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消了一大半的時候，他便用重新裝好的手機，給華志明打了一個電話。

“H，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宋大寶的聲音很低落。也很猶豫，他再想以何種話頭把這個問題說明。

“說吧，有什麽事情？”華志明從電話的聽筒中也聽出了宋大寶聲音的反常。便追問道。

“你先吃些救心丸吧？”宋大寶小聲建議道。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那種不好的預感再一次籠罩在華志明的心頭，他確實感覺老了，已經經不起這樣跌宕起伏的事情的發生了，老人的心變得脆弱起來。

“H，對不起，我的身份暴露了。”

“什，什麽？”華志明幾乎暴跳起來，他確實感覺血壓如海潮一般瞬間向頭上湧來，頭上的血管再一跳一跳的疼，血液好像要在這一瞬間撐破血管流淌出來。

“不過，我的身體暫時還沒有讓蘇士康知道，那個人識破了我的身份，讓我和他合作把他會提供給我蘇士康的罪證。”宋大寶連忙解釋道。

“那個人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做？他有什麽目的？”沈默了一會兒，華志明這才問道，他的語氣漸漸的微弱，好像沒有那麽多氣力再說下去。

“他說他叫梁逸峰是高田人。他只告訴我這些，我想讓你幫我查查這個人的資料。”宋大寶在電話這頭說道。

“好的，我收到了。你是怎麽暴露的？”宋大寶就知道他會這樣問，所以他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覆述了一遍。華志明聽後，然後說道：

“這就是我不允許你用手機和我通訊的原因，S經過這一會兒，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了吧。”華志明語重心長的說道，宋大寶沒有說話，他重重的點點頭，不過對方是看不到他什麽樣的表情。

“是的，我知道了。幸虧我以前沒用過這部手機給你打過電話。”

“我現在也正準備朝F市去。”華志明在電話那頭說道。

“你也要來了？”宋大寶明顯很興奮，聽到這個消息。

“有一些以前的案子我要再次調查一下。”華志明沒有詳細說出他的來意。

“好的！這樣你過來了，我心中也比較安定。”宋大寶高興的答道。

“嗯，再次之前，你不要總和我聯系，這對你不利，有可能會暴露你的身份。”華志明警告的說道。

“我知道了。”

“還有，這幾天你一定要小心一些，註意安全，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的。”華志明說道，宋大寶沒想到他把事情如實轉告給華志明，不僅沒有的得到對方的批評而且還得到對方的非常照顧，他心中當然是愧疚加不安，他怕華志明因此而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印象，怕對方對自己會失望。

“謝謝，H。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宋大寶在告別前，還是問出了這樣的話，他忐忑、猶豫、不自信，這時的他再也不像那個傻裏傻氣樸實的小警察了。

“別亂想，我還是相信你。”短短的幾句話給宋大寶莫大的力量，讓他不再仿徨、不再忐忑、不再畏懼。

華志明和B來到了F市的城郊的監獄中，他們來這裏主要是過來看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當年F市的市長徐日發。華志明在時隔十來年之後，他再次與這個人見到。

徐日發佝僂著身子，腳在地上拖著走。他瘦小的身子披著件松垮垮的獄服顯得很不協調。臉色黝黑泛著不健康的黃色，一頭蓬松的亂發頂在他那不健康的臉上。真是再也認不出來了。

在被捕之前他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青年人，一頭短發烏黑錚亮，雙眼炯炯有神，身材勻稱不胖不瘦。可這時和那時卻差了很多，只有五官能依稀的辨別出，他是徐日發。如果在街上沒有人介紹的話，華志明是無論如何也認不出他的。可十年的時光過去了在他的臉上刻印上千萬道溝壑，算算年齡他現在應該是五十來歲，可那相貌倒像七十多歲的老頭。在這裏的時間讓他迅速的變老。

徐日發被帶到探監室後，他的眼神呆滯，甚至看到華志明過來他都沒有什麽反應。

“你，還認識我嗎？”華志明首先開口打破這裏的寧靜。

徐日發聽到有人說話，才動了動頭。他看到對面坐著的華志明，先是一楞，轉而他的眼睛一亮，帶著尚未燃盡的生命光輝，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是你？你是來放了我的嗎？是嗎？”他的嗓音也變了，變得有些沙啞。

