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51)

關燈


“好啊好啊。”

京城的熱鬧,是不分白天和晚上的,甚至有些地方,越是晚上越熱鬧。

所以這個時候出門,也沒什麽不對。

鳳珩和蘇曼卿一說好,立即吩咐了下人去備馬車。

蘇江庭將書一扔,湊了過來。

“去吃飯?我和卿卿等你們也沒吃呢,我也去。”

秦臻笑笑,沒說話,但卻跟在了三人身後。

於是,剛回府的兩人,又變成了四人行出了府。

負責趕馬車的是步殺,見四人一同上了馬車,他也不意外,熟練的坐上了馬車,馬鞭一甩,就駕著車往街上趕去。

鳳珩說的那個酒樓,就在整個京城最繁華的那條街中間。

能在京城占據如此有利的位置,且聲名遠播,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甚至外面還有人傳,這酒樓背後的靠山是太子和列王。

列王是當今皇上認得義弟,也是當年大鳳王朝建立時的老人,曾立下赫赫戰功,後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便極少出門了。

不過在京城裏頭,這位列王的名頭極盛,哪怕是太子,也得給這位王叔幾分顏面。

說的誇張,酒樓背後到底是不是這兩位,就無從驗證了,反正這座酒樓在京城屹立了這麽多年,始終沒有遇上過什麽大麻煩,有靠山是肯定的。

一行人來到酒樓前,很快就從樓中出來一個小二,笑著將一行人迎了進去。

“四位可有預約?”

“沒有。”

鳳珩帶蘇曼卿出門,是臨時起意,自然沒有預約。

聽見沒有,小二臉上笑容不變,“那小的給四位安排在二樓包廂,不知可否?”

他們在酒樓裏當小二的,眼力勁還是有的。

眼前這四人,就算不是什麽高官權貴,也身家不菲。

這種人,當然是要進包廂的,大堂他們也看不上。

“可。”

果然,鳳珩點了點頭,任由小二將他們領上了二樓。

這座酒樓能在京城聲名遠播,除了菜肴口味一絕之外,樓中的環境和裝潢也算一大特色。

二樓環境清雅,每一間包廂之間,都用了勾闌隔開,在包廂前,甚至還有一片空曠的走廊,可當做小憩的場所。

此刻,四人剛上樓。

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包廂,便房門大開,幾個貴公子哥摟著幾個模樣出眾的女子,就這般大大咧咧的坐在被勾闌隔開的走廊之上。

恰巧,與四人對上。

蘇曼卿擡腳的動作一頓,微不可見的拉了拉鳳珩的袖子。

鳳珩垂頭,湊近了些,低低問道。

“怎麽了?”

“是葉小姐。”

蘇曼卿回道,她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之所以停住,完全是因為遇上了熟人。

鳳珩跟著停住,視線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坐在走廊上,行為放浪的幾人。

那裏的幾人,他都認識。

為首的,抱著葉笒心的,正是那位要給他塞美人,被他拒絕後,率先離席的二皇子。

在鳳麟身邊,其他幾位公子哥,白日裏也在寧侯府的宴會上出現過。

蘇曼卿還在看著那邊,小臉上掛著些不解。

葉笒心是跟著寧凝郡主來京城的,她對葉笒心說不上喜歡,也不怎麽討厭。

可讓她疑惑的是,在撫州城時,葉笒心是個多高傲的人啊,怎麽到了京城之後,會與人這般?

那個男子的手,時不時的在葉笒心身上游蕩,輕浮且不堪。

而葉笒心似拒還休,臉上有嬌羞,有淡淡春色,唯獨沒有不願。

葉笒心怎麽會淪落至此?

被握住的手,突然被用力捏了捏,蘇曼卿回神,看向身側。

“小哥哥?”

“那是二皇子。”

鳳珩解釋,用手摟住了她的肩,往自己懷裏壓了壓。

“不要往那邊看。”

蘇曼卿了然,乖巧的低下了頭,心裏卻有著淡淡的悲哀。

葉笒心是自願的麽?就因為對方是皇子?

四人上樓的動靜,到底驚動了對面。

鳳麟剛飲下了葉笒心遞到嘴邊的一杯酒,就看見了對面的四人。

捏了捏葉笒心滑嫩蔥白的小手,他倚著椅子,瞇著眼看向了鳳珩四人。

“喲,這不是鳳世子麽?”

