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才剛剛過谷雨,但是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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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才強撐著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仿佛沈沈的落日,虛弱的落在了魏青的臉上。
魏青淡淡的看著她,話仍然是對吳蹤的說的:“知會十三王叔,他們的人不許靠近貴妃半步。”
史老太妃望著他,忽然輕笑出聲:“七王爺,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你喜歡她嗎?……呵,她可是貴妃,是你父親的女人。”
魏青沒有回答她的話,臉色一片平靜,顯然並不在意。
史老太妃忍不住又虛弱的笑了一聲,極艱難的開口說到:“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誰嗎?”
“不想。”魏青眼中沒有半分波瀾,說出的話卻如同寒刃刺痛了人的耳膜:“你們的人都被本王控制,誰靠近貴妃一分,殺一人。本王從不開玩笑,聽懂了?”
太妃不敢置信的瞪著他,魏青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老太妃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最終慢慢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過臉頰,臉上卻透出了如釋重負,喃喃的自語道:“但願你護得住她……”
屋檐掛的風鈴全換了新,隨風發出鈴鈴的輕響。
齊少凡倚坐在欄桿上,靠著紅漆柱,看著常言蹲在地上煮酒。
常言賣力對著爐子扇著火,擦了擦額頭的汗,擡頭看她笑容愜意,忍不住有點可憐的說到:“娘娘,求你回心轉意吧……”
齊少凡沒有搭理他:“酒煮好了?”
常言揭開酒壺看了看,又蓋上了,道:“還沒,再等等。”
過了一會,沒聽到齊少凡說話,他又道:“下官都給娘娘做牛做馬任娘娘使喚一個上午了,娘娘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消氣呢。”
他看了看四周,將蒲扇搖得嘩嘩響:“王爺說了,娘娘要是非要跟他恩斷義絕,他就要拔了下官的舌頭。王爺說話從來不開玩笑。”
“下官如此誠懇的跟娘娘道歉,娘娘也該消氣了吧。”
“咦,酒好了!”
他掀開酒壺嗅了一口,迫不及待伸手要將酒壺拿下來,卻燙得縮回了手。連捏了捏耳朵,手指沒那麽痛,才拿了絹布包了酒壺拿下爐子。朝粗瓷碗裏倒了半碗,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遞給齊少凡。
“娘娘,下官精心烹煮的青梅酒好了,娘娘請享用。”
齊少凡接了酒碗,濃郁的青梅香氣撲來,很是勾人,她將碗送到唇邊淺啜了一口,說到:“不要本宮與王爺來往的是你,要本宮與王爺來往的也是你。你當本宮是什麽?”
“本宮現在已經打定主意,不與王爺往來。你說什麽都沒用。”
常言看她油鹽不進,就繼續磨嘴皮子:“王爺待娘娘恩重如山,娘娘便因下官兩句離間的話,就抹煞了王爺所有的好跟王爺翻臉,太絕情了吧?”
齊少凡曲起腿,淡淡瞥了他一眼:“難不成本宮還要以身相許?”
常言差點就想說“正合王爺之意”,不過想到王爺的警告,他只能慎言。
“下官並非這個意思,總之娘娘不能和王爺翻臉,不然就太無情了。再者,娘娘現在雖然風光,但到底沒有根基。將來指不定還要依靠王爺呢,娘娘難道就不想抱住王爺這棵大樹好乘涼嗎?”
“王爺宅心仁厚,念著謝老將軍的恩情,一定會終身善待娘娘的。娘娘非要跟王爺翻臉,對自己,對謝家都沒什麽好處吧?”
齊少凡將酒碗頓在了欄桿上,直直的看著他道:“常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怎麽看著那麽像拉皮條的?”
“世間美人如花,他日終有佳人在側。我與王爺身份有別,親疏遠近實在是沒必要去計較。”
232、想朝夕殿的人
她將酒喝完,起身下了欄桿,蹲在爐子前拿起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說到:“如果王爺有需要本宮相助之處,給本宮帶個話,本宮會全力相助。別的就不需要多說了。”
常言蹲到她旁邊來,拿了只碗準備倒酒,還想繼續說服她。
齊少凡這時站起來,擡腳把他擺在地上的酒碗踢翻了。說到:“本宮心意已決,常大人還是回去吧。”
常言望著地上打了幾個滾的瓷碗,嘴角抽搐了片刻:“既然娘娘心意已決,下官只能告辭了。”
常言站起來,抖了抖衣服就走掉了。
他徑直到了未央宮,將齊少凡的決絕一五一十跟魏青說了。最後幸災樂禍的笑道:“王爺你很可能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啊。”
“……”
魏青眼裏有些受打擊,垂下頭沒讓他看見。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了。
他漫不經心的挪了顆棋道:“你忘記本王說過的話了?”
常言捏著下巴說道:“很明顯,娘娘根本不是因為下官的原因才要跟王爺斷交。王爺你可不能不講道理!”
魏青不置可否的落子在棋盤上敲了敲,沒有再說話。
兩人繼續對弈。
常言看他眼睛雖然盯著棋局,人卻有些神思不屬,不由笑得更幸災樂禍了,幾個來回之後,他伸手拾取了一大片棋子笑道:“王爺,承讓了。下官終於贏了你一回啊。”
魏青盯著棋局,眼裏閃過一抹煩躁。站了起來,丟下棋子說到:“本王出去走走。”
常言頓時不滿的站起來叫道:“王爺,你輸了就走,太沒棋品了吧?”
魏青沒搭理他,頭也沒回的走了。
出了大殿,侍立在大門口的小九看到他出來,忙跟到了他身後。
沿著曲折的走廊走了好一陣,從後殿的屋檐下走出來,視線豁然開朗,未央湖出現在視線裏。
魏青慢步走到高臺上,修長的手撐在了石欄上,有些出神。
小九看了看高臺下的長堤,又悄悄看了看王爺,見他沈靜的眼波靜靜的望著長堤盡頭,掩映在繁盛的古樹竹林當中的朝夕殿,他又看了看身側的通往下面湖堤上的石階。
太子就是從這長堤走捷徑去朝夕殿。
不知道王爺這是想到了幼年的事,還是想朝夕殿現在住的人?
他跟著站了片刻,見王爺沒動彈,如今天氣漸漸熱了,還不知王爺要站多久。他擡頭看了看日頭,就小心的提醒到:“王爺,快到了午膳的點了,是不是該回去用午膳了?”
