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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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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最近那般反常?

蘇志遠千不萬晚不怕,就怕自家夫人傷心,一見她哭了,什麽也顧不得了。

“夫人,為夫錯了,你別哭啊。”

將人攬在懷裏,他急的手足無措。

曾雲柔越想越委屈,“當年成親便說好了,夫妻一體,福難同當,你怎能故意瞞著我?”

“是是是,是為夫錯了,不該瞞著你。”

“那你說,是不是你的仇人找來了?”

“是。”事情至此,蘇志遠哪裏還舍得瞞著她,自然是問什麽就說什麽。

曾雲柔抹抹淚,也不哭了,就著這個姿勢,繼續問。

“你之前說過,你們蘇家上下幾百口人,都是那個什麽柳閣滅的,他們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勢大?

我們要是離開江城的話,能躲過這一劫麽?”

曾雲柔這一輩子沒離開過江城,雖說書中自有一切,她也清楚這個世界有多大,卻依舊想象不出,所謂的柳閣到底是個怎樣的勢力。

心裏頭,還抱著那麽一絲幻想。

也許,我們躲的遠遠的,就沒事了呢?

“不能。”

蘇志遠何嘗不想躲得遠遠的,可蘇家留下的那份秘籍,實在是太過貴重,重要的,整個江湖都在覬覦。

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

曾雲柔死心了。

也是,如果有希望,丈夫又怎會做出這種決定。

“竟然無路可退,那讓江庭去京城吧,阿珩那兩位表哥都不簡單,求他們保住江庭便是,卿卿也跟著阿珩一起去撫州,咱們……”

“留下。”

江城是她的根,蘇志遠是她的寄托。

死在江城,她願意。

“夫人……你跟著……”

留下,便是死,蘇志遠還想勸幾句,對上曾雲柔堅定的眼神後,所有的話就這般堵在了嗓子眼。

是,他早該知道的,只要曾雲柔知道緣由,她絕不會走。

不走便不走吧。

蘇志遠也想明白了,大不了,他們來時再做夫妻便是。

八月十五,一家人在一起過了最後一個中秋。

這一日,一向不準女兒喝酒的蘇家夫婦,對女兒格外的放松。

一家圍著桌子,在院子裏落座,一邊吃菜喝酒,一邊賞月。

蘇曼卿的印象特別深,因為這一日,爹娘喝了很多酒,交代了她很多事,囑咐了很多話,還一直用特別眷戀的眼神看著她。

父母的笑容,跟天上那明亮又圓的月亮一般,在她心裏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八月十六,鳳珩帶著蘇曼卿離開了江城。

離開的時候,蘇家夫婦一路送到了城門口,商隊一共有兩輛馬車,一輛供兩人坐,後面的一輛,裝的全是蘇曼卿的衣物、首飾和吃食。

曾雲柔收拾的時候,蘇曼卿還不樂意。

“娘,我只是去撫州玩一兩個月,還要回來的,不用帶這麽多東西的。”

這些東西,大多都是爹娘為她添置的,還有很多是小哥哥給她買的,她很喜歡不錯,可也用不著全部都帶走。

回來之後還要穿呢。

曾雲柔摸摸她的頭,又轉過身繼續收拾。

“回來可以再買,你去撫州初去乍到,什麽都要置辦,還不如都帶去呢。”

母親避而不談的態度,讓小姑娘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娘,你和爹爹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啊?”

“我和你爹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別胡思亂想,去了撫州之後,要乖乖聽阿珩的話,不許胡鬧讓阿珩為難,知道嘛?”

“哦。”

小姑娘還是有些不解,盯著自家娘親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癟癟嘴,抱著自己的行禮不說話了。

當天離開的時候,蘇曼卿沒有看到,在城門口為他們送行的曾雲柔,好幾次不舍落淚,哭的不能自已。

她的女兒,從出生起,就不曾離開過他們身邊,而這唯一的一次離開,很有可能,便是永別。

蘇曼卿走了,和鳳珩一起走的,走的匆匆忙忙,除蘇家外,無一人知曉。

不,無一人知曉這話還是不對的,有人還是知道的。

……

肖家金鋪,後院。

“小姐,蘇家的商隊又出發了。”

肖琴皺眉,“出發了?是蘇家那個老匹夫,還是鳳珩?”

“是鳳珩。”

“鳳珩?”

