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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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被殺氣鎖定,整個狐都快嚇飛了,還好喻青崖輕巧的笑了:“師尊不必擔心,是我要給它這個封的。”

喻宵皺眉:“為什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好想要一個坐騎。”喻青崖無比頹喪道。

喻宵又看向狐貍,狐大仙毛都炸了:“我沒說給封才給騎啊!真沒說!”

喻青崖在一旁笑著點頭:“它確實沒說,但我嫌兩條尾巴騎出去丟臉。”

狐大仙:……

我謝謝你!

喻青崖笑的眉眼彎彎,看起來天真無邪:“反正有師尊在,這只狐貍也不敢為非作歹,又有什麽關系呢?”

聽到這話,喻宵的眉頭深深皺起,又看向狐貍,狐大仙連忙指天為誓,表明自己絕對不敢有什麽逾矩的行為。

喻宵這才收斂殺氣,面無表情道:“你想要個坐騎為什麽不跟我說,狐族以蠱惑之術著稱,獸體力量微弱,三尾的狐貍日行不過八百裏,當腳力太不夠格。”

狐大仙:……

這話真的非得當著它的面說嗎?日行八百裏得罪誰了!

喻青崖輕笑:“師尊說笑了,就是有瞬息萬裏的妖獸,又怎麽是弟子一介凡人可以駕馭的了呢,要是不小心被吃了,師尊去哪裏哭我呢?”

喻宵沈默了一瞬,雖然喻青崖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但喻宵總覺得他心裏未必好過。

一個凡人在神仙堆裏長大到底是不是好事呢?尤其是一個沒有仙骨的凡人。

在他的前半生,每天和不同人的玩鬧,並不覺得自己與別人有何不同,然而時光荏苒,自己在不斷變化,身邊的人卻一成不變。

當他終於意識不到自己與別人的不同時,開始焦躁不安,拼盡一切去努力,然而成仙之路,並不是一個努力就會到達終點的事。

偏偏喻宵身為師尊,也沒辦法幫他,大道必須是一個自己求索的東西,就算以外力強堆出一個仙體,也渡不過接下來連綿不絕的天劫,對於修仙者來說,除了第一道天雷劫來自外部的天地偉力,可以靠外力躲避,往後的每一道劫都來自身,只能靠自己渡過,機緣不到,害人害己罷了。

若是喻青崖真的有點修仙的根骨,青雍子便不會那麽說,所以自那次談話後,喻宵就有了某些明悟。

他說不好是什麽感覺,垂下眼眸,難得違心道:“修行之事不必著急,你師祖當年一百零八歲才悟道,這世間之事,又有誰能料得準呢?”

“呵呵。”

話音未落,身上便壓了一個重擔,喻宵偏頭,只能看見喻青崖的側臉,他親昵地摟住他的脖子,就像小時候無數次一樣。

然而現在畢竟不是小時候,如今的喻青崖比他還要高點,沈重的身體投下濃濃的陰影,暗沈沈的壓下來,喻宵有一瞬間不受控制的繃緊了脊背。

喻青崖好像沒有發現師尊瞬間升起的戒備,只是趴在他耳邊低低笑著,像一只撒嬌的小狼狗:“可是師尊,若我一百零八歲才悟道,就變成師祖那樣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了,到時候師尊還會喜歡我嗎?”

喻宵沈默了,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問題?

他看向喻青崖,許久才想出一個回答:“是什麽讓你覺得,我不喜歡你師祖呢?”

喻青崖將下巴擱在喻宵的肩膀上,瞇起眼睛笑著:“可我怎麽敢和師祖比,我其實只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師尊會為我難過嗎?”

喻宵不太清楚對話怎麽突然深入到這種地步,然而他的思緒還真的被喻青崖引走了,順著他的話想象了一下,最後搖頭:“你還沒死,我想象不出來。”

“哈哈。”

喻青崖忍不住笑起來,將人摟得更緊:“但是師尊,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是你死了,我會很難過,比你想象的還要難過,所以師尊,你也為我難過好不好。”

喻宵垂下眼眸,又擡起,認真的問:“可是,我為什麽會死呢?”

喻青崖:……

那得問你自己啊……

喻宵卻早已經沒了繼續談下去的心情,一把推開他,坐正身子:“不要天天瞎想,瞎想也沒用,我看你天天悶在孤其山上,也不是個辦法,有時間還是去人間生活一段時間吧。”

喻青崖剛要開口,喻宵就截住了他的話頭:“我不是在趕你,只是要想出世,得先入世,你從小被我帶到天界,不食人間煙火太久了,或許這就是你不能了悟的原因。”

喻青崖:……

喻宵毫無波動的一錘定音:“所以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沒事就去準備吧。”

喻青崖被堵了一臉後,重新勾起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可以,但師尊得送我一樣東西。”

……

幾天後,長樂宮來了貴客,為了顯得有禮貌,長樂七子去了三個,對,就是後五六七,誰讓入門晚呢,不指使你指使誰。

松隱子百無聊賴地站在登仙臺,將胳膊擱在老六身上,老六鶴行子昂起下巴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遠離一步,讓他打個趔趄。

這倆人其實一對雙生子,然而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格,都截然不同。

松隱子作為哥哥,永遠穿著一身不太講究的綠衫,落拓不羈,而弟弟卻是寶髻高冠,飛鶴流雲,意態高華,出塵絕世,就是特別喜歡擡著下巴用下眼瞼看人,尤其是看他哥的時候。

松隱子又被他嫌棄了一臉,“嘶”了一聲:“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啊?”

