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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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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鬧了一通不痛快。

心情不太好,她也沒急著回府,四處逛了逛,最後就來了這家布店,想著自己的手帕有些已經舊了,便打算買上些布料回去讓下人繡。

“嗯,顏色也不錯。”

買下來的東西,當然是因為喜歡,這匹布料是水藍色,跟她最近新裁的幾件衣裳十分相襯,她已經想好了,等回去就讓下人用這匹布料做幾塊手帕,再繡上蘭花。

兩主仆心情都不錯,興致沖沖的出了布店。

才一出來,迎面就急急撞上來一人。

“哎呦……”

丫鬟手裏抱著布匹,也沒註意,被來人撞的一個踉蹌,人沒摔著,剛買的布匹卻是掉在了地上。

看著那水藍色的布料上,沾上了大片的灰塵,丫鬟一時怒從心起。

“你沒長眼睛啊!這麽寬的路,往我身上撞!”

“對不起。”

潘紫擡頭,連忙道歉,又撿起了腳下的布匹,拍了拍灰遞了過去。

“兩位,實在對不起,我一時心急,你們沒事吧?”

“沒事?”

丫鬟橫眉冷對,“你說的輕巧,我家小姐剛剛買的藍淩錦,就這麽被你弄臟了,你一句對不起就行了?”

她的態度,極其惡劣。

身後,石茵也是面色不愉。

今日怎麽回事,她出個門買些東西,怎麽什麽都不順。

心情轉差,再加上潘紫一看就不是什麽富貴人家,對丫鬟的刁難,她就沒有再制止。

一個世家子弟就算了,她給他那個面子。

至於眼前這個,她石茵又不是菩薩,沒那個好脾氣!

主仆二人都擺出了冷臉,潘紫楞住,這才註意到,自己手上那匹布料,手感極佳,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我……”

她愧疚的紅了臉。

“實在對不起,我……可以賠……”

“賠?你賠的起?”

丫鬟將她上上下下打量個遍,目露不屑,“就你身上穿的這一身,加起來都值不了幾兩銀子,還賠?”

她一把搶過藍淩錦,“這匹藍淩錦,我家小姐剛剛花九十六兩銀子,你不是要賠麽,好啊,拿錢來。”

九十六兩銀子?

這麽小小的一匹,這麽貴?

潘紫倒吸了口涼氣,面色越發漲紅,愧疚難當。

“我……我沒有這麽多銀子……”

丫鬟嗤笑出聲,“嘁,我就知道。”

沒錢就沒錢,還裝什麽要賠。

潘紫急的汗都出來了,“我……只有二十兩……”

這還是她留著以後生活的錢。

“二十兩?”

丫鬟眼睛一亮,語氣都變了。

她的本意是想出口惡氣,刁難一下這個女人,不過聽說潘紫有二十兩以後,頓時就改變了註意。

石家家世顯赫,小姐不缺銀錢,更看不上這二十兩銀子。

可她不一樣,她就是一個小丫鬟,一個月的月錢也就幾兩銀子,只是有時小姐大方,給些打賞,她才有多的餘錢。

這撞上手的二十兩,不要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也行,看你的樣子就像賠不起的,我家小姐心善,也不真的為難你,拿出二十兩,今日這事就不跟你計較了。”

布店門口發生了矛盾,旁邊也圍了幾個路過看熱鬧的,聽見那丫鬟的話,路人都無聲的搖了搖頭。

布料又不是吃的,掉在地上臟了洗洗就是了,哪裏需要人全賠。

還二十兩銀子,買下來也不過就九十多兩。

只可惜,被摔了布料的主仆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些世家子弟,最難說話了。

潘紫遲疑著,二十兩銀子她是有,可是真的都給了這對主仆,她接下來就沒法生活了。

一想到這一點,潘紫又為難起來。

“餵,你想什麽呢,銀子呢?”

見潘紫半天沒動作,丫鬟不樂意了。

“你不是想要賴賬吧?”

“我……實在對不起,我身上只剩二十兩銀子了,接下來還要吃飯,能不能……讓我留下五兩銀子?”

她出來時帶的銀子不多,還以為能支撐一段時間的,沒想到撫州跟江城的物價完全不一樣,光是住宿和吃飯,就花去了大半。

如果沒有銀子,她接下來就真的要餓死了。

“你還想留銀子?”

