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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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是秦衛隊中的一員。

他們這次出來的目的,就是抓捕逃離在外的幾個山匪,這會聽到潘紫說打架,尋思著有可能是那幾個山匪,連忙叫了幾個弟兄,一起跟著潘紫趕了過去。

“帶路!”

遠遠追來的三個大漢,瞧見潘紫找了官兵也不敢追了,趁著沒被發現,一溜煙的跑遠消失不見。

等一群秦衛隊的士兵趕到時,原地已經沒了人,只剩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秦簡。

顯然,是那個三個大漢提前回來通風報信,人都跑了。

潘紫急忙跑了過去,將人扶了起來。

“秦小幺,你沒事吧?疼麽?”

“你說呢?要不你也被揍一頓試試?”

秦簡疼的齜牙咧嘴的,捂著自己的臉,渾身上下就跟被馬車碾過似的。

潘紫不說話了,肯定是疼的,她才不想試。

只是,秦簡這傷,又是因為救她受的,她反而什麽事都沒有,這麽一想,秦簡跟她,好像還真有點犯沖,每次都是被她連累。

她正想著,秦簡忽的咬牙切齒的朝她吼。

“笑什麽笑,是不是想讓我送你們去軍營操練?”

潘紫還蒙著,就看見被她請來的那些個官兵,一個個緊繃住了臉,躬身行禮道。

“小少爺,屬下不敢!”

屬下?小少爺?

她楞了楞,這些人是秦簡的手下?

“不敢個屁,膽子不小啊,連我都敢嘲笑了。”

秦簡怒的不行,自己丟臉也就算了,還被手下的兵撞見個正著,他不要面子啊?

“回去之後,每人加蹲兩個時辰的馬步!”

哼,主子的笑話也敢看,膽肥了你們。

幾個秦衛隊的士兵,頓時不說話了,一個個低眉順眼,乖巧的不行。

秦簡也不再理她們,捂著滿是青紫的臉,指了指潘紫。

“你們,給個人送她回去,青雉,去把青貯給我叫來!”

潘紫還想說些什麽,秦簡卻突的後退兩步,伸手制止了她。

“你別說話,也別靠近我,我們倆命中犯沖,我已經夠慘了,你行行好。”

本來滿心感激的潘紫,聽了這話頓時一翻白眼,也不感激了。

這貨還這麽有精神,哪裏像有事的樣子?

她一呲牙,故意做鬼臉瞪他。

“克死你!”

說著,拍拍屁股走人了。

看著潘紫走遠,秦簡才輕舒口氣。

他是真的覺得他和這姑娘命裏犯沖,見了三次,倒黴了三次,不由得他不信。

算了,以後還是離她遠點吧。

青雉小心問了句,“小少爺,要不要屬下送你回去,順便給你請個大夫?”

秦簡捂著臉,臉上的傷一抽抽的疼。

“大夫我不會請嗎?還需要你?想看我笑話,再多加兩個時辰!”

青雉一臉無奈,他這會真的沒有想看小少爺笑話的意思。

這完全就是遷怒好不好?

有了這一茬,他也不敢再問了,連忙去找青貯去了。

青貯來了之後,秦簡吩咐了他帶著人繼續找,帶了一個護衛,就急匆匆回了府。

目測,未來幾天,秦簡是不會在眾人視線中出現了。

就在官府和秦衛隊,滿地的找山匪之時,鳳珩在蘇府安心的養著傷。

蘇曼卿坐在床沿,手裏端著粥餵他。

“小哥哥,張嘴。”

這兩日,小姑娘一直寸步不離,連睡都是睡在他這個房間。

本來蘇江庭還有些不樂意,所謂男女七歲不同席,妹妹如今已經七歲半了,怎麽著也該避嫌了吧?