肖琴眉頭皺的更緊了,“我知道了,你把消息傳過去。”

“是,小姐。”

隨從走後,肖琴依舊不是很滿意,據她對柳閣人的猜測。

柳閣這些人,似乎是想從蘇家得到什麽東西,而且這樣東西隱藏的很深,需要尋找。

所以他們更希望,離開的蘇志遠,這樣他們才能敞開手腳。

不過,鳳珩走了也好。

在肖琴看來,這個鳳珩,比蘇家的人還更難對付。

至於柳閣的人怎麽想,那就與她無關了。

肖琴派去的人,很快就將消息傳到了柳閣人手裏,而柳閣,早就已經得到消息了,甚至比肖琴得到的還要詳細。

“離開的不止是那個養子,還有他女兒?”

身材矮小的柳閣閣眾,看向了一旁高大的漢子。

“老大,蘇慕遠不會是在安排他兒女出逃吧?”

被稱為老大的漢子想了想,朝傳來消息的人問道。

“蘇家商隊走了之後,蘇慕遠是什麽表現?”

傳遞消息的男子仔細想了想,“好像……很淡然……”

他學著蘇志遠的口氣,“我聽見他安慰他夫人,說什麽,夫人莫要傷心,卿卿也就是去撫州玩一兩個月,很快就回來了,女兒大了,你總要讓她見見世面才是。”

漢子聽的直點頭,“這樣看來,應該不是。”

“之前咱們就查探過,蘇家那個養子早便跟蘇家的女兒定了親,還很會經商,在撫州買了宅子,如今那養子帶著自己未婚妻去撫州玩玩,也算合理。”

“老大說的是,那現在蘇府也算空了,咱們需要摸進去找找秘籍的所在麽?”

之前他們一直想摸進蘇府查查,卻又擔心打草驚蛇。

蘇府裏的下人倒是普通人,他們擔心的便是蘇慕遠,和那幾個護衛。

旁人不知道,他們可清楚,那幾個護衛都是蘇慕遠從蘇家帶出來的人,感知可不比江湖高手差。

萬一東西沒找到,被他們察覺到了,毀了秘籍,那就麻煩了。

“可以試試,不過不著急,咱們得好好安排一番再說。”

柳閣的人這般小心翼翼,也是有前車之鑒在的。

當年蘇家劉家被滅,武功秘籍不見蹤影,當初動手的幾大勢力還鬧過一段時間的內亂。

你指責我,我指責你。

後來查出蘇家還有幸存者,眾人這才猜測,秘籍應該是在蘇慕遠身上。

可蘇慕遠早就跑的沒影了,眾勢力動用了不少手段,都沒查出他逃到了哪。

這一追,就是將近二十年。

當初參與的那些勢力,好多掌門都過世了,活著的也都五六十歲了。

而柳閣,便是換了閣主的勢力之一。

如今柳閣的閣主,是當年閣主的親傳大弟子,追查蘇慕遠,找到蘇家秘籍,也算是為了完成老閣主的遺願。

“老大,那你說,我們怎麽做?”

漢子瞇了瞇眼,“有個人,咱們可以利用一下。”

八月十七,蘇曼卿和鳳珩走的第二天。

沒了兒女在府裏頭,蘇家夫婦兩人更沒了顧忌,成天膩在一塊。

比如現在,剛過了午膳時間,兩人便窩在院子屬下乘涼。

如今天氣已經邁入秋天,不過氣溫還是有些炎熱,用過飯後,在院子裏乘涼消食,成了兩人最喜歡的活動。

畢竟年紀大了,老夫老妻的,總不能像小姑娘一樣,一天天的老往府外跑。

樹下擺了張很大的涼席,蘇志遠和曾雲柔躺在上面,兩人身側,還擺了些解暑的瓜果。

劉歆便是這個時候來的。

“蘇大哥,蘇嫂子。”

“咦,劉家妹妹,你怎的來了?”

曾雲柔想要起身,蘇志遠連忙扶住了她的腰,支撐著她坐起來。

兩人之前躺在涼席上,也沒穿鞋子,就穿著一雙繡花的筒襪,這會見了劉歆,曾雲柔頗有些不好意思。

“你瞧我,也沒想到有客人,失禮了。”

劉歆笑笑,不以為意,反倒有些羨慕。

“蘇嫂子不用客氣,你也說了,你把我當妹妹看,自家妹妹來了,哪裏還需講究這些虛禮?”