魏青回過神來,靜了一刻,道:“不用了,我去陪太後用午膳。”
他說完,飛快的走了。
小九還沒反應過來,王爺人已經走遠了,他楞怔了片刻,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追上去。
魏青一路疾步快走,到了壽康宮,齊少凡也剛到不久,正給太後揉捏肩膀,旁邊宮人正在擺碗筷。
齊少凡看到他,楞了楞,卻沒有再如往常一般先開口和他打招呼。她垂下頭,視線落在太後衣襟上的福壽花紋上。
魏青走過來,給太後行了個禮,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太後……”
他看了她一眼,卻沒給她行禮:“綰妃娘娘。”
齊少凡這才把視線投到了他的身上,擺出和藹的長輩的樣子笑到:“七王爺。”
太後笑著伸手拉魏青:“老七,你來的正好,中午就在哀家這邊用膳好了。”
魏青點點頭,順著太後的意思,坐在了她的另一側。他剛坐下,齊少凡就站了起來,對太後說到:“臣妾讓禦膳房加兩個菜。”
她提步就要走,桂嬤嬤忙攔住了她:“這種事哪還用娘娘親自去吩咐了,娘娘還坐下吧。”
“不要緊,我去就好了,王爺好不容易來一回。”
看她堅持,桂嬤嬤便也不敢再阻攔。
齊少凡對太後說到:“臣妾正好要去辦件事,午膳就讓王爺陪太後用吧,臣妾去了。”
太後驚訝的說到:“什麽事不能等吃過飯再說,快回來坐下。”
齊少凡笑道:“臣妾回頭再來陪太後好了。”
她下意識看了魏青一眼,魏青的手落在茶幾上的一只茶杯上,他拿著茶杯倒扣下去,又翻開來,翻開又倒扣下去。一雙漆黑的眼睛卻盯著她,幽冷的眼神裏帶了幾分迫人的寒光。
觸到他的眼神,齊少凡莫名的有點怵。她立即移開了視線,也不再多停留,向太後告退了出去。
她其實也沒別的事,只是不想和魏青一起吃飯。去禦膳房讓人加了菜,她便慢步往回走。
經過望月亭的時候,她索性上去歇歇腳。
書蘭道:“娘娘,你可是沒胃口?要不奴婢去要些茶點來?”
齊少凡坐在石桌前,捏起桌上擺著的酒壺欣賞著上面的冰紋,說到:“我現在還沒餓,不過,我想吃你做的點心,你先回去做吧。我待會就回來。”
娘娘不喜歡太多人跟著服侍,書蘭早已經習慣了,點點頭道:“那娘娘早些回來,奴婢先回了。”
書蘭下了望月亭。
齊少凡放下酒壺站起來,走到亭子的裏側,低頭看了一眼下面的山石。忽然想起來,她上次把魏青塞到石縫裏卡起來,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時,她對他是心如止水的。所以,對於當時的情形也就只有尷尬。
現在回想起來,卻遲來的感覺到心率變快。
那時,他擁著她的溫暖的觸感都無比真實。就好像他就在身後籠罩著她。
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魏青,齊少凡腦子裏警鈴大作,立即就把這些紛亂的思緒驅趕出去。
別說他心裏有個四公主,就是沒有四公主。她也就能遠遠看看他,想這些完全是折磨自己。
她可不想讓自己淪為深宮中不快樂的宮娥當中的一員。
還是回去吃書蘭做的美味點心吧。
這麽一想,她轉過身就要走。視線猛地一轉卻看到咫尺之間,一具堅實的胸膛聳立在身後,她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啊……”
魏青捂住了她的嘴巴,阻擋了她的尖叫。
她看清站在後面的是魏青,卻也是驚魂未定,眼神因為受到驚嚇搖晃不止。
“嚇到了?”
魏青等她稍微平覆了一點,才松開了她。
233、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齊少凡喘息了一下,拍了拍胸脯,臉上因為驚嚇有點紅。但更多的是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裏。
她平覆了心情,語調有些覆雜的說到:“王爺你走路怎麽不發聲音啊?”
魏青將手負到身後,目光裏流出了一點光采,瞧著她道:“發出聲音了,你沒聽到。……在想什麽?”
“……”齊少凡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下,說到:“本宮還有事,告辭了。”
她提起裙擺就要走。
魏青也沒攔她。
但她剛走到亭子門口,吳蹤橫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吳蹤像一座石雕般,雙手抱胸擋住了亭子口唯一的出路。一雙眼睛望著她,也沒開口說話。但他的神情很明顯是在說“王爺沒讓你走你別想走。”
她回頭看了魏青一眼,魏青還站在剛才的位置,淡淡的看著她。
齊少凡又回頭看看吳蹤,聲音冷了下來:“你攔著本宮是什麽意思?”
吳蹤沒吭聲,但也沒讓步。
兩人靜靜的僵持了一息,魏青才開口道:“退下吧。”
吳蹤拱了拱手,這才退下了。
齊少凡只覺得胸口生出了一股氣,走回到魏青面前說到:“王爺,本宮說的很清楚了,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幹。你這樣攔著本宮是什麽意思?”
她才說完,下頜一緊,他的手指鉗住了她的下巴:“是不是有皇上和太後給你撐腰,你就不需要本王了?”
齊少凡睜大了眼睛:“……啊?”
“你沒問過本王的意思。”他望著她,聲音很平靜。
齊少凡看不透他的心思,但下巴被擡起,被迫感受著他噴灑下來的熱息,只覺得面頰陣陣發燙。
他的目光罩在她的臉上,半分也不想挪開一般,就這麽始終註視著她,慢慢的說到:“從一開始,是你要抓著本王不放。現在你想放手了,還要問過本王的意思。”
看到她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一臉懵的看著他,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就軟了,手指也從她的下巴松開來。
“我沒讓你走,你就永遠是我的人。明白嗎?”
齊少凡眨了眨眼睛,竟然感覺不理解他在說什麽。
“以後,不要跟我說井水不犯河水。”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又看了看下面,道:“本王走了。”
“慢著。”
魏青腳步一頓,齊少凡飛快走到他面前說道:“七王爺,你知道什麽是我的人嗎?”
魏青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什麽?”
齊少凡說到:“你晚上來朝夕殿,我告訴你。”
她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就走掉了。
她回到朝夕殿,喝著茶,心頭還有些納悶。也許是因為她曾經說過,永遠跟他站在一個陣營,追隨他。所以他就把她當成了他的附屬品了。
她也懶得多想,人很多時候不必刻意,慢慢的就會疏遠了。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
她吃過午飯,睡了個午覺又練了一下午的字,一天就過去了。
朝夕殿很大,嬤嬤等人如今是人手一個院落,隨便換著房間住。她用過晚膳,沐了浴,打發了嬤嬤等人,就拿了本話本,歪到榻上安享個人的安靜時間。
不知道看了多久,窗上忽然響起“篤篤篤”三聲敲擊。
她驚了一跳,坐起來將窗子打開了一條縫隙,就看到魏青站在外面。
“開門。”
“啊?”齊少凡驚呆了。
魏青看她這副表情,扯了扯唇道:“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他說完,就朝門走了過去。
齊少凡只覺得心驚肉跳,心內掀起了風暴。她說的是一句諷刺的話,是個人都能聽懂,他聽不懂嗎?
她還楞在原地,門上響起了敲擊聲。
她只覺得腳下被什麽綁縛住,想動也動不了。
這可是她的寢宮,半夜三更把他放進來,萬一被人看見那他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敲門聲卻沒有因為她的猶豫而妥協,始終保持節奏不間斷。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驚動嬤嬤他們。
她連忙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一條縫隙,用身子半頂著不讓他進,說到:“王爺你還是回去吧,這樣被人看見我的清白就被你毀了。”
她卻根本不是魏青的對手,魏青只輕輕一推,門就被他推開了。
他合上門,看了一眼杵在門口還企圖阻止他進來的她,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緩緩的說到:“你不是要告訴本王,什麽是我的人嗎?”
他挺拔的身姿靠近來,齊少凡聞到了一股帶著微微的潮氣的好聞的味道,他應該是剛剛沐浴。
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臉,果然,他的頭發也帶著微微的潮濕,漆黑的眼睛也好像蒙上了一層潮氣。
這般望著他,令她一陣心悸。
原本寬闊的大殿忽然好像變得窘迫起來,燭火也變得幽暗起來,空氣裏都是他身上的氣息。
齊少凡故作鎮定的轉身朝裏走去,一邊說道:“那只是一句氣話,王爺怎麽聽不出來?”