可小姑娘自己堅持,就是不願意走。

蘇家夫婦也沒意見,他一個人的意見,也就不重要了。

鳳珩聽話的張嘴,接過了小姑娘餵得粥。

“徐伯說,雞肉粥有營養,對你養傷有好處,要多吃點,等會喝完了粥,還有雞湯。”

如今的小姑娘,就跟小管家婆似的,什麽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鳳珩失笑,也不反駁她。

“好,都聽你的。”

餵了粥,又喝了湯。

小姑娘抱了本書,爬上了床。

鳳珩坐靠在外側,她自己坐進了裏側,背靠著床頭,翻開了書。

“我給你念書。”

這是小姑娘自己想出來的解悶法子。

鳳珩傷了腿和胳膊,現在不能下床走動,經常一發呆就是一下午。

小姑娘陪著他,也跟著發呆。

到底年紀小,性子不夠穩,耐不住寂寞,拉著鳳珩陪她玩了一天的九連環。

可九連環也沒什麽好玩頭,怎麽都解不開。

想起鳳珩喜歡看書,她就特意跟哥哥借了一本《禮記》,每天給鳳珩讀。

“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

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人有禮則安,無禮則危。

故曰:禮者不可不學也。”

七歲的小姑娘,聲音還有著小孩子的軟糯,她一本正經的念著,圓潤的指尖,在書上緩緩滑動。

“為人子者,居不主奧,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門。

食……”

忽的,她念書的聲音一頓。

“食……”

搔搔頭,她把書側了過來,小臉微紅,問道。

“小哥哥,這個字怎麽讀啊?”

鳳珩眼中有著笑意,眉眼間撥雲見月,清朗一片。

他就知道,《禮記》這麽難的書,她一定有很多不認識的字。

低頭望了一眼,他笑,“這個字讀饗。”

“哦。”

小姑娘點頭,繼續念,“食饗不為概,祭祀不為屍。聽於無聲,視於無形……”

她念,鳳珩聽。

每當她遇上不認識的字,他就教她,一個念,一個教,時間過的特別快。

☆、144、小哥哥,我們私奔吧!(3)

清脆軟糯的讀書聲,一直在房間裏持續了許久許久。

直到日暮西下,讀著書的小姑娘,嘴裏念叨的越來越慢。

“從與先……生,不……越……路……”

徹底沒了聲音。

鳳珩偏頭看她,小姑娘已經睡著了,手中的書滑落在被子上,恰好壓住了她的小手。

他眉眼稍柔,拿開了她手上的書,放在了自己枕頭下,伸手扶著她的腰,將人擺正躺好,又蓋好被子,這才止了動作。

吱呀——

門被推開,舒嬤嬤進來了。

沒見著小姑娘的說話聲,她也猜到了什麽,壓低了聲音道。

“鳳少爺,可要用膳?”

“不必。”

鳳珩搖頭,“等卿卿醒了,我跟她一起吃。”

舒嬤嬤朝床裏望了一眼,小姑娘睡得正香呢,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在青色的錦被映襯下,格外顯得嬌小惹人憐,還在無意識的砸吧嘴,像是夢見了什麽好吃的一般。

她失笑,也不再問,輕聲出了房間,將房門帶上了。

房間裏,漸漸歸於平靜。

鳳珩養傷,直到第四天才開始下床活動,他這一下床,蘇曼卿高興的不得了。

雖然天天都有小哥哥陪著,可是只能待在床上,也太無聊了,她還是喜歡到處玩。

聽聞鳳珩能下床走動的消息,呂志恒、呂穗穗一行人也來了。

“阿珩,你這小子真是嚇死人,還好你沒事,哈哈哈哈!”

那天的情況,呂志恒就在現場,當然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說實話,鳳珩擋住了那麽多山匪,還只是受了點輕傷,在他看來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現在在呂志恒心裏,已經完全把他放在了神明的位置,這小子簡直厲害的不像人好不好!

呂穗穗也癟著嘴,“那些山匪也太壞了,通通都該抓起來!”

上次就抓了她和卿卿,這次又來抓,壞人!

她說到這個,其他人也想起了這幾天出的大事。

木一隅插了句嘴,“聽說官府集結兵力,把石頭嶺給滅了,咱們那位趙知府,可算做了件好事。”

秦簡的身份,一直都沒有暴露,也沒人知道是因為他的關系,趙德天才會出兵剿匪,一個個都在誇趙德天呢。

“對,這事我也聽說了,鬧得可大了,不過,石頭嶺山匪的那三位首領,好像跑了,現在官府滿城通緝呢。”

呂志恒可是有些擔心的,“他們會不會還來抓卿卿?”

木一隅搖頭,“應該不會吧,他們的畫像滿城都是,一出來就是死,他們不敢的。”

幾人說著這個話題,氣氛微微有些凝重。

蘇曼卿眨眨眼,老成的安慰他們,“沒關系的,小哥哥很厲害,爹爹和簡哥哥也厲害,他們能保護我!”

