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自己的寢宮,身後伺候的嬤嬤連忙屏退了其他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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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累了,你們都先下去。”

“是。”

待沒了外人,嬤嬤為皇後捏著肩,眼中也沒了之前的擔憂。

“娘娘受累了。”

皇後淡然坐著,面上再無之前的疲憊之色。

“本宮只是在禦書房裏坐了一下午,說不上累。”

她和皇上早就離心離德,母族上下被她和皇兒牽連,別說愛了,連恨都覺得多餘。

這樣的情況下,她在禦書房裏那番言論作態,又怎會是真心的?

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罷了。

“不累就好,娘娘也快熬到頭了。”

嬤嬤笑了,手上的勁道也更大了些,皇後剛進宮,她便伺候在皇後身邊,都二十年了,說是主仆,其實更像親人。

如今皇上昏迷不醒,這對娘娘來說,是好事。

聞言,皇後也笑了。

“你等會傳封信給起兒,讓他做好準備。”

嬤嬤眼睛一亮,連應道,“是。”

……

後半夜,正是夜深露重之時。

大皇子府裏,接到了來自宮裏的密信。

皇後交代的話不多,其一便是要他做好準備,太醫們對皇上的病癥束手無策,皇上不醒,朝中沒人坐鎮,遲早要亂。

這種時候,鳳起這個曾經的太子,且還是無故被廢的太子,自然最占據優勢。

其二則是,表達了對鳳珩的感謝。

皇後給皇上下的藥,是從鳳珩那要來的,要來之前,鳳珩便跟鳳起說過藥效,只是他們心中都保持了幾分懷疑,現在看來,連太醫都查不出來的毒,果然是好東西。

將不長的信看了一遍,鳳起嘴角多了一抹笑,這抹笑給他連日來陰沈的臉,增添了幾分柔和。

“殿下,小殿下醒了,殿下可要去看看?”

房外,下人突然稟告,言語間還帶著小心翼翼。

鳳起遲疑了一會,站起了身,“帶路。”

“是。”

主院緊挨著主臥的房間裏,進門便能看見一張小床,此刻,一個嬤嬤正低聲哄著小床上的嬰兒,抱著他搖來搖去,哄他睡覺。

見鳳起進來,嬤嬤一驚,連忙行禮。

“殿下。”

“無須多禮,宸兒怎麽醒了?”

嬤嬤,“回殿下,是小殿下尿了。”

她已經給他換好了幹凈的衣物,現在正要哄他入睡。

鳳起突的伸出手,“給我抱抱。”

“是……”

嬤嬤將懷中的小嬰兒遞過來,交給鳳起,自己低頭順耳,一眼都不敢多瞧。

心裏卻忍不住想著,殿下今日看起來心情很好。

這段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她們這些在大皇子府裏當差的人,多多少少見到了一些所謂的人情冷暖。

正是因為如此,她們才清楚,殿下的日子並不好過,難怪小殿下出生都好幾個月了,殿下來看望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提這般耐心的抱著哄了。

鳳起自己心裏的想法也很覆雜,自己的兒子,他當然是看重在乎的。

可一想到,兒子的出生,促使了父皇的狠心,他又有些難以面對。雖然他很清楚,這一切跟懷中這個才幾個月大,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毫無關系。

可這一刻抱著他,看著他從哇哇大哭,在他懷裏慢慢止了淚,好奇的睜著眼瞧他,甚至小手抓住了他胸前的一小塊衣襟,他又止不住有些想笑。

“小東西,吃了睡睡了吃,日子過的真舒坦。”

哪像你爹,日日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328、塵埃落定

皇上昏迷的第一天,宮中封鎖了消息,禦書房由皇後親自坐鎮,守著一眾太醫為皇上診治。

後妃們在禦書房門口望眼欲穿,待了一整天,也沒等到皇上醒來的消息。

反而因為多次議論,被皇後打上了擾亂太醫看病的罪名,一個個全趕回了各自宮中,禁止外行。

如此一來,慶貴妃等有心想做些什麽的人,也沒了機會,只能幹巴巴的在宮裏坐著,等著禦書房的消息傳來。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好幾天,朝臣們終於坐不住了。

皇上患病昏迷,他們自然擔憂,可皇上老是不醒,朝中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這也不是個事兒啊。

宗人府幾位元老,連找上了齊王、列王、等人,就連鳳珩這個鳳王,都一齊上門拜訪了。

鳳珩接見了幾位元老。

“不知幾位元老找上鳳珩,所為何事?”

