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錯愛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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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天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辦公室內。

“蕭隊呢?案子忙完了,他人怎麽不見了?”董麗做完了案情記錄,跟小朱和小錢閑聊起來。

“董麗,你剛進來,不知道情況,我跟你說,刑警隊每周都會發生三件事,你習慣就好了。”小錢眨了眨眼睛,滿臉壞笑。

“哪三件事?”董麗的興致一下子被他勾了起來。

“第一件事:每周最少超過三天時間是需要加班到晚上十點才能走的;第二件事:每周最少有一天會在淩晨五點以前被張燕的出警電話叫醒;這第三件事嘛……”小錢故意賣了個關子。

“哎呀~!你快說啊!”董麗有些著急,八卦是人類的天性,更何況是女人。

“這第三件事嘛,蕭隊每周最少要去一次淡水心理診所。蕭隊現在,鐵定在淡水心理診所。”小錢說到這裏,笑的更歡了,小朱也是不住的點頭。

“淡水心理診所?幹什麽的?蕭隊為什麽每周都會去呢?”董麗有些不明就裏,狐疑的望著小錢和小朱,而兩個人則是一臉神秘,滿臉的壞笑,就是不回答。

說話間,張燕走了進來,董麗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向她問道:“張燕,淡水心理診所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蕭隊每周都會去一次啊?”

張燕轉過身,盯著董麗,後者也看著她,不同的是,張燕的眼中帶著怒火,而董麗的眼神清澈無辜。

“不知道!”張燕從牙縫裏慢慢擠出了這三個字,然後狠狠的瞪了小朱和小錢一眼,在座位上坐下忙著整理資料了。

“不知道?”董麗還是沒有鬧明白,回過頭想問小朱和小錢,卻發現兩個人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忙忙碌碌整理資料的樣子。

“到底怎麽回事啊?”董麗看著這三個奇奇怪怪的家夥,腦子裏閃過無數的問號。

淡水心理診所內。

蕭曉白坐在患者的位置上,而劉黎,則坐在桌子另一面的位置上,聽他講述著。

“我遇到了一個讓我無法釋懷的案子,一對原本很恩愛的夫妻,卻因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妻子殺死了丈夫,但是她馬上就後悔了,之後,她在痛苦中掙紮了三年,而等我們把案子完全偵破,從源頭開始尋找時,卻發現這是一個讓人無法承受的故事。”

從劉黎的淡水診所開業之後沒多久,就被天南市市政府聘為政府公務員心理咨詢輔導中心,不過,除了幾次簡單的培訓以外,很少有人真正來進行心理咨詢,大家都把他當作走過場來對待。經常來這裏進行咨詢的只有蕭曉白,但是天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有心理咨詢的需求,大家都心照不宣,畢竟有的事情,捅穿了窗戶紙,就無法互相面對了。

“仔細講一講吧,也許我能給你一點意見和建議。”劉黎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你也喝點咖啡吧,我親手沖的,嘗一嘗。”

屋子裏彌漫著略帶苦澀的咖啡香味,一個低沈的男中音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和疲倦,講述著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

每年的四月十六日,是李紅軍和王燕萍的結婚紀念日,二零零四年的結婚紀念日,王燕萍忘了,但是李紅軍沒有忘記。

他從南方趕回市區,卻沒有直接回家,他想給妻子一個驚喜。他在市區的一家珠寶行,看中了一個漂亮的鉆戒,買了下來,準備在結婚紀念日時送給自己的妻子作為禮物。為了保存好戒指,他把戒指存放在了工行自己開設的保險櫃內。現場發現的鑰匙,就是保險櫃上的。

四月十四日晚上,他又想提前定玫瑰送給自己的妻子,於是,在自動提款機上取了三千元現金,準備作為燭光晚餐和玫瑰的花銷,他的電話記錄上最後的兩條通話記錄,分別是打給一個花店和酒店的。

但是,當他在自動取款機上提款的時候,被跟蹤而來的拍頭黨砸了腦袋,奪走了現金和銀行卡。擊打造成的顱內出血,讓他精神恍惚,他下意識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不是回到自己住的酒店。

顱內出血壓迫大腦,雖然不至於迅速死亡,但是卻讓他昏睡不醒,錯誤的睡覺姿勢,讓他的呼嚕聲十分響。他的妻子王燕萍,並不知道這一切,她只知道,自己被吵得要死。在一時的憤怒下,她隨手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刺向了丈夫的胸膛。

這一刀,正中心臟。

李紅軍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就死去了,他直到死去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王燕萍看到自己的丈夫死去,由憤怒轉為害怕,繼而悔恨不已。但是人性中對死亡的恐懼,驅使她將自己丈夫的屍體分屍,處理之後,開車丟在了飲馬河中。在分屍的過程中,她失手將一把花梨木梳碰掉,斧子劈下了梳子上的一塊木材,這一小塊木材被她一起裝進了屍體的袋子。這把木梳是李紅軍在結婚十周年送給她的禮物,她一直很喜歡;讓人覺得諷刺的是,曾經作為愛情見證的木梳,最終成為了死亡的見證。

王燕萍殺死自己的丈夫之後,在愧疚和恐懼中生活了三年,直到她丈夫的屍體被發現,警方按照屍骨的覆原相貌,通過她女兒的報案,發現了這一切。

蕭曉白講完這一切,沈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當我征得李珂的同意,從銀行取回了李紅軍存放的戒指和一起放著的賀卡,把這一切交給王燕萍看的時候,她把賀卡貼在胸口,嚎啕大哭。說實在的,我有些同情她,她在痛苦中煎熬了整整三年,該受的懲罰也已經受了。因為我個人認為,心靈的痛苦,才是最嚴重的懲罰。我也相信她的話,她很愛她的丈夫,但是我卻想不明白,人真的會因為一時的沖動,對自己最愛的人下毒手麽?”

