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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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時門外有人聲吵鬧,我晃晃悠悠的從被子中鉆出來,伸出一只胳膊揉了揉眼睛。因窗外盡是皚皚白雪和剔透冰晶,反射的日光愈發明亮,一屋子亮亮堂堂。

白梅釀雖易醉,卻不上頭,這一覺睡下來也是神清氣爽,北荒的小仙婢雖然八卦了一些,但做起事情來還是心細穩妥,知道我昨夜飲酒怕涼,屋中多擺了兩個炭盆,炭盆上罩的時香木制成的雕花鏤空蓋子,氳得整個房間暖融融的帶著香木的氣息。

使勁兒的伸足了懶腰,我從厚重的被子裏挪出來,掃了一圈沒見著自己的包袱,所以只能從衣架上尋了昨日的長衫穿好。外頭亮成這個樣子,我也辨別不出時辰,大概小仙婢們也不知道我何時起床,所以備好了洗漱的溫水和器具之後就留下我一人睡個夠。雖然到別人家做客睡成這個樣子有些不妥,但想想玄冥他既然都大張旗鼓的帶著夫人們在門口等著我,我多睡這一會兒也不會多麽失禮罷。

這個時候也不知連宋在何處,我伸手將頭發理了理,覺得還是先去拜會一下玄冥上神比較好,北荒之行乃是為的寒色冰蓮,這些花究竟頹成什麽樣子我都還不曉得。要先瞧瞧再想對策。

洗漱罷,從梳妝臺上挑了一條素色發帶把頭發束好,鏡中的自己也算是精神抖擻幹凈整潔,邁著步子走到門口,忽然想起外面同屋中可不一樣,又匆匆回頭,把三殿下給我的那件黑裘披上,把自己包得嚴實了,才敢出門。

推門一刻,果真被寒冷的氣息逼出幾個哆嗦,我把黑裘攏了緊實了些,眼睛適應了外面亮晶晶的一片雪白後,找到了方才聽到的吵鬧聲的源頭。

院中左右零落栽著幾棵紅梅,最遠處靠院門的那裏,一身紅梅裝扮的暖昀夫人正同兩個低頭彎腰的小仙婢爭執著什麽。

看到暖昀夫人的一刻我不自主的皺了皺眉頭,皺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同她並沒有什麽過節,是以摸著眉心不知道為什麽對玄冥的三夫人喜歡不起來,細細想來昨日接風宴上那一出也沒有什麽惹到我,改氣憤也該是喝了醋的玄冥氣憤,這麽想想我就想得開了,覺得同這個暖昀也沒什麽可計較的,因暖昀站在院門左邊,我便尋了右邊的路走過去。

一步步走近,暖昀略帶怒氣的聲音一字一句聽得清楚,“三殿下他去了何處你會不知,君上派你們來有何用,北荒地寒,萬一三殿下走得迷了路,這些罪責你們可擔待得起麽!”

那兩個小仙婢的臉白的堪比地上的白雪,聽了暖昀的話,頭低得更甚,喏喏答道:“三殿下今晨就出了門,並為同奴婢交代去處,只是說了??”

暖昀叉腰追問,“說了什麽?”

其中一個小仙婢的聲音已經聽不到,另一個壯著膽子哆哆嗦嗦的解釋道:“說了成玉元君昨日醉酒,今晨不要吵醒她,讓她睡足了才好。”

“你說昨日那個元君同三殿下睡得同一間屋子麽!”

“是??”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這個小仙婢說出,我楞在原地,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麽無辜的拖入暖昀的質問之中,不過話中說的是我和連宋昨日睡得同一間屋,但細細思量一番,同屋睡覺也不是第一次,同榻也睡過了,當年我都沒計較,這個時候更不好計較什麽,且瞧我睡覺那張榻的情形,大概連宋也只是在旁側搭了個榻而已。好巧不巧,這個時候,暖昀也側頭望向我這個方向。我們隔了七八步,暖昀似是同我一樣楞住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眨眼,一雙狹長的眉眼送過來冷冰冰的目光,仿佛我此前做了多麽對不起她的要緊事,她身旁的小仙婢戰戰兢兢的偷偷擡頭看了我們一眼,見暖昀未再多做交代,趕緊踩著小碎步跑掉了。

雖然被暖昀夫人看得不大舒服,但我並沒有什麽同她交纏的心思,是以將這口不大順的氣硬生生咽下去,努力邁開步子,朝院門走去。

但暖昀顯然跟我想得不同,走到她跟前得時候,眼前梅紅色一閃,一只胳膊擋在我跟前, 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殿下囑咐了元君睡足了再走,元君何不睡夠了再出門?”

