼裏極快的閃過一抹恐懼之色:“是你!”

“竟連一句師父都不會叫了嗎?”阜蘭延承沒有開口,他手中的玉乙出聲道。

凰訣道:“我沒有師父。”

他急著抽身,阜蘭延承卻極力阻攔著不讓他過去:“別急,你現在去了也沒用,他破不了的陣,你更不行。”

凰訣渾身一僵。

“別過來!”

而在避輕臺上,伏霜澤掙紮著從夢魘壓制中找回一絲神智,向朝玄茗之喊道:“不要過來!”

可是朝玄茗之已經一腳踩著了三千造化第二層的邊際,他看著伏霜澤的眼睛,壓下了心裏頭狂肆的憤怒與戾氣,竟十分平和的向伏霜澤露出一個笑容,好像在說:不用怕,沒事的。

然後他就忽略萬千雙眼睛的註視,毫無畏懼的走進了三千造化裏。

厄巖松開對伏霜澤的鉗制,面向朝玄茗之展開一個懷抱,像歡迎老朋友那樣,並親密的笑道:“進來可就出不去了哦。”

朝玄茗之卻並不把他當成老朋友,臉上的那點笑意收了回去,提步邁入演武場,也就是三千造化的第一層。

仆一踏入,便嘆息此陣非凡,靈脈如斷,功力絲毫感覺不到,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身,五臟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緊緊的桎梏,血液的流動仿佛都滯緩起來,身體連動一下都困難,呼吸都成了費力的事。

他嘴角溢出鮮血,動作緩慢的擡手抹去,嘆:“果然玄妙之陣。”

完全不受玄陣影響的厄巖走到他面前,輕輕扶著他的手臂,道:“自然玄妙,殷天域珍藏了三百年的玄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呢。”

朝玄茗之:“想必設此陣很不容易吧?”

厄巖對他竟是知無不言:“沒錯,以夢魘為引,伏氏修習海夢雲魘的族人最合適,而伏霜澤是其中的佼佼者,子茵城時我就試探他的心法到了哪一重境界,竟然出乎意料,他實在是優秀,而他又恰好有心結,達到我的要求了。”

斮行盟宗眾人暴怒著瞪向他,伏霜澤的那點神智卻再次被心魔所壓,垂頭無言,只眉頭緊皺。

“而止戰群英會也實在是個良時,不僅你們這群自詡英雄自以為正道的蠢貨都會聚在這裏,好方便我安排這一場大戲,伏霜澤也一定會在避輕臺上動武,畢竟有試劍大會嘛,”厄巖的目光向後面掃了一眼,像看一群垃圾一樣,轉回來對朝玄茗之繼續解釋,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聰明,“若說誰最能激發他的戰意,世上只有兩個人,可我要避開你,便只能選擇與他有仇的古江晴了,他與古江晴終究會有一戰,不是今日,便是明日。”

朝玄茗之好奇道:“為何要避開我?”

“這還用問?”厄巖用十分欣賞的目光看著他,“因為你太強了啊,我從沒有見過像你這麽強到極致的人。”

“害怕如果是我的話,會識破你的計劃?”

“不僅如此,以你的敏銳,說不定一開始的幻象就不會成功,他們這些蠢貨就不會上當了。”

朝玄茗之若有所思道:“想必避輕臺也讓你費了很大的功夫,試劍大會剛開始那幾天你不停的挑戰各路高手,其實另有用意?”

厄巖欣賞的目光更加熱切起來:“沒錯!挑戰只是個掩護,好方便我在避輕臺上設下玄機,這些玄機非極擅玄陣者看不出來,古家那個玄陣天才不在,麒麟城裏只有你能看出來,可你這幾日卻都未登避輕臺。”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笑出來。

朝玄茗之:“可你卻擔心我總有登避輕臺的時候,在玄機布好、玄陣將成、古江寒入城之際設計斮行盟宗與風影閣,引發今日伏霜澤與古江晴之戰,對嗎?”

他們就像一對知己一樣,在這邪陣中心旁若無人的聊天,場景十分詭異。

而聽者也心情詭異的聽著這設局者精心準備著把他們耍的團團轉。

厄巖得意道:“對啊,今日之局,但有一個漏洞便不會成,你早來一步說不定也不會成呢。”

朝玄茗之道謝:“謝謝解惑。”

“不客氣,”厄巖拍了拍他的肩膀,鷹隼般的目光在他臉上的面具上停留了一下,“就算當年差點死在你手裏,就算恨你恨到了極點,可這也不妨礙我欣賞你,尤其欣賞你的狂悖難馴,其實你很適合殷天域,如果肯跟我一起就更好了。”

朝玄茗之對這番話不置可否,繼續問:“今日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為了殺了我們這些人?中州代有人才出,殺了我們也無濟於事,總有一天你和你的人還是會被剿滅。”

“那可不一定。”厄巖的笑容又猙獰起來,而且也不熱心的解釋了。

朝玄茗之又道:“你的這個三千造化的確一點紕漏也出不得,僅僅靠你們這幾個人是完成不了的,我很好奇,都有誰跟你達成了合作?關於斮行盟宗、風影閣、止戰群英會的各種細節你是如何清楚的?”