幾位元老也直接,“鳳王,今日爾等前來拜訪,為的是皇上患病一事。”

鳳珩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想必鳳王也聽說了,皇上前些日子患病昏迷,至今未醒,如今朝中事務堆積如山無人打理,我等商量過後,覺得如此下去不行,前來尋鳳王,也是希望鳳王能給個意見。”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鳳王以為,如今幾位皇子中,哪位皇子能堪負重任?”

幾位元老,都是大鳳王朝的開國功臣,他們有些是鳳氏一族的長輩,有些是建過大功,有些手握大權。

若可以,他們當然想直接定下人選,只是擔心不能服眾,所以才找上鳳珩、列王等位高權重之人。

鳳珩了然,“竟然是幾位大人親自來問,那我不煩表個態。

二皇子生性自私,對百姓無仁愛之心,有華安之事在前,且還在關押期間,自是不妥。

三皇子心性倒是還行,不過眼界太小,不堪重任。

要我選,人選當在大皇子和六皇子之間。”

說是表態,鳳珩不動聲色的將鳳麟和鳳霄貶低了一番,這才話鋒一轉。

“不過,六皇子也有一個缺點,他太看重女色,如此一來,還是選大皇子吧。”

鳳珩這話,並不完全是私情,而是事實。

鳳鳴對徐冰的感情,在外人看來癡心一片,可在這些朝臣眼中,那便是弱點。

這麽看重一個女人,萬一這女人出了什麽意外,皇帝豈不是也廢了?

不管是不是假設,從鳳鳴多年的表現來看,他們不敢賭。

在這種時刻,鳳起才是所有人心中最合適的人選。

無他,以前的太子,便將事事處理的井井有條,如今皇上昏迷不醒,甚至不知何時才會醒,大鳳需要的就是鳳起這樣的掌權人。

眾元老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欣喜而歸。

又在列王、齊王等人處,得到同一答案之後,便在第二日早朝,宣布了這個決定。

朝中百官雖詫異,卻也清楚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欣然領命。

當天中午,浩浩蕩蕩的百官便聯合來到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外,那些駐守的禦林軍,早在皇上昏迷當日,就被皇後一旨令下撤走了。

百官暢通無阻,誠心在府門外跪地請求鳳起回歸朝堂。

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鳳起就坐在書房裏,對下人傳來的消息毫不意外。

早在他和鳳珩商定,決定動手的那一刻起,就預見了這種結局,所幸,中間沒有出差錯,他要的自由終於來了。

大鳳歷二十七年秋,鳳帝昏迷不醒。

百官為了天下百姓著想,與大皇子府外,跪地請求大皇子鳳起回歸朝堂掌權。

大皇子不願,在列王等元老的誠心請求下,後應允,至此,整個大鳳由大皇子鳳起掌權。

史書中,這樣記載。

聽聞鳳起掌權的消息傳來時,鳳麟正被囚禁在二皇子府裏。

他與鳳起不同,鳳起是禁足,且皇上的責怪來的莫名其妙,本就沒有多少束縛力。

而他,卻是真真切切的犯了大忌,若不是他皇子的身份,砍頭都不為過。

前幾日父皇吐血昏迷的消息傳來,他還以為,事情也許會有轉機,短短幾日,一切都不同了。

他很清楚,當鳳起掌權的這一刻起,也代表著,他再無翻身之日。

至此,鳳麟徹底死心。

同一時間,三皇子府裏,鳳霄還在等著劉興的好消息。

皇上倒了,鳳起被禁足,鳳麟被囚禁,在他看來,如今最有可能的便是他和老六。

當然,大皇兄的可能性也不小,但他無懼啊,因為劉興說了,他有法子。

於是他等啊等啊,等到了鳳起掌權的消息。

鳳霄,“……”

“劉興呢?讓他來見我!”

鳳霄那叫一個怒啊,多好的機會啊,他還沒出手呢,怎麽就沒了!

下人卻稟告,“回殿下,劉大人一大早就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封信。”

鳳霄擰眉,“信?什麽信?拿來給我瞧瞧!”