我深呼吸一口冷氣,轉頭朝她沒什麽語氣的說道:“我既然起了,自是睡夠了,不過既然夫人來了,能不能勞煩夫人帶個路,為客之道,該去向主人拜會拜會。”

暖昀聽了,倒是將橫在我跟前的胳膊收了回去,一張俏臉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冷笑道:“元君也曉得為客之道,那元君可否知曉,此刻已近晌午,來別人家做客睡成這個模樣,不覺得丟人麽?”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這是哪裏來的邏輯,一句話沒憋住脫口而出:“可是剛剛夫人不是還讓我回去睡覺的麽?”

暖昀聽了一楞,但即刻便回了神,也不再故意扯出一張笑臉,拋下方才把自己繞回去的話題,沖著我怒目而視:“也不知三殿下喜歡你什麽樣子,還是說那些傳言都是你故意說出來唬人的,你這麽個不男不女的樣子,哪裏值得三殿下喜歡!”

看暖昀的樣子,就知道這句話才是她今日最想說的,連宋君喜歡我這樣的話,第一次居然是從玄冥的這位小夫人嘴裏聽到的。

暖昀說完這話,亮晶晶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喜色,仿佛說出這種傷人的話語便真的能夠傷人一樣,她不知道,在凡界的十幾年,我雖然過的不是很順當,對此類情境卻是深有體會,她這種中傷,和十四公主湮瀾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

我輕輕咳了一聲,挑眉反問:“這種事情你怎麽能來問我,三殿下究竟喜歡我這樣不男不女的還是喜歡你——這樣的,不如你什麽時候找到他,仔細來問問不是更好?”

果然千軍萬馬比不過一根軟肋,被戳到痛處的暖昀氣得睜大了眼睛,退了半步捂著胸口沖著我澀澀道:“你竟敢——”

暖昀傾慕連宋,因我同連宋親近了一些便說一些狠話拿我出氣也是無可厚非,那句“不男不女”也並未傷到我什麽,只是“哪裏值得三殿下喜歡”這句,實在讓我心裏狠狠不痛快一把,是以本來打打哈哈就能過去的事情被我回得那句弄得有些“覆水難收”,跟前的暖昀一身梅妝被她的蹭蹭上竄的怒氣壓得少了許多分美麗,我見她氣得一時半刻回不過來,只得無奈搖搖頭,側步從她身旁走過。

可還沒走到院門,便覺身後一股冷冷掌風逼近,甫一回頭,暖昀右掌凝力向我劈來,多年來不同人打架身手已經有些笨拙,只來得及側身躲過,暖昀的手上凝聚的法術擦過我的臉,她借掌力飛出院門,落在門外一塊巨大的冰晶上,梅紅色的衣裙被周圍的皚皚白雪襯得更佳明艷。暖昀緩緩收了掌,不屑道:“也不曉得你這樣的女仙是怎麽被封為元君的,這麽沒本事的神仙九重天養來做什麽!”