被她誇讚的鳳珩,一臉笑意,掐她的小臉。

“是的,我能保護咱們卿卿。”

“哼。”

一旁的蘇江庭卻不開心了,鳳珩厲害他承認,可妹妹把鳳珩、父親和秦簡都誇了,就沒他是什麽意思?

鳳珩和爹他認了,為嘛秦簡都比他厲害?

聽見哥哥的哼聲,蘇小姑娘投過去一個眼神,頓時明白了,嬌嬌的哄。

“還有哥哥,哥哥也厲害!”

“這還差不多。”

要麽就別誇,要誇就一起誇,落下他一個,他不依。

呂志恒瞧著蘇江庭這副幼稚模樣,心頭好笑。

“江庭,你夠了,就你還厲害呢,那天你的腿都是抖得,別以為我沒看到。”

蘇江庭衣袖一擼,“誰腿抖?我腿不抖,你那天才叫慫呢,臉白的跟什麽一樣,話都說不出來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兩人互揭老底,木一隅不嫌事大。

“其實,你們兩個都慫,哈哈哈哈哈……”

三人打打鬧鬧,蘇曼卿緊挨著鳳珩,偷偷跟呂穗穗咬耳朵。

“穗穗,圓圓呢?”

“圓圓的牙還沒長出來,在家裏不出來呢。”

“那知霜姐姐和奚忱哥哥呢?”

蘇曼卿又問,今天好多人缺席,圓圓、簡哥哥、臻哥哥、奚忱哥哥、知霜姐姐……都沒來。

呂穗穗四處望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知霜姐姐好像去找寧家哥哥去了,唔……故事裏不是有個詞來著……叫……私奔,對私奔!”

“私奔?”

蘇曼卿眨眨眼,偏頭看向鳳珩,“小哥哥,私奔是什麽意思?”

鳳珩微怔,輕咳一聲,找了個好點的說辭,“就是兩個人一起偷偷的離開。”

小姑娘細想了想,開始打比方,“那哥哥和志恒哥哥偷偷的一起出去玩,就叫私奔麽?”

“這……”

鳳珩朝還在打鬧的三人瞧了一眼,目露古怪,他們私奔?

如果是真的,想想畫面還挺美。

“不是。”

瞧蘇曼卿說不到重點,呂穗穗急了。

“不對不對,要一男一女才叫私奔,比如卿卿你和小哥哥一起偷跑,這才叫私奔。”

“哦。”

蘇小姑娘懂了,原來這就是私奔啊。

眼睛一亮,她又偏頭,“小哥哥,那我們私奔吧!”

鳳珩臉一紅,清冽的嗓音,略顯低沈,“私奔不是這樣用的。”

“不對嗎?”

“不對。”

他倒是挺想答應的,去哪都帶著她,私奔也不無不可。

可他知道,她說的私奔,估計就是出去玩。

這樣一想,鳳珩心裏五味陳雜,十分覆雜。

“唔,那私奔要怎麽用?”

“我知道我知道!”

萬事通呂穗穗又來了。

“話本子裏說了,私奔是說,那些有情人家人不同意,他們為了在一起,避著家人偷跑,這個就叫私奔!”

蘇曼卿的小腦袋轉不過彎來了,好久才明白這個意思,懵懵來了句。

“那知霜姐姐和寧家哥哥私奔,木大叔他們知道麽?”

“額……”

這下換呂穗穗懵了。

對哦,要是木大叔他們知道,就不算私奔了吧?

木大叔知道麽?好像是不知道的。

她正想著,呂志恒一巴掌拍在了她腦門上。

“別胡說,小姑娘家家的,你知道個屁私奔!還教壞卿卿!”

呂穗穗一縮頭,癟著嘴巴不說話了。

呂志恒這才跟小姑娘解釋,“你別聽穗穗的,寧鄴家裏出了點事,知霜不放心,去湖城了,不是私奔。”

“知霜姐姐是偷偷去湖城找寧家哥哥的,那不就是私奔嘛!”