這一句話,也驚醒了其他幾人。

與鳳麟一般,那幾個公子哥身邊,也有著美人作陪,且因為喝多酒的緣故,眾人的行為已經漸漸出格起來。

被這麽一鬧,幾人回了神,連忙收回了落在身邊女子胸前腰間的手,恢覆了貴公子的做派。

葉笒心的視線對上鳳珩四人,眼中深處劃過一抹不堪。

她深知自己來京城的目的,是為了一步步往上爬。

能搭上皇子,且成為皇子的女人,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她本該高興。

可就這般撞見鳳珩一行人,自己的所作所為,全被他們看在了眼裏,葉笒心卻突然有些難堪起來。

就好像,身無寸褸,被扒光了站在大街上一般。

這種感覺只是一瞬,葉笒心很快就壓了下去,又變得神色自若起來。

她有什麽好不堪的,高傲也是看人的,她身邊的這個男人,身份貴不可言,值得她放下身段百般勾引,只要他願意要她。

被點名點姓,鳳珩不好裝沒看見,將蘇曼卿往身後一拉,擋住了她的身形,躬身行禮。

“見過二皇子。”

鳳麟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手撫著葉笒心的背,瞧著他。

“鳳世子莫不是後悔了?”

他笑,視線探尋的從鳳珩身後掠過,“你這位未婚妻,年紀頗幼,怕是滿足不了你,正好,我這有個美人,鳳珩表弟要是後悔了,我現在就將她賞給你,如何?”

靠在鳳麟懷裏,被他手撫著背的葉笒心,忽的渾身一抖。

要將她送出去?

不行!

她聽說了。

鳳珩這個世子,在京城根本就沒有一點影響力,稱呼他一聲世子,都是大家給面子,她才不要被送給這樣一個空殼!

☆、264、寧凝的動作

葉笒心茫然的看著鳳麟,眼中有刻意維持的討好,也有隱隱的祈求。

她不願被送人。

鳳麟沒有看她,他還在盯著鳳珩,在等一個回答。

“多謝二皇子好意,我不後悔。”

“呵……”

鳳王府的人,都是這樣嘴硬的麽?

鳳麟嗤笑,拍了拍葉笒心的臉蛋,“你瞧,人家都不要你,你擔心什麽?”

葉笒心又是一抖,他下手不輕,臉被拍的有點痛,可臉上的痛,絲毫比不上心裏的惶恐。

她突然就意識到了,自己跟鳳麟之間的差距。

她只是從撫州來的一個平民百姓,頂多姿色出眾,而鳳麟,他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並不是她想要攀附,鳳麟便會樂意任由她攀附。

他也可以……

隨時像剛剛一樣,將她送人,如同一件貨物,如同一件把賞的玩意兒。

見她臉色惶恐,緊挨著他的身軀,也抖個不停。

鳳麟知道自己嚇到她了,他抿唇一笑,放輕了力道,手從她臉上越過,輕撫著她的耳垂。

“不要怕,本皇子只是開個玩笑,你這麽漂亮的美人兒,我怎麽會隨意送人呢?”

安撫的話語,透著幾分輕佻,卻成功安撫住了葉笒心那顆幾乎快要從胸膛蹦出的心。

她勉強笑笑,想要說些什麽,卻張唇了半響都沒說出聲。

好在,鳳麟也沒打算聽她說,他已經看向了對面的四人。

“鳳世子,京城不是撫州,你……要小心喲。”

“多謝二皇子提點。”

鳳麟笑笑,不再理他,招呼身旁的幾個公子哥。

“來,咱們繼續。”

幾個公子哥也十分配合,各自瞥了鳳珩一眼,立即笑吟吟附和道。

“來,二皇子,我敬你一杯。”

“還是二皇子有福氣,我們四處尋都尋不到,二皇子在京城裏待著,都有美人找上門,就憑這個,二皇子怎麽也得跟我們喝一杯才是。”

“說得好,來,本皇子跟你們喝。”

對面的幾人,又繼續嬉鬧起來,喝酒的喝酒,調戲美人的調戲美人。

好似鳳珩一行四人,從未出現一般。

這一幕,正是鳳珩希望的。

他遙遙朝對面一禮,給了秦臻和蘇江庭一個眼神,拉著蘇曼卿進了最裏面的包廂。

待在包廂裏坐定,鳳珩才安撫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嚇住了?”

