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就是上次,他去私塾等蘇家兄妹的時候,一回就是現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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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小姑娘四處瞄了一眼,搬來一個小板凳,踩了上去。

笑的明眸善睞,“現在好了!”

手中的發,又長又滑又亮,她梳的很仔細,也很小心,生怕不小心扯斷了這麽好的發。

鳳珩端坐在梳妝臺前,鏡子裏映著自己長發披散的模樣,狹長的鳳眸,被長發遮住了眼尾,掩去了幾分鋒銳,多了幾分柔和。

他翹著嘴角,瞧著鏡中的小姑娘忙碌著。

房間的房梁某處,習慣於當暗衛的兩人藏在這裏。

“打個賭,蘇小姑娘給世子梳頭,要梳多久!”

步離不見人,只有聲音傳來。

步殺無聲翻了個白眼,“無聊!”

這是小情趣,梳再久也是好的,沒瞧世子樂意著麽?

還打賭,沒眼力勁!

步離繼續慫恿,“那我們賭賭,蘇小姑娘最後給世子梳的頭,醜不醜。”

他可沒忘記,當初世子第一次給人家小姑娘梳頭時,那手藝,嘖嘖,簡直見不得人。

這個還算有點意思,步殺偷偷往下瞧了一眼,小姑娘還賣力的梳著呢。

手小勁輕,梳這邊掉那邊,看著都讓人著急。

“醜。”

“必須醜,一次要是能梳好了,我把硯臺吞了!”

“你真會搶。”

步離瞥了他一眼,也跟著往下瞧。

“我覺得,不會醜,世子的教導能力還是不錯的。”

此刻下面的兩人,正一個教,一個梳。

“卿卿,梳這邊。”

“用點力,不疼的。”

“手捏緊了。”

鳳珩微側著頭,一心一意教導著小姑娘怎麽梳頭發,時不時的還幫把手。

頭發滑的捏不住,試了幾次都不行,蘇曼卿撅著嘴看他,將他的手,舉到了頭發上。

“小哥哥,你自己捏著。”

鳳珩楞了須臾,失笑,順從的聽話捏住了自己的頭發,任由她動作。

這回,小姑娘終於如願了。

從小板凳上跳下來,屁顛屁顛拿了玉簪回來,往他頭發上插。

“小哥哥,你看,我梳好了!”

實則,她就只負責梳了梳。

可鳳珩順著她,見她開心,笑吟吟的就誇她,“卿卿真棒!”

房梁上,兩人面面相覷。

“這樣……算蘇小姑娘梳的麽?”

步殺有點想賴賬,有世子幫忙,梳的當然不醜,可是……

“沒有可是。”

步離笑,“殺殺啊,什麽時候來個活吞硯臺啊?”

步殺一怔,身形忽的消失在原地。

“我還有事,告辭……”

瞧著步殺消失的身影,步離趁下方的兩人不註意,將書桌上的硯臺塞進了懷裏。

嗯,得好好留著,這可是對付步殺的神器。

房外,柳林在喊。

“小姐,鳳少爺,老爺夫人叫你們過去吃飯啦~”

“來了來了~”

小姑娘回了一句,也不從小板凳上下來,就著居高臨下的姿勢,笑瞇瞇的從後面摟住了鳳珩的脖子。

“小哥哥,背~”

“好,背你,摟緊了。”

鳳珩站起身,背著小姑娘就出了房間。

房外,陽光大好,風和日麗,一縷微風襲來,溫柔拂過兩人的發。

蘇曼卿趴在鳳珩背上,他的發從她臉上掃過,癢癢的,她用手捏住了,咯咯咯的直笑。

☆、137、圓圓是個小缺牙

鳳珩回來,也有七八天了。

這幾天裏,兩人形影不離,像是要把分開的那段日子,都彌補回來似的。

就連私塾,兩人都是一起去上的。

鳳珩是習園的學生,對學園這邊,也沒什麽影響。

就是呂穗穗、木圓圓和潘勇幾個,頗為關心。

“卿卿,我晚上能去你府裏玩麽?”

呂穗穗托著腮,眨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好啊。”

蘇曼卿沒意見,最近她一直跟小哥哥玩,都穗穗和圓圓都在一起少了。

“那晚上我們一起,圓圓,你去麽?”

被叫住的木圓圓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牙,一張小圓臉愁的喲。

蘇曼卿有些好奇,“圓圓,你這是怎麽了?”

木圓圓還沒答話,潘勇就在身後嘿嘿直笑。

“她牙又掉了一顆。”

木圓圓有個外號,叫小缺牙,是因為她愛吃甜的,牙都蛀了。

以前缺的是門牙,導致她好長一段時間說話都漏風,現在好不容易門牙長出來了,旁邊的犬牙又掉了……

木圓圓心裏苦,不想見人,不敢說話,怕被笑話。

“怎麽掉的?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呂穗穗瞧著她,有些同情。

圓圓好慘,說話漏風好可憐的,看來以後她也要少吃點了,萬一也跟圓圓一樣怎麽辦?