她走到桌邊,拿起了桌上的團扇把玩著:“這是本宮的寢殿,王爺不該出現在這裏。王爺還是請回吧。本宮就不送你了。”
魏青走到她面前,問到:“氣什麽?”
齊少凡微怔了怔,指尖描繪著團扇的邊沿,說道:“本宮是貴妃,是王爺你的長輩……”
她還沒說完,魏青就打斷了她:“你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聽到他帶著危險意味的聲調,她的手指頓在了團扇上,她忽然想起來,他最不喜歡聽到她說她是他的長輩一類的話。
男人的思維真是太奇怪了,就算不喜歡,只要跟他有點牽扯,就會覺得是他的。
她打算和他講一講道理,她當即放下團扇,回過頭來就要開口。卻感覺到腰身被猛地一拽,被他帶進懷裏,他低頭就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視線瞬間變成了一片盲點,腦子裏好像有什麽炸開,霎時間整個人都傻了。
“……”
他滾燙的唇夾雜著薄怒,狠狠的碾壓著她的唇瓣。她所有的呼吸都被他侵占,她整個人都懵掉了,心臟也被震暈了。
視線恢覆焦距,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頰,他閉著眼睛,睫毛微微的戰栗著。
234、親完她,就走了?
她完全忘記了反應,直到感覺到他的舌侵入她的口中,極力想要糾纏她的小舌,她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冒犯她。她頃刻就魂魄歸位,用力偏開腦袋,推開了他。
“你幹什麽?”
魏青被她推開,也沒有再放肆,只微微喘息的看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他的臉一直紅到了耳後根。
齊少凡惱恨的瞪著他,看了看他通紅的耳朵,又看了看他平靜無瀾的臉。不知道為什麽她險些就笑出來,她急忙憋住了。拿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惱恨的問到:“王爺你這是做什麽?!”
魏青面色未改,將目光撇到一邊不看她。手負在身後,扯了扯唇角,涼涼的說到:“不要以為皇上現在器重你、太後喜歡你、抓著了太子這個靠山,你就高枕無憂了。”
他帶著涼意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是要在謝家給本王挑個女人嗎,本王看你就可以了。”
他臉上很鎮定,但那發紅的耳朵實在是太搶眼。
齊少凡楞了兩秒,總忍不住很想笑,她死死憋住了,沒好氣的喝道:“王爺你這是什麽話?本宮是貴妃,是你父皇的女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出口,你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她板起臉,轉身背對著他,捂著額頭,一副被氣壞了的樣子說到:“王爺的話本宮就當做沒聽見,王爺半夜三更闖進本宮寢殿冒犯本宮之事,本宮也當做沒發生,趕緊走!”
魏青看了她一會,從懷裏拿出一只錦盒,放在了桌上,慢慢的開口道:“以後不要再跟我說恩斷義絕的話,不要躲著我。”
他說完,靜看了她片刻,就轉身走了。
看到他真的走了,齊少凡霎時被氣到了,什麽啊,莫名其妙!
親完她,居然什麽話都不說,就走了?
不過,看到他光明正大走正門出去,她也沒空想別的,連忙搶在他前面替他探路,看過外面沒人,她才給他讓開道路,冷冷的說到:“王爺慢走,識相的不要再來了!”
魏青側目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道:“本王明晚再來!”
齊少凡忍不住擡頭與他對視,他淡淡的移開目光不看她,提步走入了夜色中。
齊少凡看他消失在夜色裏,心裏亂成了一片。
他的意思是,讓她做他的女人嗎?
像謝靈玉和魏曜那樣?
想得美!
她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為什麽要自掘墳墓?
她看了看桌上他留下的那只盒子,走過去拿了起來。打開看了一眼,是一枚紫翡玉鐲。乍一看還以為是她送他的那根,仔細一看,才發現並不是。
這一根比她送他的那根水頭更足,沒有光線照射也流轉著瑩瑩的光澤,一看就價值連城。
她奇怪的想到:吻了她,送她玉鐲,又說出要她做他的女人的話來……
究竟是喜歡她?還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呢?
可是仔細回想他剛才的表現那麽平靜,看不出來有情意的樣子。
那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還想明晚再來,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第二天,她就去姚修容的宮裏,讓姚修容晚上來給她作伴:“反正皇上已經看不上我們這些昨日黃花,你不如就搬到我宮裏去陪陪我。”
姚修容吃著葡萄,道:“娘娘跟我情同姐妹,這麽點子小事,我怎麽會拒絕?娘娘也真是,還說什麽請求呢。”
姚修容品階不夠,只能住著小院落,對於能去大宮殿住,她非常興奮。當即就收拾了衣裳用品,跟齊少凡回朝夕殿。
兩人一路往回走,邊閑聊。沒想到走著走著就碰到了魏青。
他身後跟著四個太監,擡著一枚紅珊瑚,一看就是皇上賞賜的。
他如今是宮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姚修容看到他激動的不得了。趕快扯了扯齊少凡的袖子,提醒他:“貴妃娘娘,是七王爺啊!”她壓低了聲音說到:“七王爺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前途無量,跟他套套近乎準沒錯。”
齊少凡站著沒動,姚修容罵她太清高,也不管她了,丟下她,快步迎上去跟魏青打招呼,笑道:“七王爺,真巧啊……”
魏青沒看她,目光投向齊少凡。
齊少凡見他看過來,刻意將目光撇到一邊不看他。
魏青淡淡的回應了一句:“兩位娘娘去哪裏?”
姚修容笑道:“我陪貴妃娘娘回宮呢。這株紅珊瑚可真是漂亮啊,一定是皇上賞賜的吧?”
魏青淡淡的“嗯”了一聲。
姚修容又說到:“七王爺越來越得皇上的器重了呢,王爺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了……”
“這次胡家犯上作亂,多虧七王爺英勇神武……”
任姚修容怎麽恭維,魏青都沒開口說話。
齊少凡看到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想到昨晚他親了她也是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裏突然很不爽,就走過去插話說道:“七王爺何止英勇神武啊,七王爺還無比孝順呢!”
“他打算親自替太後抄十部《法華經》去相國寺供奉,換了其他王爺,誰會許下這樣的宏願。所以你別看七王爺討人喜歡,他討人喜歡是有原因的。”
魏青聽到她這話,斜了她一眼,唇角漾開了一點虛無的笑。
姚修容卻萬分驚詫,在太後去相國寺之前抄完十部法華經,那眼睛不得熬瞎?
“王爺竟然如此孝順!”姚修容完全不敢相信,“王爺,你真的要給太後抄十部《法華經》啊?”
魏青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也沒猶豫,就淡淡的嗯了一聲認了下來。
跟在後面的陳震和小北霎時都懵圈了,王爺什麽時候說過要給太後抄經了?親自抄十部法華經?王爺還睡不睡覺了?!
齊少凡這時又看向他們身後擡著的珊瑚樹,眼中發射出璀璨的光芒:“王爺你這個珊瑚樹一定是要送給太後的吧?王爺竟然也知道太後喜歡珊瑚?王爺你果真是孝順至極!”