“我，我不是來放你的。”華志明有些歉意的說道。徐日發的雙眸瞬間失去了光明，變得暗淡無光了。他又開始變成沈默，低著頭不再看華志明。這種姿勢就代表他不想再說。

“徐日發，我過來雖然不是要放了你，但是也有機會幫你洗脫嫌疑，如果當時真的判錯了，那就要你據實的告訴我，只有這樣才可能洗脫你的罪行。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和我合作。”華志明利用他想出去的欲望，再鼓勵他要和自己合作，只要他沒有喪失這種欲望，華志明還是有希望爭取到他的。

“你說什麽？你真的有能力幫我洗脫嫌疑，還我清白嗎？”老人的樣子真的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和他剛才那種死氣沈沈的樣子，判若兩人。

“前提是你能據實告訴我實情。”華志明的語氣不容質疑。

徐日發有些猶豫，他等了一會兒，然後對華志明說道：

“能給我一支煙嗎？”

華志明知道要煙就是他想要說了，是一個好現象。於是他想給對方遞過去一支煙，這時管教過來想要阻止，華志明搖搖頭。那個管教也不敢說什麽。小武警戰士雖然不認識華志明，但是看到他來的時候，是監獄裏的一把手出來笑臉相迎，還稱其為領導。便知道這個人有多能態了，所以說他的命令不敢違抗。

徐日發貪婪的把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那樣子十分陶醉。這在外面算是一個常見的東西，而在監獄中這根煙能換來一頓非常好的食物，並且還能受到非常好的待遇。在他的手裏這就不是根煙了，而是金條。

“你喜歡，我會派人給你買十條煙，可是允許你吸。”華志明看到他對煙那種執著的勁兒，忙又加把材火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果然這個煙鬼聽到了這個消息，讓他有些興奮，很長時間不會有的笑容也慢慢的展現在他的臉上，也不知道是從來也不笑的原因，還是因為別的，他的臉上的表情感覺非常僵硬。

“現在你可以說了嗎？”華志明沒有忘記他來此的意圖。

徐日發進入了回憶中，他的眼睛已經不再去看華志明，而是自然的低垂下來，好似再看手，又似什麽都沒有看。

“我還是F市的市長的時候，”他開始敘述著，十多年的事情，那些事情一直都在他的腦子裏，從來也不敢淡忘，他怕忘記了之後，指不定哪一天他連自己都會忘記。

“我見過那些金條，就是你們從我家搜出去的那些。它們確實不在我家，我的不知道那是怎麽，就到了我家的。”徐日發又把十年前的話再覆述一遍，絮叨的像祥林嫂一樣。

“你說你見過，你在哪見過那些金條？”華志明要結束他即將發作的無邊無際的啰嗦。

這還是十年後有人第一次耐心的聽他說這些。或許這有些晚，十年的光陰在這裏耗過去，看到自己半生毀在這裏，那是一種痛心。如果這十年他沒有在這裏耽誤，他會在另一個舞臺上大放輝煌。

“有人當時要給我，但被我言辭拒絕了。”徐日發回想的說道。

“那個人是誰？”華志明再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心中有絲絲的激動。越來離真相越近了。

“是蘇士康。”徐日發在嘶啞的嗓音下，擠出了這個名字，那個他最為痛恨的人。

“他當時為什麽給你那麽多金條，而你又有什麽證據證明他給你，你又拒絕了。”華志明接著又問道。

“他想同化我，然後想在F市創造出他的地盤實力。”徐日發又停了一會兒，他好似再思考另一個問題。至於他用什麽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呢？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十年，可仍沒有結果。如果他能拿得出證據的話，他就不用還在這裏了。

“你沒有證據證明這些對不對？”華志明看出了他的為難，便有些惋惜的說道。

“是的，如果我有證據的話，我現在也不用一直蹲在這裏了。但是如果仔細想想，我在任的時候，蘇氏集團可卻是沒有涉及到我們城市。”徐日發喃喃的說道。這些在其他的領導面前就好 像是沒有什麽政績，蘇氏集團的進入是給F市在金錢上帶來不小的利益，很多人會為這眼前的利益丟失了自己的原則，甘願冒違法的險，廖長青不正是這樣嗎？

華志明在監獄中繼續他的談話，想從這個被關進大牢裏的人，得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這一行他到底有沒有收獲？一個時隔十多年的案子，難道還會有別的轉機嗎？這些還都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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