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茉琦有些激動，聲音也控制不住大了起來，她拿起桌上的手包，站起身，又看了林傲川一眼。

“除非你讓夜綾音從這個世上消失，否則我絕對不會接受你！”

說完，姚茉琦毅然決然地離開，推門的那一瞬間，林傲川突然站起身拉住她，姚茉琦猝不及防，一下子跌進他懷裏，林傲川的唇立刻印了上去，姚茉琦可以聽到他濃重的呼吸聲，她用力想要推開他，但他抱得是那麽緊，終於，姚茉琦不再掙紮，她輕輕地抱住林傲川的腰，回應著他的吻。

林傲川閉著眼，吻得忘情，卻沒有看到姚茉琦只是低垂著眼眸，那雙美麗的鳳眼裏沒有半點情.欲迷離。

良久，他松開她，她的唇已經有些紅腫，她從手包裏取出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唇，然後重新補妝。

“茉琦，夜綾音可能和柯雲澤在一起，我會幫你找到他們，然後告訴程嘉翊。這件事不需要我們插手，只要借刀殺人就好了。”

聽到林傲川的話，姚茉琦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她握住林傲川的手，細聲安慰他：“婚姻並不重要，我們現在不就在一起麽？你是遙遙尊敬的林叔叔，也是我掛念的傲川，這兩種身份並不矛盾，等遙遙嫁出去，生活安定了，我們就可以長相廝守了。所以，傲川，希望現在你能忍一忍，不要被任何人抓住把柄。”

這只是毫無保障的承諾，卻讓林傲川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只要有姚茉琦這句話就足夠。

整個寒假，夜綾音都和柯雲澤在一起，關掉手機，也不上網，他們全心全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早晨柯雲澤陪夜綾音買菜，看著她像個家庭主婦般討價還價，聲音甜美笑靨如花，而他幫她提著可愛的籃子，並不在意粉紅色的hollekitty包包拿在他手上有多麽不搭配，他們挽著手回家，柯雲澤幫夜綾音洗菜，炒菜的時候她伸長了胳膊用炒勺在鍋裏攪動，時不時避一下，大聲抱怨：“啊！好燙。所以說我討厭做飯！”這不耐的語氣看上去和她印著草莓圖案的圍裙真是格格不入。

柯雲澤煮好了米飯，一邊盛飯，一邊笑道：“誰讓我炒的菜不如你呢，要不然我肯定親自掌勺。”

“哼，你就只是說說而已，你那麽聰明，稍微學學就可以做出大師級的佳肴，以後我要教你做飯。”

“我的榮幸，”柯雲澤走近夜綾音，在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輕聲說：“燙到哪裏了，我幫你揉揉。”

“現在不要啦，我在做飯……哈哈，好癢……你怎麽這麽討厭啊，快去看看烤箱裏的雞翅熟了沒有！”

夜綾音連推帶搡把柯雲澤趕走，然後關了火，將熱氣騰騰的菜盛上造型精致的瓷碟。

很快，桌上便擺好了飯菜，量不多但都是營養豐富，色香味俱全的精品。

“每天都可以吃到你做的飯，真幸福，我覺得好像回到了剛遇到你的時候。”

柯雲澤嘗了一口，一臉滿足地回憶起來。

那個時候的夜綾音為了討好他，任何事情都願意去做呢。

“那你是喜歡那時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夜綾音給柯雲澤夾了只雞翅。

“這種問題，真有難度啊，”柯雲澤做思考狀，“以前的你乖巧聽話，我很喜歡。後來發現你只是在演戲，你的每一個怯懦的眼神後面都藏著警惕，不過這樣倒是更吸引我。那個惡言惡語，喜怒無常的夜綾音，才是獨一無二的你。”

“你一定有被虐傾向。”夜綾音面無表情地吃飯，但不可否認，心情，總是因為柯雲澤而變得好起來。

可是，還剩幾天就要開學了，難道要繼續這樣消失下去麽？

他們可以避開惡毒的流言，卻避不開殘酷的現實。

那張網，越來越靠近，在黑暗中，避無可避。

次日早晨，夜綾音和柯雲澤買完菜回家，進門剛還在說說笑笑，聲音突然頓住。

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沙發上，滔天.怒氣幾乎充斥了整個客廳。

同一時間，柯雲澤被兩個人架住不能動彈，他絕望地看著父親從沙發上快步走向夜綾音，狠狠甩給她一巴掌。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很快便腫了起來，那張清麗的面孔，此時讓他感到無限疼惜。

“夜綾音！”程嘉翊的聲音仿佛雷霆般刺耳，在房間裏震開，“你忘了你對我說過什麽！你告訴我你愛的是薛淮希，你信誓旦旦不會和程夏言在一起，可你剛失去薛淮希就來勾引夏言，居然還帶著他私奔，敢騙我的人你是第一個，你想接受什麽樣的懲罰！你說，你是想徹底退出演藝圈，還是想窮困潦倒上街去乞討，或者是經歷一場被人脅迫拍下不堪視頻的噩夢！”