“這話說的有理。”

曾雲柔也不說客氣話了,“劉家妹妹,你先坐會,我們馬上就來。”

一旁伺候的柳玉,十分有眼色的給劉歆倒了杯茶。

蘇志遠則是先行穿上了鞋子,又蹲在那伺候自家夫人穿鞋子,等為她穿好,才拉著人在劉歆對面坐下。

將蘇志遠全程的動作看在眼裏,劉歆眼底掠過一絲覆雜,許久,又釋然。

朝四處瞧了一眼,沒聽見平常小姑娘的嬉笑聲,不由得有些好奇。

“咦,蘇嫂子,今日我來,怎得沒瞧見卿卿?”

“哦,你是說卿卿那丫頭啊。”

蘇志遠給自家夫人倒了杯茶,曾雲柔順手接過,喝了一口,這才回答劉歆的問題。

“阿珩那小子,說要出去跑商,小丫頭好奇,非要鬧著一起去玩,我想著,兩個孩子反正也定了娃娃親,遲早也是要被拐走的,就沒攔著。”

劉歆聽的若有所思,“有道理,不過也難為了嫂子你,卿卿那丫頭,今年好像才十一歲吧,離成親還早著呢,這要是被拐走了,嫂子你還不心疼死?”

“心疼是肯定的,不過也不能攔著不是?”

曾雲柔笑瞇瞇看了她一眼,“還有啊,有一句話你可說錯了。

我家卿卿是十一歲不錯,不過再等一個月,就滿十二歲了,離及笄也就三年,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別人家找夫家,都要及笄之後千挑萬選,她家這個,可是自己養大的,知根知底,還會疼人,沒得說。

十二歲了?

劉歆一楞,轉而失笑,“也是。”

十二歲的姑娘,也可以說親了,雖然略早了些,不過蘇家這個是例外,兩人一起長大,再早也不算早。

“是啊。”

曾雲柔飲完一杯茶,渾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這才想起正事,偏頭問道。

“對了,劉家妹妹,你還沒說你來所為何事呢?是不是府中遇到了什麽麻煩事了?”

“沒有沒有。”

劉歆連連擺手,“我現在一個人住,府中還有下人伺候,哪裏會遇到什麽麻煩事?”

“是這樣的,前兩日中秋,我本該前來拜訪,只是怕打擾了你們便沒來,這不,今日特意帶了些自己做的月餅過來,想給蘇大哥和嫂子嘗嘗。”

☆、191、到撫州了

說著,劉歆將身後桌上的食盒,提了過來。

掀開蓋子,露出了裏面放的月餅。

她笑著遞給兩人,“我手藝不好,嫂子和蘇大哥可別笑話我。”

“怎麽會?”

曾雲柔瞧著她,伸手接過,感慨道。

“劉家妹妹這般惦記著我們,要是我們還挑三揀四,怎麽對得起妹妹你的這份心意?”

她說的鄭重,劉歆反而有些不知作何反應好了。

各自嘗了些月餅,劉歆跟兩人告辭離去。

柳玉收了月餅,將桌子清理了出來,蘇志遠則是緊挨著自家夫人的肩,懶懶問她。

“要再睡一會麽?”

院子裏的榕樹,長的十分茂盛,枝繁葉茂的,剛好遮了炎熱的光,留下一片清涼。

劉歆來之前,兩人就尋思著要小睡一會的。

曾雲柔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桌上的食盒上,神色莫名。

劉歆……真的是來單純送月餅的?

說實在的,她覺得……不像。

太刻意,也太不合常理。

要是真的惦記著她這個嫂子,和蘇志遠這個大哥,應當八月十五那日就來了,還能見著卿卿他們。

偏偏沒有,還給了一個,怕打擾他們的借口。

還有剛來時,劉歆狀似無意問的那些話,也有問題。

兒子去參加鄉試的事,整個江城盡所周知,唯有女兒離開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劉歆一來就問,咦,我今日來,怎麽沒見著卿卿?

正常的客人,帶了吃食來,第一句要說的,難道不是。

“蘇嫂子,卿卿那丫頭呢?快把她叫來,我今日做了些月餅,也讓她嘗嘗。”

她更像是來,打聽卿卿離開的原因的。

曾雲柔不想將人想的太壞,只是如今蘇家的處境,容不得她不多想。

好在,她早有預防,沒露出什麽不對勁來。

“想什麽呢?”