下人連忙將信拿了出來。

天知道,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最不敢的就是多嘴,殿下一向信任劉興,他們還以為劉興是得了殿下的吩咐,去辦什麽事去了呢。

鳳霄一把搶過信,看了起來。

“殿下,請容劉興先說聲抱歉,劉興是大皇子的人。”

開頭第一句,就氣的鳳霄臉色鐵青。

“臣知道,殿下看見這話,必定是要怒的,然臣在殿下跟前伺候三載,殿下對臣的信任臣都看在眼中,此時此刻,臣還是要逾越勸上殿下一句。

莫跟大皇子爭。

幾位皇子中,二皇子囚禁二皇子府,再無出頭之日,六皇子早就依附於大皇子,暗中為大皇子行事,其次,宗人府一眾元老,列王、鳳王、齊王等人,皆是支持大皇子,再加上宮中如今皇後為尊。”

“臣想殿下應該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這代表著,即使殿下想爭,也爭不過爭不了,甚至可能淪為二皇子一般下場。

臣所言就這些,還望殿下細細思量,這是臣最後一次為殿下出謀劃策,也是最真心的一次,望殿下安。”

不長的一封信,鳳霄足足看了一刻鐘。

看完後,他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惱。

劉興從一開始就是鳳起埋在他身邊的暗子,他當然生氣,可劉興在信裏說的話也沒錯。

如今的鳳起,還真不是他能爭的過的。

父皇病了,一直不醒,想要大鳳維持運轉不出亂子,要的就是能治國的人才,而兄弟幾人中,哪怕他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治國的料。

沒見之前華安和東林那一點旱災,就難住了他,還是鳳珩率先安撫住百姓,他才有樣學樣。

相比起來,鳳起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這一點,那些元老和朝臣一定知道,所以他們才眼巴巴的跑到大皇子府,跪在人家門前請求人回歸朝堂。

“唉……”

鳳霄松開信紙,任由手中信紙飄落,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甘心又如何,還用你勸麽……”

他又不傻,哪裏會不知道爭不過。

況且,現在想爭也沒機會爭了……

也罷,所幸他不是當皇帝的料,就算鳳起當了皇帝,他的日子也不會比以前差,認就認了。

抱著這個念頭,鳳霄徹底放下了,唯獨心裏對劉興,還抱著那麽一絲怨,他可是真心把劉興當心腹的,這混蛋竟然騙他!

難怪之前出主意要他和鳳起合作,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以後別讓他遇見,不然少不得要他好看!

鳳霄在心裏暗罵著,絲毫不知道,劉興最後又騙了他一次,他根本不是鳳起的人,而是鳳珩的人。

而不知真相的鳳霄,註定要將這一筆記在鳳起身上,哪怕不爭皇位不爭權,偶爾唱唱反調,故意找個茬還是可以的吧?

☆、329、大婚(結局篇)

三個月後。

京城多了許多從外地趕來的商人,這讓京城變得越發熱鬧。

對百姓來說,誰當皇帝不重要,這些東西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他們也不關心。

他們關心的,只有近在眼前的熱鬧。

聽說,鳳王要大婚了,與那位傳說中從小城來的女子,皇上親自賜婚的姑娘。

他們趕來這,也是為了湊個熱鬧。

因為早在兩個月前,鳳王府就傳出了消息,說是鳳王要給鳳王妃一個難忘的婚禮,特意請人從鄰國購買了一批珍稀梅花。

這批珍稀梅花,乃是極品紅梅,與一般的紅梅不同,它的紅是殷紅似血的紅,不含一絲雜質,十分難得。

兩個月前,這批梅花便已經種下,就種在京城各處街道旁。

眾人趕來,就是為了來看這梅花盛開的。

早先便有聽聞,這極品紅梅開起花來,十分的好看,一簇簇一片片如血雲一般,可惜遠在鄰國,是大鳳看不到的美景。

如今聽聞鳳王將這梅花種在了京城街道處,凡是離得近的,誰不想來掌掌眼?

就這麽的,附近的人都到京城來了。

來了京城,眾人才知道這紅梅的確如傳說中所言一般極品,只可惜,大多都是些花骨朵兒,花還沒開的大好。

所幸,鳳王和鳳王妃的婚期也沒幾日了,待他們成婚之日,這滿天的紅梅正好盛開,豈不是難得的美景?

