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秀才之名(二)

關燈
那個叫三子的年輕衙役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對蘇劍雲揚起不好意思的笑容:“大哥,我就是氣不過。以後不犯了,你別生氣。”

蘇劍雲淡淡地點頭,看向胡昌澤,眼裏閃過冷意:“胡秀才真是嬌弱。他病成這樣,你跟著走一趟。有問題嗎?”

胡威早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蘇劍雲為人不好應付,他不敢說多了,就怕讓他更加不快。既然他說了,他當然非常樂意。

胡楊氏還想跟過去。畢竟三子剛才說的話讓她聽進了心裏,還以為真的有什麽好事。既然胡威和胡昌澤都去了,她當然也想去長長見識。等她回來,還可以找村裏的嬸子們吹噓她也見過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這樣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人能夠見到的。

胡威皺眉。這個笨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如果讓她跟著,只會把一件好事變成壞事,壞事變成更壞的事。這樣想著,他冷冷地看著胡楊氏,非常有威嚴地說道:“家裏的事情還需要照料,你跟著我們走,誰來打理這裏?”

“孩他爹,地裏的事情可以回來打理,俺就是關心兒子。女兒的心細, 總有你考慮不到的地方,兒子又病成這樣,讓我照顧他不是更好嗎?”胡楊氏向來畏懼胡威,從來不敢在他的面前放肆。此時的她乖得像小羊似的,哪有平時的潑婦樣子?

胡威想了想,胡楊氏說得也有道理。她就是再蠢,在關乎兒子前途的事情上也不敢造次。更何況他在旁邊盯著,想必也出不了事。

“那你跟著,我不讓你說話,你別說話,只要照顧好兒子就行了。”胡威淡淡地說道:“還不向各位官爺請罪,讓官爺久等了。”

“各位官爺,真是對不住。”胡楊氏唯唯諾諾地說道:“俺家裏還有些花生,要不帶著在路上吃?各位官爺也能有個零嘴不是?”

胡威真的很想將這個蠢女人打回娘家。如果不是看在她生了胡昌澤這個兒子,他早就休了這個蠢貨。

蘇劍雲這個人如此不好應付,她還敢說這些愚蠢的話。就這個腦子還敢主動找孫家的麻煩,能夠活到現在真是謝天謝地了。

他的腦海裏浮現孫孟氏那張俏麗的容顏。想到孫孟氏剛來村裏的時候,他仿佛看見仙子似的。那個時候,他羨慕死了孫元傑,恨不得取而代之。後來他與孫元傑結交,何嘗不是想要近距離地欣賞自己仰慕的女人?可惜孫元傑不容易對付,他也沒有辦法得到美人心。後來她的日子過得不好,容貌越來越憔悴,沒有當年的風華。他慚慚地熄了心思,但是留下了一個心魔。每次看見孫元傑和孫孟氏夫妻恩愛,他就嫉妒得發狂。他告訴自己,如果他是孫孟氏的丈夫,一定可以做得更好,還會讓她過上好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家庭操勞過度。

不過……孫孟氏最近的臉色越來越紅潤,皮膚也越來越好,簡直比年輕的時候還要漂亮。每次從孫家經過的時候,他的雙腿就沈得無法移動。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孫孟氏搶回家。可惜現在的他還不行。他需要權勢,需要搶奪她的本事。這一切就看胡昌澤如何發展了。

“上路。”蘇劍雲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率先騎上馬。他不喜歡坐馬車,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向來喜歡用馬趕路。

胡威和胡楊氏扶著胡昌澤坐在馬車上。剛才的三子趕著馬車,其他衙役騎馬的騎馬,坐馬車的坐馬車。經過的村民看著他們威嚴的馬匹,眼裏閃爍著羨慕的神色。當他們的身影從胡家村消失後,各種版本再次在胡家村傳開。這一次,故事的主角不是孫葉萱,而是胡昌澤。

孫家,孫元傑扛著鋤頭回來,孫孟氏坐在那裏摘菜,看見他暗沈的臉色,頓時疑惑地看向孫元傑:“發生了什麽事情?”

“剛才蘇衙役帶著人去了胡家,還帶走了胡昌澤。胡威和胡楊氏跟著去了。”孫元傑嘆道:“現在整個村子已經傳開。我有些擔心萱萱,想要去鎮上看看她的情況。若是沒有看見她回來,我就放心不了。那丫頭的心思越來越重,有些事情不會告訴我們。只有看見她,我才會放下心裏的大石頭。”

“那你去吧!我留下來照顧煬兒和兩個小的。”孫孟氏說道:“煬兒疼得利害,我看著心疼,還想問問萱萱有沒有處理的辦法。你要是見到她,讓她早些回來。傑哥,我越來越後悔當初的決定。我們是不是做錯了?孩子們這麽優秀,我們卻讓他們過這樣的日子。”

“別想了。煬兒的傷痊愈後,他還要參加科舉。就算沒有我們為他們鋪路,他們也能闖出自己的天地。孩子們是好樣的,不需要我們為他們操心。”孫元傑溫和地說道:“萱萱讓你不要想太多,想多了容易長皺紋。這麽美的一張臉,要是有皺紋多可惜!”