這銀子丫鬟都想好要怎麽安排了,哪裏舍得到嘴的好處飛了。

況且她還占著理。

“我沒要你全賠就是好的了,你還想討價還價?今日不把銀子交出來,你就別想走了!”

“我……”

……

“快點快點,簡哥哥你走快點。”

蘇曼卿擔心著時間,一路催促秦簡。

“知道了,我這不走著麽。”

秦簡也就開始著急,現在想清楚反而不著急了,時間耽擱都耽擱了,晚了就晚了吧。

反正蘇叔和世子都知道卿卿是跟著他出來的。

正應著話,他隨意朝四周瞥了一眼,就忘記側邊一間店鋪門口,有幾個人圍在那。

嗯?

那個女人,好像有點眼熟?

秦簡使勁眨了一下眼,隨即又失笑。

他在想什麽呢,那個女人遠在江城,怎麽可能出現在撫州?

“簡哥哥?”

蘇曼卿正走著,突然見秦簡停了下來。

“沒事。”

秦簡回神,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走了一小會,腦中剛剛那一瞥的情形,還是揮之不去。

那場景,好像是遇上麻煩事了?

他抿了抿唇,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是那個女人,卻還是做不到置之不理。

“卿卿。”

他叫住了蘇曼卿,“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讓步依陪你回去,我晚些就來。”

“嗯?”

蘇曼卿疑惑,還不待問,秦簡就快步朝著街對面跑去,一會就沒了影子。

她眨眨眼,與步依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不知秦簡突然發什麽瘋,只好繼續往回走。

秦簡剛到的時候,正好聽到丫鬟最為囂張的那句話。

“我沒要你全賠就是好的了,你還想討價還價?今日不把銀子交出來,你就別想走了!”

他沒管對面的主仆倆,而是死死盯著手足無措的人,聲音都有些發抖。

“你怎麽會在這?”

突然插進來的男聲,讓潘紫擡頭,下一秒,直接錯愕。

“秦簡?”

秦簡深吸了口氣,再次問道,“你怎麽跑來撫州了?”

江城離撫州隔了好幾天的路程,她是怎麽來的?

見著熟人,潘紫先是驚喜,然後一陣眼熱,話還沒說,眼睛就紅了。

☆、238、故人重逢,綁架這件小事

她心中又喜又澀,說不出話來。

放著好好的江城小姐不做,形單影只的來到陌生的撫州城,這裏面,自然是有原因的。

只是,她不好意思說。

“又是你?”

話說的好端端的,被人橫插一腳,丫鬟心中不甘,一看才發現又是老熟人。

石茵也怔住了。

“公子與這位……小姐認識?”

秦簡不冷不熱瞥了她一眼,“與你何幹?”

乍見到潘紫,秦簡心裏揣了無數疑問,壓根就沒有再應付石茵的心思。

長臂一扯,就拉住了身邊的潘紫,將人鎖到身後,道。

“她做錯了什麽,你們這麽為難她?”

這般冷淡,眼裏話裏,全是不耐煩。

石茵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冷待,一張俏臉無端難看了幾分,看向秦簡的視線,也沒了開始的禮讓。

“她弄臟了我剛買的藍淩錦。”

身後,丫鬟適時的露出了手中布匹上的一片汙漬。

秦簡掃了一眼,一點波動都沒有,“哦,多少銀子買的?”

“九十六兩一匹。”

這次,不是石茵答的,而是她那衷心護主的丫鬟。

秦簡沒說話,反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張銀票,扔了過去。

銀票不過就是一張薄紙,輕飄飄的,說是扔,實則飄在空中半響,差點落到地上去,還是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她一看,“兩百兩?”

秦簡扯了扯唇,“剩下的,就送你了。”

丫鬟的臉色一喜,隨後,瞬間鐵青。

在胭脂鋪的時候,她也曾經說過這句話,現在,被還回來了。

石茵也想起了這事,不由得粉唇緊抿,心頭無端升起一抹火氣,讓她的小姐脾氣蹭的上來了,“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秦簡淡淡,又搶過了丫鬟手中的藍淩錦,錢都付了,東西自然是他的了。

他朝四周掃了一眼,隨手將藍淩錦扔給了一個圍觀看戲許久的老漢。

“這玩意我看不上,送你了。”

說完,拉著楞神許久的潘紫,直接走人。

秦簡的一番動作,行雲流水,看的人一楞一楞的。

等石茵反應過來,秦簡和潘紫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他……”

丫鬟他了半響,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雙眼瞪的又大又圓。

石茵緊跟著回神,心肝也是氣的一顫一顫的。

她石茵是什麽身份,要不是覺得秦簡眼熟,照她以往的脾氣,早就以勢壓人了。

合著她給他臉面,他不領情就算了,還拿銀子羞辱她?