抱著這樣的想法,許多人都留了下來,看紅梅為其一,更多的也是為了湊湊熱鬧。

鳳王府,鳳珩正忙著婚禮事宜。

他最近幾個月已經清閑了很多,鳳起掌權處理一切朝政,鳳麟依舊被軟禁在二皇子府裏,鳳霄不想爭了,鳳鳴樂得陪媳婦,所有局勢一片大好,他這個同盟也閑了下來。

唯一的隱患,大概就是宮裏那位,可惜,怕是以後都醒不過來了。

在皇帝昏迷的半個月後,所有人都默認了鳳起掌權之後,宮裏那位一直隱忍自保的皇後,展現了強大的手段。

沒錯,致皇帝昏睡不醒的藥是鳳珩給的,但鳳珩也只是尋了江湖上的勢力,得來的一份秘藥。

這秘藥算不得什麽毒藥,不過是能讓人昏睡幾個月不起罷了。

當然,對人身體損傷還是有的,不然皇帝昏迷前也不會吐血。

可這之後的一切,就跟鳳珩無關了。

據他所知,這幾個月裏,皇後已經徹底把皇帝廢了,殺了倒不至於,也就是讓他一輩子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來,只能當一個吉祥物一般的傀儡。

不得不說,在魄力上,皇後比鳳起更大,手段也更強。

對這個結果,鳳珩當然是樂於見成,反正他要的只是無人打擾他以後的生活,皇帝這般,也算是為父王母妃報了仇,恩怨兩清,他一心撲在了接下來的婚禮上。

只是,越是清閑下來,這日子反而越發的不好過。

原因無他,一個人太難熬。

“王爺。”

步殺推門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疊的整整齊齊的大紅喜服,隨他其後的,就是拿著名單的步離,以及前來詢問婚宴事宜的成管家。

鳳珩回神,看了三人一眼,明白了他們的來意。

“喜服做好了?”

“是的,緊趕慢趕,總算是做好了。”

步殺回道,心裏也松了口氣。

鳳珩和蘇曼卿的婚期定的急,準備期只有三個月,按理說三個月也該夠了,但架不住鳳珩要求高。

不管是成親用的喜服,首飾飾品,還是府內的擺設裝飾,哪怕連送給賓客的請帖,都是鳳珩親自挑選,選擇其中最優的。

這喜服三個月前就開始找繡娘制作了,緊趕慢趕,也才今天繡完。

步殺小心的將喜服遞了過去。

“王爺,你先試穿下,若是不合身,好再拿回去改。”

鳳珩接過,“卿卿的嫁衣呢?”

“也送過去了。”

這種小事,步殺當然不會還要等鳳珩來吩咐。

“嗯,記得派人去問問她的意見,若是不喜歡,再做一件便是。”

“是。”

囑咐過後,鳳珩拿著喜服進了隔間。

約莫一刻鐘後,鳳珩出來了。

等在外的步殺、步離和成管家,皆是眼前一亮。

自家王爺長的極好,他們當然知道,可換上了大紅的喜服之後,這通身的氣質卻像變了個人。

衣如紅雲,肌膚瑩白,眉眼如畫,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

鳳珩對自己這身打扮也是滿意的,那制衣的繡娘用了心,他這身喜服十分合身,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卿卿穿起嫁衣來,是不是也一樣合身?

她的嫁衣款式,還是他親自定的,不似其他新娘子的嫁衣那般艷麗,花紋偏簡潔,不過肯定適合她。

一想到這,鳳珩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只可惜,在成親之前,他是見不到卿卿穿嫁衣的模樣了。

是的,見不到了。

實際上,三個月前兩人剛定下婚期的時候,蘇曼卿和蘇江庭便回了撫州一趟,之後沒過幾天,蘇家夫婦便同著兄妹倆一起回來了。

回來之後,蘇志遠就把女兒領回了家。

咳,蘇府的家,也就是蘇江庭之前修建的那處府邸。

理由也實在,成親前未婚夫妻要避嫌,還住在一起像什麽話!

