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番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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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傷害的人,他們的傷口會愈合嗎?”

電臺播報著人口失蹤的快訊,接二連三的負面報道充斥悲觀消極。

司榕心思單純敏感,每當聽到不好的消息,就會想起一年多前神秘落網的大叔,和藹可親的校工是戀童癖,這是他活到現在最有驚無險的遭遇。

車子停穩在樓下,季炆昱伸手關閉電臺。“會,但沒那麽容易,假如有愛他們的人陪伴。”

夜色正濃,他的目光悠遠悵惘,盯著窗外天際不知心有何想。

司榕湊過去摟住季炆昱,神色認真:“我會陪伴你。”

季炆昱握住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依然盯著夜空繁星。“我年幼的時候,常聽奶奶講關於精怪的故事,她說人死後會變作靈星,留在天上守護摯愛。”

司榕微微怔楞,覺得這些話很熟悉,好像曾經聽誰說起過。“那我也要守護你。”

季炆昱臉色一變,抓住司榕的肩膀,異常的嚴肅。“我只要你在我身邊,永遠不要離開,不要自作主張決定以後,如果再突然消失不見,我真的會瘋掉。”

肩膀有些痛,司榕卻忍著不掙紮,以為他還在氣惱剛才的事。“我不離開,再也不會忘記接電話了。”

臨近畢業,學校組織了歡送會,司榕要和夏全表演節目,為避免有人打擾,今天特意去了無人使用的空教室,一整天都沒功夫註意手機。

正排練到忘我之時,教室的門突然被踹開,只見季炆昱仿佛被嚇瘋的面容。

司榕從未見過季炆昱如此失態,平日的從容不迫盡散,被巨大的惶恐無助包圍,擁住自己的手臂顫抖不止,好似再晚一秒,就將瀕臨崩潰。

“季先生有時候會像小孩子,很沒安全感呢。”司榕摸摸他的發頂,裝作很成熟地樣子。“放心啦,我舍不得離開你,我已經當大人很久了,也變聰明了,可以獨當一面的。”

季炆昱垂著眼眸,置氣一般說:“你舍得,否則當年不會……”

他及時噤聲,暗自平覆了一下情緒,掐了掐司榕肉嘟嘟的臉蛋。“變聰明也不可以玩消失,否則就還是一個笨小豬。”

司榕不滿,撅著嘴巴嘟囔:“我一直很聰明呀。”

前不久季炆昱安排了專業人士,特意給司榕做了測評,結果表明他智力完好,除了言行舉止還留有些許純稚,已與普通的正常人無異。

相遇至今,季炆昱親眼看著司榕慢慢蛻變,也從不覺得他癡傻,一如當年那只鬼魂,初見時齜牙獰惡,實則不谙世事,擁有這世上最純粹的心靈。

司榕難為情地說:“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啦,很害羞。”

季炆昱更加深情地註視他,撥弄他額前的發絲。“我的寶貝好像真的長大了,頭發這樣很好看。”

司榕正打算明天去剪,不自信地說:“可是夏全說,齊劉海會笨笨的。”

季炆昱親一下他的額頭。“別聽傻子的話,你怎樣都好看,你喜歡我就喜歡。”

從交往那天算起,已將近兩年,他們做過最多的親密行為是接吻,司榕也早已脫離最初的羞澀,偶爾還顯露不滿足,會攀著季炆昱的肩膀貪婪索取。

“回去吧,等忙完我就來接你。”季炆昱靠在車旁,示意司榕快回家休息。

司榕卻躊躇半晌,躲閃著眼神不肯走。“還……今天還沒親。”

他裝模作樣張望四周,靠近季炆昱後迅速踮起腳尖,嘟著嘴巴碰一下,還沒分離,就被季炆昱抱緊在懷,加深了這個主動送上門的親吻。

舌尖纏在一起,相互摩擦著翻攪口腔,從火熱到情動,彼此已難分難離。

司榕不由自主亂扭,忽然感到大腿被硬物抵住,他知道那是什麽,之前無數次親昵相擁,季炆昱的褲襠那裏都會鼓起。

環住精壯腰身的手臂下滑,竟直沖性器摸去。

季炆昱驚了一瞬,連忙制止,司榕卻一臉意亂情迷,還哼哼唧唧的要繼續親。

“汪!”

不知誰家的狗狂叫幾聲,將司榕嚇得回神,他心虛地左右看了看,見無人出現,又沒心沒肺地笑起來。

季炆昱無奈道:“有時候我會覺得你很大膽,你知道這種舉動是什麽意思嗎?”

司榕不知想了些什麽,居然擔憂地反問:“你是不是那裏不行?”

有那麽一會,空氣凝結僵滯,周遭安靜的只剩下蟬鳴。

季炆昱怔楞的表情慢慢變化,先是茫然不解,隨之是難以置信的憤懣,氣笑了一般咬牙切齒。“你覺得我是老男人了?”