不甘心的呂穗穗又低聲嘟囔了一句,呂志恒努力的保持著微笑,給了幾人一個抱歉的眼神,拎著呂穗穗就出去了。

“小姑娘家家,成天私奔、私奔,誰讓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呂志恒反手就啪啪的開始揍她屁股。

小東西,要反了天了。

呂穗穗嗷嗷的喊著,“疼疼疼……”

“哥哥,你輕點……輕點……”

“知道痛就好,你再胡說,我直接讓爹娘教訓你,信不信?關你個十天半個月,看你還老實不老實。”

呂志恒氣哼哼的又狠狠抽了兩下,這小丫頭就是欠收拾。

呂穗穗什麽都不怕,就怕爹娘不讓她出門,將她關在家裏,不能出來玩,多無聊啊。

一聽這話,頓時慫了。

“哥,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胡說了……”

呂志恒這才滿意收手,將人放了下來。

再進房間的時候,呂穗穗是捂著屁股進去的,進去了也不說話,就挨著蘇曼卿坐著,乖巧聽話的不行。

要是不知道的,估計就要被她這副模樣騙了。

只是剛剛兩人在外面的動靜,眾人都聽在耳中,這會瞧見她這副模樣,不覺得乖巧,只覺得好笑。

就連蘇曼卿,都忍不住往她屁股處偷偷瞧了幾眼,想著志恒哥哥揍得狠不狠,穗穗屁股痛不痛。

這麽一鬧,也沒人再問木知霜了,呂志恒問起了秦簡。

“秦兄今日怎麽不在?”

他表弟受了傷,他不是應該最關心麽?

木一隅搖頭,“不清楚,我也有幾日沒瞧見他了。”

☆、145、寧爹撞破(1)

“寧鄴,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模樣跟寧鄴有三分相似的少年,指著寧鄴的鼻子大罵,言語間滿是囂張不屑。

“那些錢我自有用處,你管不著!”

寧鄴皺眉,“你能有什麽用處,之前城東的鋪子,你就支用了一千二百兩銀子,城南的鋪子,你支用的更多,三千七百兩,還有家中庫房,上上下下總共加起來,你花費的銀兩,超過了三萬兩,你是不是去賭了?”

他本不欲管寧維,只是這筆銀子數目太大,他需要跟父親交代,不得不問。

“你調查我?”

寧維不滿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去賭了又如何?這件事爹早就知道了,爹都沒說什麽,哪裏輪得到你說東說西?”

言罷,他嗤笑,“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佟武,咱們走!”

寧維帶著隨從走了,在外候著的佟林見狀連忙走了進來,擔憂喚道。

“少爺……”

寧鄴揉了揉犯疼的額角,“何事?”

“要不,少爺你跟老爺說說吧。”

小少爺如此目中無人,少爺何必為他掩護,不如告訴老爺,讓老爺處理。

他就不信,小少爺挪用了這麽多銀兩,老爺一點都不在意。

“你不懂。”

寧鄴抿了抿唇,父親對撫裳母子的偏心,也不是一日兩日,寧維挪用銀兩的事,有撫裳幫腔,父親還真的不一定會在意。

另外,最近他一直忤逆父親,父親對他也不似以往那般信任。

他若告狀,父親理不理他還不一定,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討無趣?

“這事等晚上回去再說,咱們先去鋪子裏看看。”

四城如今都在聯合通緝山匪逃犯,城中禁嚴,對生意多少有些影響。

鋪子的盈利,就是他和母親在寧家的立身之本,他不能不管。

佟林有心想為主子分憂,卻想不到什麽有用的法子,只能失落應下。

城南的金鋪裏,寧鄴問詢著掌櫃今日的情況。

“今日賣出了幾件首飾?”

掌櫃的有些羞愧,“今日生意不好,只賣出了三件。”

這個答案,寧鄴早有預料,微微蹙眉,安慰道。

“無事,這幾日能賣就賣,不能賣便算了,等搜捕山匪的風頭過了再說。”

“多謝大少爺體恤。”

掌櫃的滿是感激,鋪子裏賣不出東西,他們這些當管事的,也是要負責的。

如今大少爺這般說,顯然是知道他們的難處,不打算跟他計較了。

“嗯,好好看著鋪子。”

兩人正說著,佟林突然過來了,面上還有些喜色。

“少爺少爺,你快跟我來!”

“嗯?”

寧鄴看了他一眼,跟掌櫃的招呼了一聲,隨他走了出去。

“怎麽了?”

“少爺你別問那麽多,跟我來就是。”

某間茶樓裏,佟林鬼鬼祟祟將他帶來,就不上去了。

而是一個勁的笑著推寧鄴上樓,“少爺你快上去,記得去左邊第一個雅間,有人在等你。”

有人?誰?

