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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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前段時間鳳九表姐和東華表姐夫成親的時候,還難過了好一陣子……於是大家說,其實三爺爺中意的是東華表姐夫。”

白淺上神和夜華君隨便說了幾句把這個問題帶過去了,同時心裏暗暗思忖,要不要把團子送去昆侖墟讓墨淵看著,這天族的私學裏大家都討論的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司命聽了,扶住樹才穩住身形,這三殿下好男風……司命也算是冷眼看著三千凡界許多年的神仙,若是三殿下好男風,也不至於苦戀成玉不得要領。司命站在桃樹下夾緊了胳膊下的話本子,得了一計,默默的退了出去。

司命的腦子因為常常寫凡人的命格,所以對什麽九曲十八彎的關系一向都看得通透,思到玄冥居然上天,估計是聽了三殿下喜歡男子的傳言,覺得自己儲的幾位小夫人都沒什麽危險了。司命還記得玄冥的一位小夫人當年瞧上了連宋君,日日寫情信給三殿下,鬧了許久才平息,而玄冥也是因為這個記恨上了三殿下。

回去的路上司命盤算著方才冒出的那個計劃,他在天上呆了多年,同成玉也是過硬的交情,因著成玉的緣由,三殿下也很照拂自己,沒事兒找自己嗑嗑牙什麽的,其他仙僚見他同天族的王族混得這麽好,也都給他三分薄面。司命想著,在官場混麽,不就是個仙脈麽,折騰這麽多年總算把鳳九殿下的姻緣搞定了,這三殿下……

司命回到住處後,起筆寫了幾個字條,捏了個訣,送去了三殿下處。

字條落在三殿下膝頭的時候,三殿下正因幾日尋不到成玉苦悶難當,又加上玄冥攜著家眷上天這檔子事兒,苦悶更甚,只得找一些其他事情排解排解。夜華公務繁忙,五日來已經四日找他飲酒,今日還未等出門已經有洗梧宮的小仙婢來通知,今天夜華不見客。是以,連宋君斜靠在院中挨著芙蕖花池的水臺,百無聊賴的擺弄手裏剛制成的一個小玩意兒,是個圈人的籠子,籠子新成形,還有些待改進之處。

字條上只有四個字,碧海蒼靈。

連宋君看著字條,眼睛瞇成一條縫,腹誹道:“東華你有本事,成玉她好歹也是本君……”連宋君跟自己嘮叨了許久,把小籠子往袖子裏一揣,連門都懶得出,捏了個訣,沒影兒了。

彼時,成玉和鳳九在碧海蒼靈帝君寢宮前的菜園子裏剝毛豆,也剛好聽到這個傳言,鳳九當然明白三殿下對成玉的心思,於是拐著彎兒的往這個上帶,道:“成玉,這個,你是,大家傳言三殿下喜好男風是不是因為你總是同他在一處,而你,呃,又喜歡著男裝呢?”

成玉扔下手裏的毛豆,一把抓過鳳九的手腕而,眨巴著大眼睛認真的回答:“殿下也這麽想?果然如此!”

“如何?”

“其實傳言裏不是說三殿下喜歡男子,怪不得,他總是誇我著男裝好看,你說,他是不是因著這個癖好……三殿下太無賴!好在殿下你已經同帝君成婚,唉,可憐的三殿下,親自插手促成這一切,你說,他該多麽的心酸多麽的難過啊,殿下,小仙還是回九重天吧,三殿下怎麽說也是小仙的……呃……”

鳳九看著成玉半天卡不出一個詞兒,覺得她這麽理解自己的意思簡直就是故意的,只得給成玉打包了幾包毛豆讓她帶回去,做著這些的同時,又覺得三殿下攤上成玉這麽個尤物,情路堪憂啊。

所謂吃醋(下)

連三殿下風風火火的往碧海蒼靈趕,臨前連通報都厚著臉皮省了,踩著祥雲落在東華帝君家的菜園子裏的時候,正碰上帝君蹲在菜園子一角,手裏拎著小鋤頭,認真的刨土,旁邊是瀟灑的撥毛豆的鳳九。鳳九一身白衣,繡了鏤空花邊的袖子甩得行雲流水,嘴裏還指指點點:“松點,再松一點,莓藤趴在地上長,泥土太硬容易鎖水,水汽散不上來,就不好吃了,嗯嗯,就這樣……”