“你的問題太多了。”厄巖突然翻臉,抓著他的肩膀一把把他甩進演武場中心,並且在他背後補了一掌。

朝玄茗之摔到古江晴與廖懸身邊,吐出一口血。

那口血牽動著人們脆弱的神經,厄巖此舉仿佛在告訴他們,他們最強的武道至尊也能被拿捏於股掌之間,他們這些人更是如同塵土一般不值一提。

“朝玄宗主!”廖懸以具焱重劍為杖,勉力撐住自己的身體,伸手扶住朝玄茗之。

朝玄茗之借他的力量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有些人的神經已經斷了,受不了這種刺激,段紫蕭紅著眼大吼了一聲,跳起來殺向了一個披著蛟龍鬥篷的人,厲聲道:“我們難道就這樣被賊人玩弄!這麽多人還敵不過幾個殷天域人!前輩高手們被困咱們又沒有被困!大家一起來想辦法,又不是只有朝玄宗主會玄陣!藏巧歐氏是幹什麽吃的?那些旁門左道一堆誇口自己無所不能的游俠又都去哪裏了?大家一起想辦法一起動手!我就不信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著,與那鬥篷人拼殺起來,殷天域人武功並不突出,這個殷天域弟子只以武功敵不過段紫蕭,沒過多久便被段紫蕭斬於劍下。

眾人見此,頓起熱血,不少年輕武者都如段紫蕭一般舉起了武器,而平時擅鉆研玄陣的人也拼命的開始想辦法。

龍馨擦幹臉上的淚,拔出自己的武器與段紫蕭站到了一起。

群情激憤,仿佛團結在一起就無所不能!

“都安靜下來!”這時,厄巖以內力傳音避輕臺上下,使每一個人都聽到了他那陰厲沙啞的聲音。

眾人一時僵在了原地,段紫蕭暴怒著向他看過去。

厄巖那把陰柔詭邪的軟劍指到朝玄茗之身上,獰笑道:“好愚蠢的一群人啊!你們想辦法,盡管想!看看是你們想的快還是這裏頭的人死的快!”

朝玄茗之低頭看了眼將要刺到腹部的利刃,無聲嘆息了一回,擡起眼,面向段紫蕭,輕輕搖了搖頭。

“朝玄宗主……”段紫蕭聲音顫抖,幾乎要哭出來,他這麽沒皮沒臉混天混地的一個人,是很少哭的,可現在他的信仰在被人踐踏,朝玄茗之於他來說不僅僅是武道最強啊……

“冷靜點,冷靜點……”龍馨握住他顫抖且發冷的手,哽咽著道。

厄巖把軟劍收了回來,朝玄茗之也已經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厄巖面向方才還熱血憤慨的眾人,冷聲嗤笑:“都安靜點!好好欣賞我為你們準備的大戲!誰再敢輕舉妄動我可就不會留情了!你們動一下,演武場上的人就會死一個!”

於是所有人都不敢再動,熱血瞬間冷卻了下去,三千造化玄陣裏的人是萬萬不能死的,那些是他們的親人、他們的主人、他們一直以來敬仰追隨著的人、他們這個世界的掌控者和維護者……他們怎麽還敢輕舉妄動?

“茗之。”三千造化第一層,功力越深痛苦越重,本來最痛苦的人應該是朝玄茗之,可伏霜澤是整個玄陣的引子,壓力集於一身,夢魘折磨著他,可他卻不能認輸,拼命掙紮著掙出一絲清醒,艱難的向朝玄茗之伸出手,眼角已然淌下了血淚。

這一聲呼喚很微弱。

朝玄茗之卻聽到了,他一只手捂住胸口,身體裏的疼痛不合時宜的翻湧了出來,所承受的痛壓與伏霜澤不分上下,臉上卻看不見痛苦之色,仿佛這樣的事情他已經承受過很多次,他歷盡艱辛挪到伏霜澤面前,握住他伸來的那只手,輕聲道:“沒事的。”

厄巖回首,驚奇的看著他們,仿佛看到了這世界上最稀奇的事物:“好一對情深戀人!朝玄宗主是完全不管天下人的目光是吧?臺上臺下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他們都尊你敬你愛你怕你,你真就忍心讓所有人失望?”