寧鄴一頭霧水,基於對佟林的信任,還是上了樓。

左邊第一個雅間,寧鄴推開門,一眼便看見了坐在裏面一身黃衣的嬌俏女子,他一楞,眼底忍不住浮現出一抹驚喜,“阿霜!”

木知霜也淺淺的笑了,“我收到佟林的信,說你遇上了麻煩,便想著過來看看。”

她垂眸,臉有些紅,“雖然我幫不上什麽忙,但想著陪你說說話也是好的。”

“阿霜……”

聽著這話,寧鄴一顆心像泡在溫水裏似的,暖乎乎的,又熱又燙。

他忍不住上前,將人摟入了懷中。

低低笑道,“你說的對。”

她就是他的良藥,她一來,滿肚子的煩悶一瞬間都消散了。

“你來,木叔叔他們知道麽?”

“不知道,我瞞著爹娘來的。”

木知霜說著,臉色略顯尷尬。

她一向聽話,如今卻說謊騙了父母,瞞著來了湖城,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她這副模樣,讓寧鄴越發心疼了。

“是我不好。”

美人在懷,一想到她是為了他才來的,他就心中發燙,恨不得現在就給她一個名分,光明正大的帶她回家。

木知霜搖頭,“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要來的。”

感情這種事,哪有一人付出的道理,寧鄴在為她努力,她也願意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瞧她一本正經的為他開脫,寧鄴低頭抵住了她的額,感受著她額間的溫度。

他笑,“你這樣護著我,要是被木叔叔知道了,他鐵定要罵我把她女兒帶壞了。”

“罵就罵吧,本來就是你把我帶壞的。”

兩人相視而笑。

雅間裏的氣氛漸濃,兩人相擁解著相思的苦,佟林還在樓下幫著望風。

卻無人沒註意到,茶樓外的街上,某個男子的身影一閃而過。

“少爺少爺,奴才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一個隨從模樣的男子,沖進了院子裏。

寧維站起身,“哦?什麽大秘密?”

“大少爺在跟一個女人私會,奴才看的清清楚楚!”

這隨從叫桐木,也是寧府的下人,只不過,他聽命於寧維,最近被寧維派去了盯著寧鄴。

“哦?”

寧維大喜,“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麽安分,那女人肯定就是那個江城的木什麽霜,這下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對了,你說他們私會,他們現在在哪?”

“就在臨江茶樓。”

“好!走,跟我一起去找父親!”

寧維坐不住了,帶著桐木,就去了主院,跟寧諸說了這事。

“什麽?這個孽障竟然敢背著我跟那女人私會?帶我去!我倒要看看,那女人是個什麽樣的狐媚子,將他勾的死心塌地!”

寧諸大怒,當場就帶了一隊人馬,直奔臨江茶樓而去。

而這一切,寧鄴和木知霜還毫無所知。

……

臨江茶樓。

寧諸帶著人,一路橫沖直撞進了茶樓。

佟林乍一見到寧諸,嚇了一大跳,“老……老爺……”

寧諸冷哼一聲,老臉上升騰著怒氣,一腳踹了過去,“狗奴才,不幫著鄴兒管理鋪子,竟然幫著他跟別的女人私會,我要你何用!”

這一腳踹的極重,佟林摔倒在地,半天都沒爬起來。

不給他通風報信的機會,幾個隨從一擁而上,將他制住拖到了外面。

就在寧諸教訓佟林的時候,寧維已經從小二那問到了房間,恭敬道,“爹,大哥和那個女人,在二樓左邊第一個雅間。”

寧諸當即帶著眾人上了二樓,啪的踹開了房門。

“爹?”

抱著的兩人連忙分開,寧鄴一臉的錯愕和驚慌。

他不怕父親訓他打他,就怕父親對阿霜不利。

“爹,你聽我解釋,這事與阿霜無關,是我讓她來見我的。”

“逆子,你給我閉嘴!”

寧諸沈著臉呵斥了他一句,直接將人晾在了一邊,目光直視木知霜,像打量貨物一般,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木知霜也沒料到,會被寧鄴父親撞個正著,這會被寧諸掃視,一顆心跳的厲害,整個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是那個木知霜吧?”

寧諸突然問道。

“是,知霜見過寧叔叔。”

她微微福身,行了個晚輩禮。

寧諸一擡手,擡著眼尾,目露厭惡,“別,你這句寧叔叔,我可擔當不起。”

木知霜小臉頓時一白。

寧諸還覺得不夠,繼續道。

“我聽聞,你們木家在江城,也是一個大戶人家,想必你爹娘也有教過你廉恥二字吧?”

