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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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內室,放的都是銀兩金錠,賣掉金飾的錢,會被掌櫃記錄在帳,然後將銀兩封好,放在內室裏,每一個月上交給肖府一次。

因為抓鬼的緣故,這會而三十多個隨從,全部圍去了內室。

肖鳴和肖景,則是站在外室,身邊只有兩個護衛。

雖處在同一個庫房裏,其實他們與三十多個隨從間,還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肖鳴腦子轉的快,有人比他更快。

他剛喊出聲,一把長刀,就從一旁的架子旁,劈砍了過來。

那光可鑒人的光滑刀身,讓肖鳴生生打了個寒顫,腿一軟,就往後倒去。

關鍵時刻,還是身側的隨從及時一拉,才讓他險之又險的避過了危機。

只是那隨從就被沒這麽好運了,直接被一刀砍成了兩半。

看著隨從的屍體,肖鳴抖成了篩子,止不住的想開門往外跑。

門還沒開。

啊——

身後,一陣尖銳痛苦的喊聲響起,肖鳴猛地回頭,眼睛驀地紅了。

“景兒!”

他與肖景本站在一處,相隔不遠,大當家襲擊了他,而兒當家襲擊的則是肖景。

此刻,肖景已經躺在了血泊裏,痛昏了過去。

地上不遠處,一只還動著的胳膊,就掉在架子旁邊,從肖鳴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那胳膊根處的切割面……

他心如刀絞,想要回頭,一把長刀再次砍了過來。

從肖鳴肖景遇襲,到現在,看似漫長,實則就是一瞬間。

三十多個隨從,還在圍著那只所謂的鬼,想要抓她。

然後就聽見了肖鳴尖銳的喊聲,“別管他了,回來保護我!”

他們一回頭,瞧見的就是,護著肖鳴的隨從,被砍成了兩半。

同時,肖景的一只胳膊,也被一個拿斧頭的大漢斬下。

眾人驚愕不已,一個個也顧不得什麽鬼不鬼的,連忙朝著外室沖去。

“快點保護老爺少爺!”

話還落音,身後那一襲白衣的厲鬼,忽然拔劍,幾個隨從猝不及防,被一劍斬殺倒地。

一時間,整個庫房成了煉獄。

看著這一幕,還有那近在咫尺的刀光,肖鳴後悔不已。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該拾掇石頭嶺的山匪。

現在好了,石頭嶺沒了,他肖家……也要完了……

這是肖鳴最後的記憶,下一刻,刀起頭飛,世上再無肖掌櫃……

秦衛軍是在兩刻鐘之後趕到的。

這個時候,肖家金鋪的庫房,已經成了煉獄。

地面上,躺著十幾具屍體,其中就包括肖鳴的。

而石頭嶺的三個山匪首領,被也一眾隨從纏著,沒脫開了身。

說來也是報應。

肖鳴來抓鬼,抓鬼有千萬種方法,他偏偏選了一個,關門抓鬼,不放過裝神弄鬼的人。

這下好了,門一關,他也成了甕中鱉,想跑都沒跑掉,就死在了庫房門口。

而同樣,石頭嶺三個山匪,也因為庫房門被關,又有隨從糾纏,沒能跑掉,最後被秦衛軍抓個正著。

真可謂是,一報還一報。

石頭嶺的三個山匪,被抓捕歸案了。

肖家血案的事,也震驚了整個江城。

不知道內情的百姓,都在罵山匪的血腥和兇殘。

而有些知道內情的,則是罵肖家活該。

人家山匪再兇悍,再沒人性,也不至於盯著你肖家人殺。

他們隱匿江城這麽久,真當他們不要命?

沒有人是傻子,很快就有人聯想到了石頭嶺被滅的事,一時間,肖家惹來了許多異樣的眼光。

這對肖家,打擊還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肖鳴身死,肖景殘廢,整個肖家,竟然沒有一個可用之人了。

只餘下一個九歲的肖琴,和什麽都不懂的肖家婦楊氏。

這樣的人力,自然是管理不了肖家的鋪子的。

一時間,肖家名下的各間金鋪,都開始混亂了起來。

各個管事渾水摸魚,將販賣的金飾占為己有,有些小廝甚至聯合起來,將庫房搬了個空。

肖琴有心想阻止,卻因為年紀太小,根本沒有震懾力。

而楊氏就更是什麽都不懂了,丈夫死了,兒子殘廢了,現在還躺在床上,生死未知,她整天以淚洗面,哀傷度日。

整個肖府,全壓在了一個九歲的小姑娘身上。

☆、151、肖家倒臺(1)

兩日後,上私塾的時候。

學園裏,肖琴缺席了。

“聽說肖家做了壞事,被滅門了,是不是真的呀?”