蘇曼卿搖頭,“小哥哥,那位二皇子……討厭你?”

雖然鳳麟沒有說過什麽針對鳳珩的話,可他的姿態和語氣,分明就是帶著惡意的。

“也許,我也不清楚。”

鳳珩也想過這個問題,真要說起來,他跟鳳麟之間,也沒有什麽淵源。

鳳麟是皇子不錯,可當年鳳王府出事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鳳麟也才十幾歲,兩方之間,除了一些宮廷宴會,幾乎沒有其他交集。

後來鳳王府出事,他流落江城,鳳麟在京城順風順水,更是沒有交集了。

鳳麟為何在他回京之後,這般針對他,他也不太清楚。

鳳珩正想著這事,發現自己的頭被摸了摸。

身側,蘇曼卿正站在那,手還放在他頭頂,一臉鼓勵,“沒關系,咱們不怕他。”

俗話說的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小哥哥又沒犯錯,是皇子也不怕他。

鳳珩失笑,拉著她坐下,“說得對,不怕他。”

兩人安慰我,我安慰你,如若無人,蘇江庭卻是把握住了重點。

“等會,剛剛那位二皇子問你,後悔了嗎,還說要把葉笒心送給你,什麽後悔了?”

鳳珩臉上笑容一僵,一直看戲的秦臻,面色也尷尬起來。

蘇江庭還在盯著他們,他的直覺告訴他,鳳珩和秦臻兩個肯定有事瞞著他,不然的話,為何選在大晚上的出來用膳?

這酒樓就在這,什麽時候來不行?

偏偏剛從寧侯府回來,椅子還沒坐熱,又火急火燎往這邊趕,要說心裏沒鬼,他都不信。

蘇哥哥的問話,也終於引起了蘇曼卿的註意,她也瞅著兩人,等待著回答。

見瞞不住了,秦臻摸了摸鼻子,也不打算瞞了。

這種事,他來說總比鳳珩說要好。

“也沒什麽,就是今日在寧侯府的時候,二皇子說,要給阿珩送兩個美人到府中伺候,阿珩拒絕了。

結果你們也看到了,把二皇子得罪了,現在還記著呢。”

拒絕了?

那還差不多。

蘇江庭快速的在腦子裏,將話過了一遍,選出了重點。

鳳珩要是敢答應,他第一個不同意。

就算鳳珩是世子又怎麽樣,大不了他直接帶著妹妹回撫州!

“江庭兄放心,我答應過蘇叔柔姨,要好好照顧卿卿,這種事絕不會發生。”

鳳珩也猜到了他的想法,連忙保證。

蘇江庭一哼,“算你識相。”

這一茬,就算過去了。

唯獨蘇曼卿暗暗將這件事記下了,剛剛那位二皇子,想給小哥哥塞女人,他不是好人,以後要避開點。

之後的用餐,十分平靜。

這家酒樓不愧是鳳珩精心挑選出來的,裏面的菜色,味道,無不是一絕,四人吃的十分暢快。

等他們用完晚膳,再次回府的時候,樓梯對面那間包廂已經空了。

鳳麟等人,也早就離去。

沒有再遇見鳳麟,鳳珩和秦臻也松了口氣。

倒不是怕被找麻煩,只是愉快的用餐心情,一而再二而三被破壞,總會讓人有些不爽。

接下來的幾天,幾人過的十分平靜。

沒有哪家府邸,再給他們送請帖,也沒有人舉辦宴會,邀請他們前去,就連在寧侯府得罪的二皇子,也沒了動靜。

似乎所有人都遺忘了鳳王府,也遺忘了剛剛回京的小世子。

這種平靜,沒有持續多久。

“世子,寧凝郡主來了。”

此刻四人都在院子裏,秦臻擺了盤棋局,正與蘇江庭對弈,鳳珩和蘇曼卿一人站一邊,看著兩人下。

秦臻出身秦家,秦家擅武,可文也不差,秦臻更是從小就愛好棋藝,水準自是不差。

蘇江庭呢,有個才女母親,又有個書香世家的外家,從小耳濡目染,這方面也是少有敵手。

兩人下了幾局,都覺得找到了對手,現在時不時的就會來上一局。

棋藝,鳳珩也懂,只是他不怎麽愛下,可蘇曼卿愛,她是跟曾雲柔學的,棋藝說不上多精通,卻也比一般人強。

這會看著秦臻和自家哥哥你來我往,興奮的不得了,搬了張小椅子,就在蘇江庭身後坐下了。

四人就窩在這個小院子裏,寧靜安然中,又帶著點歲月靜好的感覺。

步離來傳話時,都有些不忍心打擾。

聽見他的話,鳳珩擡頭,“郡主可有說,是何事?”

