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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她的惡毒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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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夜綾音去過醫院?什麽時候?”

“就是你父親過世前的那天晚上,我在醫院附近看到夜綾音……”

蔣安柏察覺到紀槿遙神色有異,他註意她的表情,竟發現她的臉色白得透明,鼻尖都滲出了細小的汗珠。蔣安柏心臟猛然跳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補了一句:“我沒有親眼看到她從醫院出來,可能她只是路過……”

紀槿遙抿著唇,長發披散在肩上,如同大朵大朵暗黑色的玫瑰花,更襯得她肌膚如雪。

她又想起那天,柯雲澤平時在工作外與她毫無交流,怎麽會突然問她借指甲刀,讓她發現鑰匙被夜綾音偷走,讓她趕回家看到了那骯臟的一幕。

一定是夜綾音故意讓她知道真相,是她讓自己和爸爸發生爭執,是她讓自己終生被愧疚折磨!

至於爸爸的死因也疑點重重,據醫院方面說,是有位上了年紀的臨時工做清潔時不小心拔掉了電源,已經對其做了處理,並按照醫療事故賠了不少錢。爸爸當時住的醫院並非自己開辦的那家私立醫院,所以很多線索沒那麽容易查明,但一些潛規則紀槿遙還是懂的,很可能是醫院為了推卸責任,隨便找了只替罪羊。而兇手本人,並不會是那位莫須有的清潔工……

紀槿遙不敢再想下去了,她臉色蒼白,渾身竟發起抖來。

“怎麽了?不舒服嗎?”

蔣安柏有些奇怪,他仔細想想到底自己說了什麽,才讓紀槿遙如此失態。

剛剛說過的話掠過腦海,蔣安柏的臉色突然一白。

難道,紀槿遙誤會紀容彥的死,和綾音有關?

“沒什麽,老師,對不起,最近我狀態不好……”

紀槿遙極力掩蓋顫抖的音調,她握緊雙手,手心滲出了緊張的汗水。

“謝謝你來看我,我想靜一下。”

她別過臉,不讓蔣安柏看到自己白得近乎病態的面孔。

蔣安柏有些懊惱自己的話讓紀槿遙多心了,但是此刻還能說什麽呢,越是解釋,越是像在為夜綾音開脫。

良久,蔣安柏嘆口氣,轉身走出了病房。

——

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紀槿遙的身體有所好轉,姚茉琦為她辦了出院手續。

紀槿遙在電視中看到了夜綾音的近況,她在頒獎典禮上一舉榮獲最佳女主角、最佳新人獎、最佳演技獎,而神秘的頒獎嘉賓則是帥氣逼人的薛淮希,他當場半跪求婚,並獻上獨一無二的昂貴鉆戒。

夜綾音驚喜落淚,素白色落地長裙如同婚紗般純潔美麗。

這一幕成為了年度娛樂圈裏最膾炙人口的浪漫情節。

紀槿遙沈默著關掉電視,她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有那麽多真相等待她挖掘,夜綾音給她的陰影始終在那裏,如果不靠自己,她永遠也走不出去。只是,她不能繼續完全依賴著母親了,母親是那麽地愛著父親,她絕對不能摧毀父親在母親心裏完美專情的好老公形象。逝者已逝,活著的人卻更痛苦,她已經失去了父親,她不希望再讓母親受到任何傷害了。

夜綾音開始以女主人的姿態出入薛家別墅,她極為稱職地扮演了一個完美的未來兒媳,深得薛淮希父母喜愛,婚禮就定在年底。

另一方面,柯雲澤在拿到最佳男主角的獎項後趁熱打鐵出了新專輯,他將那首《假面潘多拉》收納其中,MV由電視劇片斷剪輯而成,從頭到尾都沒有易天藍的出現,仿佛那只是紅葉與任軒的故事,在人們想入非非的同時,專輯銷量也迅速躥升榜首,夜綾音和柯雲澤在不同領域取得了同樣難以超越的成就。

天氣轉冷,秋的氣息漸漸消散,冬天的寒意彌漫在大街小巷上。

還不到傍晚,天色已經暗了下去,林珞惟獨自在家。聽到門響,他轉過頭,看到紀槿遙在管家的指引下來到了他的房門口,林珞惟放下手中的雜志,問道:“槿遙?你怎麽來了?”

紀槿遙關上門,瞥了一眼桌上的雜志,封面上夜綾音燦爛的笑容讓她的心陣陣刺痛,她盡力不去洩露真實情感,泛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依舊優雅,依舊高貴,正如真正的名門淑女。

“想到你就來了。怎麽,不歡迎?”

