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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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再是不想讓人知道也不敢瞞著賈璉, “就是不知該怎麽去說。”

王熙鳳嗨了一聲:“你還不知道璉二哥的性子?他最是胳膊肘往內拐的,又能張羅咱們開這麽一家店,想著也是跟尋常男子滿口三從四德不一樣。說不準這事他也知情呢, 要不然你要是抹不開臉面我去幫你探探口風。”

林黛玉想了想,有些懊惱的說:“早知道就不該收這本詩集,弄的像是...多想...嫁人一般, 哥哥知道了定會取笑我。”

王熙鳳才不這麽想, 按賈璉的性格要是世道上允許早就一排排的準夫婿給她們待選,還用得著這一出兒?什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盲婚盲嫁, 最後不幸的都是她們!她就不信賈璉會不同意。

王熙鳳陪著黛玉回到璉府, 今晚就打算跟她一起住了。兩人等了好久終於等到賈璉回府的消息。

林黛玉跟王熙鳳早早候在花廳, 見賈璉取下大氅遞給下人,風塵仆仆的擦把臉,林黛玉親手沏杯熱茶給他暖身子。

賈璉腰間難得別了把扇子, 平淡無奇, 就像是街邊隨手買的一樣。

“這個你拿去, 若是何心意就來往著看看。若是不成,為兄替你拒絕了。免得最後白費心意‘見光死’。”

黛玉不解, 接過扇子打開一看, 唰的將扇子合上, 臉火燒似得。

王熙鳳看看黛玉的模樣, 自己拿起扇子打來,扇面上居然被人畫出一位謙謙君子哥。不用想也知道對方是誰。

王熙鳳打趣道:“就說璉二哥哥得知道, 你瞧, 不用咱們說他就將畫像弄來了。”

黛玉支支吾吾的用團扇遮住半邊臉, 眼睛裏都是怯怯不安的模樣。

“這話我說終是不好的。你若是覺得還行就收下,不行就算為兄唐突你了。這就拿出去撕了給你個眼凈。”

賈璉話音剛落,王熙鳳就將扇子取了過去,笑著說:“不就一把破扇子哥哥還舍不得了?送出去的東西還能往回要?”

“就你伶牙俐齒。”賈璉瞥眼王熙鳳笑吟吟的模樣奈何不得她,“你們都回裏面歇著吧,要是有別的話隨便打發誰過來知會一句就行。”

黛、鳳二人相互挽著手由小丫鬟挑著鏤金絹花飛鳥式燈籠走在小路上默默無言,最終還是王熙鳳先開口:“得了,我今日還是先回府吧,由得你晚上好好的賞畫、賞詩。”

“就胡捏,哪有什麽好畫、好詩的賞。”黛玉咬著下唇,拉著王熙鳳的手緊緊不放,到底還是兩人同寢一夜。

幾日後,青禾公主再到‘白蓮定制’時,黛玉紅著臉面給她遞過一本由她評析過的詩冊。

青禾公主一見就樂了,還沒坐熱椅子取了詩冊就走。

沒兩三天她又拿了兩首詩送給黛玉。

這回兒黛玉也沒推卻,諾諾的接過跑掉了。

永沁這幾天的心隨著詩信送出,收到,送出,忽上忽下,夜不能寐。一想到詩集上點評分析句句切中要點,百轉千回的情愫就連自己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林黛玉偏偏看的出來,不但看的出來還能真情實感的體會到表達出來,實在是意外之喜。

有了雙方家人們的幫忙,永沁和黛玉一直保持著簡單的詩信往來。

黛玉拄在窗戶邊,薄俏的雙唇裏還不斷的喃喃誦著永沁的詩文。時而豪邁、時而婉約,此等文采,驚才絕艷,讓她欽佩至極。

不過最讓人意想不到的並不是黛玉的親事,而是迎春的。

賈璉忙完手上的事,正巧又趕上初一的日子,便到邢夫人處請安,準備一同用了早膳好送她們去廟裏上香。

邢夫人收拾完畢一見賈璉到了喜上眉梢,沖賈璉的手說:“都是你這個做兄長的沒先娶親,倒是讓你大妹妹占了頭名有了喜訊。”

賈璉笑著問:“難不成又有誰來提親?”

邢夫人端碗熱騰騰的碧梗米粥放到賈璉面前道:“可不是,昨天聽你父親說這次的這家原是大同府人氏,祖上系軍官出身,現襲指揮之職。說來也算是年少有為啊。今兒告訴你也是讓你去問問這人平日裏品性如何。”

賈璉點點頭,笑著問:“不知姓氏名誰?我也好在外頭打聽打聽。”

“昨兒老爺說好像是姓...孫。哎呀,你瞧著我這記性,叫孫什麽的,我倒是給忘了。”邢夫人還在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賈璉卻放下手中的碗,臉色黑的嚇人。

“母親說的難不成是那孫紹祖!”

