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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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炆昱卻能清晰理解,也早在一年前就察覺到了司榕的心意,只是對這個生硬客套的稱呼不太滿意,寧願他叫自己叔叔,還覺得親密一些。

其實司榕也很迷惘,恢覆神智的初期,他的心智依然如稚子一般,叫了季炆昱幾次叔叔,母親背地裏又糾正過應該叫大哥,他嘗試過,可覺得怎樣叫都很陌生。

季炆昱之前異常繁忙,露面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很多次都是在深夜前來拜訪,只匆匆看一眼司榕。

剛開始,司榕打心底害怕他,躲在被子裏裝睡,聽到關門聲才跑到窗邊眺望,他有些慶幸這種距離感,可每當看到季炆昱離開的身影,心底又會湧上一股無以名狀的悲傷。

這種迷離惝恍的矛盾心理,一直持續了一年之久,直到某次司榕在校被請了家長,他們僵硬的相處模式才出現了轉折。

身體有缺陷的孩子較為敏感,多數性格安靜又舉止謹慎,但也存在放大他人痛點以此來掩蓋自身疵點的行為。

夏全之前就差點遭遇“霸淩”,班上有個同學模仿他跛腳走路,同為弱勢群體,偶爾開個沒心沒肺的玩笑,沒人會真的去計較。

可偏偏夏全的自尊心異常高,他聽不得玩笑,更受不了被一個半瞎的同類調謔,奈何膽子小不敢反駁。

司榕護著好友,聽說後特意去找了那位同學,本來好聲好氣地講道理,沒想到對方不以為然,還連著他一塊調侃。

幾方家長遲遲趕來,而司榕這邊,校方聯絡的是季炆昱。

季炆昱看到司榕唇角的青紫,又瞥了眼站在對面的少年,竟然說:“給你的同學道歉。”

司榕滿臉驚愕,更滿腹的委屈,好半天才彎了彎腰,啞著嗓音說對不起。

稍有閱歷的成年人明白事理,也看得出來季炆昱身份顯赫,始作俑的母親順著臺階下,同樣姿態很低的賠禮道歉。

但少年不依不饒,捂著被抓破的手臂,還在嘴硬。“他本來就是弱智,話都說不清楚。”

司榕急了,更多是覺得在季炆昱面前丟臉。“那你!你還是一只眼呢!”

對方作勢又要動手,被母親拉著阻攔,居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砸過去,季炆昱反應極快,將司榕拉開,自己承受了這一下重擊。

校方差點嚇死,萬萬得罪不起季炆昱,少年的母親也慌得不住道歉。

司榕盯著季炆昱肘部的水漬,表情微微呆楞,隨之迅速將他擋在身後,眼神變得如厲鬼般獰惡,揮舞著指甲就去抓撓少年。

現場亂作了一團,還是季炆昱穩定了局面,先控制住發狂的司榕,又走到少年面前,不知低聲說了什麽,對方神色駭然,匆匆給司榕道了歉。

這件事之後,季炆昱開始頻繁出入司家,他依然忙碌,但每周會挑出幾天時間在傍晚出現,親自教司榕說話,一點一點糾正他的語言組織。

司榕忍不住偷偷看他。“家教老師,也教我說話了。”

小嘴嘟著,像是不太情願,卻不像之前那般拉開距離,身子緊緊挨著季炆昱。

季炆昱翻著手裏的書,回應說:“我不算教你,我只是想跟你聊天。”

手肘的舊疤被臺燈清晰籠罩,司榕看了半晌,心裏無故有些酸澀,小聲問:“你對吳曉天,說什麽了?”

季炆昱聲色平淡。“我讓他給你道歉,不然就讓他當個真正的瞎子。”

司榕不懂,瞎子還分真假嗎,他無心細想,膽子稍大了一些,又問:“他先罵我,我後打他,為什麽我先道歉?”

季炆昱見他鬧了別扭,不禁勾起笑容。“這個世界的對錯很難分清楚先後順序,有時候讓步也代表一定意義上的出擊,你先一步出擊,就能占據主導權,迷惑對方按照你的心意發展。”

這些話並不怎麽深奧,對司榕而言卻過於艱深,但他記住了最後一句,只要主動出擊,自己的心願就會實現。

他盯著季炆昱的側臉出神,從最初的那種矛盾感中漸漸脫離,畏懼、陌生,以及無以名狀的傷感開始消散,隨之而來的是情愫暗生,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在建立了思維邏輯後,更不願意叫季炆昱為叔叔或是大哥,覺得這是親人間的稱謂,會有違倫理。

“叫季先生,就不是親人了,可以成為別的關系。”

司榕揪著季炆昱的衣擺,醉眼迷離地念叨,先生一詞是他從電視上學來,夠禮貌又具有季炆昱所說的迷惑性,自以為將那點小心思隱藏得很好,也整理清楚了邏輯,實則想法依然天真的過分簡單。