“當然不是,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打個電話我會過去的。”

“非要有事找你幫忙才能找你麽?”紀槿遙反問,她臉色還有著病後的蒼白,卻更襯得她膚色如雪,臉頰淡淡腮紅嬌美溫婉,耳畔精致的水晶耳釘通透瑩潤。

林珞惟一時無語,紀槿遙微微地笑了:“我看這幾天降溫了,順便買了條圍巾給你。”

她取出圍巾在林珞惟脖子上試了一下,滿意地說:“顏色很適合你。”

林珞惟卻沒什麽心情,他心不在焉地說:“謝謝你,放在那裏就好了。”

“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

林珞惟低頭看到桌上的雜志,眉頭微皺,隨手將雜志反扣起來,露出封底另一位模特的性感寫真。紀槿遙並不在意林珞惟的否認,她看著林珞惟欲蓋彌彰的動作,自顧自地說道:“也難怪你心情不好,過幾天夜綾音就是別人的新娘了。”

林珞惟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別過臉,不想被紀槿遙看到自己受傷的眼神。

“林珞惟,你……還是喜歡夜綾音的吧?”

紀槿遙像是在詢問,語氣裏卻沒有疑問,她仿佛已經知道答案。

即使沒有得到林珞惟的肯定,她內心的不安依舊沒有消失一分。

林珞惟沒有打算回答她,他看了看表,轉身披上一件外套,“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紀槿遙站在門口沒有動彈,她看著林珞惟,深深呼吸,像是鼓足了勇氣,輕聲說:“其實,當初紀清蕊把我推到河裏,並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紀槿遙的反常讓林珞惟楞了一下,當初不就是因為清蕊喜歡他,繼而遷怒於他所鐘情的槿遙麽?她差點殺掉槿遙,而他這麽多年來也一直篤定地相信這個事實,難道現在槿遙要告訴他,一切另有內情?他對紀清蕊的厭惡,根本就是一場誤解?

“那天,我無意中告訴她,讓她不要喜歡你,因為……因為你是不可能喜歡她的……”

紀槿遙仰起臉望向林珞惟,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震驚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紀槿遙抓住林珞惟的手,她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鼻音,仿佛又將林珞惟拉回了那個殘缺不全的記憶裏,“我也不知道紀清蕊那麽喜歡你,我以為她對你有好感,可我又很清楚,你不喜歡她。我怕她會受傷,才說了那種話。林珞惟,都是我不好,紀清蕊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你。”

林珞惟呆立在原地,他不敢想象,當初紀清蕊並不是單純嫉妒槿遙,是紀槿遙刺痛了她敏感的心,清蕊本就不是那種惡毒的女孩,他早該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林珞惟,別怪我好嗎,我真的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紀槿遙更緊地握住了林珞惟的手,像是害怕他消失在面前似的。

“為什麽現在告訴我這些。”

林珞惟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才使得顫抖的聲音平穩起來。

“難道你要看著夜綾音嫁給薛淮希嗎?”

“那是她的選擇。”

“你不心痛嗎?”

紀槿遙說到了林珞惟的痛處,他臉色一白。

這段時間,他從未忘記過夜綾音,閉上眼,時而是那張清純美麗的面孔,時而又是那張卑微懦弱的面孔,他分不清哪張才是真正的面具,然而每一張面具,都讓他的心痛得難以言喻。

“林珞惟,薛淮希一定沒有你這麽愛她,如果他知道真相,那個時候你要夜綾音怎麽辦,或許她要帶著孩子——她和薛淮希的孩子,流落街頭,被人恥笑。就算這是她的選擇,你忍心嗎?”

“你已經原諒夜綾音了嗎?為什麽口口聲聲都是為她著想。”

林珞惟掙開紀槿遙的手,俊顏冷了幾分,連聲音都冷得像寒冬裏的冰。但只是瞬間,他又立刻後悔起來,他不該這樣質問紀槿遙的,她不是夜綾音,沒有那些滿腹心機的陰謀。

果然,紀槿遙被林珞惟的話刺痛了,她漆黑的眼眸浮現起清瑩的水光,宛如受傷的小動物。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難過。我知道,如果夜綾音不幸福,更痛苦的是你。”

林珞惟抿唇不言,從前的紀槿遙並沒有這麽了解他,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能夠看透他的心。

是的,想到夜綾音即將成為別人的妻子,他每一天都像是行屍走肉,吃飯時沒有味道,睡也睡不著,他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他曾丟棄在風雪中的紀清蕊,可他就是愛上了,即使是回憶起曾經關於紀清蕊的微小細節,他都覺得如此甜蜜,然而甜蜜過後,卻又充滿了辛酸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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