邢夫人不知賈璉反應為何這般大,連問:“就是這個名字,孫紹祖。你可是聽過?”

賈璉沒直接回答,反倒問:“可是父親提起的?他現在在哪?”

“昨夜你父親得了把新扇子,怕是玩的晚現在還沒起身呢。”邢夫人不知所措的隨著賈璉站起來,見他一副想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果不其然,賈璉直接往賈赦的院子裏趕,也不管賈赦是否起身方不方便,自己有沒有用完早膳。

路上邢夫人一路快步的跟著,不停的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賈璉可不似喜怒都擺上眼前的人。

賈璉猛地停住身,對邢夫人道:“您不知孫紹祖,他被人稱做中山狼。‘應酬權變’而又野蠻毒辣。他家曾巴結過賈府,受到過賈府的好處,後來家資饒富他便在京襲了職,又於兵部候缺題升便猖狂得意,胡作非為。最是驕奢淫逸、貪色殘暴之人!”

邢夫人大駭!臉也頓時間變得蒼白。

賈璉又說:“他手上不知虐待死了多少個丫鬟侍女,但凡有點姿色的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迎春要是去了還能要好日子過嗎?嫁他還真不如去當個姑子!”

邢夫人忙道:“快去跟你爹說,定然不能將好好的迎春嫁給那等人。咱們府上就算一直養著也比去孫家好!”

賈赦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外頭的吵雜聲弄醒,各種不耐煩。

賈璉直奔他面前,見他還在慢悠悠的由小丫鬟伺候著更衣,氣不打一出來。

“父親,您是應了孫家的親嗎?你欠他們銀子?”

賈赦肉眼皮子微微擡起,打了個哈欠不慌不忙的說:“我的銀子花都花不完能欠他們家的?你是聽了孫家的提親來的?”

“是。”賈璉強忍著怒氣回答,他自問這麽多年沒有虧欠過賈赦一分一毛,賈赦要是真做出此等行徑,真真讓人難以接受。

“都是你妹妹入了宮,被皇後娘娘看上眼了。那孫家最是喜愛巴結的。當初逢年過節就往榮國府裏送東送西的。昨兒正好買扇子的時候遇到了。孫家那小子也在,見我看上的扇子五千多兩想要問我需不需要他‘幫忙’。”

“那您收了這個銀子?”邢夫人趕前一步問,大老爺要是真收了這個銀子,她真是哭都沒眼淚了。

“怎麽能夠呢?我都說了,銀子夠啊夠啊,他非要出。把我氣的,這不是瞧不起人麽!後來我自己交上銀子取過扇子想走,他就攔著我不讓走。說咱們府上要不要跟孫家聯姻,我看他死纏爛打的模樣要是不答應他定是不放手的。於是就說先考慮考慮。裏外裏就是這麽個事兒。”

賈赦說完,完全不明白面前的母子二人怎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邢夫人捂著胸口將賈璉跟她說的話又跟賈赦學了一遍。

賈赦瞪大眼睛,大驚失色。

“呸,真是個雜碎!虧他一副人模狗樣的,我還當是個好的!多虧我沒應下。”賈赦心有餘悸。

賈璉這才松口氣,對賈赦說:“這事還請父親不要再插手,若是遇到他也請當做沒見到。千萬不要把大妹妹的性命搭進去。”

賈赦用手一格格打開扇子,點頭道:“你在外頭結識的人多,碰到好的給你大妹子多留意著。”

邢夫人倒是出乎賈璉的意料,道:“璉兒你也別急,迎春就算暫時不出嫁在府中在陪我兩年也是行的。莫要一時不管不顧的耽誤了她。咱們府的女兒,要嫁也要嫁個好的,寧缺毋濫。”

賈璉自然應下。

到了‘白蓮商行’,一路上賈璉的眉頭都是皺著的。

有句土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孫紹祖心黑手辣的程度,薛蟠跟他比起來就是一個過家家的。

賈璉左思右想,想要對付孫紹祖又不能打草驚蛇,最有效的就是由另外的力量動手。

“這個人我也盯了許久。”永舜在白蓮商行樓上聽賈璉說完沈吟一會兒才道:“一直沒合適的機會,看來不動也得動了。他手上掌握不少舊部老臣的秘辛,不然也不會猖狂至此。...就算我們不動手消息傳出去自然有人坐不住。你只等我的好消息。”

賈璉看到永舜眼底發青,最近定是沒有休息好,“此事也可先放放,你瞧你怎麽累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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