帝君聽見響動,懶得擡頭,順著小鋤頭的邊上望去,剛瞥見一雙花裏胡哨的月白靴子,就聽見連三不懷好意的向鳳九提問:“鳳九殿下,多日不見,神采依舊。”

鳳九被連宋誇得很受用,捧了一把毛豆往連宋方向遞過去,嘴裏哈哈道:“還好還好了,神采也就是一般一般啦。”

連宋覺得自己這個招呼算是開了個好頭,正準備順手把毛豆接過去,一雙沾滿了泥土的手生生闖入眼簾,在鳳九遞過來的毛豆上輕盈的一帶,剩下的到連宋手上的時候,只剩下幾個幹癟的豆莢。

連宋曉得東華是護著自家媳婦,妒性也不是一般,若是有誰敢讓帝君他老人家喝一滴醋,估計帝君就有本事讓那個誰把全天下的醋都喝光。深谙此道的連宋君只得老老實實接了豆莢,吃癟也吃得順溜,畢竟這碧海蒼靈是帝君的地盤,畢竟,自己是來帝君的地盤上尋人的。

對於連宋的不請自來,東華夫婦心裏都知道為了個什麽由頭,只不過帝君他老人家最看不得別人著急,一看別人著急就想知道這個別人能不能更著急,而白家鳳九也從來不是個省油的燈,跟著姑姑混了幾萬年,該有的不該有的小毛病全都學了個齊全,此番好茶好毛豆在桌,不好好看看帝君和連三殿下的熱鬧,太對不住自己是個青丘帝姬這個名號。

連宋君又不笨,無奈帝君道行太高,他硬上容易引起帝君作弄自己的興趣,只得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假裝來串門,揮了袖子從碧海蒼靈的靈泉裏借了一汪水,造了個棋盤,意思是手談一番。

揮袖子的時候專註於如何把袖子揮得瀟灑風流,不慎把袖子裏未成型的小籠子甩了出去。小籠子在地上滾了幾圈,趴在了帝君家菜園子裏一方怪石後。

鳳九打架打得好,法術修為跟同齡人比卻是有些上不了臺面,全因著自己不好好修行,也因著戀上帝君之後,命運多舛了幾次,幾萬年的修為也來來回回沒少折騰。所以法術不好的鳳九看著連宋水造棋臺的樣子覺得很新鮮也很羨慕,不經意見在臉上露出了一點崇拜的表情,這個表情被帝君捉個正著,帝君的眸子低了低,變出兩盞盛著顏料的墨盤,一黑一白。這顏料入水,可就是沒辦法悔棋,連宋君的嘴角抖三抖,平日裏一貫喜歡賴賬打混的連三殿下,忽然覺得這局棋壓力很大。

還沒開始下,帝君便放出了此局棋的堵住,連宋贏了麽,那成玉元君的所在定然細數相告,若是輸了,就得開口叫帝君一聲祖爺爺。

連三嘆了口氣,指尖沾了黑墨,落了子。

此時,成玉將將磨蹭到碧海蒼靈的出口,掂了掂手裏的包袱,覺得鳳九殿下只給自己包了毛豆有些不妥,此番回九重天自己擔當的是個安慰三殿下的重要職責,所以手裏有點硬貨才更加穩妥。比如,情傷深重難過不已的三殿下一嘗到鳳九殿下親自做的糕,味道鮮甜可口,心裏的傷痛也許能好個九分,自己再親切的勸慰一下,那就是九成九!