陳震和小北更懵了,娘娘在幹什麽?一會說王爺抄經,一會說王爺的東西是送給太後的。這剛到手的賞賜,他們還沒捂熱呢,什麽亂七八糟誰說要送給太後了?
小北忍不住了,出口就反駁到:“娘娘你誤會了,這珊瑚是皇上賜給我們王爺鎮宅……”
他還沒說完,魏青就斜了他一眼。他懵了一下,才不甘的閉上了嘴巴。
魏青這才道:“就依綰妃娘娘的話,送去給太後吧。”
235、你床上藏人了?
眾人都很是肉痛,不甘的看了貴妃一眼,只能點頭:“是。”
魏青也看了齊少凡一眼,看到她眼裏隱隱露出了心虛,他扯了扯唇角,目光含笑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也沒多說什麽,負著手走了。
姚修容還有些回不過味來,驚詫的目送一行人走遠,不安的問到:“你是不是在跟王爺過不去啊?”
齊少凡說到:“我沒有跟他過不去啊。”
“行了,別騙我,你是不是跟七王爺很熟啊?”
齊少凡咳了咳:“不熟。”
姚修容忽然揶揄的笑道:“不熟?那你那麽坑他,他為什麽還對你笑了。”
齊少凡剛才並沒有看魏青,這時聽到她說魏青笑了,她就隨口問到:“那他是陰笑、獰笑還是冷笑啊?”
姚修容比出兩根手指往她胸前戳了戳,促狹的笑道:“笑得挺溫柔的啊……”
“……”齊少凡臉上一紅,趕快把她的手指拿開:“閉嘴,胡說八道縫你的嘴。”
姚修容也就是開個玩笑,這種話在外面可不能亂說。她瞅了瞅周圍,趕快把嘴巴閉上了。
齊少凡將她領到後院,觀摩她的露天浴池的修建進程。
“到時候周圍再種些密集的竹叢,從我的寢宮一直到這裏,直接鋪一條鵝卵石小道過來,夏天放冷水,可以游泳;冬天放熱水,可以泡溫泉。你覺得怎麽樣?”
“太會享受了!”姚修容看得驚羨不已。
齊少凡心裏無比的美滿,這就是大權在握的好處了。
一聲令下,沒有人敢不聽。
吃過晚飯,兩人都沐浴過了。齊少凡把自己珍藏的書籍拿出來給姚修容分享。
“我沒有那麽晚睡,每晚都會練練字或者看看書。這都是我的珍藏,跟你分享分享。”
姚修笑道:“正好我也愛看書。”她接過厚厚的書籍,一本本翻開,卻是大失所望:“就這些神話鬼怪、民間傳說啊?這有什麽好看的?”
齊少凡好笑:“那你要看什麽,看春宮圖嗎?”
姚修容眼睛立即放光:“看看看!看這個才有意思!大家宮裏的宮圖我都借來看過了,就差貴妃娘娘你宮裏藏本我沒看過呢,趕緊拿出來。”
齊少凡想不到她竟然這麽腐敗,咬著團扇笑道:“這個……本宮真沒有!”
上次被魏青抓到她看這個,相當沒臉,然後就被她燒掉了。
姚修容稀罕的說到:“你莫不是天天跟著太後念佛,已經清心寡欲了吧?”
齊少凡心想,不清心寡欲,還能去偷人麽?
“對,我去讓富貴把我的藏本拿來給你欣賞欣賞。”
“哎……”
齊少凡想攔她,但是她風風火火就開門出去了。
齊少凡扶額,她天天被皇帝那個狗娘賊餵補藥,已經夠要命的了。要是還看這個來刺激自己,萬一把持不住偷個人什麽的,豈不是讓狗皇帝如了意?
只是,姚修容已經跑了,也追不回來。
她只得作罷,歪回迎枕上拿了本鬼怪來看。
正看得毛骨悚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嚇得她低呼一聲,她驚恐的擡起頭,就看到魏青站在她的面前。
看到他,她驚嚇更大了,沒想到他竟然是說真的,說來就真來。
“王爺你怎麽又來了?”
“昨晚告訴你了,今晚會來。”
“你來幹什麽?……你快走,姚修容在我宮裏呢!”
“不想走。”他隨手撿了本書翻了翻,沒表現出一絲懼怕。
齊少凡叫來姚修容就是防著他又來,沒想到他根本不怕。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不怕可是她怕。
修容看到王爺半夜出現在她的寢宮,萬一嚇得叫出來,引來了嬤嬤書蘭等人,那她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王爺的名聲不想要,本宮還想要。王爺你快點走吧。”
魏青斜睇了她一眼,看她是真慌,唇角泛起了笑意,越發站的不動。他將目光落回書上,氣定神閑的說到:“本王來了就沒打算走。”
齊少凡瞪大了眼睛,沒打算走?
難不成還想在她這裏過夜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姚修容的腳步聲,她人還沒進來就高興的叫開了:“娘娘,我已經讓富貴把我珍藏的春宮圖全都拿來了!今夜保證你大飽眼福!”
聽到這話,魏青閃爍著火光的眸子朝她看了過來,她接到他的眼神,頓時有點想死。
可是眼下也顧不得臉面,她趕快把魏青往窗戶邊推,壓著聲音說到:“你快走啊,快走快走!”
魏青才被她推著走兩步就站穩了,再不肯走。
齊少凡用力推了推,見他絲毫不挪腳,聽到姚修容已經進來了,她頓時就慌了,她有些發怒的低吼道:“魏青!”
魏青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是真怒,他視線往屋內一掃,幾步閃身到床前,敏捷的翻身上了床。
齊少凡看到他竟然跑到她的床上去了,楞了一下想把他拖下來,但姚修容的腳步聲讓她生生將這個念頭打消了。
她也顧不得了,連忙跑過去把帳幔給放了下來罩好。剛剛把帳幔合上,姚修容就抱著一摞書冊走了進來。
“咦,娘娘你在幹嗎?你打算睡覺了?”
齊少凡有些慌亂的打了個哈欠,一臉困頓的說到:“我突然覺得好困啊,這些書留著明天再看吧,我要睡覺了。”
姚修容反應了一會,才把書放到桌上,有點一頭霧水的說到:“怎麽突然困了?……你把帳幔抓那麽緊幹什麽?床上藏人啦?”
齊少凡嚇了一跳,連忙松開帳幔說到:“怎麽可能,你說什麽啊。我剛剛才驅了蚊,我就是怕蚊子飛進帳子裏。”
姚修容哦了一聲,點點頭,這就往床邊走來,齊少凡心頭一顫,連忙把她攔住了:“你幹什麽?”
姚修容一臉奇怪的說到:“當然是睡覺了,你不是說困了要睡覺嗎?”
齊少凡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姚修容要跟她睡,要是讓她掀開帳子就完了。
她腦子飛快的旋轉,忽然抱住姚修容的胳膊說到:“我想上恭房,你先陪我去恭房吧。”
姚修容都開始解衣服了:“娘娘你好奇怪啊,恭房就在旁邊,你直接進去啊。”
236、我睡不著啊
“我……”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姚修容就快要脫掉的外衫,忙將姚修容按住:“唉,算了,我沒那麽早睡,要不然我們出去走走……”
她說著就幫姚修容把衣服給穿上了,還順便給她的衣帶打了個死結。
姚修容莫名其妙的扯了扯衣帶上的死結,只覺得一頭霧水。眼中掠過一絲狐疑,說到:“園子裏蚊蟲那麽多,又沒有燈,這半夜黑燈瞎火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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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淡淡的看著她,話仍然是對吳蹤的說的:“知會十三王叔,他們的人不許靠近貴妃半步。”
史老太妃望著他,忽然輕笑出聲:“七王爺,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你喜歡她嗎?……呵,她可是貴妃,是你父親的女人。”
魏青沒有回答她的話,臉色一片平靜,顯然並不在意。
史老太妃忍不住又虛弱的笑了一聲,極艱難的開口說到:“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誰嗎?”