步離搖頭,“郡主沒說,不過似乎是什麽要緊事,郡主她……”

像是不知道怎麽形容,步離欲言又止。

鳳珩微不可見的擰了擰眉,向下棋的三人道,“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

秦臻擺了擺手,也不攔著。

那位郡主從去撫州時,就表現的不太正常,都這麽久了,也該忍不住了。

這種事,也只有世子去能應付。

蘇江庭倒是警告的瞥了鳳珩一眼,像是在說,敢有什麽出格的,回來就弄死他。

蘇曼卿也乖巧的朝他揮了揮手,“小哥哥再見。”

三人說完,心神又繼續回到了棋盤上。

鳳珩失笑,就連鳳眸揚起的弧度,都柔和了幾分。

他看了步離一眼,“去將郡主請到正廳。”

“是。”

……

一刻鐘後,鳳珩在正廳裏見到了寧凝。

此刻的寧凝眼眶有些紅,完全不覆往日見到時的高高在上。

一見到鳳珩,她急忙起身,眼中淚光浮現。

“阿珩。”

“郡主。”

鳳珩朝她行了一禮,往後稍稍退了些。

這才疏離又不失禮貌的問道,“郡主如此匆忙來尋我,可是發生了何事?”

寧凝抿了抿唇,掩下了眼角的紅意,卻還是難掩傷心。

“阿珩,我……有件事想要你幫忙。”

“郡主請說。”

“我也是沒別的辦法了。”

她抹抹淚,“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前段時間二皇子受刺一事。”

鳳珩頷首,“聽說過。”

這件事鬧得很大,前幾天在寧侯府裏,鳳起和鳳麟針鋒相對時,還提起過。

“二皇子受刺,兇手一直沒抓到,這本事皇上交給了我父親負責,本來抓不到兇手也沒什麽,頂多皇上給我父親定個辦事不利的罪名,罰些俸祿,口頭上懲戒幾句罷了。”

“可是……”

她眼眶又紅了起來,那張艷麗奪目的面容,因為惶恐不安,顯得格外柔弱。

“今日刑部上呈了一份證據,言二皇子受刺之事,背後有我寧侯府的參與,我父親早上就被召進了宮,現在還沒出來。

阿珩,你能不能進宮幫我看看,如果可以的話,向皇上為我爹求求情,可以嗎?”

“這種時候,我實在想不到可以找誰幫忙了,我只能求你了。”

說著,她想要拉他的手,言語之間,滿是懇求。

鳳珩略微後退一步,躲開了她伸來的手,略一沈吟,道。

“郡主確定侯爺被召進宮,是皇上問罪麽?”

被躲過,她像是明白了自己的行為有些越界,連忙站在了原地,不再靠近他。

“不確定,可是平常我爹有事在宮中停留的話,都會讓人給府中傳信,唯獨今天沒有。

我還聽說,刑部尚書程大人,刑部侍郎閩大人,他們都在宮裏還未出宮。

幾方聯想,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可能。”

這麽一說,還真的有可能。

鳳珩沒急著回答,而是在想這件事背後的可能性。

他的沈默,讓寧凝越發焦急。

“阿珩,你幫幫我吧,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你父親與我父親更是至交好友,求你看在鳳王爺的面子上,幫幫我。”

鳳珩久久不語,許久,久到寧凝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

“好,我可以進宮一趟。”

“真的嗎?”

寧凝一喜,“實在是謝謝了,我沒想到,這種時候願意幫我的只有你。”

“郡主客氣了,如郡主所言,寧侯爺與我父王是至交好友,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鳳珩場面話說的很漂亮。

“這樣,郡主你先回去等消息,免得寧侯爺遞了消息回去,你錯過收不到,我收拾收拾,等會就進宮。”

“好,我聽你的。”

寧凝很是順從,帶著丫鬟就回去了。

她走後,鳳珩去換了身衣裳,回到了小院。

“怎麽,人走了?”