被問到這個,木圓圓臉一紅,直接趴在課桌上,把頭埋了起來,當起了鴕鳥。

呂穗穗和蘇曼卿面面相覷,到底怎麽了?

這一次,揭木圓圓底的不是潘勇了,而是換成了後面不遠處的閔思綺。

她也是昨日恰巧看見的。

“木圓圓昨日回家的時候,在私塾門口摔了一跤,磕著牙了……”

聲音小小的,目光又同情又想笑。

“我還瞧見她拿了掉的牙回去。”

木圓圓猛地擡頭,手捂著嘴。

“福說,窩麽有!”

一激動,她發現自己說話漏風,又趕緊趴了回去,動作幅度太大,衣袖裏啪的掉出一樣東西。

一顆白嫩嫩的牙,躺在了地上……

“……”

眾人:我們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是……

木圓圓羞的臉都擡不起來,猛地伸腳,將地上的牙一踢。

好了,不見了。

她瞧著眾人,努力板著小臉,一副。

瞧,我就說我沒有撿牙吧!

眾人,“……”

行,你說的都對,我們什麽也沒看見。

潘勇抹著鼻子偷笑,眼神壞的很,“木圓圓,走路看著點,你這牙可沒幾顆了,要是再掉了……”

木圓圓瞪他,“步用睨管!”

自從牙掉了之後,她滿心淒涼,生無可戀,連潘勇這種惡勢力,都敢兇了。

嘿,有脾氣了。

潘勇才不怕她,他沒有忘記,就是木圓圓這個小缺牙,害他上次挨了兩頓揍,還報覆錯了人。

搞得他現在見到呂穗穗,心裏都虛的厲害。

“我沒管啊,你嘴巴張大點,來讓我數數還有幾顆牙,一、二、三,哎呦,不好了,你好像有顆牙又被蟲蛀了!”

潘勇一驚一乍,表情活靈活現。

“完了完了,木圓圓,你以後不是小缺牙了,是小沒牙了!”

木圓圓聽的臉頰氣鼓鼓,瞪他,“胖勇!窩跟睨沒碗!”

“來啊,有本事你打我啊,小沒牙,小沒牙~”

潘勇朝她吐舌頭,還扭腰扭屁股,小沒牙的叫著。

木圓圓哪裏受的了這委屈?

袖子一擼,拿著課本就沖上去了。

“胖勇,窩要揍屎睨!”

潘勇又不傻,才不會在原地讓她打呢,一邊跑,一邊回頭繼續吐舌頭,“小沒牙!笨的要死!”

“睨!”

木圓圓氣炸了,小臉鼓成球,不管不顧的朝他追去。

兩人一個追一個逃,呂穗穗瞧著,竟然這那麽點懷念。

“卿卿啊,上次我好像也是這樣追胖勇的,對吧?”

瞧著追來追去的兩人,蘇曼卿點了點小腦袋,“嗯。”

呂穗穗手托著下巴,“唔,不知道圓圓能不能追到,要是能追到的話,最好多打胖勇兩下,就當幫我一起報仇了。”

說到這個,她回頭朝後方看了一眼,說道。

“卿卿,趙詩詩這幾天好像都沒來上學了。”

以往這個趙詩詩,最喜歡纏著阿珩哥哥的了。

這次阿珩哥哥回來,她怎麽反而不見人了?

“不知道。”

蘇曼卿搖頭,她上次見到趙詩詩,還是在榮福記那,自從那次之後,就沒見過了。

後方聽到兩人說話的閔思綺,忽然插進來句嘴。

“我聽人說,趙詩詩好像退學了。”

霍晴最近一直在家中養傷,沒來私塾,課堂裏只有她一個人,她也閑得慌。

肖琴那些人,她是徹底怕了,也不願再接近,無形中,也就往蘇曼卿幾人這邊湊了。

“退學?”

呂穗穗和蘇曼卿同時回頭。

“是啊,我也是聽人說的,好像是趙詩詩身體不好,要靜養,現在已經搬到城南的別莊裏去了,趙知府還給她專門請了個先生呢。”

閔家開的是賭坊,消息最雜最靈通。

呂穗穗癟嘴,“走了好,她在這我一點也不喜歡。”

“啊!”

三人正說著,後面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是木圓圓。

三人回頭,就瞧見木圓圓摔在地上,委屈的趴在那,忽的,哇哇大哭。

瞧眾人望過來,潘勇往後一縮。

“別看我,我可沒動她,她是自己踩到了裙擺摔的,跟我沒關系。”

他才不背鍋,不然回家就是一頓打。

眾人又看向木圓圓,果不其然,裙擺處有一個鞋印,不僅如此,裙擺的一截,現在還在她腳底下踩著呢。

眾人古怪臉,自己摔倒的,需要哭的這麽傷心,這麽大聲麽?