“不想。”魏青眼中沒有半分波瀾,說出的話卻如同寒刃刺痛了人的耳膜:“你們的人都被本王控制,誰靠近貴妃一分,殺一人。本王從不開玩笑,聽懂了?”
太妃不敢置信的瞪著他,魏青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老太妃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最終慢慢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過臉頰,臉上卻透出了如釋重負,喃喃的自語道:“但願你護得住她……”
屋檐掛的風鈴全換了新,隨風發出鈴鈴的輕響。
齊少凡倚坐在欄桿上,靠著紅漆柱,看著常言蹲在地上煮酒。
常言賣力對著爐子扇著火,擦了擦額頭的汗,擡頭看她笑容愜意,忍不住有點可憐的說到:“娘娘,求你回心轉意吧……”
齊少凡沒有搭理他:“酒煮好了?”
常言揭開酒壺看了看,又蓋上了,道:“還沒,再等等。”
過了一會,沒聽到齊少凡說話,他又道:“下官都給娘娘做牛做馬任娘娘使喚一個上午了,娘娘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消氣呢。”
他看了看四周,將蒲扇搖得嘩嘩響:“王爺說了,娘娘要是非要跟他恩斷義絕,他就要拔了下官的舌頭。王爺說話從來不開玩笑。”
“下官如此誠懇的跟娘娘道歉,娘娘也該消氣了吧。”
“咦,酒好了!”
他掀開酒壺嗅了一口,迫不及待伸手要將酒壺拿下來,卻燙得縮回了手。連捏了捏耳朵,手指沒那麽痛,才拿了絹布包了酒壺拿下爐子。朝粗瓷碗裏倒了半碗,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遞給齊少凡。
“娘娘,下官精心烹煮的青梅酒好了,娘娘請享用。”
齊少凡接了酒碗,濃郁的青梅香氣撲來,很是勾人,她將碗送到唇邊淺啜了一口,說到:“不要本宮與王爺來往的是你,要本宮與王爺來往的也是你。你當本宮是什麽?”
“本宮現在已經打定主意,不與王爺往來。你說什麽都沒用。”
常言看她油鹽不進,就繼續磨嘴皮子:“王爺待娘娘恩重如山,娘娘便因下官兩句離間的話,就抹煞了王爺所有的好跟王爺翻臉,太絕情了吧?”
齊少凡曲起腿,淡淡瞥了他一眼:“難不成本宮還要以身相許?”
常言差點就想說“正合王爺之意”,不過想到王爺的警告,他只能慎言。
“下官並非這個意思,總之娘娘不能和王爺翻臉,不然就太無情了。再者,娘娘現在雖然風光,但到底沒有根基。將來指不定還要依靠王爺呢,娘娘難道就不想抱住王爺這棵大樹好乘涼嗎?”
“王爺宅心仁厚,念著謝老將軍的恩情,一定會終身善待娘娘的。娘娘非要跟王爺翻臉,對自己,對謝家都沒什麽好處吧?”
齊少凡將酒碗頓在了欄桿上,直直的看著他道:“常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怎麽看著那麽像拉皮條的?”
“世間美人如花,他日終有佳人在側。我與王爺身份有別,親疏遠近實在是沒必要去計較。”
232、想朝夕殿的人
她將酒喝完,起身下了欄桿,蹲在爐子前拿起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說到:“如果王爺有需要本宮相助之處,給本宮帶個話,本宮會全力相助。別的就不需要多說了。”
常言蹲到她旁邊來,拿了只碗準備倒酒,還想繼續說服她。
齊少凡這時站起來,擡腳把他擺在地上的酒碗踢翻了。說到:“本宮心意已決,常大人還是回去吧。”
常言望著地上打了幾個滾的瓷碗,嘴角抽搐了片刻:“既然娘娘心意已決,下官只能告辭了。”
常言站起來,抖了抖衣服就走掉了。
他徑直到了未央宮,將齊少凡的決絕一五一十跟魏青說了。最後幸災樂禍的笑道:“王爺你很可能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啊。”
“……”
魏青眼裏有些受打擊,垂下頭沒讓他看見。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了。
他漫不經心的挪了顆棋道:“你忘記本王說過的話了?”
常言捏著下巴說道:“很明顯,娘娘根本不是因為下官的原因才要跟王爺斷交。王爺你可不能不講道理!”
魏青不置可否的落子在棋盤上敲了敲,沒有再說話。
兩人繼續對弈。
常言看他眼睛雖然盯著棋局,人卻有些神思不屬,不由笑得更幸災樂禍了,幾個來回之後,他伸手拾取了一大片棋子笑道:“王爺,承讓了。下官終於贏了你一回啊。”
魏青盯著棋局,眼裏閃過一抹煩躁。站了起來,丟下棋子說到:“本王出去走走。”
常言頓時不滿的站起來叫道:“王爺,你輸了就走,太沒棋品了吧?”
魏青沒搭理他,頭也沒回的走了。
出了大殿,侍立在大門口的小九看到他出來,忙跟到了他身後。
沿著曲折的走廊走了好一陣,從後殿的屋檐下走出來,視線豁然開朗,未央湖出現在視線裏。
魏青慢步走到高臺上,修長的手撐在了石欄上,有些出神。
小九看了看高臺下的長堤,又悄悄看了看王爺,見他沈靜的眼波靜靜的望著長堤盡頭,掩映在繁盛的古樹竹林當中的朝夕殿,他又看了看身側的通往下面湖堤上的石階。
太子就是從這長堤走捷徑去朝夕殿。
不知道王爺這是想到了幼年的事,還是想朝夕殿現在住的人?
他跟著站了片刻,見王爺沒動彈,如今天氣漸漸熱了,還不知王爺要站多久。他擡頭看了看日頭,就小心的提醒到:“王爺,快到了午膳的點了,是不是該回去用午膳了?”