“一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竟然當眾勾搭有婦之夫,你的臉呢?你爹娘就是這樣教你的?”

寧諸言辭犀利,竟是半分顏面也不打算留。

一通話說的木知霜俏臉慘白,搖搖欲墜。

☆、146、情路坎坷(2)

寧鄴看不下去了。

“爹,我不是什麽有婦之夫,婚約是你定的,我從不曾想過要娶小然,我與阿霜是真心相愛。”

“真心相愛?”

寧諸嗤笑一聲,“說的好聽,那你這樣,將小然置於何地?”

寧鄴張了張唇,想到從桑葚林回來後,默默落淚的祁然,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確對不起祁然,祁然是個好姑娘,怪只怪他們沒有緣分。

見兒子不說話了,寧諸再次看向木知霜。

“木姑娘,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有些話我本不想說的太直白,可你如今對我兒糾纏不清,那就別怪我說話重了。”

“我兒子寧鄴,他和祁然已經定親,小然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也是我寧家認定的兒媳婦,誰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若是還不識相,那就別怪我親自去木家登門拜訪,向木家討教討教他們的家教!”

說完,寧諸再也不理她。

偏頭朝隨從吩咐了一句,“帶上大少爺,我們回府!”

“是,老爺。”

兩個隨從同時湧了過去,將木知霜擠開,一人制住寧鄴的一只手,往外拖。

他想說些什麽,對上木知霜充斥淚水的眼眶,卻無語凝噎,一顆心如刀紮般的疼。

他還能說什麽?

在父親如尖刀一般的言語下,他還能說什麽來彌補?

只能看著她,讓她感受到,自己那一顆忠於她,與她同在的心。

寧府主院裏,寧諸手裏握著軟鞭。

“逆子,給我跪下!”

寧鄴跪下,寧諸二話不說就拿著鞭子開始抽。

“不孝子,竟然敢瞞著我還跟那個女人有來往,你好大的膽子!”

“我讓你好好對小然,你全然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吧?”

寧諸拿的軟鞭,是專門用來懲罰不聽話的下人的,是寧府的家法。

軟鞭又沈又硬,抽在身上,勁道透過衣裳,火辣辣的疼。

寧鄴一聲不吭的默默承受著,與挨鞭子比起來,今日父親對阿霜說的那些話,阿霜只會比他更疼。

聽聞寧鄴受罰的消息,王氏由丫鬟扶著,急匆匆趕來。

一進院子,就瞧見兒子跪在地上,後背的衣襟已經透出了血跡,任由父親抽著。

她頓時眼眶一紅,連忙上前阻攔。

“老爺,鄴兒再有錯,你也不能打他啊。”

“你滾開!今日我不教訓他,他還以為自己做的很對!”

抽了這麽久,寧諸心裏的怒氣一點未消。

“你可知道,你祁伯伯前兩日已經找我了,就因為你怠慢了小然。

如今你竟然還敢跟那女人私會,萬一要是被祁家知道了,這門婚事還能成麽?”

寧鄴擡頭,面色蒼白、毫無血色,他的目光卻很亮很堅定。

“那就退婚,我不會娶小然的。”

“混賬!”寧諸大怒,高高揚起鞭子,又是一鞭子抽了下來。

啪——

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狠狠落在了寧鄴身上。

抽的他衣襟開裂,皮開肉綻,一絲血跡頓時冒了出來。

“退婚?你想都別想!”

眼看著寧諸還要下狠手,王氏急了,撲上來就求他。

“老爺,你饒了鄴兒吧。”

“娘!”

寧鄴攔住王氏,抿唇道,“娘你讓開。”

“我不讓!”

王氏流著淚繼續哀求,“老爺,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有什麽話好好說成麽?鄴兒身子弱,萬一出了什麽事,那我也不活了。”

寧諸手中的鞭子一頓,心中閃過一抹遲疑。

他還盼著寧鄴把祁然娶回來當媳婦,自然不願意寧鄴有事,只是寧鄴不聽話,他除了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正遲疑著,袖子被人拉住了。

“老爺……”

撫裳扯著他的袖子,巴掌大的俏臉被妝容裝扮的格外精致。

她眼尾微動,瀲灩的桃花眼中,水跡浮現,嬌滴滴的勸。

“老爺,姐姐說的對,你就饒了鄴哥兒吧,他說的只是氣話,祁家姑娘那般好,他怎麽可能不娶呢?”