這個理由鳳珩沒法拒絕,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未來媳婦被岳母岳父拉走了。

這導致,他明明閑了下來,日子卻過得比之前的忙碌還要憋屈。

鳳珩試著試著衣裳,就沈默不說話了,步殺三人對視一眼,都猜到了原因,也沒人開口打擾。

別說鳳珩了,就連他們這些人也有些想念未來的女主人了。

以前蘇曼卿在府裏的時候,哪怕什麽都不做,他們也有種溫馨的感覺,就好像整個府邸都有一股子生氣,而現在,呵呵了,王爺自個兒成天都是低氣壓,別說他們了。

說起來,婚期也沒幾日了,真是謝天謝地。

同一時刻,與鳳王府同一條街的蘇府裏,蘇曼卿也拿到了自己的嫁衣。

蘇志遠、曾雲柔和蘇江庭,此刻早早就等在了一旁,打量著她面前的嫁衣。

“倒是精細,那小子也算用了心了。”

蘇江庭撇著嘴,勉強算是滿意了。

曾雲柔睨了他一眼,對他這明明滿意卻還要酸的行為也是沒轍,幹脆不搭理他了。

轉頭重新看向了乖巧的女兒,“卿卿啊,去,快穿給娘看看,若有什麽不合身的地方,好早些改。”

“好。”

蘇曼卿順從接過嫁衣,進了閨房,步依亦步亦趨跟了進去。

嫁衣實在不好穿,裏三層外三層,光是最外面那層繡鳳雲紋的薄外裳,便有整整三層,三層疊加起來,才是完整的繡鳳雲紋圖。

也幸好現在天氣漸冷,已經入冬,穿多些也不會覺得熱。

待步依為她穿好之後,蘇曼卿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翻來覆去折騰了一遍。

“怎麽樣?”

蘇曼卿有氣無力的問道,她反正是被折騰的沒了脾氣。

步依雙眼亮晶晶的,“好美!”

小姐長相靈動嬌俏,與這嫁衣更是相得益彰,大紅的顏色,反而更突出了她的那分嬌艷。

蘇曼卿扒拉著嫁衣,左右看了看,面前的銅鏡算不上大,她能看到的只有上半身,所以對步依的評論保留著幾分意見,不過瞥見她眼中的亮光,蘇曼卿還是笑了。

“那我們出去,讓爹娘和哥哥看看。”

這是她的嫁衣,哪怕她被折騰了一遍,心裏也依舊是欣喜期待的。

兩人在閨房裏待的時間不短,外面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蘇江庭大有,她再不出來就進去喊的架勢,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房門就打開了。

蘇志遠和曾雲柔都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房門處,步依扶著蘇曼卿,緩步走來。

那個依稀在他們膝前,只到他們腰間的小姑娘,已經到了能穿上嫁衣的年紀。

她的眉眼長開了些,五官卻沒有多大變化,依舊是那個甜甜叫爹娘,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曾雲柔的眼眶不自覺紅了,一旁的蘇志遠也偷偷抹淚。

女兒就要嫁人了,當爹娘的,哪有舍得的道理。

“還算不錯。”

開口的是蘇江庭,言語間,還隱隱能聽出一抹嫌棄。

比如蘇家夫婦來,他的表現要鎮定的多,如果忽視他眼底的水意的話。

蘇曼卿沒理會他的態度,自動將他的話翻譯成了,很不錯,很漂亮,興沖沖的抱住了自家娘親,展示著自己身上的嫁衣,歪頭嬌問道。

“娘,你說卿卿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曾雲柔眼中的淚意頓時變成了笑意,“是是是。”

“咱們卿卿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便宜阿珩那小子了。”

蘇志遠也應景的冷哼了一聲,顯然對搶走自家女兒的臭小子還有些成見。

蘇江庭在一旁落井下石,哼哼唧唧冷笑,“好看也是別人家的。”

蘇志遠和曾雲柔同時回頭瞪他。

“閉嘴。”

蘇江庭一聳肩,不說話了。

本來這種場景,是很母慈子孝一家親的,蘇江庭插科打諢,蘇曼卿賣萌撒嬌,哄的夫婦兩人歡聲笑語不斷。

可隨著話題漸漸深入,就有些偏了。

“說起來,庭兒你妹妹也要嫁人了,她以後有阿珩護著,我也不操心,你呢?”

“我?我怎麽了?”

蘇江庭眼神躲閃。

曾雲柔沒好氣,“你怎麽了?你自己說說,你今年多大了,你妹妹都嫁人了,你還不操心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

“娘!”

蘇江庭頭疼的厲害,他還年輕好不好,明明談的是妹妹成親的事,怎麽好端端的,又變成他了。

“喊娘也沒用,我聽隔壁的陳夫人說,她認識不少適齡的姑娘,明日我便去問問她,讓她給你介紹幾個。”

“娘!”