孫元傑趕著牛車去了鎮上。剛踏進鎮上,就發現這裏的氣氛不對勁。平時就算沒有集市,鎮上也不缺人。然而此時卻人煙罕至,在街上走動的人正在激烈地討論什麽。他從幾個人的身邊經過,正好聽見什麽‘審案’‘胡家村的秀才’‘未婚妻’之類的。

孫元傑有些好奇。胡家村的秀才就是胡昌澤,難道他真的犯了什麽事情?至於未婚妻,他倒是沒有多想,畢竟胡昌澤已經有了新的未婚妻,他的女兒和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沒有任何關系,當然也沒有必要和他有牽扯。不過出於好奇,他還是往縣衙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縣衙,他看見的人就越多。現在還有許多人朝縣衙的方向趕過去。當他抵達那裏的時候,那裏早就是人山人海。

孫元傑的好奇心並不是很重,看見這樣的情況,他想要馬上離開。然而幾個人的談話傳進了他的耳朵裏,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這個胡家村的秀才真是膽大包天,為了擺脫以前的未婚妻,居然讓自己的同窗去輕-薄她。現在東窗事發,縣令大人已經調查出來,打算取消他的秀才之名,還讓他沒有參加科考的機會。聽說本來就病重,現在又挨了二十個板子,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孫家的姑娘長得挺漂亮,他眼睛瞎了吧?這樣的未婚妻也舍得放棄?”一個男子酸溜溜地說道。

“聽說鎮上的商家小姐看上那個小子,那個小姐是獨女,以後成了親所有的家產全是她的,他想要攀高枝,只有放棄以前的未婚妻。孫家姑娘就算再漂亮,又不是獨女,又沒有萬貫家產,能有什麽用?”

“現在他不是秀才,不能考取功名,他還出了這樣的事情,別說商家小姐,就是路邊的乞丐婆也看不上他。”有人哈哈笑道。

“以我看,這件事情真的很難說清楚。本來孫姑娘狀告的是曹家的公子曹煜,突然冒出來以前的陳年舊案,說不定……”

“你小子想說曹大人以權謀私?你有種現在進去對他說一遍?”一個書生氣憤地說道:“我從剛開始就一直在這裏,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曹煜以前調-戲的女子全是自己活該,曹煜也只是不想讓那些女子的陰謀得逞,所以捉弄了她們。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傷害過別人。”

“不僅沒有傷害過別人,還幫了孫家的姑娘。只不過他的名聲太臭,其他人把他的事情說得很誇張,於是就有了今天的誤會。”

孫元傑聽了圍觀的人的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由得暗惱這兩個孩子的沖動,居然悄悄地惹 了這樣的大麻煩。

他好不容易擠進人群,趕到縣衙的門口處,伸出腦袋探看裏面的情況。然而就算他有不錯的身手,也沒有辦法推開這些激動的群眾。

啪!曹大人對跪在地上的胡威,胡楊氏和胡昌澤說道:“胡秀才,不對,你現在已經不是秀才。本官剝奪了你的秀才之名。不僅如此,本官還要剝奪你去書院學習的機會。以你的品行,幸好還沒有考取功名,否則豈不是整個國家的不幸?”

胡昌澤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見了縣令大人,還拖著重病的身體跪 在那裏。然而曹大人說的話,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現在還在想為什麽自己要下跪。他是秀才,對官員免跪,只有面聖的時候才有跪拜的要求。他覺得曹大人侮辱了一名秀才的尊嚴。

胡楊氏嚇得不輕。她跪坐在地上,驚懼地看著曹大人,埋下來不停地嗑頭說道:“青天大老爺,我們家秀才冤枉,你不要聽信這個賤人的汙蔑之言。大人,我們秀才沒有做過這些事情。這兩個人是我們秀才的同窗,說不定嫉妒他會成為狀元郎,想要害得他沒有機會考取功名。你是青天大老爺,一定不要聽信他們的讒言,不要傷害我家澤兒。”

胡威沒有自亂陣腳。他的手指甲掐進了肉裏,讓自己平靜下來。關於曹大人說的罪名,他知道絕對不能認下來,否則胡昌澤就真的毀了。他看向旁邊的孫葉萱,眼裏閃過憤怒的神色。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孫葉萱早就死了幾百次了。

“大人,萱丫頭是澤兒青梅竹馬的女孩,就算兩人無法成親,他也不會做這種事情傷害她。”胡威緩緩地說道:“大人不要聽信這兩個人的汙蔑之詞。他們想要擺脫自己的罪名,就拖我們家澤兒下水。我們澤兒最是善良,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