魏青回過神來,靜了一刻,道:“不用了,我去陪太後用午膳。”
他說完,飛快的走了。
小九還沒反應過來,王爺人已經走遠了,他楞怔了片刻,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追上去。
魏青一路疾步快走,到了壽康宮,齊少凡也剛到不久,正給太後揉捏肩膀,旁邊宮人正在擺碗筷。
齊少凡看到他,楞了楞,卻沒有再如往常一般先開口和他打招呼。她垂下頭,視線落在太後衣襟上的福壽花紋上。
魏青走過來,給太後行了個禮,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太後……”
他看了她一眼,卻沒給她行禮:“綰妃娘娘。”
齊少凡這才把視線投到了他的身上,擺出和藹的長輩的樣子笑到:“七王爺。”
太後笑著伸手拉魏青:“老七,你來的正好,中午就在哀家這邊用膳好了。”
魏青點點頭,順著太後的意思,坐在了她的另一側。他剛坐下,齊少凡就站了起來,對太後說到:“臣妾讓禦膳房加兩個菜。”
她提步就要走,桂嬤嬤忙攔住了她:“這種事哪還用娘娘親自去吩咐了,娘娘還坐下吧。”
“不要緊,我去就好了,王爺好不容易來一回。”
看她堅持,桂嬤嬤便也不敢再阻攔。
齊少凡對太後說到:“臣妾正好要去辦件事,午膳就讓王爺陪太後用吧,臣妾去了。”
太後驚訝的說到:“什麽事不能等吃過飯再說,快回來坐下。”
齊少凡笑道:“臣妾回頭再來陪太後好了。”
她下意識看了魏青一眼,魏青的手落在茶幾上的一只茶杯上,他拿著茶杯倒扣下去,又翻開來,翻開又倒扣下去。一雙漆黑的眼睛卻盯著她,幽冷的眼神裏帶了幾分迫人的寒光。
觸到他的眼神,齊少凡莫名的有點怵。她立即移開了視線,也不再多停留,向太後告退了出去。
她其實也沒別的事,只是不想和魏青一起吃飯。去禦膳房讓人加了菜,她便慢步往回走。
經過望月亭的時候,她索性上去歇歇腳。
書蘭道:“娘娘,你可是沒胃口?要不奴婢去要些茶點來?”
齊少凡坐在石桌前,捏起桌上擺著的酒壺欣賞著上面的冰紋,說到:“我現在還沒餓,不過,我想吃你做的點心,你先回去做吧。我待會就回來。”
娘娘不喜歡太多人跟著服侍,書蘭早已經習慣了,點點頭道:“那娘娘早些回來,奴婢先回了。”
書蘭下了望月亭。
齊少凡放下酒壺站起來,走到亭子的裏側,低頭看了一眼下面的山石。忽然想起來,她上次把魏青塞到石縫裏卡起來,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時,她對他是心如止水的。所以,對於當時的情形也就只有尷尬。
現在回想起來,卻遲來的感覺到心率變快。
那時,他擁著她的溫暖的觸感都無比真實。就好像他就在身後籠罩著她。
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魏青,齊少凡腦子裏警鈴大作,立即就把這些紛亂的思緒驅趕出去。
別說他心裏有個四公主,就是沒有四公主。她也就能遠遠看看他,想這些完全是折磨自己。
她可不想讓自己淪為深宮中不快樂的宮娥當中的一員。
還是回去吃書蘭做的美味點心吧。
這麽一想,她轉過身就要走。視線猛地一轉卻看到咫尺之間,一具堅實的胸膛聳立在身後,她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啊……”
魏青捂住了她的嘴巴,阻擋了她的尖叫。
她看清站在後面的是魏青,卻也是驚魂未定,眼神因為受到驚嚇搖晃不止。
“嚇到了?”
魏青等她稍微平覆了一點,才松開了她。
233、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齊少凡喘息了一下,拍了拍胸脯,臉上因為驚嚇有點紅。但更多的是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裏。
她平覆了心情,語調有些覆雜的說到:“王爺你走路怎麽不發聲音啊?”
魏青將手負到身後,目光裏流出了一點光采,瞧著她道:“發出聲音了,你沒聽到。……在想什麽?”
“……”齊少凡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下,說到:“本宮還有事,告辭了。”
她提起裙擺就要走。
魏青也沒攔她。
但她剛走到亭子門口,吳蹤橫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吳蹤像一座石雕般,雙手抱胸擋住了亭子口唯一的出路。一雙眼睛望著她,也沒開口說話。但他的神情很明顯是在說“王爺沒讓你走你別想走。”
她回頭看了魏青一眼,魏青還站在剛才的位置,淡淡的看著她。
齊少凡又回頭看看吳蹤,聲音冷了下來:“你攔著本宮是什麽意思?”
吳蹤沒吭聲,但也沒讓步。
兩人靜靜的僵持了一息,魏青才開口道:“退下吧。”
吳蹤拱了拱手,這才退下了。
齊少凡只覺得胸口生出了一股氣,走回到魏青面前說到:“王爺,本宮說的很清楚了,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幹。你這樣攔著本宮是什麽意思?”
她才說完,下頜一緊,他的手指鉗住了她的下巴:“是不是有皇上和太後給你撐腰,你就不需要本王了?”
齊少凡睜大了眼睛:“……啊?”
“你沒問過本王的意思。”他望著她,聲音很平靜。
齊少凡看不透他的心思,但下巴被擡起,被迫感受著他噴灑下來的熱息,只覺得面頰陣陣發燙。
他的目光罩在她的臉上,半分也不想挪開一般,就這麽始終註視著她,慢慢的說到:“從一開始,是你要抓著本王不放。現在你想放手了,還要問過本王的意思。”
看到她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一臉懵的看著他,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就軟了,手指也從她的下巴松開來。
“我沒讓你走,你就永遠是我的人。明白嗎?”
齊少凡眨了眨眼睛,竟然感覺不理解他在說什麽。
“以後,不要跟我說井水不犯河水。”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又看了看下面,道:“本王走了。”
“慢著。”
魏青腳步一頓,齊少凡飛快走到他面前說道:“七王爺,你知道什麽是我的人嗎?”
魏青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什麽?”
齊少凡說到:“你晚上來朝夕殿,我告訴你。”
她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就走掉了。
她回到朝夕殿,喝著茶,心頭還有些納悶。也許是因為她曾經說過,永遠跟他站在一個陣營,追隨他。所以他就把她當成了他的附屬品了。
她也懶得多想,人很多時候不必刻意,慢慢的就會疏遠了。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
她吃過午飯,睡了個午覺又練了一下午的字,一天就過去了。
朝夕殿很大,嬤嬤等人如今是人手一個院落,隨便換著房間住。她用過晚膳,沐了浴,打發了嬤嬤等人,就拿了本話本,歪到榻上安享個人的安靜時間。
不知道看了多久,窗上忽然響起“篤篤篤”三聲敲擊。
她驚了一跳,坐起來將窗子打開了一條縫隙,就看到魏青站在外面。
“開門。”
“啊?”齊少凡驚呆了。
魏青看她這副表情,扯了扯唇道:“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他說完,就朝門走了過去。
齊少凡只覺得心驚肉跳,心內掀起了風暴。她說的是一句諷刺的話,是個人都能聽懂,他聽不懂嗎?
她還楞在原地,門上響起了敲擊聲。
她只覺得腳下被什麽綁縛住,想動也動不了。
這可是她的寢宮,半夜三更把他放進來,萬一被人看見那他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敲門聲卻沒有因為她的猶豫而妥協,始終保持節奏不間斷。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驚動嬤嬤他們。
她連忙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一條縫隙,用身子半頂著不讓他進,說到:“王爺你還是回去吧,這樣被人看見我的清白就被你毀了。”
她卻根本不是魏青的對手,魏青只輕輕一推,門就被他推開了。
他合上門,看了一眼杵在門口還企圖阻止他進來的她,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緩緩的說到:“你不是要告訴本王,什麽是我的人嗎?”
他挺拔的身姿靠近來,齊少凡聞到了一股帶著微微的潮氣的好聞的味道,他應該是剛剛沐浴。
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臉,果然,他的頭發也帶著微微的潮濕,漆黑的眼睛也好像蒙上了一層潮氣。
這般望著他,令她一陣心悸。
原本寬闊的大殿忽然好像變得窘迫起來,燭火也變得幽暗起來,空氣裏都是他身上的氣息。
齊少凡故作鎮定的轉身朝裏走去,一邊說道:“那只是一句氣話,王爺怎麽聽不出來?”