曾雲柔半響不說話,蘇志遠耐不住了,牽住了她的手,將人往涼席上帶。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睡一覺再說,女兒這才剛走,你就魂不守舍的,我怎麽覺得我還沒女兒的分量重?”

他這話,頗有怨言。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女兒比?”

曾雲柔睨了他一眼,“女兒是我的貼心小棉襖,你是麽?”

蘇志遠委屈臉,星目盯著她,不甘似的,弱弱反駁,“我不也是你的厚棉被麽?”

是啊,小棉襖暖心窩,厚棉被壓死人。

曾雲柔懶得理他,踢了鞋子,就往涼席上一躺。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答,蘇志遠也不失望,跟著脫了鞋子,死皮賴臉蹭了過去,摟著嬌妻的纖腰,吹著涼爽的風,緩緩入睡。

當晚,柳閣人接到了消息。

“蘇家那個小丫頭,只是單純去游玩,不是避難,計劃照舊。”

為首的漢子,給一眾閣眾下了命令。

次日,蘇家名下的眾多鋪子,就出了各種各樣的小麻煩。

想要享受最後一段兩人時光的曾雲柔和蘇志遠,為了不露餡兒,只能開始疲於奔命。

當天,府中的一眾護衛,也被帶走了大半,整個蘇府空曠的不得了。

就是這一天,整個蘇府,被人查成了篩子。

十幾道身影,從各處摸入蘇家,將書房、主臥、庫房等等地方,查探了個遍。

“仔細點,別有遺落了!”

為首的領頭人,壓低了聲音囑咐道。

“是,首領!”

後院,一眾護衛住的院子,騰虎幾人還坐著院子裏磕著瓜子,玩著葉子牌。

“哎哎,這個我要的啊,三!”

“我七!”

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長發絡腮胡子的護衛,突然頓了頓,垂耳靜聽許久,才向眾人試探問道。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怪聲?”

“怪聲?沒有啊。”

騰虎搖頭,“嗳我說,老期你是不是牌不好,故意打馬虎眼呢?”

“就是啊,哪裏有什麽怪聲啊,快打吧你!”

眾人都說沒聽到,老期也不敢肯定了,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他搖搖頭,也不再多想,加入了眾人中間。

眾人打葉子牌,一直打到了傍晚時分。

騰虎不想打了,將牌一扔。

“不跟你們玩了,我都餓了,先去找點食去!”

說著,他揉揉肚子,去了廚房。

廚房裏,一眾下人早就在準備晚膳了,瞧見騰虎,眾人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是騰虎護衛啊,想吃些什麽?”

騰虎擺擺手,“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拿!”

府中的這些護衛,都是跟著老爺跑商的,是府裏頭的紅人,且因為他們習武,食量大,比普通人更容易餓。

來廚房找吃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眾人都沒有在意。

騰虎從窩裏摸了七八個饅頭,拿碟子裝上,又拿了兩碟肉菜,跟柳玉打了聲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間。

……

這一天,蘇家鋪子裏的事特別多,即使夫婦兩人累了一天,也沒有忙完,明日還得繼續。

回房之時,兩人匆匆梳洗了一番,隨意用了些飯菜。

用飯時,柳玉說起了傍晚的趣事,故作打趣道。

“老爺夫人,你們今日真該帶騰虎護衛出門辦事才對,留他在府裏頭,也太能吃了些。”

“哦?”

蘇志遠和曾雲柔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嗎?騰虎這食量見長啊。”

“不可是麽,奴婢瞧著,騰龍護衛吃的還少些呢,就因為騰虎護衛拿走了老爺夫人晚上用的菜,這一桌還是廚房後來做的呢!”

“嗯,那是吃的有些多了。”

本就是打趣,也無人在意,說笑過後,柳玉就下去了。

曾雲柔和蘇志遠,卻有些沈默。

早在發現柳閣之時,蘇志遠就知道,蘇府裏已經不安全了,所以早在暗地裏做了很多準備。

這一次各大店鋪突然出事,還全集中在一起,一看就是想將蘇府的人手調離。

所以早上出府時,他特意交代騰虎註意府中的動靜。

而騰虎去廚房拿吃食的行為,就是在給他傳遞消息,說明蘇府今日,不太平……

柳閣那些人,看來是徹底按捺不住了。

知曉歸知曉,面上,蘇志遠依舊鎮定,跟曾雲柔說說笑笑,半句不提及與店鋪無關之事。

經過四天多的行程,蘇曼卿和鳳珩終於到了撫州。

這是蘇曼卿第一次來到江城以外的城鎮,還是難得一見的大城,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了。