木圓圓還哭著,哇哇的哭,又淒慘又可憐聲音又大,蘇曼卿忍不住了,提著裙擺就從座位出來,跑了過去。

蹲下身,去扶她。

“圓圓,怎麽了?是不是疼?”

木圓圓哭的狼狽,一臉的淚水和鼻涕,瞧見蘇曼卿,委屈的神情就跟丟了幾百萬兩銀子似的。

蘇曼卿都擔心死了。

然後就看見,木圓圓顫顫巍巍的伸出手。

手心裏,赫然是一顆白嫩嫩的牙,上面還有著血跡。

不用懷疑,這不是之前的那一顆,而是……

她又磕掉了一顆牙……

這下,就連蘇曼卿也不知道顯露什麽表情好了。

圓圓這掉牙的方式……

本來擔心的不行的潘勇和呂穗穗,見著那顆牙,一個沒忍住噗的笑出了聲。

“木圓圓,你是真的要當小沒牙麽?哈哈哈哈……”

呂穗穗也憋笑臉,想笑瞧著木圓圓哭的慘兮兮的,又不好意思笑,一張小臉都憋紅了。

不止是她,這會全課堂的小家夥們,一個個都悶笑不已。

木圓圓的牙都是陶瓷做的麽?一摔就掉一顆?

聽著眾人的悶笑聲,木圓圓哭的更傷心了。

“哇嗚嗚嗚嗚嗚……窩的牙……”

最後這場混亂,還是止於胡益德的到來。

……

下課後,一連掉了兩顆牙的木圓圓,說什麽也不跟眾人說話,全程捂著嘴,一下課就跑到了外面,坐在木家的馬車上不下來。

習園下課的木一隅和木奚忱,瞧著這一幕哭笑不得。

“這丫頭莫不是打算,牙不長出來,就一直不說話,也躲著人吧?”

這話本是打趣,兩人還不知曉學園裏發生的事,如今的木圓圓,缺的不是一顆牙,而是兩顆。

木圓圓自己一個人先爬上馬車,是躲著蘇曼卿等人,同時也是為了躲自家兩個哥哥。

“算了,這丫頭現在也知道愛美了,不樂意見人,咱們先回去吧。”

木家兄妹走了。

因為呂穗穗說好要去蘇家玩,呂家兄妹和蘇家兄妹,選擇了一道走。

在私塾門口,一行人碰上了肖景兄妹。

要說鳳珩的回歸,誰最厭惡的話,那必定是肖景無疑。

今日課堂上,肖景就刻意借了課本的問題,來為難鳳珩。

可惜鳳珩自學了課程,讓他的打算落了空。

這會仇人相見,自然是沒什麽好臉。

他瞥了蘇江庭、鳳珩和蘇曼卿一眼,眸中深處有著冷意和期待。

父親做的事,也沒瞞著他,他已經知道了石頭嶺要出手的事。

蘇家囂張就囂張,他倒要看看,還能囂張多久。

“小琴,上馬車,準備回去!”

他拉著妹妹,上了馬車,留給眾人一個幸災樂禍的冷笑。

待肖家的馬車走後,蘇江庭皺了皺眉,“肖景越來越囂張了。”

他不太懂,肖景囂張什麽?

最近趙家和肖家不太合拍,這個時候,肖家不是應該暫時低調,想法子應對才是麽?

呂志恒也跟著擰眉,“是有點。”

不過肖景這個人,面對他們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兩人也沒多想。

“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一行人上了馬車,蘇家的馬車和呂家的馬車並行,朝著蘇府駛去。

私塾離蘇家很近,坐馬車只需要一小會時間。

呂穗穗正在繪聲繪色的,跟哥哥說著今日木圓圓磕掉牙的事。

不僅如此,還學木圓圓說話。

“窩不會飯過睨的!”

逗得呂志恒哈哈大笑。

蘇曼卿也窩在蘇江庭和鳳珩中間,一手拉一個,奶裏奶氣的唱著童謠。

“盤卻盤,東屋點燈西屋亮~”

瞧著妹妹杏眸彎彎,笑的開懷的模樣,蘇江庭心中滿足,就這麽瞧著她。

鳳珩也安靜的聽著,偶爾還會伸手,把小姑娘頭上不聽話的毛絨發飾捋順。

這首童謠是江城的本地童謠,蘇曼卿會的不多,來來回回唱的就是那兩句。

不過小姑娘嗓子軟糯,聽在耳中也十分歡快。

正唱的開懷,鳳珩眉心忽的一皺。

外面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

私塾離蘇府的街道,正好是大街,按理說應該有很多行人的說話聲才是,為何如此安靜?

