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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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連喻宵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吸食過鮮血的枯枝,似乎活起來, 迅速紮根進喻宵的肉身, 而在這些發芽的枝幹裏,似乎還有什麽小蟲子窸窸窣窣地鉆出來,鉆到更深的地方。

喻宵眼中金芒暴起, 卻好像跳躍的燭火忽明忽暗。

那些看不見的小蟲子, 好像鉆進了他的靈魂深處,讓他整個神魂都陷入狂亂的震顫中。

看著手背上暴突的“青筋”, 好像其下有什麽活物在瘋狂扭動, 喻宵雙目發赤, 眼中盡是兇厲的神色, 猛然握住那節樹枝, 一發狠,整個抽出來!

喻青崖簡直不敢看那幅景象,從師尊身體裏抽出來的不再是一把木劍, 而是一整個密密麻麻的染血根系,那樣子仿佛把全身的血脈連同皮肉一起扯出來。

喻宵原本素白的臉上, 開始浮動起不祥的脈絡,好像有什麽在其下游動,然而喻宵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擡掌就向著懷中的“狐貍”劈去!

狐貍身體中的系統也是一楞,他沒想到喻宵這麽快擺脫了“它”的控制, 甚至還有反擊之力!

難道是因為他今生的魂魄從未受過重創,所以抗性比前世更高?

原本系統想趁著一擊得手, 直接絞殺了喻宵的魂魄, 卻沒想到喻宵狂怒的攻擊, 已經當場拍過來。

林卿看著喻宵毫不猶豫拍過來的掌風大驚失色:“怎麽辦!”

系統失手本來就已經很惱怒了,聽著這個廢物無用的聲音,更加煩躁,直接退回梨花妖的身體。

狐大仙漆黑的眼睛,一點點恢覆原本的色彩。

它是被瞬間壓服了靈魂,而為了不失先機,奪舍它的人並沒在它身上多浪費時間,直接對著喻宵出手。

狐族是精修靈魂的妖獸,這一切讓它險而又險地保下小命,回想著剛才的一切,整只狐都嚇壞了,它剛剛幹了什麽?

狐貍惶惑地看著喻宵拍過來的手掌,喻宵看著它恐懼的眼睛,眼神顫動,一巴掌改變了方向,將它扇到趕來的喻青崖那。

狐大仙涕泗橫流的握緊小爪子,抓住喻青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喻青崖快氣瘋了,一把將這個白癡拖油瓶塞衣服裏,奔向前方的喻宵:“師尊!”

喻宵卻已經完全變了一個狀態,死死抓住手中不斷亂顫的“劍”,似乎在和它角力,身上的金焰忽明忽滅,被他牢牢抓住的亂枝,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遠在後方壓陣的蒼圖突然睜開了因果之眼,直直的刺向那團扭曲亂動的樹枝:“那是……不死魘枝!”

系統拼命想收回不死魘枝,喻宵卻和瘋了一樣,死抓著不放手,身上的狂暴金焰開始順著樹枝流動,系統看著燃燒過來的魂火大驚失色。

而這時,蒼圖的因果之眼也打過來,系統只能快速放手,跳到系統空間內,只餘林卿一個人手足無措地在心中亂喊。

一直游離在外,高高俯視眾生的系統,終於感覺到不妙。

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可不像林卿那樣好騙,尤其是那個繼承大巫之眼的人。

他不知繼承了大巫多少東西,如果繼承了全部本領和記憶,那麽光憑“不死魘枝”,就足以讓它露底。

果然,在發現“不死魘枝”後,蒼圖飛遁而來,真簡察覺到不對,也抽出天道之劍,緊跟其後。

看著越來越亂的局勢,“系統”感到深深的懊惱。

一念之差,竟至於此,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師尊!”

喻青崖直沖過來,想和他一起握住那段詭異的樹枝,龍奚卻一拳沖著他轟來。

龍奚看著身受重傷的喻宵,似乎看到了某種希望,趕在喻青崖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梨生!跟我走!”

瞬間畫地為牢,掀起無數空間風暴,將飛速趕來的所有人隔絕在外,伸出手就要把喻宵拖到妖界。

被彈飛的喻青崖簡直快氣瘋了,這個傻逼是和師尊有仇嗎!