撫州的街道,足足是江城的三倍寬,大路又長又直,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大街兩旁的小攤,也十分密集。

看起來格外的繁華。

知道小姑娘新到一個地方新奇的緊,鳳珩早在進城的時候,就撩開了車窗的小簾子,供她觀賞。

從進城,到府邸,馬車行駛了整整小半個時辰。

由此可見,撫州有多大,行人有多多了。

等到了府邸,蘇曼卿更驚嘆了。

她一直都知道,鳳珩定居在撫州,在撫州買了宅子,卻不曾想,是這麽大一座宅子。

下了馬車,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頭頂上金光閃閃兩個大大的鳳府,面前的石獅子,威風凜凜。

府門是兩扇極為精致的大紅木門,厚重的大門上,雕刻著繁瑣精致的花紋。

大門兩旁,還有兩位守門人。

許是第一次來撫州,蘇曼卿覺得,就連守門人,鳳府的都要比江城的威猛。

兩人才下馬車,那兩個守衛人就迎了上來,恭敬朝兩人行禮。

“少爺、小姐。”

兩人行禮的姿勢,十分的鄭重,讓蘇曼卿有些不知所措,往鳳珩身後躲了躲。

“起來吧。”

鳳珩牽住了小姑娘的手,朝兩人介紹。

“小姐你們也見過了,以後小姐的命令,如同我的命令,可懂?”

“是,少爺。”

兩個門衛,恭敬應道,視線,卻忍不住偷偷望了蘇曼卿一眼。

這個動作,在大戶人家,本該是不合規矩的。

可耐不住兩人好奇。

天知道,早在他們來鳳府的第一天起,少爺就交代過,這府裏頭有兩位主子,要他們好生伺候。

可幾年過去了,第二位主子怎麽也沒見著。

倒是府裏頭有關於這第二位主子的傳言,一直沒斷過。

什麽小姐是少爺的親妹妹,什麽小姐是少爺的未婚妻,各種猜測。

也不是鳳府裏的下人嘴碎,而是蘇曼卿人雖然不在,在鳳府裏留下的痕跡卻太多了。

“行了,你們先下去。”

屏退門衛,鳳珩牽著蘇曼卿進了府。

身後,一眾護衛們開始搬起了行李。

“這是前院,平常招待客人用的,不過沒怎麽用上過。”

鳳珩牽著她在府裏頭逛,一邊為她解釋。

“我這來的外人不多,一般就是秦家幾位表哥表姐,不過他們來一般是直接往主院闖,從不把自己當外人,所以前院沒怎麽用過。”

聽到這話,蘇曼卿眼睛亮了些,“秦簡哥哥說,他是老幺,他上面有五個哥哥姐姐,我只見過秦臻哥哥,其他幾個哥哥姐姐,我以後能見到麽?”

“能。”

想到秦家人的通病,鳳珩唇角微揚,“秦家人都是耐不住的,其他幾個跟秦簡的性子沒多大區別,要是知道你來了,他們必定會來的。”

要不是時間不允許,他很懷疑,等會就能瞧見秦簡他們。

“知道我來了,必定會來?”

蘇曼卿懵懵看了他一眼,小哥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也就認識秦簡哥哥和秦臻哥哥,要看也是他們兩人來看她,其他哥哥又不認識她,哪裏會那麽熱情?

看出了小姑娘的疑惑,鳳珩卻不打算解釋。

他們當然熱情,作為秦家目前唯一效忠的主子,還是恩人的唯一後代,他看上的人,他們早就忍不住鬧著要見了。

要不是江城太遠,而那幾個大的,都身處要職,脫不開身,他很懷疑,秦家上下會來個江城七日游。

從前院走過,便是花園,花園裏,連著一片假山,種了不少名貴的花種。

花園後,還有一片很大的蓮池,蓮池中央還建造了涼亭。

好幾條彎彎的石橋,從蓮池上穿過,與涼亭交相輝映,十分的雅致。

“花園裏的花,都是我隨意種的,你若是不喜歡,就讓下人重新拔了再種就是,還有蓮池,你若不喜歡,那便填了。”

鳳珩的語氣輕描淡寫,大有為了討蘇曼卿歡心,將整個鳳府拆了都可以的架勢。

蘇曼卿聽的失笑,故意逗他,“那我要是不喜歡假山,不喜歡我住的院子呢?”