她走到桌邊,拿起了桌上的團扇把玩著:“這是本宮的寢殿,王爺不該出現在這裏。王爺還是請回吧。本宮就不送你了。”
魏青走到她面前,問到:“氣什麽?”
齊少凡微怔了怔,指尖描繪著團扇的邊沿,說道:“本宮是貴妃,是王爺你的長輩……”
她還沒說完,魏青就打斷了她:“你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聽到他帶著危險意味的聲調,她的手指頓在了團扇上,她忽然想起來,他最不喜歡聽到她說她是他的長輩一類的話。
男人的思維真是太奇怪了,就算不喜歡,只要跟他有點牽扯,就會覺得是他的。
她打算和他講一講道理,她當即放下團扇,回過頭來就要開口。卻感覺到腰身被猛地一拽,被他帶進懷裏,他低頭就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視線瞬間變成了一片盲點,腦子裏好像有什麽炸開,霎時間整個人都傻了。
“……”
他滾燙的唇夾雜著薄怒,狠狠的碾壓著她的唇瓣。她所有的呼吸都被他侵占,她整個人都懵掉了,心臟也被震暈了。
視線恢覆焦距,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頰,他閉著眼睛,睫毛微微的戰栗著。
234、親完她,就走了?
她完全忘記了反應,直到感覺到他的舌侵入她的口中,極力想要糾纏她的小舌,她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冒犯她。她頃刻就魂魄歸位,用力偏開腦袋,推開了他。
“你幹什麽?”
魏青被她推開,也沒有再放肆,只微微喘息的看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他的臉一直紅到了耳後根。
齊少凡惱恨的瞪著他,看了看他通紅的耳朵,又看了看他平靜無瀾的臉。不知道為什麽她險些就笑出來,她急忙憋住了。拿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惱恨的問到:“王爺你這是做什麽?!”
魏青面色未改,將目光撇到一邊不看她。手負在身後,扯了扯唇角,涼涼的說到:“不要以為皇上現在器重你、太後喜歡你、抓著了太子這個靠山,你就高枕無憂了。”
他帶著涼意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是要在謝家給本王挑個女人嗎,本王看你就可以了。”
他臉上很鎮定,但那發紅的耳朵實在是太搶眼。
齊少凡楞了兩秒,總忍不住很想笑,她死死憋住了,沒好氣的喝道:“王爺你這是什麽話?本宮是貴妃,是你父皇的女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出口,你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她板起臉,轉身背對著他,捂著額頭,一副被氣壞了的樣子說到:“王爺的話本宮就當做沒聽見,王爺半夜三更闖進本宮寢殿冒犯本宮之事,本宮也當做沒發生,趕緊走!”
魏青看了她一會,從懷裏拿出一只錦盒,放在了桌上,慢慢的開口道:“以後不要再跟我說恩斷義絕的話,不要躲著我。”
他說完,靜看了她片刻,就轉身走了。
看到他真的走了,齊少凡霎時被氣到了,什麽啊,莫名其妙!
親完她,居然什麽話都不說,就走了?
不過,看到他光明正大走正門出去,她也沒空想別的,連忙搶在他前面替他探路,看過外面沒人,她才給他讓開道路,冷冷的說到:“王爺慢走,識相的不要再來了!”
魏青側目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道:“本王明晚再來!”
齊少凡忍不住擡頭與他對視,他淡淡的移開目光不看她,提步走入了夜色中。
齊少凡看他消失在夜色裏,心裏亂成了一片。
他的意思是,讓她做他的女人嗎?
像謝靈玉和魏曜那樣?
想得美!
她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為什麽要自掘墳墓?
她看了看桌上他留下的那只盒子,走過去拿了起來。打開看了一眼,是一枚紫翡玉鐲。乍一看還以為是她送他的那根,仔細一看,才發現並不是。
這一根比她送他的那根水頭更足,沒有光線照射也流轉著瑩瑩的光澤,一看就價值連城。
她奇怪的想到:吻了她,送她玉鐲,又說出要她做他的女人的話來……
究竟是喜歡她?還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呢?
可是仔細回想他剛才的表現那麽平靜,看不出來有情意的樣子。
那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還想明晚再來,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第二天,她就去姚修容的宮裏,讓姚修容晚上來給她作伴:“反正皇上已經看不上我們這些昨日黃花,你不如就搬到我宮裏去陪陪我。”
姚修容吃著葡萄,道:“娘娘跟我情同姐妹,這麽點子小事,我怎麽會拒絕?娘娘也真是,還說什麽請求呢。”
姚修容品階不夠,只能住著小院落,對於能去大宮殿住,她非常興奮。當即就收拾了衣裳用品,跟齊少凡回朝夕殿。
兩人一路往回走,邊閑聊。沒想到走著走著就碰到了魏青。
他身後跟著四個太監,擡著一枚紅珊瑚,一看就是皇上賞賜的。
他如今是宮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姚修容看到他激動的不得了。趕快扯了扯齊少凡的袖子,提醒他:“貴妃娘娘,是七王爺啊!”她壓低了聲音說到:“七王爺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前途無量,跟他套套近乎準沒錯。”
齊少凡站著沒動,姚修容罵她太清高,也不管她了,丟下她,快步迎上去跟魏青打招呼,笑道:“七王爺,真巧啊……”
魏青沒看她,目光投向齊少凡。
齊少凡見他看過來,刻意將目光撇到一邊不看他。
魏青淡淡的回應了一句:“兩位娘娘去哪裏?”
姚修容笑道:“我陪貴妃娘娘回宮呢。這株紅珊瑚可真是漂亮啊,一定是皇上賞賜的吧?”
魏青淡淡的“嗯”了一聲。
姚修容又說到:“七王爺越來越得皇上的器重了呢,王爺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了……”
“這次胡家犯上作亂,多虧七王爺英勇神武……”
任姚修容怎麽恭維,魏青都沒開口說話。
齊少凡看到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想到昨晚他親了她也是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裏突然很不爽,就走過去插話說道:“七王爺何止英勇神武啊,七王爺還無比孝順呢!”
“他打算親自替太後抄十部《法華經》去相國寺供奉,換了其他王爺,誰會許下這樣的宏願。所以你別看七王爺討人喜歡,他討人喜歡是有原因的。”
魏青聽到她這話,斜了她一眼,唇角漾開了一點虛無的笑。
姚修容卻萬分驚詫,在太後去相國寺之前抄完十部法華經,那眼睛不得熬瞎?
“王爺竟然如此孝順!”姚修容完全不敢相信,“王爺,你真的要給太後抄十部《法華經》啊?”
魏青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也沒猶豫,就淡淡的嗯了一聲認了下來。
跟在後面的陳震和小北霎時都懵圈了,王爺什麽時候說過要給太後抄經了?親自抄十部法華經?王爺還睡不睡覺了?!
齊少凡這時又看向他們身後擡著的珊瑚樹,眼中發射出璀璨的光芒:“王爺你這個珊瑚樹一定是要送給太後的吧?王爺竟然也知道太後喜歡珊瑚?王爺你果真是孝順至極!”
陳震和小北更懵了,娘娘在幹什麽?一會說王爺抄經,一會說王爺的東西是送給太後的。這剛到手的賞賜,他們還沒捂熱呢,什麽亂七八糟誰說要送給太後了?