蘇江庭都快懵了,連連求饒,“你就別操這份閑心了,我心裏有數的。”

一說有數,曾雲柔炸毛了,“有數?你還記不記得你多大?你想等三十再成親?你也不看看你爹,當年你爹十八歲娶得我,你呢,你今年都二十二了,馬上就二十三了,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炸毛狀態的曾雲柔,戰鬥力極強,至少蘇志遠都不敢搭話了,蘇曼卿也乖乖在一旁坐著,兩人一副,我們是透明人,你們繼續的模樣。

蘇江庭有苦說不出啊,這都多少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還拿來提,再說了,他跟爹的情況也不一樣啊。

眼看著母上大人還在不停數落,蘇江庭求救的看向了自家妹妹。

這種時候,能治住娘親的也就她了。

收到他的視線,蘇曼卿輕咳一聲,拉了拉一旁爹爹的袖子。

“爹,你看娘似乎有很多話想跟哥哥說,要不我們去看看嫁妝的名單,免得有遺漏?”

蘇志遠秒懂,“對對對,嫁妝最重要,走!”

兩人揮了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溜了。

蘇江庭,“……”

這是親爹!

這是親妹!

……

十月十一,清晨時分,有百姓起床便習慣性的往外瞧。

鳳王府種的紅梅,遍布整個京城,有些人家中打開門,便能看到。

今日,這份景象卻是驚動了不少人,因為一打開門,看見的便是盡數開放漫天的紅梅。

“開了開了!”

有人在街上嚷嚷。

“什麽開了?”

“紅梅,紅梅開了。”

“什麽?”

“哎呀,就是鳳王為鳳王妃種的那些紅梅啊,街上的紅梅都開了,不信你出去看就是了。”

這話可謂是驚動了眾百姓,一個個都忍不住的打開了家門,跑到了街道上。

“開了!”

“真的開了!”

“這紅梅是會自己選日子,還是鳳王算好的,今日就是十一,沒錯了吧?”

“還用問,肯定是算好的。”

眾人一邊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一邊半點不耽擱的欣賞紅梅,還自發的去宣傳告訴其他人,沒一會兒,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現在是冬天,天氣冷,天亮的晚,這個時辰大部分人本該還在睡覺,可因為這麽一鬧,也沒人繼續睡覺了,全跑出來湊熱鬧了。

也虧他們起得早,也趕上了好事。

“快快快!去鳳王府!去鳳王府領紅包!”

有人突然喊道,聲音裏滿是興奮。

“鳳王府的管家說,今日鳳王成親,天大的喜事,凡是上門道賀的都能得到紅包一個,我領到了,裏面裝的是二十兩銀子!”

“是真的,我也領到了,大家現在都在往鳳王府跑,快點去啊,去晚了可就不一定有了!”

二十兩銀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也算不上少了。

特別是什麽也不用幹,就道一聲賀,便能白拿二十兩,誰會不樂意?

頓時,之前還顧著看紅梅的人,一蜂窩的朝著鳳王府湧去,那密集的人流,著實嚇了好多人一跳,當知道緣由之後,這些人也匯入了人流當中。

此情此景,絕對是京城難得一見的盛景。

……

鳳王府。

此刻的鳳王府張燈結彩,到處掛滿了紅綢和紅燈籠,哪怕是圍墻上,也隨處能看見喜字。

成管家和王府的下人,就站在府門口前,面前還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後幾個大筐,裏面堆滿了密集的紅包。

這會前面擠滿了人,好在有鳳王府的護衛在,也沒人敢作妖,老老實實按照成管家的要求,排起了隊。

“諸位,今日王爺和王妃成親,全府上下同慶,王爺有令,凡是前來道賀的皆可得紅包一份,不過晚些賓客便要上門,王爺也得去接親,所以這個活動只持續到辰時末。”

成管家說道,這裏現在擠滿了人,還是因為時辰早,很多人沒起床。

等鳳王府發紅包的消息再傳遠些,只怕城東、城南那邊的人還得繼續往這裏跑,真要一直發下去,發到明天都發不完。

王爺搞這個活動,為的是熱鬧,可不是為婚禮添堵,成管家心裏還是有分寸的。

人群中,傳出了一些騷動,很顯然,他們也發現了人數過多的問題,擔心自己輪不上。

成管家神色鎮定,絲毫不理會這絲騷動,繼續道。

“不過大家也不用擔心,王爺知曉大家的拳拳之心,所以包下了醉香樓,凡是來道賀的,不論身份年紀,皆可得食票一張,大家拿著這張食票,直接去醉香樓用膳便是,一切開銷,王府全包!”

