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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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還要說什麽, 賈母拐棍在地上猛地一敲道：“王氏！你就閉上你的嘴吧！你那位好親戚做了些什麽還用的我來挑明！”
王氏哪裏經過賈母如此厲聲斥責過，當下不知該如何辯解。眼睜睜看著年邁的賈母送了夏公公離去。
一想到疼愛的小兒子被停了官職，賈母就氣不打一處來。就不該讓梨香苑的那幾個住進來！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弄出來多少是非！就連玉兒也被他們擠兌走了！
“鴛鴦, 你把薛夫人請來，讓咱們這位二太太舍下臉皮做一回惡人！”賈母回到直接做到榮禧堂中堂主位上，表情陰郁狠戾。
“老祖宗, 您不能這樣。再怎麽也是遠房親戚, 要是就這麽趕出去，他們一大家子該怎麽住啊。想著宮裏的娘娘也不會...”
“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宮裏的娘娘？剛才夏公公的話難不成你還沒聽明白？咱們府裏的家務事再要是處理不好，都會牽連到娘娘身上！這回兒就是停了老二的職，多少還有起覆的指望, 要是真把宮裏的惹急了, 可就不是停職了！孰輕孰重你心裏居然一點衡量都沒有嗎？！”
說了一大通話, 賈母終感到力不從心，她現在年歲大了，就是算把話都挑明白說了, 也有人敢陽奉陰違。今天她就坐在這裏看著！看看她王氏敢不敢再來那一套！
薛夫人得了底下下人的傳話, 知道內院裏鬧了出大的。想著薛蟠前些日子跟她說想要出了榮國府獨住的打算, 當日她還笑話孩子不懂事。哪裏想到這麽快眼前就出了一巴掌打她的嘴。
薛寶釵也聽了前面下人的信兒，握著薛夫人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娘知道你的心思, 可如今再怎麽也不能在這裏呆下去了。你瞧瞧, 咱們家在金陵的那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擺平了。到了京城住進來還當做找個依靠, 哪裏能想到自從住到這裏, 咱們家的那點家底都要被敗送光了。”
薛夫人拍拍薛寶釵的手道：“別人都說是你哥哥不懂事敗家，其實我也知道, 那也不完全怪你哥哥的。想著外頭但凡打著榮國府旗號辦的事, 又有幾樣能夠順風順水的？”
薛寶釵縱是再聰慧也沒想到這一層, 倒是薛夫人年紀在這兒，聽說瞧看的也多，冷笑著對薛寶釵說：“想想你父親快要歸天那幾年，咱們家也是什麽事都辦不成。就算是送到嘴邊上的肉都會被人搶走兩塊。人的氣運都是有限的，依娘看，賈府表面風光，實際上也不出個一代人了。”
薛寶釵搖搖頭，“可是寶玉再是不愛學的他也比一般人的公子聰明，之所以不愛念書也是被他父親逼的緊了。他要是想考學問指定不會差。”
薛夫人苦笑著說：“你瞧門外掛著的國公府的招牌，看起來耀武揚威，實際上呢，府裏還有半個做國公的？等到寶玉世襲了爵位也不過是個二等將軍。在京城裏算的了什麽？你說他能挑的起榮國府整個家業麽？”
薛寶釵不知母親怎麽會突然想到這麽多，跟以前的想法截然不同了。
想是知道薛寶釵的疑惑，薛夫人道：
“沒進京城前還當著宮裏的賢德妃娘娘是多受寵...實際上呢，天下人都知道趙貴妃，誰又能知道賢德妃？再者，本是想仰仗榮國府讓你哥哥做點事業出來，結果呢，賠的是血本無歸啊。他們榮國府還是冷眼相看，住在這裏還有什麽用處？整日平白給他們散銀子了！好在咱們還有三家典當行經營，若是沒了，你瞧你那二太太還會不會給咱們一點好臉色！林黛玉就是個例子！”
薛寶釵一字一句的聽完，幹幹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最後端著手邊的冷茶一口飲盡，深深的呼口氣道：“林姑娘確實比我有先見之明。早早的跟璉二哥哥出了榮國府，免了一身的麻煩...既然母親已經打算好，不如到了榮禧堂咱們自己先開了口辭別...要是日後還有造化，該在一起的總會在一起。”
薛夫人本怕薛寶釵一時想不開，聽她這麽說頗感欣慰：“等會到咱們自己府上，咱們娘倆就給你哥哥找份好親事。有人在內院裏拴著，想著你哥哥也能本分點。”
“一切都照母親的意思來。”薛寶釵抿嘴露出兩個酒窩窩。
王氏還在前面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才能讓賈母收回成命，後面梨香苑的母女倆個卻早已做好了打算。
到了榮禧堂薛夫人連同薛寶釵二人落落大方的與賈母請安，像是沒有看到王氏的擠眉弄眼。
“今日前來是跟老祖宗告別的。原打算再多住幾日，可是潘兒早就在外面把薛家院子叫人打掃好了。他自己在外營生也不容易，我這個當娘的哪裏舍得讓他自己住在外面。”薛夫人笑吟吟的說完，挽著王氏的手道：
“平日裏多謝姐姐的照拂。妹妹也沒有什麽好東西相送，只有屆時請姐姐到府上一坐了。”
賈母冷眼看著兩位王家女兒，自己開了口離開如此甚好，免得外頭還流傳出榮國府留不下一個薛氏。更是在他薛蟠敗家之後，京中風言風語可是不少了。
“到時候還請老祖宗賞臉過去吃酒。”薛寶釵碎步走到賈母身旁，言行舉止完全看不出是被迫出府的。
賈母再怎麽不待見那兩個大歲數的，也是多少有些舍不得薛寶釵的。論才情相貌多少京城女兒家比不過她，可惜就在身份上差了點...