一見他回來,蘇江庭就哼了聲,陰陽怪氣的問道。

也不怪他不滿,任誰知道,自家妹夫獨自去見別的女人,估計也都沒什麽好語氣。

“嗯,走了。”

鳳珩點頭,絲毫沒有瞞著的意思,將寧凝的來意,與幾人說了一遍。

“寧侯爺被問罪?”

秦臻連手中的棋子都扔了,“嘿,真的假的。”

這麽大個消息,還下什麽棋啊。

“聽你這意思,那什麽寧侯爺,還不能被問罪不成?”

蘇江庭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大反應,就算是侯爺,也沒皇上大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侯爺就要例外了麽?

“不,蘇老弟你不懂。”

秦臻摸了摸下巴,俊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神色。

“這位寧侯爺,更京城的其他侯爺不大一樣,他是堅定的皇上黨。”

“怎麽說呢,當年大鳳王朝建立時,現在那些封王封侯的,都是有功之臣。

比如列王,比如鳳王,再比如徐侯爺、展侯爺……

唯獨這位寧侯爺不一樣。”

蘇江庭和蘇曼卿同時豎起了耳朵,他們對京城一無所知,而現在,他們就要聽到一些建國時的隱秘了。

“當年大鳳王朝建立時,寧侯爺還是一個普通的地主,並不是什麽高官權貴。

那時,當今聖上帶兵路過一城,城中早有舊朝的勢力準備抵抗,可就是這位寧侯爺,出人意料的選擇了賣國通敵,所以那城才不費一兵一卒的拿下了。

後來大家才知道,寧侯爺與當今聖上是遠房親戚,說是遠房親戚,也就是好聽些,其實就是寧侯爺賣了那座城池,當成投名狀,給了當今聖上好處。”

☆、265、摻和

蘇江庭聽明白了。

“所以,那位寧侯爺跟皇上,沒關系?”

“也不能這麽說,到底有沒有關系,是不是親戚,也只有皇上本人才清楚了,反正外面傳聞的,都是寧侯爺順應天意,為了新朝建立,立下大功。”

秦臻話裏褒貶不明,“之後,寧侯爺就成了皇上身上的親信之一,也只是之一,當時皇上身上的能人不少,如同列王,鳳王等人,據我家老爺子說,寧侯爺那時十分低調,什麽難事累事,都是自我請命去做。

漸漸的,寧侯爺才成了皇上的心腹,在大鳳王朝建立之後,封了侯爺,皇恩不斷。”

“要說這京城裏,皇上最信任的人,寧侯爺絕對算其中一個。”

“你的意思是,皇上不可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治寧侯爺的罪?”

蘇江庭擰眉,“那那位寧凝郡主,來找阿珩又是為何?”

“也不一定。”

秦臻笑了,一點也沒覺得,寧侯府的事,跟自己這群人有什麽關系。

“二皇子遇刺是在宮裏頭,這件事可不算小,再加上刑部的證詞,寧侯爺多少要有些麻煩,因為各方面的壓力,皇上也不好太過偏袒。

懲罰會有,可寧侯府就此倒臺,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寧凝郡主哭啼啼的跑來找人幫忙,是站不住腳的。

就算真的急了,找二皇子,找太子,不比找鳳珩這個沒靠山,沒存在感的世子好麽?

蘇江庭聽的眉頭緊皺,俊臉上滿是不耐煩。

“京城裏的人,都是這麽彎彎繞繞的?”

他還以為只有朝中那些大臣之間,才會有爾虞我詐,沒想到日常交際中,也是陰謀遍布。

這裏真不是什麽安然之地。

他突然有種,妹妹待在這裏,能否適應的擔憂感。

至於他自己,還沒通過會試,一切都是多想。

蘇江庭看了一眼鳳珩,“你還不進宮?”

不是說,那位郡主跟他求救了。

鳳珩想了想,“我進宮一趟,不多時就回來。”

幫寧侯爺說話什麽的,輪不到他,皇上不想處罰的人,沒人幫腔也不會罰,皇上鐵了心要處罰的人,說了也白說。

他只是想進宮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凝來找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是算計還是別的什麽,不參與進來怎麽能知道?