石茵受不了這個委屈。

“你去打聽一下,我要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丫鬟瞧了一眼被路人捧在手裏的藍淩錦,手微緊,狠狠點了點頭。

這麽囂張的人,一定要給個教訓!

秦簡大步拉著潘紫離去,隨後就近找了個茶樓。

等點了壺上好的碧螺春,在包間裏坐下後,秦簡終於從之前有些飄飄然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你……怎麽會來撫州?”

當年,他離開撫州時,還以為他與她,這一生都不會再有相見之日。

可命運偏偏這般湊巧,他們竟又遇著了。

一時間,當年初見她的情形,又浮現心頭,一幕幕,恍如昨日。

捧著熱乎乎的茶,飲了幾口,潘紫那顆慌亂的心也安靜了下來,她偷偷看了秦簡一眼,張了張唇。

“我……”

遲疑許久,她紅著臉道。

“我是離家出走,自己跑出來的。”

天知道,她說這話時,心裏有多羞澀。

“離家出走?”

秦簡一怔,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答案。

潘紫的臉更紅了,黑亮的眸子裏,還隱藏著些不安。

“我……跟家裏人發生了一些分歧,就想著出來走走……”

這話,其實已經是修飾過的了。

所謂的分歧,就是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家中父母著急了。

潘家女兇悍,這是整個江城的認知,門當戶對的,不願日後夫綱不振,而門不當戶不對的,潘家又看不上。

最重要的一點是,潘紫自己也不樂意。

就這麽的,她越拖越久,都成老姑娘了。

眼瞧著她年紀越來越大,外面瞎操心的人越來越多,說什麽的都有,潘家父母急了,日日耳提面命,潘紫是個要強的,本就不愛聽這些話,一直強忍著。

直到——

潘家父母背著她,給她相親。

她才受不住,決定先離開江城躲躲。

至於去哪,她認識的人都在江城,唯有蘇曼卿,不久前來了撫州。

她一尋思,就跟著來了。

出來的時候,她想的輕巧,隨意收拾了些行李,給家人留了信,帶了些銀子,就這麽來了。

結果出了家門才發現,她獨自一人,手無縛雞之力,出門在外有許多不便。

衣食住行都是小事,她的女子身份才是大麻煩。

一路上,她數次都遇上了有歹心之人,要不是她還算聰慧,能不能到撫州還是個問題。

即便如此,她身上的銀兩也用了大半。

安穩到達撫州之後,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投靠蘇曼卿,可又不知蘇曼卿的住處,就這麽的,待到了現在,還巧合的碰上了秦簡。

潘紫說的含糊,秦簡一聽就知道,這姑娘有事瞞著他。

念在她離家在外,吃了不少苦的份上,他也沒再多問,轉而說道。

“好在你遇上了我,撫州城這麽大,你這麽瞎逛,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人。”

潘紫臉一紅,吶吶道。

“我出來的急,忘記問了……”

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秦簡心中微嘆,她跟幾年前一點都沒變。

“行了,你現在住哪?”

“客……客棧……”

“哪家客棧?”

“雲來客棧。”

“嗯,等會我陪你過去,把東西收拾收拾。”

既然遇到了,自然不可能讓她一個女子繼續住在客棧裏。

潘紫心中一暖,“謝謝。”

陌地異鄉,能遇見舊友,願意照看她,這是情誼。

“不用說謝,卿卿來了撫州之後,一直很想你們,這次見了你,肯定很開心。”

說到這個,秦簡後知後覺想起了一件事。

蘇家夫婦在江城人眼中,已經葬身於大火,是死人了。

這件事鬧得那麽大,潘紫不可能不知道。

可蘇曼卿還被瞞著呢!