成玉當然不知道,連宋如果膽敢誇鳳九的糕做的好誇得太過分,這輩子估計就再也吃不著鳳九的糕了。

所以,背著包袱走回頭路的成玉,做的是個再去鳳九殿下那裏順點好吃的的打算。

可剛走到菜園子附近,就聽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成玉下意識的躲了半步,往一塊剛好能擋住人影的石頭方向靠去,好巧不巧,腳落在連宋君不小心丟下的小籠子上——

也就是落一個子的功夫,成玉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子輕飄飄得像是躺在棉花堆裏,等回過神,才發現眼前正站著一個白衣青年,手裏握著一把折扇,抵住額角,一臉愁苦的模樣。

一臉愁苦的正是方才還在同東華帝君好端端下棋的連宋君。

連宋的法器還沒做好,怕生一些意外的事端,便對法器施了咒,同自己連到了一處。但施法的時候因著腦子裏全是幾日不見的成語小仙,所以不專心的法術造成了一個小意外。本來連宋是把自己同法器連在了一起,凡是有什麽被圈進這個小籠子,自己便該知曉,但咒施得不對,把自己也圈進來了。

完全不知道事情始末的成玉傻呆呆的望著把自己和連宋困住的金光閃閃的籠子,又無辜的將在籠子外看熱鬧的帝君夫婦望了望,心意一默,以為這是帝君幹的好事,難道,帝君是想把連宋困在這裏讓他好好看看自己同新婚妻子的恩愛然後斷了念想重新追求幸福的人生?雖然也也算是個法子但是也忒狠心了些。

想到這個層面上的成玉轉頭再望向連宋的時候,眼神裏帶了幾分溫柔幾分同情和幾分體貼。從不曾被成玉這樣的眼神專註的盯著的連宋君一時間竟心跳漏拍,等再緩過來的時候,胸腔裏那顆跳動的物什像是不聽從自己的指揮了一般,跳動得飛快而瘋狂。

鳳九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對璧人,可帝君卻低頭看著水鑄的棋盤,然後低沈道:“方才你被圈起來之間落的那子剛好……唔……我贏了,找機會叫幾聲爺爺聽聽。”

連宋被成玉的眼神弄得七葷八素,哪裏還曉得帝君在說什麽,只是呆呆的應了聲,也忘了該叫法術高強的帝君把自己和成玉放出去。

兩個時辰過後,碧海蒼靈的靈泉上透出的涼氣漸漸漫上來,成玉緊了緊衣角,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問靠在自己身上閉目養神的三殿下:“三殿下,您什麽時候才能想出放咱們出去的法子啊……”

連宋瞇縫著眼睛,偷偷動了動手指,圈住兩個人的籠子又變小了些,將二人攏得更近了,成玉察覺到不妥,憤恨道:“難道這個籠子不是三殿下自己做的麽?為何這麽變態的一點一點變小啊。”

無賴連宋伸出手指蹭了蹭鼻尖,哼唧道:“這個籠子本是捉一些靈物用的,這個,靈物麽。當然要一點一點變小才能有效。”

成玉覺得很洩氣,擡頭看這碧海蒼靈上空高高懸著的圓月,這裏地處特殊,天空澄澈,星子也又多又閃亮。成玉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若是自己今日就回九重天了,也許就沒這麽好的運氣能看到這麽好看的月色和灑了一天幕的星子了,然後又想了想,在九重天,就算是遇上了這麽好的景色,自己看也有些無趣。

成玉想到這裏,歪了頭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連宋君看去,心裏有些莫名的情愫湧動,她捏不清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得收了目光,再朝天上看去。

連宋感覺到了落在自己臉上的灼灼目光,可終究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沒敢睜眼睛,只是攥緊了手裏的扇子。

碧海蒼靈的鳥兒們聽了東華的令,每到十五月圓,都會齊飛出來演一出百鳥朝鳳,是帝君當年討鳳九歡喜的時候下的令。

鳥兒們振翅高飛的時候發出很大的響動,驚得連宋也睜開了眼睛。兩人看著不遠處高歌齊鳴的鳥兒們,連宋想的是,東華那個混蛋,當年天族有戰亂請他出山都要廢了老大的勁兒,現在卻有閑情把氣力用在哄老婆開心,不知道天君知道了會不會氣歪胡子;而成玉想的是,等一會帝君和鳳九殿下看完鳥兒回來的時候,求帝君把自己放出去,身邊的這個連三殿下是指望不上了。

成玉不曉得,在自己殷切的期盼中,其實,今晚,帝君和鳳九根本不會回來。

被圈住的成玉和連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東華在鳳九的事情上,還真是使足了力氣。”

“帝君同殿下經歷許多,在帝君看來,使再多力氣也不為過。”

“你倒是看得明白。呵呵。”