然而龍奚這次卻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將所有人阻攔在外!

他目眥欲裂地緊緊抓住喻宵的肩膀,巨大的力量簡直要將喻宵的肩胛抓碎:“給我一個機會!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再說拒絕!”

鉆入喻宵體內的小蟲子,運用魂力越激烈,游動得越快,喻宵雙目模糊,五感漸失,只能憑借本能看向他,但已經完全不能理解他說話的意思。

龍奚看著沒有反抗的喻宵,簡直要喜極而泣。

跟他走吧!一切還有撥亂反正的機會!重新來過,他一定會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在系統空間焦灼觀摩的系統,終於大松了一口氣,還好有這個蠢貨!

這個蠢貨終於不是那麽一無是處了,只要將喻宵拖到妖界,一切還有機會!

然而它和龍奚都高興早了,一聲暴怒的女聲突然響徹天地,震得所有人耳朵發麻,靈魂發顫:“都給老娘滾!誰都別想打老娘兒子的主意!”

喻宵手中的亂枝,突然劇烈地掙動起來,一下子掙脫手心,宛如有生命般在空間內上躥下跳,左沖右突。

一望無際的地底,窸窸窣窣響動,某一刻,無數粗壯的枝蔓破土而出,直接刺進了龍奚天衣無縫的空間牢籠,同時卷住了喻宵的身體和那團亂枝,要把他們一起拖出去。

龍奚暴怒,雙眼變成完全的紫色,喚發出一片空間海嘯,直接要將所有人都裹挾下去。

樹妖原本抓住了喻宵,然而倏然間,喻宵身上的“蟲子”,開始循著熟悉的氣息,往她身體裏鉆。

樹妖大驚,立刻斬斷枝杈,卻眼睜睜看著喻宵被卷進空間亂流,正當她要再次伸出枝杈去夠時,另兩個人的身影已經跟著跳進去。

“師尊!”

“梨生!”

“去死!”

“滾開!”

樹妖:……

不知為什麽,有點搞笑。

不對……她兒子掉進去啦!

氣死了,她好不容易養這麽大的寶貝兒子!

在場所有仙妖,瞠目結舌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目瞪口呆,然而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祝龍陛下提前關閉了空間裂隙!

妖族要是再不走,就只能留在這裏包餃子了,於是忙不疊地化作一道道流光,飛速鉆進迅速合攏的空間裂隙裏。

看著妖軍撤退,仙軍居然也沒追,因為他們有更詭異的一幕要面對。

一株大梨樹,枝繁葉茂,每走動一下都會簌簌落下一地梨花。

大梨樹抻出一張五官俱全的大臉,雖然大意失親兒,但她抓來了另一個東西。

原本張牙舞爪的樹藤,已經變成了一把劍的模樣。

呵,不死魘枝?

是她的心源之木罷了!

居然把她的心源之木煉化成了一把劍,捅她養的兒,可惡!

張嘴把這把劍吞掉,咯吱咯吱嚼掉所有不屬於她的東西,原本的大梨樹身上,開始迅速抽出新芽。

蒼圖睜開因果之眼,第一次仔細欣賞起師弟養在孤其山上的那棵大梨樹,眼中卻突然一陣刺痛。

大梨樹的目光毫不畏懼地直刺過去,身體迅速抽芽,枝丫掩映中,竟然走出了一個風姿絕世的美麗樹女。

作為仙族最大的敵人,椿妖王無論是絕世的姿容,狠辣的手段,還是睥睨天下的威勢,都讓人刻骨銘心,一見難忘。

然而在這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樹女面前,椿妖王簡直成了一個爪牙還沒長齊的小丫頭,不值一提,

在真正的絕世威壓面前,連喘息都變得困難。

樹女一把卷住蒼圖,身處其中的蒼圖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尖銳的枝杈閃電般竄向蒼圖的眼睛:“呵呵,得窺過去未來的大巫之眼,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是他的繼任者,還是他本人呢?哦,對了,據說你們人族的十二至聖都死了,大巫也跟著死了。”

“但是我怎麽不信呢?那個狡詐的人類,呵呵~”

“還是讓我扒了你的皮,看看你這張皮下藏的到底是誰吧!”