學園裏的,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知道的不多,全是些道聽途說,模棱兩可的傳言。

“好像不是,聽說有遇上了壞人。”

“不對不對,我爹說,肖家是鬧鬼啦!”

眾人議論紛紛。

養好傷才回到課堂的霍晴,跟閔思綺兩人緊挨著,聽著眾人的話,她咬了咬唇。

“思綺,你知道肖家的事麽?”

自從桑葚林之後,她一直在府中養傷,不曾出門過,對肖家的事,也是一知半解。

“知道。”

閔思綺望了一眼肖琴的位置,眼神略覆雜。

“肖家是得罪了石頭嶺的山匪,我爹說,是石頭嶺的山匪來尋仇了。”

雖然她討厭肖琴,可眼看著,一個與自己日日相處的同學,短短一天之內家破人亡,她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

就好像,從未想過的人和事,覺得只會出現在說書人口中的情節,突然就發生在了自己面前。

“尋仇?”

霍晴秀眉微蹙,“肖家什麽時候得罪山匪了?”

他們江城勢力,對山匪一向很顧忌的,怎麽會無端去招惹?

“誰知道呢,也許做了什麽壞事呢?”

閔思綺垂下頭,想起上次桑葚林裏,肖琴故意告訴她們東邊桑葚甜的話,她就覺得,肖琴這麽小就這麽壞,肯定是她爹教的。

這麽想,肖家會得罪石頭嶺的山匪的話,也就不奇怪了。

聽聞這話,霍晴癟了癟嘴,感嘆道,“肖琴挺可憐的。”

不管肖家做了什麽,那都是大人做的事,孩子是無辜的。

現在肖琴沒了爹,哥哥也廢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這個蠢晴晴,竟然還可憐別人?

閔思綺瞥了她一眼,氣的直戳她腦袋。

“你還覺得人家可憐,不想想你是怎麽被蛇咬的?要是木家姐姐及時趕到,你現在還能坐在這?”

霍晴被她戳的連連往後退,語氣也不由得心虛了起來,“那……萬一那天的事跟她沒關系呢……”

她們都是第一次去桑葚林,肖琴哪裏會知道那裏有蛇?

說不定就是一個意外呢。

閔思綺聽的更是恨鐵不成鋼。

“我真想把你的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還意外,哪來的那麽多意外,肖琴那天的表現,擺明就是別有用心,故意的!

眼看著閔思綺要炸毛,霍晴頓時乖了,“嘻嘻,裝的都是豆腐,豆腐腦嘛~”

閔思綺懶得理她,兩人打打鬧鬧了好一會,閔思綺才繼續道。

“對了,我聽我姐說,你哥哥求娶了木家姐姐,事成了麽?”

一說到這個,霍晴的小臉頓時皺了起來,“沒有啊,木家姐姐不同意,我聽說,好像是有心上人了。”

“咦,有心上人了麽?是哪家的公子啊,我們認識麽?”

八卦,是所有小姑娘的天性,特別是,有關於哥哥姐姐們感情方面的。

霍晴搔了搔頭,神情頗為苦惱,“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我們江城的吧,也沒見過木家姐姐跟誰家公子走得近啊。”

閔思綺眼珠子一轉,“也許,木家姐姐是暗戀呢?”

“暗戀?”

霍晴撲哧一笑,去掐她的臉,“思綺,你是不是偷偷看話本子了,暗戀都知道。”

小臉被掐,閔思綺不甘示弱,也掐了回去。

“我幹嘛不能知道,那些說書先生不都是這樣說的,說什麽小姐對某家公子一見鐘情,芳心暗許什麽的,木家姐姐說不定也是這樣呢。”

“嘿嘿,那思綺,你有沒有芳心暗許的公子啊,你瞧著潘勇怎麽樣,哈哈哈哈哈哈。”

“你才暗戀潘勇呢!混蛋晴晴!”