他慶幸自己拉著潘紫先來了客棧,連忙將這事囑咐了一遍。

潘紫聽的一楞一楞的。

啥,蘇叔沒死?

柔姨也沒死?

還都在撫州!

被這個消息震的回不過神來,許久,潘紫才後知後覺點頭。

“好,我一定不提這事。”

從茶樓離開之後,兩人回了潘紫住的客棧拿行李,好一番耽擱,兩人才回了秦府。

安排好潘紫,秦簡才記起,自己先走了,還沒給蘇府遞消息,又派了人去蘇府傳話。

這一傳,就出問題了。

下人說,蘇家三口還沒回來。

“怎麽可能還沒回來?”

秦簡遲疑,“卿卿那個時候就回去了,現在都過了快兩個時辰了,莫不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

“少爺,要不我再去問問?”

“去吧。”

下人得了吩咐,又去了蘇府詢問消息。

潘紫剛收拾好,出來打算找秦簡問些問題,就瞧見他擰著眉站在門口,一身紫衣也落了暗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遇上了什麽煩心事。

不由問道。

“怎麽了?”

“沒什麽。”

秦簡回頭,見她已經換了身衣裳,眉眼間也沒了之前的愁色,除了相別幾年,她容顏越發成熟之外,一如當年在江城時,她帶著他四處瘋跑的模樣。

不知怎的,他一顆心突然就柔軟起來。

“對了,我忘記問了,你怎麽會去布店,還惹上了石家那一對主仆?”

潘紫剛剛沐浴過,洗去一身疲憊,來撫州之後,那種飄搖不定之感,也隨著見到秦簡慢慢退去,她整個人都恢覆了活力,“唔,我是去做工的。”

說起這個,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帶出來的銀子,在路上花的差不多了,我之前也沒想到,撫州城的日常花費這麽大,所以只好想去找些事做。”

那家布店,是她找了幾日之後,發現最合適的。

誰知還沒去找掌櫃的提,就撞上了石茵。

秦簡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理由,頓時失笑。

“原來如此。”

“秦簡……”

潘紫不安道,“我今天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秦簡幫她,她當然感激,可石茵主仆看起來就不像普通出身,她擔心秦簡因為她惹上麻煩。

“算不上。”

小小一個石家,算什麽麻煩。

潘紫初來乍到,壓根就不清楚秦家在撫州的地位,還以為秦簡是安慰之語,一時間心裏感動的無以覆加。

她忍不住想,秦簡這人雖然有時候嘴巴壞了點,心腸還是極好的。

就在兩人閑聊之際,去蘇府詢問消息的下人回來了。

“六少爺,蘇府……似乎出事了……”

秦簡面色一變,“出事了?何事?”

“蘇小姐……不見了……”

下人話才落音,就看見自家六少長腿一邁就沖了出去,身後,潘紫後知後覺的猜到這個蘇小姐是蘇曼卿,頓時也坐不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朝著蘇府跑去,好在兩家府邸隔的不遠,半刻鐘後,兩人來到了蘇府門前。

這會,蘇府已經亂了,一墻之隔的鳳府,同樣陷入了混亂之中。

秦簡隨手拉住了個下人詢問,這才從他口中得知。

原來,下午秦簡帶了蘇曼卿出門玩,可天色都快黑了,兩人還沒回來,蘇家夫婦想著是兩人出去玩瘋了,也沒多想,就先回府了。

畢竟,有秦簡和步依陪著,他們沒什麽不放心的。

直到剛剛秦簡派人去蘇府裏頭詢問,蘇家才發現不對。

秦簡早就回來了,那卿卿怎麽還沒回來?

連忙發動了下人去找。

秦簡聽著,心裏一陣咯噔,眼底不住泛起了紅意。

怎麽可能沒回來,明明申時末他就和卿卿出發回蘇家店鋪了,現在都酉時末了。

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

他是在街上跟蘇曼卿分開的,那個位置,離蘇家店鋪分明只有半刻鐘不到的路程!

出事了,卿卿不是貪玩的性子,更何況還有步依在,一定是出事了。

秦簡一顆心緊緊揪起,生生脹疼,他第一次帶卿卿出去玩,竟然把她弄丟了……

都怪他,他不該半路扔下她的。

腳下生風,秦簡抿著唇快步進了府內,顧不得跟其他人打聲招呼,牽了匹馬就一陣風似的騎著出了蘇府。

他要去街上,去和卿卿分開的地方找線索。

此刻的蘇曼卿在哪呢?