“叮——”

千鈞一發之際,一把劍擋在了蒼圖眼前,讓樹女的攻擊落空。

雖然看起來很輕易地擋住了樹女的攻擊,但是這把劍是天道之劍——權衡!

真簡握劍的手腕微顫,全力擋在大師兄面前,看向眼前的樹女。

這下不用因果之眼,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知道這個樹女是誰了。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九大妖祖名列其三,其名大椿!

真簡目光顫動,誰也沒想到有一個妖祖覆活的比祝龍還早,甚至就大搖大擺地長在長樂宮中幾百年!

幾乎瞬間,天帝陛下就作出了應有的決斷,當機立斷道:“大椿娘娘!恭賀您蒙塵歸來!我們都有同一個敵人要對付,此刻,不妨坐下來談談!”

……

荒涼的妖域,只有一輪幽藍的月亮當空。

狐大仙扯著嗓子大哭:“喻仙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喻青崖一拳捶它腦殼上:“閉嘴!師尊又沒死!你嚎什麽喪!”

“嗚嗚……嗝……嗚……”狐貍頓時不敢大聲嚎了,蜷縮在原地嚶嚶嚶。

喻青崖顫抖地摸著喻宵的心臟,還好,還好,沒事,傷口已經全部愈合了,但是不知為什麽,師尊直到現在也沒醒來。

此刻喻青崖連哭也不敢哭,只是一遍一遍抽出溫和無害的魔元,梳理著師尊身上的靈脈,祈盼著他能睜開眼睛看他一眼。

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喻宵沈睡在其間。

身上好像有什麽暖洋洋的東西在發芽,拱得他微癢,忍不住想翻身打個滾。

有人不停地在外面哭泣呼喚,好煩啊,好煩啊,到底誰在哭呢,猛然睜開眼——

“嗚嗚……醒了!醒了啊!”狐貍突然跳起來。

喻青崖一看,正對上喻宵有些迷茫又有些煩躁的眼神。

“師尊!”

幾乎沒有猶豫,喻青崖一把將他抱在懷裏,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敢放聲哭出來。

當他眼睜睜看著那柄前世刺穿自己心臟的劍,又刺穿師尊的心臟。

前世失去師尊的那種恐懼,再一次湧上心頭。

老天居然如此捉弄他,他害怕極了,卻不能跟著狐貍一起哭,只敢一遍遍叫著師尊。

幸好沒事!幸好沒事!

“嗚嗚嗚!師尊,你嚇死我了!不管如何,都不要只留下我一個人!”

喻宵:……

他任喻青崖抱在懷裏,雙眼有些茫然。

擡頭看向天空,一輪藍色的月亮當空。

轉頭看向地下,一只四條尾巴的狐貍在哭。

低頭看向抱著自己的人,白色的長發、紅色的眼睛。

喻宵:……

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他的大腦一片空空,依稀記得自己正在牢裏服刑,為什麽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麽奇怪的地方,看到這麽多奇怪的“妖精”。

這是新的刑訊方法,還是他已經死了?

喻青崖抱著師尊嚎啕大哭,似乎要將之前所有的恐懼宣洩出來。

然而哭著哭著,總覺得有點不對,師尊為什麽還不安慰他,還不抱緊他,沒看他都哭了嗎!

當發現師尊無事,真正的喻青崖瞬間回魂。

一把將人分開,可憐巴巴地看過去:“師尊!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好害怕!你怎麽不抱緊我!不安慰我!嗚嗚嗚!

喻宵:……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他現在就好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我是不是遇見了兩個妖精,兩個都是狐貍精,一個道行高變成了人,他想勾引我,然後把我吃掉,嗯,應該就是這樣,好可怕。

嘎嘎嘎,師尊和崖崽之間最大的障礙,就是年齡差太大了嘛,師尊一看見他就想起他小時候光屁股亂跑的模樣,這還怎麽愛啊,於是我靈機一動,把師尊搞失憶了!

十七歲鮮鮮嫩嫩的師尊……嘿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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