兩人打打鬧鬧,身後的課堂裏,馮小雅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顯得有些頹廢。

她的小姐妹就兩人,一個趙詩詩,一個肖琴。

之前趙詩詩身體不適,退了學,住去了別莊,如今肖琴也因為家中變故,退了學不再來私塾。

三人,就剩下了她一個。

瞧著前面打打鬧鬧的霍晴和閔思綺,馮小雅有種難言的孤單感。

放學後,馮小雅獨自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馮玉陵今日去了馮家的鋪子,早早便先離開了。

她沒急著回府,吩咐馬夫,繞去了肖府。

偌大華貴的肖府,如今有些蕭條。

肖府上鎏金的大氣牌匾,不知為何歪了些,門前兩座石獅子,也沒人打理,染上了一層薄灰。

以前府中來來往往的下人,也沒了蹤影,馮小雅在門口看了很久,都沒有門衛出來問上一句。

或者應該說,肖府的門衛,壓根就不知道到哪去了。

馮小雅雖年紀不大,經歷不多,瞧著這一幕,心裏也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淒涼之感。

原來門庭若市的肖府,竟然一夕之間,冷清至此。

她嘆了口氣,突然就沒了去見肖琴的念想,朝馬夫道,“祝橋,走吧。”

“是,小姐。”

馮府的馬車,緩緩遠去。

而此刻,肖府裏的肖琴,正忙著照顧哥哥。

“娘,你去打盤溫水來。”

“嗳,我這就去。”

楊氏應下,擦了擦手,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普通的錦衣,身上也沒帶什麽首飾,脂粉未施的臉蛋,無端顯露出幾分憔悴和老態來。

兩日前的她,還不是這樣的。

雖然楊氏不懂生意,卻也算是貴夫人,衣食住行,樣樣都是頂好的。

三十七八的年紀,活的跟二八少女一般無二。

可短短兩天,肖府一夕之間崩塌,丈夫身死,兒子殘廢,一重重打擊落在她身上,她快速衰老成了四十歲的老婦人……

看著娘親離去的背影,肖琴抿了抿唇,卻什麽都沒說。

如今的肖府,已經不是以前的肖府了,以前錦衣玉食的生活不再,他們都要學會適應,誰也不例外。

就在她出神之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響聲,是水盆打翻在地的聲音。

肖琴一驚,連忙跑了出去。

此刻院子裏,已經多了一行人。

這行人為首的是幾個錦衣中年男子,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多個隨從。

這會,這些隨從一個個神情高傲,仰著下巴用鼻子看人。

端著水的楊氏,就是被他們推倒的。

肖琴眼中露出憤怒的神色,卻無可奈何,一把扶起母親,她咬唇道。

“你們要幹嘛?”

“幹嘛?”

最中間的錦衣中年男子笑了笑,“你就是肖鳴的女兒吧?行,肖鳴死了,找你也是一樣的。”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了一張收據。

“瞧見沒,你爹之前在我那進購了一批金飾,一共是七千兩銀子,我是來收賬的!”

其他幾個錦衣中年男子,也有樣學樣。

“我們也是來收賬的,你爹還欠我三千兩銀子。”

“我這還有一千八百兩銀子未結清。”

“我這還有九千兩銀子未結清。”

商人之間,都是銀錢往來,平常熟客來進購些貨物,一般都是寫個收據就行了,每半年結清一次就成。

可如今肖鳴死了,肖家的鋪子又一片混亂,聽說都發生了不少監守自盜的事情。

再這麽鬧下去,肖家還能還得起欠他們的銀子麽?

所以他們才急了,一個個都趕來了要賬。

面對著這麽多債主,肖琴的臉色也一瞬間慘白了起來。

“我爹怎麽會欠這麽多銀子?”

幾個說的數目加起來,差不多有三萬兩銀子,這可不是什麽小數目。

“這就要問你的死鬼爹了,收據都是白紙黑字,簽名畫押了的,絕不可能作假,再說了,你爹進購的貨物,都是有賬本的,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題外話------

虐起壞人來,我神清氣爽,哈哈哈哈

☆、152、接踵而來的打擊(2)

幾人都敢這樣說,必定是沒錯的。

肖琴囁喏著說不出話來。

如今肖家名下的鋪子混亂不已,不少管事趁火打劫,已經損失了不少銀子。

她唯一可以動用的,就是肖府的庫房了。

可之前爹爹身死,哥哥殘廢,昏迷不醒被送回來,那些一同跟去的隨從,有些也造反了。

知道肖府的庫房裏,有無數金銀珠寶,這些人直接動手強搶,要不是還有幾個忠心的幫忙護著,只怕庫房裏的銀子一點都剩不下來。

即便如此,那些銀兩加起來,估計也就在三萬兩左右。

見她久久不說話,那為首的中年男子瞇了瞇眼,眼神開始不善起來,“肖小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不會賴賬吧?”