說著,她朝寧鄴問。

“鄴哥兒,裳姨說的對吧?”

寧鄴擡眸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會娶祁然,誰說都沒用!”

聽聞這話,本來遲疑的寧諸再次大怒,一把推開撫裳和王氏,揚鞭就抽。

“混賬東西!我今日抽死你!”

王氏被推的摔倒在地,眼看著兒子還在挨抽,那一鞭一鞭,抽的兒子的後背鮮血淋漓,也好似抽在她心上似的。

她咬了咬唇,不管不顧的就撲了過去。

“嗯哼……”

寧諸這一鞭子,完全抽在了王氏身上,霎時,她的後背被抽開了一大道口子,紅痕浮現,血跡也緩緩滲了出來。

寧鄴一驚,連忙抱住了她,“娘!”

寧諸也楞住了,雖然他不喜王氏,可王氏到底是他的嫡妻,還曾陪他白手起家,他心裏多少還是念著些王氏的好的。

將鞭子一扔,他急忙道。

“來人!快請大夫!”

寧諸的急切,王氏完全沒有註意到,她本就還病著,挨了這一鞭子,整個人都有些撐不住了。

可她卻笑了,撫著寧鄴的臉笑的欣喜。

“鄴兒,娘總算……護住了你一回……”

挨了那麽多鞭子的寧鄴,之前都沒有喊一句疼,落一滴淚。

王氏這一句話,卻讓他忍不住掉下淚來,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他抱著王氏就沖向了房間。

寧諸遲疑了會,也跟了過去。

一時間,院子裏只剩下了撫裳和寧維。

撫裳之前也被寧諸推開了,不像王氏,寧諸憐香惜玉的很,對她只是輕輕一推,她連踉蹌都沒打一個。

這會瞧著眾人圍著王氏團團轉,她手撫著自己頭上的步搖,緩緩勾唇。

“真是的,要是老爺剛剛那一鞭子,再重些的話,那就好了。”

王氏被寧諸打死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位了。

可惜,差那麽一點。

不過,王氏的身體本就不好,之前就大病了一場,這會又挨了抽,也不知道撐不撐得過去呢?

寧維湊到母親身邊,面上還有些不甘。

“娘,寧鄴這麽不聽話,爹幹嘛還要護著他?”

在寧維看來,寧鄴違背父親的意思,不願意娶祁然,父親早就該對他失望了。

可這都好幾次了,父親還是依舊堅持著想要改變寧鄴的心意,這不就是護著麽?

大不了,把娶祁然的人選換成他,不就成了?

撫裳眉梢一動,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傻兒子,這當然是因為,問題出在那位祁家小姐身上。”

她譏諷的揚著唇笑,“那位祁家小姐也是個賤骨頭,寧鄴不喜歡她,她偏偏就是喜歡寧鄴,死活要嫁給寧鄴,你說,你父親能怎麽辦?”

被母親這麽一解釋,寧維明白了,癟著嘴,一臉不甘。

“祁家那位小姐還真是死心眼。”

他哪裏比不上寧鄴了?

雖然他比祁然還要小上半歲,年紀上不是太合適。

“是啊。”撫裳笑笑,“不過沒問題,恰好我們這位大少爺,也是個死心眼的,這樣正好,只要寧鄴不願意娶祁然,就勢必會惹怒老爺,這可是我們的好機會。”

她摸著兒子的頭,“維兒,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咱們娘三個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娘!”

寧維重重點頭。

寧府後來的混亂,就不是木知霜所知曉的了。

她一路失魂落魄回了江城。

在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曾經她以為,只要她和寧鄴是真心相愛,兩人共同堅持,共同努力,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可當寧諸對她不屑一顧,連帶著對她和整個木家,都嗤之以鼻的時候。

她忽然就有些難過。

不是難過自己的堅持,而是難過,她和寧鄴的感情,連累了父母被他人看低。

她知道,以後她和寧鄴的路,更難走了。

而她估計也沒有辦法再去找寧鄴了,寧諸的話,她不能不在意。

她可以不要臉面,卻不能連累木家。

馬車回到木府之時,木一隅也從蘇府回來了。

兩人恰好在府門口相遇。

瞧見木知霜,木一隅瞇著眼直笑,“知霜姐,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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