“也不是啊,這個,三殿下,您要知道,每個女子呢,都希望自己的夫君同帝君一樣,時時都以自己為先……若是以後也有人為小仙……”

成玉折騰了一天,話說到後來就有些亂了,嘟嘟囔囔的晃蕩著腦袋,歪在連宋的肩膀上睡著了。

夜裏,成玉做了個夢。

夢裏的自己也坐在跟碧海蒼靈差不多的一個什麽地方,卻又不是碧海蒼靈,眼前是碧波萬裏,通透的水浪像是活了一般,化作百鳥,在自己眼前飛舞翻騰,來自浪尖又融入水中,每秒萬千。

成玉看著看著,想到這麽好看的景色自己一個人獨享失了許多個趣味,心裏突然想到一個人,這個時候,應該和他一起看在剛好。

成玉正想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旁正坐著一個人,月白長衫的青年正握著扇子指揮著眼前的水波,一會化作白鶴,一會化作鳳凰。

成玉呆呆的望著青年,想著,這果然是一個夢,想到誰,誰就出現了。她偷偷往白衣青年那邊蹭過去,靠近了一些,覺得不夠又靠近了一些。

白衣青年看著成玉,嘴角漾出一抹笑意,伸手把成玉拉到跟前,拍了拍自己的肩頭,意思是,看累了就靠著。

成玉也笑了,好不心虛的受了,從容的歪著頭靠過去,忽然覺得,其實看什麽景色其實不是很重要,和誰一起看才很重要。

成玉看浪看得有些倦,閉上眼睛的剎那,覺得自己靠著的人有些動作,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唇上有溫暖柔軟的物什附上來,她撅著嘴唇親了親,覺得這個質感有些熟悉。

夢境外的連宋君正盤腿坐在雲上,默默的騰雲往九重天走,靠著自己的成玉元君從方才睡著了就一直抿著嘴笑著。

連宋有些無奈搖了幾下手裏的折扇,一邊想著這個什麽都想不明白的丫頭到底夢見了什麽能開心成這個樣子,一邊努力克制著自己用法術到她夢裏一窺究竟。

載著兩人的雲搖搖晃晃的朝著月亮飛去,寧靜通明的夜空裏隱隱傳來一聲夢囈。

“連宋……”

番外(八)

中秋節

八月十五,月上的桂花香散滿了整個九重天,嫦娥早早便用桂花釀了許多壇桂花釀,雖不是上等嘉釀,但品的不就是個新鮮麽。桂花釀成,吳剛自告奮勇的挑著擔子,同往年一樣,將這桂花釀一壇一壇的送到各個仙家府邸。

因送酒這茬,年年都是吳剛的活兒,是以他同各個府邸的管事仙官仙婢都還算熟絡,加上常年住在廣寒宮旁,難得來一回九重天,吳剛的話就會變得特別多。

今年算是太子殿下成親後頭一年送酒,洗梧宮的仙婢奈奈是個老實又討人喜歡的小仙,見吳剛擔酒滿頭大汗,取了酒後好心的送來了一碗水。

吳剛接了水,感恩戴德得卸了擔子靠著門口的樹同奈奈磕牙,今日小天孫去了青丘,而太子夫婦此刻自然是打擾不得,所以奈奈也有空同吳剛在門口說上兩句。

吳剛喝完水,探頭探腦的問道:“欸,住在你們宮那個元君呢?”

奈奈聽了,莞爾一笑,“你說成玉元君?恩,元君已經不住在洗梧宮多時了。”

吳剛納悶:“我記得成玉元君飛升並未多久,這麽快天君就賜了府邸麽?”

奈奈無奈搖頭:“元君的府邸??唔??元君只是找了個比洗梧宮更好的地方去了,你八卦也要有些分寸罷。”

吳剛撓撓頭,憨笑道:“這天上還有比洗梧宮更好的地方?”

奈奈若有所思道:“哪裏好哪裏不好,還不是瞧同誰住在一起,從前娘娘不在,素錦天妃在的時候,我便覺得這裏不好,現在卻不同啦。”

吳剛嘆了口氣,“奈奈你說的對,許多仙家都說廣寒宮地偏寒冷,可我卻呆得還不錯,畢竟,日日擡頭便能見到就覺得是很令人高興的事情,很圓滿??”