她現在也有些茫然。

她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間地窖,看起來像是專門用來關人的。

她就這麽靠在墻角,和步依緊挨著。

蘇曼卿不會武功,那些抓她的人對她還算客氣,沒怎麽為難她,但步依就沒那麽走運了。

那些人抓她的時候,步依竭力反抗,他們知曉步依是高手,給她灌了迷藥,現在人還昏迷著未醒。

對於被綁架這件事,許是在江城就遭受過一遭,蘇曼卿淡然的很,並不慌亂。

抓人,總是有理由的。

他們沒為難她,這說明求的是‘財’。

既然是財,等著便是了。

想清楚這點,蘇曼卿淡然的攏了攏身邊的步依,讓她靠的好受些,也跟著閉上了眼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地窖中黑黑的沒有光亮,看不出時辰。

蘇曼卿只覺得,自己應該待了很久,久到她肚子都餓了,外面終於有了動靜。

嘩啦——

地窖的門開了。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拿著一盞油燈,走了下來。

他身後,還跟了一個穿著華服,臉上帶了銀制面具的男人。

兩人一前一後下來,在樓梯邊站定。

舉著油燈的男人態度十分恭敬,恭敬到近乎諂媚。

“大人,這就是我們抓回來的人。”

他將油燈舉高了些,照亮了蘇曼卿的臉龐。

那油燈對著自己,蘇曼卿覺得刺眼,用手擋在了額前。

“你們是誰?為什麽抓我?”

那男人不說話,恭敬的看著那位帶著銀制面具的大人。

面具在燈火下,泛著昏黃的光芒,蘇曼卿靠在墻角,仰望著他,微微有些走神。

這個男人擋住了臉,看不見容顏,但年紀應該不會太大。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大人,抓她又做什麽。

------題外話------

看到好多人不喜歡葉笒魚,嚶嚶嚶,真的不喜歡麽,我要給他加戲!

☆、239、一場烏龍

昏暗的地窖裏,黑衣男人掌著燈,恭敬候在一旁。

帶著銀制面具的男子,居高臨下默默看了她許久,然後……

“抓錯人了。”

蘇曼卿聽見他說。

“啊?”

掌燈的男人嚇了一跳,“大人……?”

“我說你們抓錯人了。”

男人的嗓音,依舊淡淡,像是在陳述事實。

抓錯人了?

掌燈男人抖了抖,後背開始冒起了冷汗。

“這……”

大人說的話,自然不會有假。

他偷瞄了一眼角落裏的兩人,幹脆直接問起了當事人。

“你不是石茵?”

“石茵?”

蘇曼卿覺得有些荒唐,這些人抓人,竟然連目標都搞不清?還會抓錯?

“我自然不是。”

得到這個回答,那男人一張臉聳拉了下來,躬身認錯。

“大人,是我們搞錯了。”

他看著蘇曼卿,犯起了愁。

“那這兩人怎麽辦?”

既然抓錯了人,自然就不能達成之前的目的了,這兩人……是放是留?

蘇曼卿半摟著步依,等待著男人的宣判。

“既然抓錯了,那便放了吧。”

昏暗中,他的面具遮擋了所有神色,蘇曼卿看不出他這言語有幾分真假,只是覺得一顆心稍微安定了些。

這些人,倒不是什麽嗜殺之人,看來她和步依應該沒有危險。

放了?

掌燈的男人心裏一咯噔,大人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他又偷瞄了蘇曼卿一眼,這女子雖不是石茵,瞧這模樣應該也是富貴之家。

抓都抓了,用來換些好處也是可以的,莫非大人憐香惜玉了?