劉黎看著蕭曉白,靜靜的凝視了很久,說道:“我覺得,在人性中,愛和占有、毀滅是有著密切聯系的。就如小孩子很喜歡的玩具,卻總是被他毀壞的最快,也許在潛意識中,人類都怕自己所擁有的,被別人所得到,寧可毀去,也不遠與人分享。更何況,人性中的黑暗,讓人對破壞充滿著欲望,越是美好,就越想去破壞它。”

“不過,這個案子中的女人,也許真的只是一時沖動。但是,我依然相信那句話,愛恨本在一線之間。不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家庭暴力存在?越是愛著的人,卻越是喜歡去傷害。因為,我們喜歡用傷害去證明愛。這是人的天性。但是,很多時候,我們傷害了對方,卻再也無法挽回。”

從淡水診所出來,蕭曉白一個人在街道上走著。

天空中聚集著烏雲,風起,吹起街道上的灰塵。

忽然,從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一聲悶雷,雨點開始沙沙的落下。幹旱了三個月的天南市,迎來了二零零七年的第一場雨。

後記

這一個案子,也是來自於現實。大家只需要在搜索欄搜索:呼嚕—殺死丈夫,就可以了。

不過,現在搜索到的這個用斧頭殺死丈夫的,並不是我看到的原型。

我看到的原型,是在東莞報紙上看到的。男的打呼嚕,女的就推他,男的醒來,踹了女人一腳,繼續睡覺,女人拿起水果刀,就把男人刺死了。兩個人,都才二十多歲。

這種因為打呼嚕的小事作為起因,殺死丈夫的,不止一個的。

其實我看到這些報道時,一直很無語。我們為什麽那麽的沖動,而缺少了忍耐?

難道我們的心靈,已經狹隘到一點委屈都不能忍受了麽?為了一點小事就要對自己的親人痛下殺手?

說到這裏,不得不說起另外一個故事,內蒙古包頭市,一個16歲的女孩子,為了和兩個陌生男子發生性關系,嫌自己奶奶嘮叨,麻煩,把自己的奶奶掐死了……

我……我看到這個報道時,簡直要罵娘了。

現在的孩子們,已經迷失在肉欲中了麽?

我們到底缺少了什麽?

我們到底還剩下什麽?

明天,我們還能留給後人什麽?

【第六卷 始作俑者】

前言

《孟子·梁惠王上》:“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象人而用之也。”

這一卷,也許會被和諧,但是,我還是想把他寫下去。因為這個案子,關系到社會的公德和法律人性的缺失……

新的故事,明日起開始上傳。

假如被和諧,那我也只能苦笑了……

重覆的歷史

首先跟大家說一說,昨天晚上的事情。

一個女讀者找到我,告訴我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被鄰居家20多的男子強奸後殺死……抓進看守所三年了……現在還沒有判刑……那個女讀者說,希望讓我把這個案子寫出來,然後,為小女孩討回公道……

昨天晚上,我跟群裏的書友商量,我想用真實姓名,來揭露這個事實,結果,所有的書友都反對,說:寫,可以,但是,千萬不能用真名,要不然,我的下場就是進監獄……呵呵,我承認,我當時真的有些害怕……

不過今天,我又重新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寫,但是,剛才那個女讀者又給我打來了電話,那一家又生了一個女兒,現在還算比較幸福……問我還要不要征詢對方的意見……因為用真實姓名,我需要征詢人家的意見的……

我們商量了很久,還是決定不去打擾他們已經平靜下來的生活了……

這種不作為的事情,幕後一定有黑手的,假如非要鬧出來,也許,現在的平靜也沒有了……我承認這很無奈……但是,讓我們首先活下去吧……

其實在群裏,幽狐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他們那裏,也是類似的故事,一家的孩子被另外一家的孩子殺了,但是,也是進了勞教所,三年不作為……受害人的父親就裝瘋裝了三年,直到某一天,忽然拿出炸藥將對方一家炸死……後來,裝瘋的父親還是被判刑了……

我聽了之後,久久無語……難道我們只能采取這種極端的覆仇方式?我們的正義之劍,哪裏去了?他已經沒有劍鋒了麽?或者,他已經變成只能斬向百姓的利刃了?

結局這個案子的時候,那個女讀者又給我打來電話,跟我講了另外一個案子……結果,驚人的巧合……她不是VIP,並沒有看到現在的故事,而且,那個時候,我的第二十五章還沒發出來……

她告訴我,他們那裏,有一個出名的案子,一個富商,路上救了一個老太太,也是被車撞的……結果被反咬……要求賠錢,富商很郁悶,告狀,結果到了中級法院,依然是同樣的判決。富商就在法庭中說:只要你良心過得去,我就賠你……

最後的結果,還是賠了……

我在想……等我們老了,摔倒在地,還會有人救麽?

我怕……

真的很怕……

我們的社會道德,到底要滑落到哪裏去?

在自私和欲望的深淵中,我們還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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