此話一出,剛剛還有些騷動的百姓,眼神又火熱起來。

二十兩銀子對於有些人來說,算不得什麽,可醉香樓的膳食可是極貴的,就算有錢,他們也舍不得去吃。

鳳王此舉,還真是下血本了,由此也可見,能娶到這位王妃,鳳王有多欣喜滿意。

紅包拿了,好處也拿了,百姓是種拿人手軟的生物,很快就宣揚起了兩人的感情,將兩人說的天上有地下無。

就連那些以前有些看不起蘇曼卿身份的,也幾乎都開了口。

沒辦法,大多數人都說鳳王妃好的時候,你一個人說不好,是要挨群鬥的,再說了,要是真不好,鳳王舍得花這麽大本錢?

反正基於種種原因,兩人的婚事,成了美談。

賓客上門的時候,前來道賀的百姓才剛剛散去,有些即便拿不到紅包,也念著醉香樓那一頓的好,嘴裏不停說著吉祥話,這倒是讓那些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開了眼。

最感興趣的就是鳳鳴。

“芽芽,這些百姓不是鳳珩收買來的吧?”

有這麽誠心?

他之前成親的時候,也沒見這些百姓這樣啊。

徐冰不軟不硬的瞪了他一眼,掐了掐他胳膊,“胡言亂語。”

她下手不重,鳳鳴卻是裝模作樣的喊疼,小模樣委屈的不行,“芽芽你變了,你竟然為了鳳珩兇我!”

徐冰,“……”

不想理這個幼稚的男人!

“嘻嘻,芽芽別生氣嘛。”

自己的戲演完之後,鳳鳴秒變小綿羊,又嬉皮笑臉的纏了上去。

剛走進些,便聽見一旁還沒走完的百姓在說。

“唉,都怪我起晚了,一句吉祥話便能拿到二十兩銀子,這種好事我怎麽就錯過了呢!”

“還好,還有醉香樓的膳食。”

鳳鳴震驚回望了一眼,瞪大了眼睛,“我去!還真是收買!”

真會玩!

同時,鳳珩也是真有錢。

粗略一看,這裏來過的百姓,沒有兩千也有一千,一個二十兩,一千人就是兩萬兩,這還是最少的。

還有醉香樓的膳食,這麽多人一人一頓,一人一頓少說也得七八十兩,多的兩三百都正常,這……

這是多少銀子?

還不算婚宴上的其他花費,比如這種滿京城的珍稀紅梅……

鳳鳴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沒別的,就是想去打個劫。

“想什麽呢?快點的!”

徐冰都到府門口跟成管家搭上話了,一回頭發現鳳鳴還楞在那,連忙喚了一聲。

這一聲也將鳳鳴驚醒,見府門前的女子正盈盈望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獨獨裝著他一人,一股暖意從心頭升起,他抿唇而笑,連忙道。

“來了,芽芽你等等我。”

什麽銀子不銀子的,有錢了不起啊,還是芽芽最值錢。

他快步跟了上去,兩人正要入內,鳳珩出來了。

一身大紅喜服,豐朗俊美,不似真人。

就連一向不在意外貌的徐冰,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註意到這一幕,鳳鳴心中冷哼。

也不怎麽樣嘛,當初他穿喜服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俊美好看!

下一刻,他又突然洩氣,芽芽怎麽不多看他一眼呢……

“來了。”

鳳珩跟兩人打招呼,語氣稀松平常。

鳳鳴應了聲,看他這方向,問道,“準備去接親了?”

“嗯。”

“那就不打擾了,恭喜。”

鳳鳴也識時務,接親是大事,隨意說了兩句,便拉著徐冰進去了。

當然,到底是不想耽誤鳳珩接親,還是不想徐冰繼續盯著別的男人看,這就智者見智了。

長長的接親隊伍,很快就在鳳王府門口集合完畢,鳳珩騎上了高頭大馬,領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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