小北忍不住了,出口就反駁到:“娘娘你誤會了,這珊瑚是皇上賜給我們王爺鎮宅……”
他還沒說完,魏青就斜了他一眼。他懵了一下,才不甘的閉上了嘴巴。
魏青這才道:“就依綰妃娘娘的話,送去給太後吧。”
235、你床上藏人了?
眾人都很是肉痛,不甘的看了貴妃一眼,只能點頭:“是。”
魏青也看了齊少凡一眼,看到她眼裏隱隱露出了心虛,他扯了扯唇角,目光含笑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也沒多說什麽,負著手走了。
姚修容還有些回不過味來,驚詫的目送一行人走遠,不安的問到:“你是不是在跟王爺過不去啊?”
齊少凡說到:“我沒有跟他過不去啊。”
“行了,別騙我,你是不是跟七王爺很熟啊?”
齊少凡咳了咳:“不熟。”
姚修容忽然揶揄的笑道:“不熟?那你那麽坑他,他為什麽還對你笑了。”
齊少凡剛才並沒有看魏青,這時聽到她說魏青笑了,她就隨口問到:“那他是陰笑、獰笑還是冷笑啊?”
姚修容比出兩根手指往她胸前戳了戳,促狹的笑道:“笑得挺溫柔的啊……”
“……”齊少凡臉上一紅,趕快把她的手指拿開:“閉嘴,胡說八道縫你的嘴。”
姚修容也就是開個玩笑,這種話在外面可不能亂說。她瞅了瞅周圍,趕快把嘴巴閉上了。
齊少凡將她領到後院,觀摩她的露天浴池的修建進程。
“到時候周圍再種些密集的竹叢,從我的寢宮一直到這裏,直接鋪一條鵝卵石小道過來,夏天放冷水,可以游泳;冬天放熱水,可以泡溫泉。你覺得怎麽樣?”
“太會享受了!”姚修容看得驚羨不已。
齊少凡心裏無比的美滿,這就是大權在握的好處了。
一聲令下,沒有人敢不聽。
吃過晚飯,兩人都沐浴過了。齊少凡把自己珍藏的書籍拿出來給姚修容分享。
“我沒有那麽晚睡,每晚都會練練字或者看看書。這都是我的珍藏,跟你分享分享。”
姚修笑道:“正好我也愛看書。”她接過厚厚的書籍,一本本翻開,卻是大失所望:“就這些神話鬼怪、民間傳說啊?這有什麽好看的?”
齊少凡好笑:“那你要看什麽,看春宮圖嗎?”
姚修容眼睛立即放光:“看看看!看這個才有意思!大家宮裏的宮圖我都借來看過了,就差貴妃娘娘你宮裏藏本我沒看過呢,趕緊拿出來。”
齊少凡想不到她竟然這麽腐敗,咬著團扇笑道:“這個……本宮真沒有!”
上次被魏青抓到她看這個,相當沒臉,然後就被她燒掉了。
姚修容稀罕的說到:“你莫不是天天跟著太後念佛,已經清心寡欲了吧?”
齊少凡心想,不清心寡欲,還能去偷人麽?
“對,我去讓富貴把我的藏本拿來給你欣賞欣賞。”
“哎……”
齊少凡想攔她,但是她風風火火就開門出去了。
齊少凡扶額,她天天被皇帝那個狗娘賊餵補藥,已經夠要命的了。要是還看這個來刺激自己,萬一把持不住偷個人什麽的,豈不是讓狗皇帝如了意?
只是,姚修容已經跑了,也追不回來。
她只得作罷,歪回迎枕上拿了本鬼怪來看。
正看得毛骨悚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嚇得她低呼一聲,她驚恐的擡起頭,就看到魏青站在她的面前。
看到他,她驚嚇更大了,沒想到他竟然是說真的,說來就真來。
“王爺你怎麽又來了?”
“昨晚告訴你了,今晚會來。”
“你來幹什麽?……你快走,姚修容在我宮裏呢!”
“不想走。”他隨手撿了本書翻了翻,沒表現出一絲懼怕。
齊少凡叫來姚修容就是防著他又來,沒想到他根本不怕。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不怕可是她怕。
修容看到王爺半夜出現在她的寢宮,萬一嚇得叫出來,引來了嬤嬤書蘭等人,那她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王爺的名聲不想要,本宮還想要。王爺你快點走吧。”
魏青斜睇了她一眼,看她是真慌,唇角泛起了笑意,越發站的不動。他將目光落回書上,氣定神閑的說到:“本王來了就沒打算走。”
齊少凡瞪大了眼睛,沒打算走?
難不成還想在她這裏過夜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姚修容的腳步聲,她人還沒進來就高興的叫開了:“娘娘,我已經讓富貴把我珍藏的春宮圖全都拿來了!今夜保證你大飽眼福!”
聽到這話,魏青閃爍著火光的眸子朝她看了過來,她接到他的眼神,頓時有點想死。
可是眼下也顧不得臉面,她趕快把魏青往窗戶邊推,壓著聲音說到:“你快走啊,快走快走!”
魏青才被她推著走兩步就站穩了,再不肯走。
齊少凡用力推了推,見他絲毫不挪腳,聽到姚修容已經進來了,她頓時就慌了,她有些發怒的低吼道:“魏青!”
魏青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是真怒,他視線往屋內一掃,幾步閃身到床前,敏捷的翻身上了床。
齊少凡看到他竟然跑到她的床上去了,楞了一下想把他拖下來,但姚修容的腳步聲讓她生生將這個念頭打消了。
她也顧不得了,連忙跑過去把帳幔給放了下來罩好。剛剛把帳幔合上,姚修容就抱著一摞書冊走了進來。
“咦,娘娘你在幹嗎?你打算睡覺了?”
齊少凡有些慌亂的打了個哈欠,一臉困頓的說到:“我突然覺得好困啊,這些書留著明天再看吧,我要睡覺了。”
姚修容反應了一會,才把書放到桌上,有點一頭霧水的說到:“怎麽突然困了?……你把帳幔抓那麽緊幹什麽?床上藏人啦?”
齊少凡嚇了一跳,連忙松開帳幔說到:“怎麽可能,你說什麽啊。我剛剛才驅了蚊,我就是怕蚊子飛進帳子裏。”
姚修容哦了一聲,點點頭,這就往床邊走來,齊少凡心頭一顫,連忙把她攔住了:“你幹什麽?”
姚修容一臉奇怪的說到:“當然是睡覺了,你不是說困了要睡覺嗎?”
齊少凡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姚修容要跟她睡,要是讓她掀開帳子就完了。
她腦子飛快的旋轉,忽然抱住姚修容的胳膊說到:“我想上恭房,你先陪我去恭房吧。”
姚修容都開始解衣服了:“娘娘你好奇怪啊,恭房就在旁邊,你直接進去啊。”
236、我睡不著啊
“我……”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姚修容就快要脫掉的外衫,忙將姚修容按住:“唉,算了,我沒那麽早睡,要不然我們出去走走……”
她說著就幫姚修容把衣服給穿上了,還順便給她的衣帶打了個死結。
姚修容莫名其妙的扯了扯衣帶上的死結,只覺得一頭霧水。眼中掠過一絲狐疑,說到:“園子裏蚊蟲那麽多,又沒有燈,這半夜黑燈瞎火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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