朝玄茗之幹脆坐在地上,與伏霜澤依靠在一起,他好像只是在踏春游玩一樣,臉上仍是沒有任何懼色憂色,幾乎有些輕松愜意了:“本座愛誰戀誰,跟天下人有什麽關系?他們又為何要失望?本座愛伏霜澤,也依然是天下第一,是他們誰也比不上的人,中州約則又怎麽敢定義本座?”

話是這麽說,現在這種情況下也的確沒人會跳出來指責他們,可要放在平時卻不一樣了,世俗會是武力無法破除的障礙。

厄巖眼裏又露出那種欣賞:“我真是太喜歡你了朝玄茗之!你跟我一起做事吧?我饒過你不死!”

朝玄茗之道:“不必。”

厄巖卻道:“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太喜歡跟你說話了!不過我現在卻要對著外面那群蠢貨說話,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世界有多麽荒唐!這真是無趣的叫人難過!”說到最後有些咬牙切齒。

朝玄茗之沒再接話。

厄巖卻不放棄:“你不是奇怪我為什麽會知道事關斮行盟宗、風影閣、止戰群英會的一些細節嗎?這其實沒什麽好奇怪的,因為我除了有幾位在暗中支持我的朋友,還有一樣絕妙的神器啊!”

朝玄茗之微微挑了下眉,手掌繞到伏霜澤後背,輕輕的拍著,似是要安撫他,緩解他被夢魘所噬的難過。

厄巖的情緒一直那麽激昂且變化多端,他這會兒又放肆的得意起來,從懷裏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冊竹簡,微微泛著金色的光芒,竹簡上的字也是金色的,不似人所寫,因為人類寫不出那種筆勢。

他不僅給朝玄茗之看,還緩緩的轉了一圈給所有能看到的人看。

看到這樣東西,大多數人不明所以,不解這是何物,五大武宗、八大名世家略有疑惑,幾個宗主臉色變得難看,文史明氏所有人皆露出倉惶恐懼的神色。

而明隰華臉上已是沒有一絲血色。

那是眷書簡。

文史明氏歷代傳承的寶器,已丟失多時,他在外游歷有大半的原因都是為了找眷書簡。

“怎麽會在你手上?你盜取的?誰給你的?”明宗主急問。

“這些問題可不重要,”厄巖笑著將眷書簡展開,“重要的是,這個名為眷書簡的好東西有一個非常奇妙的作用,拿一樣殘物放在上面,便可以洞悉這件殘物損壞前所見證的一切景象,如二十年前古氏大火現場留下的斷劍放在眷書簡上可以回顧大火的真相,文史明氏掌江山明冊,錄天下之事,為中州作史,可中州那麽大,文史明氏如何洞悉天下之事?就是有了眷書簡,文史明氏正是通過眷書簡來了解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秘辛,這段秘辛會長久的留在眷書簡上,至於記不記載到正史上,卻是由明氏宗主來拿主意的。”

“怎麽?都是一副驚呆了的傻樣子?哦,你們這些普通人肯定不了解,但八大名世家、那些掌權者都是心知肚明的啊,他們跟文史明氏存有默契,有時候不想讓一些事情暴露於天下,便跟文史明氏打點好關系,而你們地位超然、神聖不可侵犯的文史明氏也常以各種秘辛來威脅牽制各大勢力……”

“閉嘴!滿口胡言!”明宗主慌張的爬起來,想要去奪那眷書簡,卻連走路都困難,被厄巖一腳踹了回去。

“愚蠢,”厄巖道,“看你的反應就知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了。”

文史明氏為天下禮儀之範,端方雅正,睿智清高,平常明宗主絕不會有那麽失態慌亂的時候,可現在情況全亂了,眷書簡究竟是如何神奇的東西沒有誰比他更知道。

明隰華緊緊的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一場亂局裏文史明氏顯然也是重中之重,他不能自亂陣腳,他得冷靜……

“既然我剛才說的是真的,眷書簡上的確記載了中州八百年的無數秘辛,那咱們大家就一起來看看好了,不過事件太多,天下宗門世家也太多,咱們就挑一些顯眼的有意思的吧,”他笑著道,“叫你們看看,叫天下人看看,執掌中州武道的這些人、你們崇敬的這些人都是如何的藏汙納垢!”

朝玄茗之仍舊不似其他人那般茫然或慌亂,他只是冷眼看著,好似自己不在此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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