“自然……不會……”

肖琴咬著牙,她當然知道,這些人來了,沒有錢是不會走的。

索性現在的肖府,也不是她一個九歲女童能保住的,幹脆都給他們了就是!

“陳暉,去將庫房的銀子清點一下,還給各位掌櫃。”

得了她這句話,幾個中年男子,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

“還是肖小姐豪爽大氣,不然鬧到官府,面上多不好看不是?”

肖琴哪裏聽不出他們暗含的威脅,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攥著手半個字都懶得再說。

中年男子們也沒把她放在眼裏,跟著陳暉就去結錢去了。

等陳暉清點完庫房的銀兩,結清一眾掌櫃的銀兩回來。

剛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從所未有的擔憂之色。

“小姐,庫房裏只剩下千餘兩銀子了,少爺他還需要治病……這……可怎麽辦……”

如今的肖家,沒有一個能夠賺錢的人力,留下的都是些老婦幼童外加病患,拿什麽賺錢?

沒有錢,肖景的病怎麽治?

肖琴手心都快攥出血來了,心也在滴血,“將鋪子裏的金銀首飾,能收的收一些回來。”

“還有,城東和城南的鋪子,都出售了吧,談個好價錢。”

以往這些鋪子,都是肖鳴費盡心思,一一收購下的,是肖家的立身之本,如今也要開始賣了。

從這可以看出,肖家現在走到了什麽地步。

陳暉雖然不舍,卻也知道,這是如今最好的辦法,沒有異議的就去辦了。

陳暉剛走,肖府外又鬧起來了,而且比之前那些前來要賬的掌櫃,鬧得更狠。

“怎麽了?又出事了嗎?”

重新打水回來的楊氏,眉眼間浮現一絲驚懼,這幾日,各種事情不斷,上門要錢的,上門找事的,上門落井下石的,她是真的怕了。

陳暉不在,肖琴也不敢出去看,猶豫了許久,她想到自己如今是這個家裏唯一的頂梁柱,又鼓起了勇氣。

“娘,你照顧哥哥,我出去看看。”

楊氏手緊了緊,幾番猶豫之後,還是放下了水盆,在一旁找了根木棍,捏在了手裏。

咬著牙鄭重道。

“娘陪你去,你還小,萬一他們是來鬧事的傷著你了怎麽辦?”

楊氏雖然什麽都不會,平日只養花逗鳥,到了這種時候,還是義無反顧負擔起了當娘的責任。

她不忍心縮在女兒後面,讓才幾歲的女兒,撐起這個家。

“好,那我們一起去。”

多個人陪著,肖琴一顆高懸的心,也略放松了些。

肖府的大門,在陳暉離開的時候就關上了,這會被人拍的砰砰作響。

肖琴和楊氏剛走到府門口,就隔著大門,聽到了外面的怒罵聲,哭聲,交織著老人、女人、孩子的聲音,一片混亂。

“肖家的人,你們給我出來!我兒子在你府裏當差,說好的一年十兩銀子,現在一年還沒過去,我兒子就喪了命,你賠我兒子的命!”

“還有我夫君,可憐了我夫君,才新婚不久,就被肖家的人連累死了,現在留下我一個寡婦,可怎麽活啊!”

“肖家的人都是騙子!”

“我夫君人也沒了,家中還有八十歲的老母,下面還有三個孩子,我夫君的屍體,現在還在家中擺著呢,肖家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就是,給我們一個交代!”

“給交代!”

外面的怨聲實在太大,楊氏和肖琴也不敢靠近,只是在門後面,透著門縫往外看。

本以為,這次是生意上的那些對手故意使的計謀,想要徹底打垮肖家,可看到外面鬧事的人,肖琴知道自己想錯了。

這些鬧事的人,不是誰安排來的,而是原本就是肖家隨從的家眷。

肖鳴死之前,帶了三十多個隨從,去城東金鋪抓鬼,結果自己死了不說,隨從也死傷慘重,活下來的一半都不到,好些還斷手斷腳,殘廢了。

這些人都是家中賺錢的主力,上有老下有小,如今主力廢了死了,家中的家眷如何不來鬧?