終於明白為何玄冥總是用“性格耿直”這種借口為他的小夫人找借口,這種說話沒什麽邏輯以為說話聲音大就能傷到人的脾氣還真的是很“耿直”。

我望了一回天,覺得今天這口氣就算是我咽得下去,暖昀夫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上次動手想想還是撞鎖妖塔那一回,嘴角扯出一枚苦笑,當年用來打架的雙殞早在劈鎖妖塔結界的時候就已經碎得渣都不剩,如今跟人徒手打鬥,覺得有些丟臉。

暖昀是個急性子,沒給我多少追憶往昔的時間,再看她時,紅影掠過,有什麽火紅溫熱的東西逼近,我趕緊退步,匆匆瞥了一眼才看到暖昀不知道什麽時候祭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把赤刃的長劍沖著我逼近,我笑了笑,覺得她這樣火一樣的性子陪上這柄長劍倒也合適,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腳尖點地,一個側翻,躲過長劍,穩穩落在暖昀身後。

可被暖昀長劍劃過的地方就沒有我這麽幸運了,我昨晚住過的院子的大門被生生劈段了門柱子,轟隆一聲,大門歪歪斜斜的倒了一半。

我鼓著嘴看著大門被劈壞了,有些後悔招惹了暖昀夫人,心中默默的同玄冥陪了個不是,趁著暖昀還沒反應過來,趕緊轉身走到暖昀剛剛站著的那塊冰晶後,可繞了過去,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選錯了方向了。

玄冥君厚道,盡顯一方君主待客之道,給連宋和我選了這麽一處靠近自家後花園的住所。此刻我呆立在原地,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雪樹銀花,寒石料峭,頗有幾分天然去雕飾的意味,三三兩兩的立著各色的梅樹和寒松,被日光照得一片晶亮剔透,把北荒的寒襯得別有一番風味。

我默默嘆了口氣,感覺到身後逼來的劍氣,果不其然,跳起來躲過去的一刻,身後的巨大冰晶碎成幾塊,劈裏啪啦的聲音過後,梅紅色身影映入眼簾,暖昀提劍氣憤道:“你不出招總是躲藏是什麽意思,是沒本事還是看不上我的能力,君上請你來的又如何,我就叫你見識見識我們北荒的厲害!”

聽了暖昀的叫囂我竟覺得有些好笑,她這麽隨時隨地的給自己找理由的行為倒像是個小孩子,我都搞不清楚她心裏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為何出手,難道就是為了爭一口莫名其妙的氣,玄冥的後花園我實在喜歡得緊,可連連避了好幾招卻是一個冰渣滓都沒保護住,身為客人在別人家後花園打架實在是不妥,這個時候我居然還分出一分心思不理解玄冥和暖昀平時得相處模式為何。

我要是再不出手,玄冥啊玄冥,你的後花園可要被你的小夫人砸爛了。

趁著躲避得功夫我四處看了看,沒找到順手能當作兵器的東西,雖然徒手對付長劍看上去不大給人面子我又有些吃虧,可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吧,正頭疼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飛出來一把不長不短的東西,伸手一接有幾分熟悉,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連宋那把不離手的折扇。

四顧一周也沒看見連宋的影子,我心裏想著你不是還有一把長槍嗎,給我扇子做什麽啊,可此刻卻顧不了這麽多,暖昀執劍飛身上來的一刻,旋打出扇子將劍攔下,此刻暖昀的臉和我的靠得很近,我和她都被帶得朝我身後寸了幾步,後肩剛好磕在一塊凸起的冰淩上,還好身上的裘衣厚重,所以沒那麽疼,我抽了抽嘴角,好心提醒暖昀,“夫人再這麽打下去,怕是全北荒的神仙都要來圍觀了。”

暖昀轉身冷笑,沖我凜聲道:“這不是更好,讓君上和三殿下都瞧清除你!”

我默了一默,覺得暖昀的這個道理說不太通,但想到她從剛才氣說的話就沒有一句是說的通的便也不做計較,只得無奈搖頭轉身,躲過被她劈斷的兩棵寒松。

不過我倒是沒有料錯,暖昀到處劈東西弄出的巨大響動很快就引來了許多仙官仙婢的圍觀,大家三三兩兩站得整齊,腦袋都齊刷刷得盯著我們,還齊刷刷得跟著我們打鬥得方向一起轉動,我一邊擋招一邊覺得有些著急,難道這些小仙們都跟梨響似的有熱鬧看就什麽都忘了的形容麽?

