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喻青崖趴在他身上就不下來, 喻宵開始撕扯他,但喻青崖萬年狗皮膏藥成精, 總能換一個角度繼續纏上來。

喻宵不得不懷疑, 是不是自己身上裝了磁石,才讓喻青崖粘上就掉不下來。

無奈歪頭讓出脖子:“那你在這裏糾結也沒有意義,不如找個人問問。”

喻青崖看著師尊雪白的脖頸, 開始心猿意馬, 渾身躁動,仿佛有新牙從牙窩裏拱出來, 癢得不行, 好想一口咬上去!嗷嗚!

一邊蠢蠢欲動, 一邊心不在焉道:“還能問誰啊, 四師伯身為天帝, 知道這天下最多的密辛,連他也說不清當年詳細情況,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元谷主這唯一的幸存者, 可他看起來不是很想說的樣子。”

這可能也是一個問題,涉及當年慘案, 和亡兄的名譽,元谷主確實可能不太想提,但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是不是想咬我?”喻宵一把拎住喻青崖命運的後脖頸,將他提起來, 懷疑地看著他。

喻青崖:……

“師尊!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敢咬你呢!你又冤枉我!”

說完嚴嚴實實的收回蠢蠢欲動的牙齒,咬住雙唇, 不露絲毫縫隙。

放屁!他臉上的牙印還沒褪呢!

一把鉗住他的下頜, 迫使他張開嘴,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兔崽子是在換牙還是怎麽地,天天把他當骨頭棒啃!

喻青崖寧死不屈,嗷嗷直叫,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撲騰了半天,還是被喻宵按在了地上,強迫撐開嘴,例行檢查。

喻宵扒開他嘴就往裏看,其實本來也只是作勢,但是喻青崖越掙紮,他越興奮,到頭來竟然真的想看看了。

嗯,一口白牙很整齊,因為魔的特殊性,有幾顆還非常尖銳,難怪這小崽子一天天的不老實,仙魔從來相對,對於魔來說,仙是值得懼怕的存在,但同時也是好吃的食物,雖然喻青崖的魔性很淡,但肯定也有,他怕不是真把他當大骨頭啃了!

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很是安靜,喻青崖被可憐兮兮地壓在地上合不攏嘴,只能無助地洩出幾句哼唧。

剛開始聽他難得吃癟的哼唧聲,還非常爽快,但突然的某個瞬間,某聲呼出口的聲音變了個調,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意味,響徹在安靜的房間裏,一時間兩個人都楞住了。

喻宵的理智回歸,緩緩看向自己的動作。

為了瞬時制住喻青崖,他可一點沒客氣,一把將他按在地上,單膝制住他的膝彎,整個人撐在他身上非常近的距離,雙手掰開他的嘴,因為要湊近“檢查牙齒”,所以臉貼得非常近,整體看起來,和“耍流氓”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對,他是那個流氓。

喻宵:………………

屋內的水漏一滴滴滴進壺裏,兩個人維持這個動作紋絲不動,面面相覷。

喻青崖一動也不敢動,也不敢哼了,只是傻楞楞地看著喻宵,目光呆滯。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一滴晶瑩的口水,順著喻青崖的嘴角緩緩流出,滴到喻宵手上。

喻宵:……

喻青崖:……

艹!

兩人瞬間如夢初醒,忙不疊地從對方身上分開。

喻青崖一下子轉過身子,雙手捧起通紅的臉頰,臊得不行的問:“師尊!你幹什麽呀!”

或許是因為嘴張得太久了,或許是因為手捂住了臉頰,他這句話帶著奇怪的嗚咽,在那含混不清的腔調中,又似乎蕩悠悠地拐出去了一撇小鉤子。

喻宵正襟危坐,手掌反覆擦拭在膝蓋上,腦海裏不由自主回想起將喻青崖按在地上時,他滿面潮紅,目光濕潤,低聲嗚咽的樣子。

喻宵:……

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喻青崖的臉頰簡直快燒廢了,師尊幹嘛呀!真是的!好粗暴!嚇死他了!哼~

一邊揉著滾燙的可以煎雞蛋的臉頰,一邊拿眼睛偷覷喻宵:師尊現在是什麽反應呀~怪羞人的~

然後就見喻宵面無表情地跪坐在地上,手掌翻來覆去,一下一下地擦著膝蓋。

喻青崖:……

幹什麽!不就是一點點口水嗎!至於嫌棄成這樣嗎!

擦了擦嘴,一點都不臟好嗎!

啊啊啊!氣死他了!他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師尊先動手的嘛,嗷嗚嗚!

喻宵一擡頭,就看見喻青崖一手捂嘴,一手捂臉,可憐巴巴,泫然欲泣地看著他。

喻宵:……

看他幹什麽!明明是他先動嘴的!