“只要你把酒水備的足足的，我定是會過去好好吃頓酒。”賈母擼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戴在薛寶釵圓潤白皙的手腕上。
“老祖宗，您這是幹什麽。平日裏對我們照拂過多的了，何必臨到這時還破費。”薛寶釵埋怨的語氣說道。
“哎，雖然樣式不怎麽樣，可是戴的年頭多了，裏面水頭看著也足。這還是我做姑娘的時候娘家給的，你要是嫌棄就摘下來吧。”
賈母深知凡事留餘地的道理，別人都要走了，話還是要說的好聽點。
“老祖宗賞賜的定是好東西，我怎麽能嫌棄呢。”薛寶釵繞到賈母身後替她捏著肩道：“就算出去了，時常想起老祖宗我也會過來給老祖宗請安的。”
“哎！這才是沒白疼啊！”賈母反握著薛寶釵的手不舍得說。
薛蟠在外面聽了消息，回到梨香苑一看，薛寶釵和母親已經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薛蟠脾氣收斂不少，又看看薛寶釵的臉色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這才招呼著下人幫著一起把剩下點零碎東西收拾到馬車上。
“咱家府上還沒完全收拾幹凈，不過你們住的院子已經快打掃完了。這幾日就勉強住著，該修繕的地方我自會找人修繕。”薛蟠盤腿坐在馬車上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她們說離開榮國府二話不說就走了。
“我跟你妹妹都說了一直在榮國府裏住著未必是好事。多虧咱們府上一直有人看著，不然這一下還真不知道何去何從。”
出了榮寧大街，薛夫人這才松了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薛蟠說了說。不過還是回避了榮國府想要趕她們出府在先的話。
“我早就說住自己府上最好，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天氣再過斷時間就暖和了，到時候咱府上多收點下人、丫鬟的伺候著...”
薛寶釵卻是聽不下去了，“府上就三個主子不必弄那麽多伺候的人。...哥哥還是省些銀兩多做打算才是。”
薛蟠聽到薛寶釵埋怨的話，撓了撓後腦勺，他可算知‘拮據’二字的意思了。最近出門在外，吃頓好酒都有些舍不得，往日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們也少了來往，實在可氣。歸根到底還是多掙銀子才是。
薛寶釵撩起車簾，看著馬車路過‘白蓮’招牌時才驚覺京城中‘白蓮’竟無處不在。
遠遠見到皇宮禁帷，高墻森森，不自覺想到被送到裏頭的迎春她們。
迎春的性格她是最了解不過的，懦弱、怕事、避世，誰能想到現在居然成了讓她羨慕的對象。怪只怪人家有一位爭氣的好兄長。
迎春、黛玉還有王熙鳳入宮之後，一開始還是惶惶不安，好在四位嬤嬤都跟著進來了，一同在左右伺候。宮中的大小規矩都有教導，再有趙貴妃特意的照拂，日子過得倒是有滋有味的。
王熙鳳進了宮時常跟著迎春她們在趙貴妃身旁走動，當初還以為榮國府是多高的門臉，到了這裏才知道榮國府三個字也不過那樣罷了。
趙貴妃得知她們是從榮國府出來的，還不忘將賢德妃召喚到眼前讓她們敘舊。王熙鳳見到一直高高在上的女人就在自己眼前...也不過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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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哪裏經過賈母如此厲聲斥責過，當下不知該如何辯解。眼睜睜看著年邁的賈母送了夏公公離去。
一想到疼愛的小兒子被停了官職，賈母就氣不打一處來。就不該讓梨香苑的那幾個住進來！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弄出來多少是非！就連玉兒也被他們擠兌走了！
“鴛鴦, 你把薛夫人請來，讓咱們這位二太太舍下臉皮做一回惡人！”賈母回到直接做到榮禧堂中堂主位上，表情陰郁狠戾。
“老祖宗, 您不能這樣。再怎麽也是遠房親戚, 要是就這麽趕出去，他們一大家子該怎麽住啊。想著宮裏的娘娘也不會...”