季炆昱給他餵完水,返回桌前獨飲一杯,在司榕用過的杯口處輕輕一舔,故作漫不經心道:“別的關系是什麽關系?我倒覺得當你的大哥挺好。”

司榕起身追去,跟在季炆昱身邊急得直跺腳。“不當大哥,你不喜歡我就,就不叫季先生了,可是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語無倫次地表達:“每天難受,想你的時候就好痛,看到你,叫你,就不疼了。”

季炆昱眼神淒惘,久久地凝視著司榕。“不要心痛,我希望你現在擁有的只有快樂,無論你將我視作任何位置,我全部接受,只要是你所願。”

司榕覺得自己沒有表明清楚,本想再說,卻每一次都被季炆昱的傷情所感染,他的心臟被揪緊,很想擁抱季炆昱,又暗自羞怯一拖再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離開餐廳,車子行駛於夜幕中,追著天邊的星辰冷月。

司榕悶悶不樂地數星星,又偷瞥一眼手腕上的卡通表,才八點整,他還不想回家。

或許上天聽到了他內心的祈禱,下一個路口車頭調轉,前往較偏遠的城區,半個小時後抵達了江邊。

漫長的路程讓司榕昏昏欲睡,他有些醒酒,感到臉頰被溫暖的東西觸碰,恍然間睜眼,對上季炆昱融於暗夜中眼眸。

有些森冷,蘊藏無法猜透的壓抑晦澀。

司榕微微瑟縮。“對唔起,我不小心睡著了。”

季炆昱幫他擦去口水,轉眼間目光溫柔。“是我考慮不周,我不想讓你受累。”

司榕感到茫然,並沒有覺得季炆昱有帶給自己苦或累。“不累的,我只是困了,現在可精神啦。”

說完,還睜大眼睛晃晃腦袋,證明自己精力充足。

季炆昱勾著唇,呢喃一聲:“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舍不得讓司榕遇到半點不適,哪怕是在漫長路程中感到困倦,他都會認為是自己的能力還不夠強大,有時候會很幼稚的想,幹脆無視一切道德法則,當一個人人唾棄的傻逼,給別人制作麻煩又怎樣,只要能給予司榕所有的歡樂。

但這只是季炆昱個人的想法,他知道司榕不會認可。

後座擺著一個禮盒,司榕早就心心念念偷看了好幾次,期待又好奇地問:“那個是什麽呀?”

季炆昱說:“隨手買的,還沒想好送誰。”

司榕心知他戲弄自己,急得直哼哼。“那!那我幫你想,送給我好不好?”

能將願望直白表達,是季炆昱一點一點寵出來的,他就是要司榕永遠自信,敢於向自己索取。

禮盒放在司榕懷裏,他迫不及待拆開緞帶,轉瞬又重新系好,表情苦惱且抱歉:“我又忘記啦,媽媽說要先問人,謝謝季先生,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每一次收到禮物,都會上演這一幕過程。

季炆昱眼底的笑意加深,愛死了司榕的單純天真,目光舍不得從他臉上移開一秒。

得到同意,司榕迅速拆解禮盒,他將裏面的東西舒展開,是一套短款的夏季睡衣,淺藍色的布料上印著可愛的雲朵。

司榕滿臉驚喜,但很快又轉變為困惑。

季炆昱以為他不喜歡,當即內心忐忑,這些年他身價越來越高,給司榕送的禮物全部是精挑細選過的高奢品牌,卻還如當年送廉價發夾一樣,有點不自信的胡謅八扯。

“這是限定款式,聽說設計師融入了純天然特色,我覺得這個會適合你……你不喜歡嗎?”

司榕急忙搖頭否人,他剛才好像花了眼,將這件睡衣看成了奶黃色。

“我喜歡呀,好看。”是發自真心的喜愛,兩手捧著抱在懷裏,竟脫口而出。“謝謝昱。”

一瞬間,他們同時驚楞住,無法平湊的回憶碎片如潮水湧來,將司榕的腦海填滿。

而季炆昱神色激動,紅著眼顫聲開口:“嘶嘶……”

“砰”一聲,上空突然炸開炫目煙花,接二連三彌漫整個夜空,照亮江水漣漪,和遠處霓虹交相輝映,巨大的響動同時淹沒了季炆昱的聲音。

司榕被震撼到,連忙下車跑到江邊,他被光彩陸離的煙花包圍,一時因巨響和光火而害怕地捂耳朵,一時又沈浸在漫天的絢爛中歡笑。

季炆昱追來,抓住他的肩膀對視,眸光震動,交織著狂喜和不敢置信。

“季先生!好漂亮好漂亮!”司榕興奮地快要手舞足蹈,遙望天邊最後一抹光點。“謝謝你!季先生真好。”