“哼。”

就在兩個人相看越來越厭的時候,喻宵來了,松隱子頓時眼前一亮,果然,撿來的弟弟,就是比親弟弟好玩!

鶴行子的想法其實也差不多,不過當他的視線落在喻宵身上後,不由的深深皺起了眉,不客氣道:“你怎麽沒穿衣服。”

喻宵:……

難道他是光著出門的嗎?

松隱子也發現了他的變化,驚奇地瞪大眼睛:“天啊!你的烏鱗羽衣呢!”

喻宵:……

真的有這麽明顯嗎?

那可太明顯了!

喻宵穿的那件羽衣,可不僅是為了好看,雖然確實挺好看的吧。

法衣一般的作用都是防禦,然而這件不同,它是用幾百只三足烏的鳥羽織成,作為一種幾乎沒有戰鬥力的鳥類妖獸,三足烏賴以保命的就是它最快的速度,由它織成的羽衣,是三界最快的飛行法器。

一般仙人不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法衣護身,但喻宵不同,因為他不需要保護,沒人能在他的進攻中保有還手的餘地,對於他來說,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自從有了這件三界最快的飛行法器,喻宵更是如虎添翼,有他在的戰場,敵方就沒有後方可言,雖然以前也未必有吧,但現在更是進出隨意。

重刀需憑勢,在至高速度的加持下,敵人幾乎防無可防,所以喻宵很偏愛這件羽衣,從不離身,每天烏漆嘛黑的進進出出,和只黑烏鴉一樣,結果今天居然沒穿,松隱子當時就震驚了!

喻宵:……

別問,問就是被徒弟搶走了。

回想那天和喻青崖談話的最後,他沒有絲毫警覺的問:“你想要什麽?”

喻青崖眉眼彎彎,神色非常自然的撫摸著喻宵肩膀的飛羽:“就是師尊這件羽衣。”

喻宵:“哦……”

嗯?

喻青崖卻毫無掛礙的笑道:“師尊說得對,那只破狐貍日行八百裏,哪有師尊這件羽衣快,等我到了凡間,一定會想你,所以你把羽衣給我,我就能經常回來看你了。”

他說的非常有道理,喻宵甚至沒辦法反駁。

但當羽衣離身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難受了……

很顯然,比起喻宵自己,鶴行子受到的打擊更大,一把將他拉過來,扯起他的袖子痛心疾首道:“我素日裏以為你與這世間俗物不一樣,但今天的衣服怎麽穿得這麽不可理喻!一會到我宮裏,我給你換身新的法衣。”

喻宵:……

其實他很想說不用了,反正除了烏鱗羽衣,其他法衣有沒有都無所謂,但他無法拒絕他六師兄。

長樂宮的六師兄修習雙劍,一手持陰一手持陽,不知是不是修煉陰陽雙劍走火入魔了,讓他對平衡產生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執念,簡單來說,就是看到不對稱的東西就開始渾身難受。

然而他最親的哥哥,就是一種難以想象的非對稱形狀集合,以至於他每次看一眼都要火冒三丈。

直到喻宵的出現拯救了他,看見喻宵,他才知道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完美對稱的人,那一瞬間他荒蕪的心臟都受到了救贖。

所以鶴行子一直激賞喻宵,認為他是所有同門,不!是所有人類中最契合他的知交!

萬萬沒想到,今天的喻宵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衣,一邊的袖子繡了一枝梅花,一邊!

鶴行子肉眼可見的要爆炸了!

喻宵其實有時候也覺得鶴行師兄的欣賞太過沈重,但看著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還是不得不順從。

五師兄和六師兄作為兄弟性格確實非常不一樣,但對於喻宵來說,是同樣的難搞……

扯了半天的閑話,該來的人也該來了,九只鸞鳥拉的車駕停在山門外,馭鳥的仙侍掀開珠簾,迎出一個身材高大,氣勢驚人的俊美男人。

男人下車後,車內伸出一只素色柔荑,男人倍覺珍惜地握在手中,攙扶著他一起踏上玉階。

他擡頭望向上首,只一眼就被站在一旁的喻宵攫取住視線,察覺到目光,喻宵也回望過去,那一瞬間,龍奚呼吸突然一滯。

好像千年前的舊事重演,龍奚突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

直到身邊響起微弱的咳嗽,龍奚才回神,緊緊握住身邊人的胳膊——

他在幹什麽!明明真正的梨生就在他身邊,為什麽僅僅因為一張一樣的臉就動搖呢!

那是個卑鄙無恥的小偷,對他不可以有一絲憐憫!

林卿靠在龍奚身上,一張臉被一副玉色的面具覆蓋。

他也不動聲色地看向喻宵,原來這就是那個真正的主角受啊,他們終於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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