楊氏也認出來了其中的個別人,猜到了她們的身份,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一時間,悲從中來,對以後更沒信心了。

“琴兒,這些人都是來要錢的,景兒治病也要錢,我們一大家子以後生活,也要錢,這日子可怎麽過……”

說著,她的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

她只是一個普通婦人,沒有一技之長,前幾十年都在享受中度過,以後,她要怎麽賺錢來養一雙子女?

“娘……”

肖琴也面露悲色,是啊,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沒有錢,沒有好看的衣裳,沒有華麗的首飾,沒有精致的吃食……

一想到自己會像街上小販的兒女一般,連吃一個糖葫蘆都舍不得,她就止不住有些怨恨。

怨恨父親得罪了石頭嶺,更怨恨蘇家!

爹借石頭嶺來打壓蘇家,蘇家安然無恙,石頭嶺的山匪卻反而被滅了。

正是因為石頭嶺的覆滅,那三個首領才會展開報覆。

說來說去,還是蘇家的緣故,才有了後面的這一切。

是蘇家毀了她的家庭,是蘇家讓她從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平民。

想到這,肖琴眼中綻放出無比濃郁的恨意,黑沈沈的一片,像是無盡的黑井。

她絕對不會放過蘇家的,她發誓!

肖琴和楊氏,到最後都沒有打開大門,跟那人隨從的家眷們協商。

直到陳暉回來之後,三人才一同想了法子。

打算用賣掉鋪子的錢,分出一部分,分給這些隨從家眷,平息他們的怒氣。

陳暉又將決定,轉告給了那些家眷,這場示威的鬧事,才漸漸平息。

然而,這還不是肖家最大的麻煩。

江城各大勢力,知道肖家出售鋪子之後,不少勢力都和陳暉進行了接觸,不過交談的結果,卻不盡人意。

“什麽,就出三千兩銀子?李掌櫃,你這不是趁火打劫麽!”

“城東這片地界有多繁華,李掌櫃你也清楚,這個價格絕對不可能!”

李掌櫃笑瞇瞇的,被陳暉拒絕一點也不生氣。

“無妨,談買賣嘛,肯定是要你滿意我也滿意,竟然這個價格你不滿意,咱們可以再談。”

“不過……”

他話鋒一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你們肖家城東這間鋪子,可是鬧過鬼,還發生過幾十條命案的,一般人哪敢買?躲都躲不及呢。

也是我最近要開一間新鋪子,正好缺個地盤,才想到你們肖家罷了。

陳管事,你也別要價太高了。”

這個李掌櫃,話裏話外全是輕視之意,陳暉一張臉漲的通紅,怒道。

“這個價格,恕我不能答應,李掌櫃,請吧!”

被強行送客,李掌櫃也不生氣,丟下一句,“陳管事,你好好考慮考慮。”

十分果斷的就走人了。

他這般架勢,顯然就是不擔心有人會跟他搶。

☆、153、肖琴的落魄(3)

陳暉哪裏不懂他的意思,這間鋪子出過麻煩,價格方面的確會受到影響。

可李掌櫃給的價格,實在太低,連本錢都收不回來,若是他答應的話,那不叫賣鋪子,而是送鋪子了。

送走李掌櫃,陳暉回了肖府。

肖琴早就在等著了,見到陳暉,她連忙迎了上來。

“陳大哥,怎麽樣了?”

如今整個肖府,唯一還對他們忠心耿耿,為他們著想的,就只剩下了陳暉,

出於感激,肖琴也不再像以前對待下人那般指使他,而是喚起了陳大哥。

陳暉搖搖頭,愁容滿面。

“兩間鋪子都不好,那些有意買鋪子的人,都在刻意壓價,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壓價,連鋪子原本的四成都不到。”

江城繁華街道的鋪子,可沒那麽不值錢。

江城勢力繁多,趙家、蘇家、肖家、潘家、木家……

等等,每家的財力都不弱。

也許比不了外面那些大城,卻也不低了。

像這種城中間的鋪子,一般的價格,也到了兩三萬兩銀子,具體價格,還得看具體位置。

而今日,陳暉去談的價格,幾乎就沒有達到一萬兩的。

一個兩三萬兩的鋪子,連一半的價格都買不到,這些人明顯就是在故意壓價。

聽完他的話,肖琴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這麽低?”