終於,有個眼熟的小仙婢看了一會回過了神,倒抽一口冷氣,跳著腳跑開了,我在心裏謝天謝地,終於有人去和玄冥知會一聲了。

此刻暖昀為了躲開我打出去的折扇正飛出去十幾尺遠,我盤算著怎麽在玄冥來之前把這場莫名其妙的打鬥解釋清楚,正發著呆,忽有風聲在左耳邊輕輕掃過,同人打架自是草木皆兵,扇子還沒飛回來,我只得下意識的打出去一掌,卻被對方輕而易舉的化解,還帶得我整個人都摔近那人,等倒進一身帶著芙蕖花香的軟綿綿的白裘,我才意識到順手捉住我的人是連宋,他一手把我圈進懷裏一手從容的接住飛回來的扇子,在我耳邊淡淡一笑,輕聲說:“報信的馬上就到,你差點和玄冥的三夫人拆了他的後花園,這個時候不跑,等著被主人家責罰嗎?”

連宋說歪理說得理直氣壯,剛入耳的一刻我還真的覺得很有道理,被他圈在懷裏飛出去很遠了我才反應過來,不小心拆了主人家的東西就這麽跑路,真的好麽?三殿下?

落地的地方離玄冥的宅子並不遠, 擡眼望去,能瞧見靠山而落的融雪閣和宅中各處院落,但這邊卻沒什麽人跡的樣子。我一身厚裘動作不甚靈便,從連宋懷中笨拙的掙脫出來,一臉悲催的看著被砸了一半的後花園,心中一半悲戚一半郁悶。

說起這場莫名其妙的架打起來的緣由,跟我眼前站著的這位白裘公子脫不了幹系。

連宋低頭細細檢查著那把折扇,頭也不擡的含笑問我:“晨起怕吵到你睡覺,早膳都是去蹭的玄冥的,你怎麽一睡醒就拆了人家半個院子,這事要想圓過去,嗯,難了些。”

我恨恨回道:“三殿下這話說的倒是很輕巧,把自己摘得幹凈??”

連宋一聽,擡眼明媚一笑,問:“院子又不是我砸的,同我有什麽幹系!”

我郁悶的摸了一把額頭,無奈道:“三殿下的桃花太旺,暖昀夫人似乎??”

“似乎如何?”

但想到暖昀是玄冥的三夫人,這個“傾慕”二字說出口來似有些不合適,但連宋招惹桃花多年,許多桃花他自己招惹了都不知道,是以我揉著額角想把這樁事情解釋清楚,似乎需要好好組織一下措辭。

連宋歪著頭看我愁思的樣子似乎很高興,看夠了從懷中抽出一封梅紅色的信箋,今日從醒來就被這種紅色晃得腦袋疼,看到這封信箋的一刻,手指下得太陽穴又突突跳起來。連宋走近一步,微微彎腰把我的揉頭的手輕輕扳開,他這麽近的看著我我覺得額角的青筋雖然跳得不厲害了但是心肝怎麽又跟著撲撲起來,抿了抿最弱弱得退了半步,覺手中多了什麽,低頭一看,是那封梅紅色得信箋被連宋順手塞到了我手裏。

不管是神仙還是凡界,用這種顏色的信箋送書信,就算是什麽都沒寫都會平添出幾分旖旎的意味來,回想起今晨暖昀不可一世的模樣,又看看手中的信箋,連宋對她究竟有沒有意思還真的未可知,要說模樣,玄冥的幾位夫人妾侍真的沒有一個比得上暖昀的,她又是個敢說敢言的直性子,大約連宋平日裏很少見到這麽耿直的女子,忽然對她感興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說今晨暖昀似沒見到三殿下,這信大概是昨晚送到連宋手中的,他居然把它留到現在??也不知道一封和我沒什麽關系的信箋怎麽就招來這麽些有的沒的胡思亂想,當下心裏冷了冷,一個不留神大概面上也跟著沈了些。

連宋見我不說話,湊到我身邊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我擡頭眨了眨看他,見連宋拿著扇子擺了一個“請看”的姿勢,我揪著信箋的邊緣,鬧不清楚連宋君又在唱哪出戲。