“拆了。”

鳳珩想不都想答道,反正他不缺銀子,有什麽不喜歡的,直接拆就是。

只能說,在銀錢方面,鳳世子豪無人性。

“拆了?”

蘇曼卿撅著嘴戳他的腰,“小哥哥你好浪費。”

以前的小哥哥,明明很缺銀子的,她都不舍得花他的銀子,現在真的變了。

腰間癢癢的,戳的一點也不疼,鳳珩笑著捏住她的手指。

“對啊,我很浪費。”

他話鋒一轉,“所以,你要不要幫我管銀子?”

柔姨說,她很早就在教卿卿記賬了,他家小姑娘,可是很厲害的。

“怎麽管?”

“嗯,整個鳳府都歸你管。”

反正早晚鳳府都是要交到她手裏的,現在提早些正好。

蘇曼卿聽的正皺鼻子,“不要不要……”

“鳳府比我家都大,我家我都管不住,不要不要……”

她還小,娘親教她的那些,她雖然學會了,可都不太會運用,這麽大個宅子,她哪裏會管?

“沒事,慢慢學,反正府裏頭有專門的管賬先生,你只要聽他報備,確定銀子數量不錯就行了,不用你親自上手的。”

見她皺鼻子,鳳珩看的心癢癢,擡手就捏住了她的鼻子,低頭蹭她的發。

“你看我這麽忙,還要看帳,多累對不對,卿卿就幫我分擔一些,嗯?”

他嗓音放低放軟,莫名透出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

蘇曼卿哪裏受得住這個,當即就沒條件投降了。

“那……好吧。”

管賬就管賬吧,如果真的像小哥哥說的那樣,應該也挺簡單的吧。

只要負責對總賬就行了,不需要每一點都去算。

她覺得,她還是能做到的。

單純的小姑娘沒有多想,也沒考慮到,如果鳳府裏是有管賬先生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人對賬了才對。

畢竟,很多大戶人家,管賬先生都是自己信任的手下,而且不止一人。

☆、192、初到鳳府的體驗

有人早就算好的東西,看一眼能花費多少時間?

鳳珩這麽做,不過是想名正言順的留下她罷了。

雖未成親,這女主人的位置已經坐上了。

從花園離開,終於回到了主院。

相比於外面那些奢華精致的擺設裝潢,主院裏要溫馨的多。

為什麽要用溫馨這個詞?

因為鳳府的主院,叫遇卿苑,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遇卿苑除了名字之外,其他跟蘇府裏兩人住的院子一模一樣。

就是占地更寬,更大了些。

從門口進去,首先能看到的就是院子裏種的一顆槐樹。

槐樹下,放置了一方太師椅。

院子另一側,則是種了些桃樹,桃樹中間還建了涼亭,涼亭設了秋千。

蘇曼卿看著院子的格局,心中驚喜萬分。

她到底是第一次出院門,雖然有鳳珩陪著,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拘謹的。

可一進院子,那抹熟悉感,頓時讓她什麽拘謹感都沒有了。

不用鳳珩說,她就自己跑向了最中間的房間。

蘇府裏,同樣位置的房間,便是她的閨房,她想看看,遇卿苑的房間是不是也一樣。

推開門,房間裏的擺設一覽無遺。

進門處右側,擺放著桌椅,上面鋪了上好的粉色綢布,綢布下端,同色的流蘇墜子搖搖晃晃,一片溫馨的顏色。

再往裏,便是一方屏風,擋住了入門的視線。

蘇曼卿知道,那裏是小書房,是用來看書練字的地方。

左側則是一排水晶簾子,拂開簾子進去,便是裏間,也是放置床的地方。

這裏的床上擺設,跟她在蘇府時也沒多大區別,小姑娘喜歡的東西,都是粉粉嫩嫩的,所以床上的綢被,繡帳,裝飾所用的帷幔,都是各種淡淡的粉。

一眼就讓她移不開眼。

視線落到大床另一邊,蘇曼卿更忍不住了。

“哇,好多首飾!”

那一邊,是梳妝臺的位置。

此刻的梳妝臺上,放滿了各色的小錦盒,蘇曼卿好奇的隨手打開了兩個,便發現裏面放置的,都是各種價格不菲的首飾珠寶。

什麽銀簪、步搖、花鈿、鐲子、項圈,應有盡有。

各種款式、各種材質,看的人眼花繚亂。

“小哥哥,這些……都是給我的?”