“行了,去吧。”

知曉他跟寧凝郡主沒別的關系,蘇江庭也沒了關心的心情,擺擺手,又招呼秦臻回到了棋盤之上。

蘇曼卿瞧瞧哥哥,又瞧瞧鳳珩,乖巧的揮了揮手,目送他遠去。

皇宮,禦書房。

此刻禦書房裏的氣氛,的確有些緊繃。

鳳鳩坐在上首,面容威嚴,不見笑容,下方排排站著三人,都是朝中重臣。

最左的,便是寧侯爺寧中天,中間站著刑部尚書程知游,右邊則是刑部侍郎,閩寅。

“皇上,臣所言句句屬實,且有人證,就在殿外候著,皇上可隨時傳召。”

程知游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長相普通,或許是因為掌管刑部的原因,他身上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戾氣,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他躬著身子,言辭間滿是誠懇。

一旁的閩寅,就要難熬的多,一樣跪伏在地,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作為刑部侍郎,程知游是他的頂頭上司,他不敢得罪,可程知游狀告誰不好,偏偏狀告寧中天,這位寧侯爺一向得皇上信任,他也得罪不起啊。

“你說有人證?”

鳳鳩臉上神色莫名,看都未看寧侯爺一眼,視線只落在了程知游身上。

“是。”

程知游點頭,“請皇上宣人證進殿。”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鳳鳩也沒說什麽,“那就宣。”

他身側的公公,連忙躬身應是,出了禦書房。

不一會,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被幾個侍衛押著,進了殿中。

鳳鳩瞇著眼打量了一會這個人證,問,“你是何人?姓甚名誰,有何證詞?”

那渾身是傷的男人,恭敬跪下,“小人姓章,叫章青,是二皇子府中的護衛。”

“老二府中的護衛?”

鳳鳩眉梢微動,“之前老二在宮中遇刺,此事跟你有關?”

“是,跟小人有關。”

章青磕了個頭,聲音顫抖,滿是悔意。

“小人在二皇子府當差,本不敢背叛,可最近家中遭難,急需一筆銀子救急,正巧寧侯府的管家,遇見了小的去醫館抓藥,用一筆銀子收買了小人。”

鳳鳩瞥了寧侯爺一眼,繼續問,“他收買了你,要你做什麽?”

“他要小人隨時向他稟告二皇子的行程,還要小人幫著收買二皇子身邊的其他護衛。”

章青悔不當初,連聲求饒。

“皇上,小人不是有意的,小人只是告知了寧侯府管家二皇子的行程,沒有參與謀害二皇子,求皇上開恩。”

鳳鳩敲著案臺,沒有理會他的求饒,看向了下方左側。

“寧侯爺,你有什麽話可說?”

寧中天拱手一禮,“皇上,此人所言皆是假造,他說我府中的管家收買於他,如此,把管家叫來問上一問便知。”

“說的有理。”

鳳鳩手一揮,“去,宣寧侯府上的管家。”

公公又急忙走了出去。

站在一旁,將寧中天一切表現看在眼中的程知游,不禁皺了皺眉,寧中天的表現太過鎮定,可以說是有恃無恐。

他就不擔心,他的管家說出什麽不該說的?

還是,有別的準備?

程知游心中猜測不定,面色卻沒露出分毫,只是一顆心,微微沈了沈。

很快,公公就回來了。

禦書房中的幾人,不禁都轉頭看去。

他身後,空無一人。

也對,寧侯府離皇宮有好一段路程,去寧侯府宣人,哪有這麽快?

要不是程知游事先將人證帶進了宮,之前一樣有的等。

就在幾人疑惑間,公公朝上面福了福身。

“皇上,二皇子殿下來了。”

“哦?老二來了。”

鳳鳩望了一眼下方的幾人,笑道,“也對,這事跟老二有些關系,他來聽聽也無妨,宣。”

“是。”

沒一會兒,鳳麟就進來了。

“兒臣見過父皇。”

“免了,程大人說,找到了你那天遇刺的兇手,這事你是當事人,也過來聽聽吧。”

“是,父皇。”

鳳麟正走到上首的位置,在略落後於鳳鳩的位置,坐了下來。

屁股還沒坐熱,公公又進來了。

“皇上……太子殿下來了。”

公公說這話時,心頭還有些發毛,誰人不知,太子和二皇子一向不和,見了面十有八九要吵架,更別提是這種場合了。

果然,上首的父子倆,同時皺了皺眉。

略一停頓,不好厚此薄彼,鳳鳩道。

“宣。”

然後,鳳鳩便進來了。

“見過父皇。”

他見了禮,看見坐在一旁的鳳麟,毫不意外,笑道。

“二皇弟真有閑情,竟然比吾還早來一步。”

鳳麟不敢示弱,“皇兄說的哪裏話,我是聽聞父皇在審我遇刺一事的案子,心中好奇,便來聽聽。”

“是嗎,那我們兄弟兩的目的,倒是一致。”

才剛見面,兄弟倆就掐上了。

程知游和閩寅對視一眼,頗有種看神仙打架的意思。

頓了頓,他們又偷偷朝上望了一眼,想看看皇上對此的反應,可皇上面容十分平靜,似乎沒看到兩人在他面前爭吵一般。

這態度,倒有些像是,放縱?