大人的想法,他自然猜不到,應道。

“是,那我這就派人將她們送出去。”

“嗯。”

男人沒再看蘇曼卿和步依,轉身就上了樓梯離開,身後,黑衣男人掌著燈,畢恭畢敬為男人引路。

沒多久,就下來了兩個蒙著面的男人,他們打暈了蘇曼卿,扛著昏迷的兩人,送了出去。

是夜,秦簡縱馬在街上狂奔。

這是他在這條街尋找的第三遍了。

此刻,這條街早就被秦府、蘇府、鳳府的護衛布滿,來來往往的護衛,似是要將整條街翻過來。

秦簡見到了鳳珩,就在白日裏,他和蘇曼卿分開的店鋪門前。

“阿珩……”

他心有愧意,鳳珩信任他,才將蘇曼卿交給他,他卻將人弄丟了。

“你現在別跟我說話。”

鳳珩沒看他,他怕看了,會忍不住對他動手。

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在心中分析。

卿卿是在這裏跟秦簡分開的,蘇家店鋪離這裏不過半刻鐘路程,又是大街上,人來人往,能動手的地方不會太多。

“步離,查查附近幾處巷子,步依身手不差,必定會留下交手痕跡。”

“是,世子。”

步離擔憂看了秦簡一眼,帶著幾個手下,快步離去。

“步殺,你去查撫州城的江湖勢力,這件事不太像那些世家動的手,若是有消息,切勿打草驚蛇。”

蘇曼卿失蹤,鳳珩將步殺步離,以及手底下能用的人手都調了回來。

“是,世子。”

手底下的人,被一樣樣安排了下去。

鳳珩深吸了口氣,看準一個方向,飛身離去。

他打算自己去找找,卿卿肯定還在這附近,一個時辰的時間,要擄人還要不驚動他們,必定不會走太遠。

從鳳珩吩咐步殺等人,到他離去,全然都沒有理會秦簡一下。

秦簡緊了緊手心,心裏酸澀難忍,卻也知道是他活該。

他沒再停留,翻身上馬,找起了第四遍。

“駕!”

因是找人,秦簡騎的不快,扯著韁繩,他視線不停的掃視著四周。

不期望能找到人,只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天黑了,路人行人不多,來往更多的是三府的護衛,一些行人看見這個架勢,嚇的眼睛都不敢亂瞟,就怕被牽連。

等走遠了,才小聲的問上一句。

“這是怎麽了?怎麽整條街都圍起來了?”

“聽說,是蘇家丟了東西,在抓賊呢。”

蘇曼卿被擄,為了她的清譽著想,蘇家這邊沒有說實話,對外就說是失竊。

“丟的什麽東西,至於這麽誇張?”

出動這麽多護衛,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呢。

“誰知道呢。”

……

秦簡策馬繞了整條街,這是他找的第六遍了。

他心中知曉,怕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可情感上,卻依舊做不到放棄。

路過米糧店旁邊的巷口時,他慣性擡頭望了一眼,這一眼,他就發覺了不對勁。

巷口處的角落,似乎有黑影。

“籲!”

他下了馬,走近探查,就看見昏迷的蘇曼卿和步依躺靠在那。

“卿卿!”

他扶起兩人,查探了一遍傷勢,發現兩人只是昏迷,身上並無傷勢,衣裳也整潔如初,頓時松了口氣。

將兩人抱上馬背,他牽著馬,去找其他人。

蘇曼卿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她一睜眼看見的就是自己的粉色繡花帳頂。

脖子後面的位置,還有些酸痛,她用手摸了摸,想起來了。

昨天,她跟步依回去的時候,在街上被人攔住了。

那人自稱是陳家的下人,說什麽‘我家主人有事要與小姐商談。’

她本不欲理會,卻想起白日裏,石家的人送上的商鋪,似是有所求,說不定這陳家要見她的人,也是抱著這個目的,她又改了主意。

結果,所謂的陳家主人沒見到,剛拐了個彎,就冒出了幾個黑衣人,一齊出手對付步依。

步依身手雖好,卻因為她的緣故,束手束腳,那所謂的陳家下人,也是一個好手,趁她不備,抓了她要挾步依,步依只得就範。

然後她就被打暈了,再醒來,就是在那地窖裏。

後來那銀面男子說抓錯了人,要放了她們,她又被打暈了。

短短幾個時辰,她被打暈了兩次,難怪脖子這麽疼。

剛理清思緒,房門就開了,一襲錦衣的少年走了進來,帶來了一絲門外的寒意。

“小哥哥!”

蘇曼卿坐起身,又被他按著壓了回去。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吧?”