“不是啊!不是……”

司榕驚覺自己表達有誤,他是懷疑自己魅力不行。

交往以來倆人早已坦誠相見,大多時候都是季炆昱愛撫他,揉一揉陰莖,或者捏一捏屁股,卻沒有更深一層的交流,並且還有意躲著他的觸碰。

“我看網上的電影裏,就是那個……好像一個人要趴在另一個人身上,要互相才舒服。”司榕面露羞窘,說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也想摸摸你,不然不公平。”

季炆昱靜默片刻,勾住司榕的脖子拉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司榕,還有一周就是你的生日,你滿二十歲的那天開始,我就沒什麽好顧忌了。”

司榕一時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看著季炆昱惡狠狠的表情,急中生智湊過去猛親一口,親完轉身就跑。

季炆昱舔了舔嘴唇,無奈地笑了,等看到司榕的房間亮起燈,才默默駕車離開。

催促電話又一次打來,助理焦灼道:“老先生情況危急,說一定要見你。”

季炆昱不做聲,直到那邊傳來醫生緊急施救的聲響。

“知道了。”回應一句,於夜幕中疾馳而去。

遙望星辰冷月,憶起當年的一夜夢醒時。

嘶嘶忽然從世間消失,季炆昱唯一能想到有關聯的人是靈使,他宛如瘋子,帶了把刀尋去店鋪,差點將正在數錢的靈使砍死當場。

但一切已無法挽回,嘶嘶被鬼差帶離,即便季炆昱再度進入鬼道也無濟於事,何況他先前就折損了一次陽壽,如若貿然引渡,不僅靈使會因強行降法而遭受天罰,季炆昱也會命喪於鬼道之內,變成連雜鬼都不如的塵粒,無魂無魄徹底灰飛煙滅。

“季先生你要冷靜啊!”

靈使對人類無法施展咒術,在廳堂狼狽地東躲西藏。

“我早已告誡過你,人鬼殊途是亙古不變的法則,哪怕妖物也沒鬼那般煞氣危殆,它能及時頓悟是好事。”

季炆昱完全不聽,他逼迫靈使降法不得,就自己回想當初是如何施法列陣,竟直接將胸膛劃得血肉模糊,妄圖以心頭血咒強制渡入鬼道。

可缺少靈力置下的結界,一切執拗的行為不過是徒勞一場,直到昏死之前,還瞪著充血的眼珠呼吼著嘶嘶。

靈使被季炆昱瘋狂的舉動震驚,設法施救之後,才婉言勸告。

“並非人人都有成為靈物的天命,它化身為鬼在寤夢公寓枯寂數年,是對它自戕的懲罰,你上次以折壽為代價將它從鬼道奪回,才換取了它如今的命格改變,如若錯過這次轉生,它會永遠成為孤魂野鬼,總有一天從這世上消失。”

季炆昱的情緒很激動,也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只知道這輩子失去了嘶嘶,自己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靈使擔心他被心魔侵蝕,更怕自己性命不保,急忙道出原委。

“我實話告訴你,你以為它僅僅是為了重生為人嗎?它現在與你相伴越久,會無形中降低你的運勢,消耗你的壽數,帶給你身邊人不可預計的災禍,乃至生生世世都將受到波及,這和你先前的黴運纏身無可比擬,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聽到此處,季炆昱才怔住,他渾身染滿血汙,哪裏還有半點正常人的樣子,失心瘋一般抓著靈使質問:“你把這些也告訴了嘶嘶?為什麽告訴它?為什麽讓它覺得愧對於我?是你讓它因為這種傻逼理由離開我!”

靈使的確心虛。“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受人委托就得辦事,而且若非自願,我無法強行使其往生。”

回想嘶嘶近期的異常行為,原來早有預謀,它跟妖物賭錢,就是為了賺取給靈使的委托金。

“我剛才也說過,並非人人有成為靈物的天命,等數十年後你殞命辭世,或者妄圖用別的方式結束壽命,你能確保自己一定會變成它的同類嗎?就算你不在乎自己,會舍得讓它永遠做只孤魂野鬼嗎?”

這番話直接揭露了季炆昱的念頭,他曾經無數次暗想,假如自己立刻死掉,是不是就能和嘶嘶無憂常伴,然而這一可笑的想法還未付諸行動,就被事實無情推翻。

從靈使處離開,季炆昱只感到無窮無盡的迷茫,他的生命中沒有了嘶嘶,仿佛又回到了遭受眾叛親離的那時,整日渾渾噩噩,變得更加頹廢萎靡,失去了所有活著的動力。

醉倒在街頭的那晚,是季炆昱第四次嘗試自殺,大佬派來的人將他拖上車,帶到了郊區別墅的地下暗室。

逼他繼續處理生意,將他的無動於衷視為拒絕,當狗一樣將他囚禁起來,使用暴力手段毆打虐待,就是不讓他死,哪怕變成行屍走肉般的傀儡,也要強迫他為自己所用。

大佬從不是什麽善茬,說到底季炆昱也不過是一顆“傳承”的棋子,他看中的東西,不將對方的價值榨取到燈盡油幹,絕不會仁慈地放手。

看著被吊在墻面的季炆昱,大佬用拐杖擡起他糊滿血汙的臉,佯裝痛心疾首的語氣。

“瞧瞧你現在,這就是你和異類扯上關系的後果,我是在救你幫你,我們都是人,當然要為活人多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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