她會答應賣鋪子,完全是因為現在手裏的錢已經不夠,需要銀子辦事。

她也猜到了,鋪子的價格可能會走低,卻沒想到,那些人壓價壓得這般狠。

“如果……賣了的話……”

“不可!”

陳暉制止,“小姐,如今咱們肖家沒有別的經濟來源,唯一能賺銀子的辦法,就是出售那些鋪子,還有僅存的一些金銀首飾。”

“如果壓價這般狠就賣了,雖然能解暫時之需,可以後怎麽辦?”

肖琴目露為難,是啊,陳暉說的對,以後可怎麽辦?

可如果不賣,那些鬧事的家眷怎麽解決?

還有哥哥治病的後續銀兩……

肖琴左右為難,考慮了許久,一咬牙。

“陳大哥,我想去趙府一趟。”

趙德天與爹爹,早前是同盟,多少有些關系在,還有就是,出售鋪子被壓價的事,如果趙德天願意幫忙,說不定能成功賣出個好價錢。

實在不行,向趙府借些銀子,先解燃眉之急也算是個法子。

思前想後,她覺得,趙府她怎麽都得去上一趟。

陳暉一怔,“趙府?這倒是個法子……”

就是……不知道那位趙知府,會不會念舊情。

“我先去了。”

說去就去,這是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肖琴也不敢耽擱,當即讓馬夫駕著馬車,送她去了趙府。

趙府,下人進來稟告。

“老爺,肖家小姐來了。”

趙德天擡起頭,“肖琴?讓她進來。”

“是。”

下人出去了,很快就領了肖琴進來。

肖琴也是個聰明的,一來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委屈又依賴的喊了聲。

“趙伯伯。”

趙德天呵呵一笑,“是小琴啊,你怎麽想到來趙伯伯這了,來,先坐下再說。”

肖琴順勢坐下,又展開了苦情攻勢。

“趙伯伯,我今天來找你,也是沒有辦法,還請趙伯伯看在詩詩和我爹的情分上,幫幫我。”

“哦?”

趙德天面色不變,擡了擡手,“什麽事,你先說說看。”

“是這樣的。”

肖琴抹了抹淚,開始說起了肖家這幾天的遭遇。

“我爹爹死於山匪之手,這是個意外,我也怪不得誰,可爹爹去世,實在是給我們家帶來了太多打擊。

肖府幾間金鋪,都發生了小二和掌櫃私盜金飾和銀兩的事,損失慘重。”

“哥哥那還需要銀子治病,加上那些死去的隨從家眷,也找上了門,所以我想著賣掉兩間鋪子,補貼家用,卻被其他掌櫃壓價,趙伯伯,你跟我爹爹是多年好友,還請你幫幫小琴。”

肖琴這一番話,可謂是聲淚俱下,趙德天聽的也是眉頭微蹙,問她。

“那你說,希望我怎麽幫?”

肖琴眼中一喜,連道。

“趙伯伯能否派些人馬,幫我調查一番金鋪的掌櫃和小二,收回被他們盜走的財物?”

“這個……怕是不妥。”

趙德天搖頭,“那些掌櫃和小二,人數眾多不說,很多人盜了東西都藏起來了,就算抓到了,找到了財物,也根本沒辦法證明是偷盜的你肖家之物。

如今你父親不在,死無對證,他們若一口咬定,東西都是他們自己的,也沒有別的辦法。”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搜查這些財物,也是需要花費人手的,又沒他的好處,他為何要為肖琴做事?

聽完,肖琴一陣失落。

果然是找不回來了麽?

好在,她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

“那趙伯伯能幫我處理那兩間鋪子麽?”

她賣,那些掌櫃的各種壓價,若是趙德天賣,他們總不敢了吧?

這會趙德天笑了,“這個當然,其實我趙家也還需要一些店鋪,你肖家的鋪子也算不錯,這樣,幹脆你把鋪子直接轉賣於我。”

肖琴眼睛亮了,“可以麽?”

“當然可以。”

“這鋪子的原價,當年是我爹花了兩萬兩銀子買的,竟然是趙伯伯要,我可以以一萬兩的價格,低價轉賣給趙伯伯,趙伯伯,你覺得如何?”