他的眸子,掃視著她,生怕她身上某處他看不見的地方,會有傷痕。

“沒有。”

蘇曼卿搖頭,那些人雖然抓了她,卻十分禮待,就是打暈她的時候,下手重了些。

見她臉色紅潤,也沒有什麽後怕的神色,鳳珩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摸了摸她的頭,他心疼道,“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我和蘇叔他們找了你很久。”

“不是我逃出來的,是他們放我回來的,他們抓錯人了。”

鳳珩心疼的表情,就這麽僵在了那。

“抓錯人了?”

這絕對是他生平所聞第一遭。

“嗯,他們要抓的是石家的人,好像叫石茵。”

“是她?”

鳳珩當然知道石茵,石家的嫡女,他知道這個名字,還是因為石茵的名聲夠響亮。

不是什麽好名聲,石茵聞名撫州城的,是她的大小姐脾氣。

“小哥哥認識?”

“不認識,聽說過。”

鳳珩不欲多談別的女人,蘇曼卿的遭遇,反而讓他有些好奇起來。

“你還記得抓你人的長相麽?帶你去的地方呢?”

“唔……”

蘇曼卿仔細回想了片刻,“抓我的人都蒙了面,看不見長相,不過我記得另外一個。”

“我被抓回去之後,有人來見了我,其中就有一個沒帶面巾,不過那人就是一個小嘍嘍,他稱呼一個帶銀面具的男人為大人。

說放我的那個,就是那個銀面男人。”

銀面男人……

鳳珩瞇了瞇眼,手順著她的發,心裏有了猜測。

“他的面具,是不是有半邊像狐?”

之前在地窖裏黑漆漆的,蘇曼卿也沒仔細看,現在被鳳珩這麽一說,她才覺得有些像。

“好像是。”

“原來是他。”

鳳珩的眸子亮了些,像染了一層薄霧。

“小哥哥,你認識?”

蘇曼卿像個好奇寶寶,只覺得自家小哥哥實在是太厲害了,什麽人都認識。

鳳珩被她看的好笑,用力揉了揉她的頭。

“不認識,聽說過。”

銀面狐貍,葉清風!

臨霄堂的……堂主。

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蘇曼卿眼巴巴的瞧著他,“聽說?他有什麽傳言,是不是很厲害?我也想聽。”

“沒什麽傳言,他是江湖中人,手底下有個小勢力,叫臨霄堂,這個臨霄堂活躍的地盤,就是撫州城。

不過顧忌著撫州城中的各大勢力,臨霄堂一直很低調,我想這次他們敢對你出手,應該是受了某家的指使才對。”

安家、邱家、武家、石家……

幾大家之間,正是內鬥之際,花些銀子請臨霄堂出手綁架石茵,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註意。

可惜,臨霄堂抓錯了人,這才鬧了這場烏龍。

搞清裏面的緣由,鳳珩徹底放心了。

只要不是刻意針對卿卿,他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樣啊……”

江湖中人,難怪行事作風如此不同。

鳳珩也不太想多提葉清風,制止了她已脫韁的好奇心。

“好了,別多問了。”

他幫她揉著後頸,緩解酸意。

“你昨日昏迷著被帶回來,沒來得及跟你說,潘紫來撫州城了。”

潘家那幾個姐弟,與她關系極好,這個消息她必定是歡喜的。

果不其然,一聽小姑娘的眼睛就亮了。

“潘紫姐姐來了?在哪?”

鳳珩動作不停,眉眼因著笑意越發溫和,掩去了鋒利,“在秦府。”

蘇曼卿坐不住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見見。”

江城,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那裏的人,是她內心最深處的柔軟。

鳳珩知道她高興,所以也沒攔著,為她拿了衣裳,幫著她梳了妝。

“不急在這一會兒,你昨天晚上都沒吃東西,吃了早膳再去。”

“知道了!”

……

用完早膳之後,蘇曼卿興沖沖的去了秦府。

昨晚才經歷過丟人的事,鳳珩心中放不下心,也跟著一同去了。

到了秦府,兩人被管家迎了進去。

“世子,蘇小姐,是來找潘小姐的麽?”

秦家的管家也是人精,昨夜六少爺才帶回一個陌生女子,說是在江城的舊識,今日蘇小姐和世子便雙雙上門,必定為的就是她。

鳳珩點了點頭,“帶我們過去。”

管家笑,“世子,蘇小姐,請跟我來。”

兩人隨著管家走在秦府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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