“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宮裏的娘娘？剛才夏公公的話難不成你還沒聽明白？咱們府裏的家務事再要是處理不好，都會牽連到娘娘身上！這回兒就是停了老二的職，多少還有起覆的指望, 要是真把宮裏的惹急了, 可就不是停職了！孰輕孰重你心裏居然一點衡量都沒有嗎？！”
說了一大通話, 賈母終感到力不從心，她現在年歲大了，就是算把話都挑明白說了, 也有人敢陽奉陰違。今天她就坐在這裏看著！看看她王氏敢不敢再來那一套！
薛夫人得了底下下人的傳話, 知道內院裏鬧了出大的。想著薛蟠前些日子跟她說想要出了榮國府獨住的打算, 當日她還笑話孩子不懂事。哪裏想到這麽快眼前就出了一巴掌打她的嘴。
薛寶釵也聽了前面下人的信兒，握著薛夫人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娘知道你的心思, 可如今再怎麽也不能在這裏呆下去了。你瞧瞧, 咱們家在金陵的那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擺平了。到了京城住進來還當做找個依靠, 哪裏能想到自從住到這裏, 咱們家的那點家底都要被敗送光了。”
薛夫人拍拍薛寶釵的手道：“別人都說是你哥哥不懂事敗家，其實我也知道, 那也不完全怪你哥哥的。想著外頭但凡打著榮國府旗號辦的事, 又有幾樣能夠順風順水的？”
薛寶釵縱是再聰慧也沒想到這一層, 倒是薛夫人年紀在這兒，聽說瞧看的也多，冷笑著對薛寶釵說：“想想你父親快要歸天那幾年，咱們家也是什麽事都辦不成。就算是送到嘴邊上的肉都會被人搶走兩塊。人的氣運都是有限的，依娘看，賈府表面風光，實際上也不出個一代人了。”
薛寶釵搖搖頭，“可是寶玉再是不愛學的他也比一般人的公子聰明，之所以不愛念書也是被他父親逼的緊了。他要是想考學問指定不會差。”
薛夫人苦笑著說：“你瞧門外掛著的國公府的招牌，看起來耀武揚威，實際上呢，府裏還有半個做國公的？等到寶玉世襲了爵位也不過是個二等將軍。在京城裏算的了什麽？你說他能挑的起榮國府整個家業麽？”
薛寶釵不知母親怎麽會突然想到這麽多，跟以前的想法截然不同了。
想是知道薛寶釵的疑惑，薛夫人道：
“沒進京城前還當著宮裏的賢德妃娘娘是多受寵...實際上呢，天下人都知道趙貴妃，誰又能知道賢德妃？再者，本是想仰仗榮國府讓你哥哥做點事業出來，結果呢，賠的是血本無歸啊。他們榮國府還是冷眼相看，住在這裏還有什麽用處？整日平白給他們散銀子了！好在咱們還有三家典當行經營，若是沒了，你瞧你那二太太還會不會給咱們一點好臉色！林黛玉就是個例子！”
薛寶釵一字一句的聽完，幹幹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最後端著手邊的冷茶一口飲盡，深深的呼口氣道：“林姑娘確實比我有先見之明。早早的跟璉二哥哥出了榮國府，免了一身的麻煩...既然母親已經打算好，不如到了榮禧堂咱們自己先開了口辭別...要是日後還有造化，該在一起的總會在一起。”
薛夫人本怕薛寶釵一時想不開，聽她這麽說頗感欣慰：“等會到咱們自己府上，咱們娘倆就給你哥哥找份好親事。有人在內院裏拴著，想著你哥哥也能本分點。”
“一切都照母親的意思來。”薛寶釵抿嘴露出兩個酒窩窩。
王氏還在前面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才能讓賈母收回成命，後面梨香苑的母女倆個卻早已做好了打算。
到了榮禧堂薛夫人連同薛寶釵二人落落大方的與賈母請安，像是沒有看到王氏的擠眉弄眼。
“今日前來是跟老祖宗告別的。原打算再多住幾日，可是潘兒早就在外面把薛家院子叫人打掃好了。他自己在外營生也不容易，我這個當娘的哪裏舍得讓他自己住在外面。”薛夫人笑吟吟的說完，挽著王氏的手道：
“平日裏多謝姐姐的照拂。妹妹也沒有什麽好東西相送，只有屆時請姐姐到府上一坐了。”
賈母冷眼看著兩位王家女兒，自己開了口離開如此甚好，免得外頭還流傳出榮國府留不下一個薛氏。更是在他薛蟠敗家之後，京中風言風語可是不少了。
“到時候還請老祖宗賞臉過去吃酒。”薛寶釵碎步走到賈母身旁，言行舉止完全看不出是被迫出府的。
賈母再怎麽不待見那兩個大歲數的，也是多少有些舍不得薛寶釵的。論才情相貌多少京城女兒家比不過她，可惜就在身份上差了點...