蘇曼卿晃著錦盒,回頭朝身後的人問。

“嗯,都是給你的。”

鳳珩摸這鼻子,眉眼間還有些窘迫。

“這些都是我隨意挑的,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每樣都買了些。”

“謝謝,我很喜歡。”

小姑娘眼睛都瞇了起來,她還以為,鳳珩的意思是,知道她要來,才挑了禮物送給她。

唯有鳳珩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以前每次回江城,他總會帶上許多禮物回去,小玩具、吃食、首飾、衣裳,各種。

實則,他買的遠遠不止那些。

有好多東西,他總覺得很適合小姑娘,卻又怕她不喜歡,便留在了撫州,放置在留給她的房間裏。

梳妝臺裏的這些,只是小小的一部分,更多的,還在庫房裏,沒有拿出來,因為房間裏塞不下。

“喜歡就好。”

鳳珩松了口氣,見她神情雀躍,不似假話,對鳳府也沒有太多的疏離感,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了起來。

他就擔心,小姑娘會對鳳府沒有歸屬感,現在看來,將院子建的跟蘇府一樣,還是正確的。

逛完了自己房間,意猶未盡的蘇曼卿才想起來一件正事。

“小哥哥,我的行李呢?”

這個房間這麽大,應該能裝的下娘親給她帶的那些吧?

“不著急,有下人收拾呢,你剛到估計也累了,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會,等醒來了再看,嗯?”

也有道理,蘇曼卿的確有些累了,“唔,好吧。”

……

因為蘇曼卿的到來,整個鳳府都變得熱鬧起來。

特別是廚房。

“王師傅,少爺說要準備午膳,你快想想,做些什麽好。”

傳話的是廚房裏打下手的一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長的清秀討喜,頗為機靈。

他現在是跟著王師傅學手藝。

“聽說,今日少爺是帶著小姐回來的,咱們還不知道小姐喜歡什麽口味呢!”

鳳府裏的下人,都是撫州本地人。

在大戶人家裏頭當差的,一向工錢高,不過規矩也多。

唯有鳳府,主子是個少年,十分好說話,大家都以在鳳府當差為榮,誰也不想莫名其妙被趕出去,所以在自己的本分上,十分盡職。

這回蘇曼卿一來,眾人就為難起來了。

哪怕沒見過蘇曼卿,眾人也知道,這位小姐是少爺的心頭肉,那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的,他們絕對不能惹得這位小姐生厭。

“做什麽?”

王師傅尋思了一會,“聽說小姐是江南人,年紀不大,應該不會特別喜愛辛辣,準備些清淡的,再配上幾樣硬菜。”

“鳴諭,你去拿食材來。”

“好了。”

少年鳴諭連忙應道。

……

午膳沒半個時辰就送來了。

不過,光是上菜,就上了一刻鐘。

看著桌上滿滿一大桌,蘇曼卿還有些懵。

“小哥哥,我們就兩個人吃麽?”

“嗯,府裏一般只有我們兩人,你要是嫌無聊,我明日叫秦簡來陪你。”

鳳珩還以為,她是嫌宅子太大,人太少孤單。

“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曼卿哭笑不得,“我們兩個人,為何準備這麽多菜?”

這桌子上擺的菜肴,幾乎有十幾樣,平日裏在蘇府時,他們一家人吃的都沒這麽多。

鳳珩這才註意到桌上的菜式,的確比平常豐富許多,一時間不禁有些好笑。

瞧他,也是傻了。

卿卿剛來撫州,他生怕她有什麽不滿意的,一心只惦記著觀察她的神情去了。

連這種小事,都想多了。

“應該是廚房知道你第一次來,所以多做了些,別管這麽多了,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可別浪費了。”

鳳珩說的輕巧,蘇曼卿卻微微撅起了嘴,略有些不滿。

“也太浪費了嘛。”

兩個人又吃不完,最後還不是浪費了。

果然她答應幫小哥哥管賬是對的,不然小哥哥辛苦賺的銀子,豈不是都這麽浪費了?

心裏這般惦記著,蘇曼卿吃飯的時候格外的賣力,似乎多吃一點,浪費的就能少一點似的。

不過,她一開始,的確是抱著多吃一些不浪費的心思吃的,吃了之後,想法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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