就在這時,公公再一次進來了。

別提其他人,就連公公自己,心裏也瘆得慌。

今日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往禦書房跑,心裏吐槽歸吐槽,面上依舊恭敬,上稟道。

“皇上,鳳世子求見。”

“喲,都來了,那就宣吧。”

“是,皇上。”

鳳珩走進禦書房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幅情形。

上首的皇上盯著他,一旁的兩位皇子盯著他,就連下方站著的寧侯爺,刑部兩位大人,也在盯著他。

要說二皇子和太子,一個跟這事有關,一個身為太子,關心這事也正常。

可這位世子跑來做什麽?

“阿珩,你求見朕,可有何事?”

在鳳珩面前,鳳鳩收起了之前的冷臉,面容溫和,言語帶笑,像是對待十分寵愛的晚輩。

鳳珩拱了拱手,也不隱瞞,“回皇上,我是受了寧凝郡主之托,幫忙進宮看看寧侯爺罷了。”

“哦?寧凝丫頭?”

他似乎明白了,笑罵出聲,“這小丫頭,還擔心朕吃了她爹不成?”

下方,寧侯爺眼中也多了些笑意,“皇上莫要跟那小丫頭計較,她還是個孩子,估計是看我一直沒回府,這才莽撞找上了鳳世子。”

“嗯,有理,不過也說明了,那丫頭的孝心。”

鳳鳩誇讚了兩句,又看了看鳳珩,忍不住打趣道。

“說起來,要不是阿珩你已經有了未婚妻,朕倒想將寧凝丫頭許配給你,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又好,若是能在一起,必定是天作之合。”

鳳珩低著頭,不接話。

見他無意,鳳鳩搖了搖頭,“罷了,朕也就這麽一說。”

被鳳珩這麽一來,一攪和,之前查案的凝重氛圍,消失無蹤。

正當幾人都放松些之時,公公進來稟告。

“皇上,寧侯府的管家帶到了。”

“宣。”

很快,一個年紀頗大,模樣老實的管家,被帶了進來。

那管家似乎沒想到,裏面有這麽多人,嚇了一大跳。

回神過後,連忙一一朝眾人行禮。

“小的見過皇上,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侯爺,鳳世子,程大人,閩大人。”

這長長的一串,他說的極為順暢,一看就是經常如此見禮的人。

一想到他是寧侯府的管家,為寧侯府做事幾十年,眾人了然。

鳳鳩開門見山,直接審問。

“朕問你,章青說,你給了他一筆銀子,收買了他,讓他時刻向你匯報二皇子的行程,是也不是?”

管家滿臉驚恐,“不是!當然不是!”

“小的壓根就不認識什麽章青,二皇子身份尊貴,小的哪敢打探二皇子的行程啊,這分明就是胡言亂語。”

“請皇上明察!”

程知游臉上的神情覆雜起來,偷偷朝一旁望了一眼,抿了抿唇。

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順利,難怪寧侯爺那般鎮定,原來是知道,管家根本就不會認。

鳳鳩坐直了身子,看看管家,又看看章青。

“你們二人,所言完全對不上,你們說,朕該相信誰?”

他沒有別的意思,好像只是發表一下感嘆,兩人卻聽出了其中的危險之意。

上面坐的是誰?是皇帝。

在皇上面前說謊,那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該如何?

一個字,死。

兩人都不想死,章青當即就磕起了頭。

“皇上,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就是寧侯府的管家收買的我,我身上還有他給的銀票,這是為我母親治病剩下的,這銀票上的印章,是出自寧侯府,一查便知,小人絕對沒有說謊。”

管家也連連否認。

“他說謊,我從未見過他,更不認識他,怎麽可能會給他銀票?

再說了,他是鐵了心要陷害我,自然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