我晃了晃腦袋摒除雜念,打開信箋,信的裏面用鏤空的梅花圖樣剪紙圍出了一圈花邊,書了兩行字:陌上新月映如雪,一寸相思一寸梅。

我捂著被酸倒的牙,瞪著眼睛問連宋:“這這這這不是那位暖昀夫人寫給你的吧??”一邊又難以置信的低頭再念了一遍,這新月映雪,相思如梅的??這位小夫人還真是一片赤誠。

我原以為連宋會一臉得意的跟我炫耀他到處招桃花的本事,可看他此刻的表情居然露出幾分苦惱,說起來我也不是第一回見著他收情信了,可見著他收情信擺出這麽個不大樂意的表情倒是第一回。我沖著他搖了搖信,契而不舍的貼心問道:“這信果真是暖昀夫人??”

“你也覺得她果真是??”

“它果真是寫得不錯,雖然對仗差了一些,但情意還是十足十的真,那暖昀??”話沒說完,腦門挨了一下扇子柄,我不服氣的瞪回去,只見連宋長長嘆了一口氣,略帶糾結的跟我解釋:“晨起跑去玄冥那裏,這個不妨礙你睡覺是其一,其二麽??便是躲一躲這位夫人,我同玄冥沒什麽交情,若是他那小夫人真的不慎看上我,這??事情便不大好辦。”

看著連宋說話都有些結巴的形容我竟然舒心不少,果然看到他不開心我便開心許多,我笑著把信箋塞回連宋手中,抿嘴樂道:“那這封信箋三殿下收好才是,不若被玄冥看到,嘖嘖嘖嘖,事情便不大好辦。”

連宋噎了一噎,沒搭話,只把信箋隨手插在身旁堆著的積雪中,隨後略帶不甘的看了我一眼,補充道:“讓你看看這信,本指望你能??”

後半句話我沒聽清,我望著被孤零零插在雪堆中的信箋,心中有些不忍,暖昀只因我和連宋親近了一些便對我要打要殺的,這麽想著不留神說出了口,連宋聽了去,笑笑道:“還沒見過你對別人這麽伶牙俐齒,今天也算是見識了一回。”我白了他一眼,不願說話,總覺得暖昀沒事給我閑氣受都是他的不是,想到這裏,我沖他哼唧道:“伶牙俐齒都被你聽去了,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墻角的?”連宋望著天,認真思忖片刻,隨即亦認真答道:“從你問暖昀夫人我是喜歡不男不女的你還是喜歡她,這個時候開始的。”我氣得擡腳踢他,恨恨道:“既然那麽早就開始蹲墻角,打架的時候也不來幫我。”他居然也不躲,一本正經解釋道:“我若是出手,不就是在那暖昀夫人的怒火上再添一把柴,到時候可不是半個後花園的事兒了。你這是在怪我出手晚了?”

我被他那無辜的模樣嚇得退了半步,可連宋一向有忽略別人表情的本事,慢悠悠的踱步到我跟前,用扇子敲了敲我的肩膀,軟言道:“聽說北荒又一處地方很是不同,沙漠綠洲倒是也常見,可隆冬含春你可見過?”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哄我一般,這個面子給還是不給我正想著,就聽見自己已經躍躍說道:“隆冬含春??哪有這種地方,若不是法術造出來的境,怎麽可能?”連宋嘆了口氣,扇子頭轉了個方向,朝著自己身後一指,故意說道:“這園子可被你和玄冥的三夫人毀得不輕,到時候玄冥見了,正在氣頭上,若是??”

“哈哈哈哈,隆冬含春,聽上去就非常有意思,三殿下您帶個頭,我跟著您去張張見識!”

連宋無奈的笑笑,擡手招了一朵雲。

北荒大地,艮延萬裏,無四季之別,無節氣之擇,處處皆冰天雪地,冰藍雪白之中幾處點綴也都是高聳蒼郁的寒松和星星點點的梅花,我縮在黑裘中,心想看多了滿眼綠意蔥蔥的景色,北荒的寒景也別有一番風味。時間已經過了晌午,並不那麽冷,我伸手在眉邊搭了一個棚,遠眺雪景,今日雖睡了足足半日,可剩下的半日,也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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