黎明曙光般的花火散盡,季炆昱的眼神也隨之黯然失色,他笑容蒼涼,摸了摸司榕的臉頰。“生日快樂。”

返程的路上司榕依然情緒高昂,但他隱約察覺到季炆昱懷有心事,在煙花結束後,季炆昱曾久久地凝望天際,雙眼如夜空一般深邃神秘,眸光也像江水一樣深沈憂郁,似欲滿溢而出。

司榕直覺道:“江邊那個地方,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車子停在紅燈路口,季炆昱偏頭看他。“那裏算是促使我和你相遇的開端,一切和你有關的,對我來說都充滿意義。”

司榕聽罷有些臉紅,緊張地絞絞手指,糾正季炆昱說他記錯了,第一次相遇分明是小區門口。

季炆昱笑著附和:“是啊,當時掉了滿地的蔬菜水果,你還哭了。”

司榕有自尊心,更不願意被季炆昱提起丟臉的往事,羞窘地反駁道:“我現在不哭了,我今天成年了,大人不會再哭。”

季炆昱默然片刻,盯著紅燈跳躍的數字,輕聲說:“大人也會哭,會因為失去愛人而怨憤,會因為怨憤而流淚。”

街景開始慢慢倒退,絢麗的霓虹折射在他的側臉,閃爍間晦暗不明。

司榕不懂,在他的認知中失去愛人只會傷心、難過,亦或是痛不欲生,可季炆昱為什麽會感到怨憤。

街邊豎立著廣告警示牌,司榕遲鈍地反應過來。“啊!電視上警察說,市區禁止煙花炮竹,這樣打擾別人了,怎麽辦?我們是不是做了錯事?”

他慌得手足無措,情感生來就比普通人強烈,包括負罪感。

季炆昱迅速將車子停在路邊,探過身摟住司榕的肩膀。“沒事的不怕,我們去的是較遠的地方,那周圍沒有人住,我不會將任何麻煩帶給你,你只需要享受就好,相信我。”

司榕信他,慌亂的心在安撫中平靜,可很快又緊張地狂跳。

昏暗的車廂內,季炆昱充滿魅力的成熟臉龐近在咫尺,帶有淺香的微熱呼吸也近在唇邊。

司榕對上他森冷又陰郁的眸子,仿佛撞入海水一般的波濤洶湧中,快要將他溺斃,快要勾走他的魂魄。

“季先生,謝謝你為我過生日。”司榕咬了咬唇,過於緊張舌頭都在打結。“喔還有一個願望,闊不……可不可以說?”

季炆昱直勾勾看他。“想要什麽,想讓我怎麽做,都說出來。”

距離成年這天的結束還剩兩個小時,司榕覺得意義重大,也是給自己找一個借口,好讓心意表達的能夠順理成章。

“我是大人了,電視上說變成大人,就能談……”他用力咬咬舌尖,盡可能讓口齒流利。“大人就能談戀愛,所以今晚可不可去你家玩?”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季炆昱心裏卻一清二楚,佯裝疑惑地問:“去玩談戀愛游戲?”

司榕都不敢擡眼看他。“我沒去過你家,但是你來我家好多次,我好奇。”

季炆昱唇邊的笑意很惡劣,好似不依不饒地壞蛋。“好奇戀愛游戲?”

司榕無比窘迫,也暗暗有了小脾氣,他雖然腦袋笨,卻能察覺到季炆昱對自己有好感,而季炆昱那麽聰明,一定也早就發現了他的心意,還將他當小貓小狗一樣逗弄。

“壞!不跟你玩!”

他要推門下車,又忘了解開安全帶,連罵人的語氣也軟綿綿,縮在座椅上手足無措地亂扭。

季炆昱很享受司榕因自己而牽動情緒,無論喜怒,只要是全身心專註於自己,他伸出手臂,托住司榕的後腦拉近,輕輕碰了一下額頭。

親昵的舉動成功安撫了司榕,他呆呆盯著季炆昱,已面紅耳赤,小嘴巴微微嘟起來,緊張又期盼的等待,等著被親吻。

“司榕。”

季炆昱的眼神很纏綿,撫摸司榕肉嘟嘟的嘴唇,壓低的嗓音也仿佛蜜糖四溢。

“應該由我來邀請你,為了慶祝你成年,今晚要去我家玩戀愛游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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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開了個新文一樣,但這也算季炆昱和嘶嘶的另一個開始,剛成年不會有大肉,但也很快了。

感謝大寶貝們的投餵,小魚幹給自己留著就好,我感受到了你們的心意啦。

喜歡看我的文,我就很開心了,新的一年我也會更加鍛煉自己,加強文筆,提升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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