兩個人你看看我,分毫不讓,都在等著對方先“認錯”,但是僵持了半天,誰都沒有動。

喻宵看著喻青崖幽怨的眼神,轉過頭去,單手握拳,手背抵在唇角咳嗽了一聲,強行轉移話題:“我們還是繼續說沈冤谷的事吧。”

沈冤谷是什麽!現在這個時候,誰還在乎沈冤谷啊!

但是喻宵已經打定了主意轉移話題,喻青崖也沒辦法,只能哼了一聲:“說什麽……”

喻宵面無表情,一本正經道:“雖然過去這麽多年,沈冤谷又沒留下活口,許多事已經不可考,但元不渡當年和你五師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們可以問問他,他或許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誰想知道元不渡的事啊!

喻青崖心內委屈,但還是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嗯,好啊,五師伯那麽喜歡招貓逗狗,又喜歡八卦,元不渡這樣的,肯定不會放過,問他一定沒問題,走吧……”

喻宵:……

這都些什麽形容詞?

不過很好,他終於不提剛才的事了!

說幹就幹,兩個人就去找松隱子,喻青崖還非常懂事地提了一壇酒。

去時,松隱子正一個人獨坐在松山雲霧間,難得閑情逸致,將一架五弦琴撫得狂花亂顫,一曲結束,按在琴弦上,看著不白來的兩個人問:“我這曲怎麽樣?”

喻青崖立刻用力撫掌大聲喝彩:“好!太好了!簡直是昆山玉碎!石破天驚!鳳舞九天!絕啦!”

松隱子:……

“什麽石啊!玉啊!鳳啊!你不會聽音就別瞎說,這是我最近屢屢得知不渡的消息,感懷故人所作的悼亡曲,和你說的有什麽關系!”

喻青崖:……

那不然要他說實話,聽起來很像老牛亂彈琴嗎?

一看他的表情,就沒憋好屁,松隱子嫌棄地看了這個音癡一眼,轉而看向喻宵,興致勃勃道:“師弟,要說聽音還得是你,你覺得怎麽樣,和元不渡的笛意相比,誰更高明一點?”

鴉雀無聲。

“師弟你怎麽不說話啊?”

沈默不語。

“你不會覺得我比不過他吧……”

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煩死你倆了……”

一袖子將琴收回,看向他們:“來找我是為了打聽元不渡的事?”

喻青崖立刻將酒壇子放在石案上,給每一個人斟了一觥,咧嘴笑道:“五師伯,真是什麽也瞞不住你!”

松隱子悠然地享受著師侄的伺候,只有這個時候,才會升起要不也收個徒弟吧的念頭,畢竟有這麽個知情識趣知冷知熱的人跟在身邊,那可真是爽啊。

但是轉念想一想元不渡的徒弟,頓時又覺得算了吧算了吧,還是老命重要。

一雙眼睛在喻青崖身上打轉,要是能把別人調.教好的徒弟拐過來,那就好了,嘿嘿~

喻宵:……

他怎麽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呢?

喻青崖伺候完松隱子,又將酒觥遞給喻宵,笑吟吟道:“師尊~”

模樣天真,態度殷勤,好似沒有一絲芥蒂。

喻宵:……

接過酒觥,還好,他這個徒弟不管私下裏怎麽鬧,出門在外,都很給他面子。

這麽一想,好像更心虛了是怎麽回事……

松隱子仰頭一觥酒下肚,斜倚在清風裏,滿面愜意,瞇起眼,悠然道:“小青崖,想問我什麽?”

喻青崖立刻正襟危坐地發問:“五師伯和元不渡是很好的朋友嗎?”

松隱子半撐著身子,目光迷離:“也算不上吧,我們只是經常聚在一起鬼混的酒友罷了,喝醉時胡天海底,醒來時各奔東西,再見面時,你叫我一聲掌門,我叫你一聲聖君的,談不上有多交心,所以你問我太深,我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就像這雲山之間的雲和霧,看不清,也摸不透。”

“我倒也不想知道別的,就想知道那個引墮他入魔的徒弟,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那我上哪知道啊,誰出去鬼混帶徒弟啊!”

“鬼混?”喻青崖的眼睛頓時亮起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什麽樣的鬼混啊~”

“你想知道啊~”

松隱子一臉賤笑,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勾勾手指:“過來~我跟你說啊~”

喻宵頓時也跟著湊過去,卻被松隱子一巴掌扒拉走:“去去去!小孩子不要聽這些!”

喻青崖頓時一臉興奮的單個湊上去,對!他不是小孩子!所以他可以聽~

喻宵:……

嗯?