程嘉翊的話太重，柯雲澤從他表情便已讀出他並不是隨口說說，程嘉翊向來是個雷厲風行敢說敢做的人。

“爸，不是夜綾音勾引我，是我趁她喝醉酒開車帶她出來的，夜綾音從來沒有預謀過，是我一直想要和她在一起！”

柯雲澤為夜綾音辯白，卻讓程嘉翊更是憤怒，“你瘋了！這個女人怎麽能配得上你，你和她私奔，有沒有想過後果！要是被媒體知道了，你要怎麽解釋，現在夜綾音受到薛冉文打壓，她肯定是想利用你炒作，你陷太深了，該醒醒了！”

程嘉翊早就心裏將夜綾音定義了，而夜綾音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視線望著地上摔碎的婚紗照，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笑臉，被玻璃的殘渣裏映得扭曲了起來。

夜綾音舔了舔嘴角腥鹹的血絲，半面臉痛得麻木，心裏的無助，幻化成藥一般的苦澀。

她這樣的身份，連愛誰都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

明明早就清楚不會再擁有幸福了，為什麽，還要妄想呢……

雖然心中一片絕望，夜綾音臉上卻甚是平靜，她擡頭望向程嘉翊，那麽近的距離，她卻沒有洩露出一絲懼怕。

那雙漆黑的眸，淡漠得像是冰川深處極寒的冰。

“程先生，你也看到了，柯雲澤對我的感情很深呢。”

程嘉翊大怒，他認為夜綾音一定是仗著柯雲澤的愛在挑釁他，他舉起手又想給夜綾音一巴掌，卻聽到面前的女孩冷漠地說：“要是想拆散我們，施暴無濟於事，用點手段讓薛冉文重新接納我，才是一了百了。”

柯雲澤臉色一白，他知道夜綾音竟然把他當做籌碼了。

果然是夜綾音，利益當前，一切皆可拋去。

程嘉翊的手停在半空，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夜綾音，卻怎麽也看不透。

難道她與柯雲澤私奔，只是借此要挾他……

夜綾音被薛家踢出來，他不想幹預，只想任由夜綾音自生自滅。可如今權衡清楚利弊，他恐怕只能被夜綾音牽著鼻子走了。

柯雲澤對夜綾音的感情有多深，誰都看得出來，如果想讓兒子斷了念想，他必須要幫夜綾音成為薛太太。

雖然不甘心，程嘉翊卻只好收回手，他瞥了一眼柯雲澤，那個少年已經不再反抗，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望著地上的婚紗照，眼神仿佛破碎成千絲萬縷，即使他臉上沒有過於明顯的表情，他周身的氣壓，卻充滿了悲傷。

“我以為，兩個月朝夕相處，足以讓你們產生決不分開的反抗和真情。”

程嘉翊說這話是給柯雲澤聽的，夜綾音也清楚這件事，但她並沒有任何猶豫，她始終是那麽鎮靜，紅腫的面孔看不到一絲同齡女孩子的恐懼害怕，“程先生，你太謹慎了，六年朝夕相處，都沒有讓我放棄向上爬的決心，去和柯雲澤甘於現狀。”

夜綾音的每一個字，都像尖銳的刃，程嘉翊多麽希望柯雲澤能夠露出絕望憤怒的表情，這至少說明他們兩人之間已經開始出現了隔閡，但柯雲澤卻像是沒什麽反應，他掙開周圍的保鏢，走向夜綾音，抽出紙巾為她擦拭嘴角。

這個動作讓程嘉翊氣得雙拳又緊握起來，只有夜綾音看到柯雲澤那雙原本明凈剔透的雙眸，此時像是蒙著一層灰暗的霧。

她輕輕推開柯雲澤，用只有他看得到的唇形，說出無聲的兩個字：“謝謝。”

這是多麽疏遠的話語，讓柯雲澤的心漸漸墮入冰川。

“就要開學了，東西收拾收拾，我們搬回去吧。”

夜綾音說著，走向客廳中間，手指推開地上的玻璃渣，撿起那張婚紗照。

柯雲澤跟過去，蹲下身，說：“不要直接碰玻璃，小心受傷。”

“可是已經受傷了。”夜綾音伸出食指，給柯雲澤看她的指腹，一滴血珠從肌膚裏湧出來，像雪地裏的紅玉。

“你總是這麽不小心。”柯雲澤連忙去找酒精為夜綾音消毒，而夜綾音一言不發地蹲在地上，看著那張婚紗照。

她神色恍惚，在柯雲澤身邊顯得嬌小柔弱，蒼白的面孔，連嘴唇都泛著白，只有半邊臉頰紅得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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