肖琴很是大方的給出一個半價的價格。

趙德天瞇眼一笑,“小琴啊,不是趙伯伯說啊,這個價格,略微貴了些。”

“嗯?”

肖琴楞住了,“趙伯伯這是何意?”

“小琴啊,你別急,先聽趙伯伯說,你肖家城東的金鋪呢,先是鬧鬼,後來又發生了命案,這對商人來說,是極不吉利的。

在價格方面,會下跌很多,剛剛我也聽說了,李掌櫃給你們肖家的報價,是三千兩銀子。

說實話,這個價格很低,可是你家鋪子出了麻煩,人家能給這個價格也算是誠心了。

不過,我跟你爹到底是多年的老交情,我可以給你多加一千兩銀子,四千兩,小琴侄女,你覺得如何?”

肖琴一口氣梗在了嗓子眼。

一萬兩,四千兩。

她本以為自己來是找到了靠山,沒想到又掉進了另一個狼窩。

到底年紀小,閱歷不過,哪怕有些心機,遇上大事,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肖琴的面色,以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她還想保持笑容,卻怎麽也做不到。

“趙伯伯,你說笑了。”

趙德天也不生氣,依舊笑瞇瞇的。

“無事,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的態度,和若有若無的打量視線,讓肖琴坐立難安。

還想請他幫忙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她不傻,到了這種時候,哪裏還看不出來,趙德天與那什麽李掌櫃、王掌櫃,全是一丘之貉?

“這……我再考慮考慮……”

說著,她起身,福身就是一禮。

“趙伯伯,等我考慮好了,再來趙府拜訪。”

“好,小琴你慢走,趙伯伯就不送了。”

肖琴一出趙府,臉上的笑意再也端不住了,一張臉漆黑無比,指甲狠狠嵌入手心,她卻一點也沒覺得疼。

回頭看了一眼華貴大氣的趙府,她眼中浮現一抹深深的怒氣和恨意。

趙家!

回府的路上,肖琴滿心疲憊。

趙府不願意幫忙,甚至想要趁火打劫,鋪子被壓價壓得這麽狠,肯定不能賣掉。

她想了想,讓馬夫送她去了馮府。

歷來與她關系最好的,便是馮小雅和趙詩詩,趙家不願意幫忙,馮家也許會呢?

她滿懷期待而來,卻被門衛攔在了府外。

“抱歉,我們馮府現在不待客。”

肖琴攥緊了手,“我跟你們小姐是同窗好友。”

那門衛皺了皺眉,“你等等。”

說著,轉身進了府中,不多時,他提了一個包袱出來,扔給了肖琴。

“喏,看在你與我家小姐,是同窗好友的份上,這五十兩銀子,是我家老爺大方賞賜給你的,滾吧!”

------題外話------

今天專門虐渣,明天三年後~

☆、154、三年變遷(1)

五十兩銀子……

原來她自以為和馮小雅還算好友的關系,在馮家看來,就值五十兩?

包袱被扔在地上,露出銀錠的一角,銀色的光格外的刺眼。

肖琴緊攥著手心,瞧著頭上那金光閃閃的馮府二字,心裏恨的發疼。

瞧見她不甘的表情,那門衛不禁笑了,嘴角微揚,嘲諷滿滿。

“肖小姐,這五十兩銀子,已經算我家老爺大方了,莫非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肖家小姐麽?”

是啊,她不是以前那個肖家小姐了。

爹爹身死,整個江城,還有誰把她放在眼裏?

肖琴緩緩彎腰,將地上的包袱撿了起來,轉身上了馬車。

頭也不回道,“走,回府。”

今日辱她欺她之人,她都記下了,若有來日,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湖城,寧府。

王氏休養了數日,身子骨終於有了起色。

這幾日,寧鄴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她,這也讓王氏越發心疼了。

“鄴兒。”

王氏摸著兒子的頭,心中滿滿的愧疚和歉意。

“你的傷還疼麽?”

她只是受了一鞭子,兒子的傷比她重的多。

寧鄴搖頭,“娘,我沒事。”

他年紀尚輕,挨十幾鞭子不算什麽。

聽聞這話,王氏松了口氣,擡眸瞧見他滿臉的憔悴和疲憊,又不禁嘆了口氣。

“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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