兩個人架起一道隔音結界,神秘兮兮的嘁嘁咕咕。

喻青崖的表情隨著松隱子的話一驚一乍:啊!哦~噫!

臉上一直保持著燦爛的笑容,但心裏卻不禁在想:以後像“醉酒後趁著黃緹星君閉關將他仙寵的尾巴毛都薅光了”這種事,就不要說得這麽神秘了好嗎……

喻宵一個人被隔絕在外,看著他倆興致勃勃的樣子。

哼,不要以為他不知道鬼混是什麽意思。

又看向一臉開心,好像躍躍欲試的喻青崖。

哼,如果他去鬼混了,就不要他了,他才不要會鬼混的徒弟,他要走得遠遠的,誰都找不到他。

又看了一眼,哼,回去就走。

喻青崖正為了保持禮貌的笑容,笑得臉都僵了,突然感受到心中一片悸動,一回頭,發現師尊突然對他封閉了心房,就和要離家出走一樣。

喻青崖:……

嗯?他又咋惹著師尊了?

就算沒讓他聽,那也是五師伯的主意啊,和他有什麽關系!

喻青崖的臉頓時垮下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喻宵,師尊!你幹嗎!他冤死了!啊嗚嗚嗚!

喻宵:……

好像確實是哦,還只是個苗頭,他幹嗎當他好像已經真的鬼混過了似的,而且就算他去鬼混了,關他什麽事啊?

喻宵使勁想了半天,最後發現,好像確實不關他屁事。

哼,那他就去吧!他不管了!他要離家出走!

喻青崖:……

啊嗚嗚!師尊到底在想一些什麽可怕的事呢!

松隱子一臉興奮地跟喻青崖講各種有意思的“鬼混”,意圖把師弟的好大徒拐走。

但是喻青崖只聽了一半,註意力就飄了,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喻宵。

松隱子:……

這麽好玩的鬼混,還比不上你那木頭疙瘩師父嗎!真沒有品味!

生氣地撤下結界,氣哼哼地問:“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喻青崖:……

“還是關於他徒弟啦,師伯,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勾搭”失敗的松隱子哼了一聲:“那倒也不是,我確實見過他一面。”

“什麽時候?”

“巧了,剛好是元不渡出事的前一天,他來這找他師父。”

喻青崖驚奇了:“他來咱們這找他師父幹什麽?”

“因為他師父來這了啊。”

“那他師父來這是找師伯你去‘鬼混’嗎?”

“哈哈,確切來說,他是來找你師父鬼混的~”

“奧……嗯?”

喻青崖緩緩看向自家師尊,正在準備離家出走路線的喻宵:……

看他幹什麽!他也不知道啊!

還好松隱子接著說了:“但那天你師父剛巧不在家,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元不渡失望極了,非說要在這住下了,不見人不撒手,我能怎麽辦,你師父欠人家錢呢,就只能隨他了唄,然而我們正喝著酒時,門外弟子來報,說有沈冤谷的人來找太初聖君,元不渡聽到嘆了一口氣,就將酒杯撂下,轉身離去,我將他送出門時,第一次看見了他的徒弟。”

“元不渡跟著他徒弟走時,還說再來,然而沒想到,這竟然是見的最後一面,有時候我也會想,要是那天沒理會別的,就把他留住,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然而世事難料,莫過於此啊。”

松隱子嘆息著說完,隨後轉頭看向喻宵:“對了,你平時明明天天貓在家裏,為什麽就那天不在呢?他是來找你的,如果看見你,肯定不會走的。”

喻宵:……

這麽說的話,罪孽深重的,好像突然變成了他……

他回憶過去,差不多五百多年前的事了,他自然無法事無巨細的全部記得,但那天他為什麽離開,他剛好記的清清楚楚,因為那天,趙珪“出生”了。

他的新輪回已經開始,喻宵無法克制自己不去看他。

當他看著呱呱墜地的“新趙珪”,不由想起了與他曾經的約定。

而這時趙珪那一世最掛念的兒子,也差不多走到了生命盡頭。

師尊講道時其實告誡過他,仙人不要過多幹涉凡人命數。

然而那時的他,並不明白,所以百感交集下,還是現出了真身,和那個過往唯一的“殘留”,喝了三碗酒。

酒水飲罷,許給了趙楓三個願望。

此時想想,若那天他沒有停留,而是直接轉身回來,不僅趙楓沒事,說不定還能救下元不渡。

一念之差,竟至於此,難道這就是他勘不破心障所種下的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崖崽:嗚嗚嗚!師尊你背著我和別人鬼混!

師尊:我才沒有!

崖崽:哼,你和趙楓去鬼混了啊!你自己承認的!

師尊:……

好像是真的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