奈奈看吳剛的表情,曉得他又是想到了嫦娥,天上所有的仙婢都知道,這吳剛意屬嫦娥多年卻無果,說起她來便沒完沒了,奈奈覺得吳剛這幅模樣不是個好兆頭,遂趕緊收了碗,匆匆道謝,抱著桂花釀回宮了。

吳剛挑著擔子漸漸遠去,從洗梧宮門外的一棵桃樹後竄出個人影,月色下倩影迢迢,影子的主人靠著樹,望著遙遙掛在天邊的月亮,站了好久。

桂花釀送到元極宮的三殿下連宋君手上的時候,皎皎月光鋪得剛剛好,一向風流做派得三殿下,此時卻是孤人對孤月,倒了一杯桂花釀不知該不該喝。

他喜歡她,她似懂非懂。就好像這輪明月,此刻圓,不知何時又缺了。

從前在情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三殿下,在她面前卻是時刻小心,他總怕他多走一步就將她錯過,又或是走得少了追不上她。

這個她,此時正端著一盤子什麽東西,小心翼翼得摸進三殿下寢殿得院子裏。

三殿下被她並不小心得腳步聲吵得回頭,她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尷尬的咳嗽兩聲,胡亂說道:“你得了好喝的怎麽不叫我,從前我就很想嘗嘗,可是君上總是留給白淺上神我一口都撈不到。”

三殿下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笑著說:“我以為你睡了。”

成玉一只手端著盤子騰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望了一回天,“我??我有點餓了,所以出來吃東西??你看,我是來吃東西的。”

連宋看著她說謊都不會的可愛模樣,決定不放過這個逗一逗她的好機會,“是哦,吃東西吃到本君的寢殿旁,成玉你還挺會挑地方。”

成玉不自在得多走了兩步,把盤子放下,放心大膽的坐在連宋身邊,指著盤子,對連宋說:“三殿下,你瞧瞧這是什麽?”

盤中食物被月色照亮,躺在清波盤中的圓形雕花點心,瞧上去很像是凡界的月餅。

成玉托著下巴自顧自的說道:“在凡界的時候啊,八月十五就是個很盛大的節日呢,中秋節,要吃月餅賞月喝酒聊天,和家人在一起,團團圓圓啊。”

連宋的目光黏在成玉身上,呆呆答到:“那又如何?”

“今天我聽了一些話,覺得很有道理,既然月圓就是圖個圓滿??那??”成玉說道這裏,轉過頭對著連宋一笑,“今夜我們可以一起賞月,你??那個,我??是不是,也勉強算個圓滿罷,哈哈??”話說到後來已經語無倫次,但連宋聽著,覺得心裏又暖又軟。

他把她從洗梧宮強接到元極宮來,她一直跟他慪氣著,今日也不知聽了誰說了什麽,似是開竅了一般,還是說月色朗朗,總讓人跟平日裏不一樣。

成玉見連宋不答話,這樣清朗的月光下沈默顯得暧昧不明,她低著頭推了推盤子,說:“你出酒,我出月餅,你看你看,剛剛好罷。”本來是想說點什麽打破著暧昧的尷尬,卻發現說完之後更暧昧更尷尬了。

連宋低頭偷笑,再擡起頭時又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給成玉倒了一杯酒,又挑了一塊月餅??

成玉滿臉期待的看著吃月餅的連宋君:“好吃麽好吃麽?是我讓朱槿教我做的。”

連宋強撐著一張笑容,咧著嘴問:“這月餅??是什麽餡兒的?”

成玉興高采烈的回答道:“牛肉餡兒啊!是不是特別好吃!”

連宋:“??”一邊吃月餅,一邊連連灌自己桂花釀,成玉見連宋吃得開心喝得開心,於是自己也放得開得很開心,喝著酒吃著餅,覺得這個中秋很圓滿。

可天上的龍族一向不勝酒力,即便是烈性不高的桂花釀,幾杯過去也很快將連宋君弄得分不清天上有幾個月亮了。

可模模糊糊的視野中,總能看清楚一個俏麗的身影,坐在自己身邊,又說又笑,他忽然明白了凡界中秋所謂團圓,所謂圓滿。

今夜月明人盡望,卻道秋思落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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