“只要你把酒水備的足足的，我定是會過去好好吃頓酒。”賈母擼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戴在薛寶釵圓潤白皙的手腕上。
“老祖宗，您這是幹什麽。平日裏對我們照拂過多的了，何必臨到這時還破費。”薛寶釵埋怨的語氣說道。
“哎，雖然樣式不怎麽樣，可是戴的年頭多了，裏面水頭看著也足。這還是我做姑娘的時候娘家給的，你要是嫌棄就摘下來吧。”
賈母深知凡事留餘地的道理，別人都要走了，話還是要說的好聽點。
“老祖宗賞賜的定是好東西，我怎麽能嫌棄呢。”薛寶釵繞到賈母身後替她捏著肩道：“就算出去了，時常想起老祖宗我也會過來給老祖宗請安的。”
“哎！這才是沒白疼啊！”賈母反握著薛寶釵的手不舍得說。
薛蟠在外面聽了消息，回到梨香苑一看，薛寶釵和母親已經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薛蟠脾氣收斂不少，又看看薛寶釵的臉色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這才招呼著下人幫著一起把剩下點零碎東西收拾到馬車上。
“咱家府上還沒完全收拾幹凈，不過你們住的院子已經快打掃完了。這幾日就勉強住著，該修繕的地方我自會找人修繕。”薛蟠盤腿坐在馬車上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她們說離開榮國府二話不說就走了。
“我跟你妹妹都說了一直在榮國府裏住著未必是好事。多虧咱們府上一直有人看著，不然這一下還真不知道何去何從。”
出了榮寧大街，薛夫人這才松了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薛蟠說了說。不過還是回避了榮國府想要趕她們出府在先的話。
“我早就說住自己府上最好，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天氣再過斷時間就暖和了，到時候咱府上多收點下人、丫鬟的伺候著...”
薛寶釵卻是聽不下去了，“府上就三個主子不必弄那麽多伺候的人。...哥哥還是省些銀兩多做打算才是。”
薛蟠聽到薛寶釵埋怨的話，撓了撓後腦勺，他可算知‘拮據’二字的意思了。最近出門在外，吃頓好酒都有些舍不得，往日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們也少了來往，實在可氣。歸根到底還是多掙銀子才是。
薛寶釵撩起車簾，看著馬車路過‘白蓮’招牌時才驚覺京城中‘白蓮’竟無處不在。
遠遠見到皇宮禁帷，高墻森森，不自覺想到被送到裏頭的迎春她們。
迎春的性格她是最了解不過的，懦弱、怕事、避世，誰能想到現在居然成了讓她羨慕的對象。怪只怪人家有一位爭氣的好兄長。
迎春、黛玉還有王熙鳳入宮之後，一開始還是惶惶不安，好在四位嬤嬤都跟著進來了，一同在左右伺候。宮中的大小規矩都有教導，再有趙貴妃特意的照拂，日子過得倒是有滋有味的。
王熙鳳進了宮時常跟著迎春她們在趙貴妃身旁走動，當初還以為榮國府是多高的門臉，到了這裏才知道榮國府三個字也不過那樣罷了。
趙貴妃得知她們是從榮國府出來的，還不忘將賢德妃召喚到眼前讓她們敘舊。王熙鳳見到一直高高在上的女人就在自己眼前...也不過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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