顧不得多想,他一把抱住了蘇曼卿,用身子護著她,足尖輕點,從馬車中飛了出來。

他的動作太快,快到蘇江庭還沒反應過來。

“阿珩你……”

小姑娘也懵懵的,小哥哥會飛?

兩人剛落地,外面的石頭嶺眾人,也發現了他們。

“小的們,咱們被發現了,趕緊抓人!抓完就撤!”

一眾石頭嶺的山匪,頓時湧了上來。

一個個手中提著刀斧,濃眉大眼,兇神惡煞。

蘇曼卿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嚇的眼睛都不會眨了,楞楞的完全回不過神來。

鳳珩還抱著她,略顯稚氣的俊臉冰冷,“步殺、步離,殺!”

不管這些人是誰,敢對卿卿出手,那就沒有必要忍讓了!

暗中跟著的步殺、步離,頓時顯露出身形,兩人將鳳珩和蘇曼卿護在中間,眸光冰冷而銳利,手中的劍每次揚起,必定會帶走一人的性命。

“阿珩!卿卿!”這時,蘇江庭和呂志恒也反應了過來。

剛剛鳳珩帶著蘇曼卿跳車,是在馬車行駛中,就這麽一會的時間,馬車已經駛出去了一段距離。

☆、138、鳳珩怒了,出大事了(3)

發現了鳳珩和蘇曼卿的險境,蘇江庭目呲欲裂。

“停車!”

馬夫顫顫巍巍的,周圍這麽多山匪,要是停下馬車的話,那少爺豈不是也要落入險境?

他猶豫著,沒有停,這一猶豫,馬車又駛出去了一段距離。

蘇江庭怒視馬夫,見馬夫猶豫不決,他一狠心,就要跳車。

“別過來,快走!”

鳳珩的聲音,遠遠傳來,“有我在,卿卿絕對不會有事,你們趕緊回去找秦簡!讓他來幫忙!”

蘇江庭、呂志恒和呂穗穗,兩個少年,外加一個小姑娘,留下能有什麽用處?

無非就是幹看著。

他還要擔心他們的安全,還不如現在離去,去找秦簡來幫忙。

蘇江庭一怔,是啊,他怎麽忘了秦簡了。

秦簡不僅是鳳珩的表哥,還是一位巡撫。

他可沒有忘記,秦簡第一次來蘇府時,身後跟著一大隊護衛和步兵。

蘇江庭不跳車了,指揮馬夫。

“趕快點,快!”

“是,少爺!”

呂家馬車上,呂志恒和呂穗穗也是一臉擔憂。

比如蘇江庭來,或許因為不是自己親妹妹,呂志恒還算理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下去了也幫不上忙。

更準確的做法,應該是去報信才對。

呂穗穗眼睛都紅了,抽抽搭搭的哭。

“卿卿,卿卿要怎麽辦……”

“沒事的,卿卿會沒事的,咱們現在就去找蘇叔,讓蘇叔來救人。”

兩輛馬車在街上疾馳,馬夫一鞭子一鞭子的抽,恨不得馬再跑快些,再快些。

而原地,步殺和步離兩人,就好似兩個戰無不勝的戰神一般,硬是將所有人都擋在了外面。

沒讓石頭嶺的山匪占到一點便宜。

眼看著才一小會的時間,自家就損失了五六個兄弟,負責帶人來抓人的二當家,有些急了。

“點子硬,兄弟們,別留手,直接殺!”

江城是窮鄉野僻,在這裏當山匪,除了官府掃匪,平常那是極少出事的。

可以說,一年都難死幾個兄弟。

而如今,就這麽一會就死了五六個,還大有越來越多的架勢,二當家能不急嗎?

他盯著場中的步殺和步離,心裏頭尋思著,這兩個高手是從哪來的。

同時,還不忘盯著最中間的鳳珩和蘇曼卿。

那個小子,也有古怪,這麽小的年紀,竟然連輕功都使出來了,不是說蘇家就是一個普通商戶麽?

這一刻的二當家,對自己所知的情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深吸一口氣,提著斧頭,也沖了上去。

比起一般的山匪來,能當上二當家,二當家自然是有實力的,他這一身功夫,在這方圓幾城都是數得上號的。

人稱,狂斧。

瞧著二當家襲來,鳳珩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語氣還盡量保持著溫柔。

“卿卿,把眼睛閉上。”

小姑娘對他滿心的信任,乖乖閉了眼,看見這一幕,鳳珩的目光不由得柔了些。

“不怕,很快就好。”

然後,擡眸,鳳眸驀地冰冷如雪。

單手使劍,跟二當家過起招來。

蘇曼卿閉著眼,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見耳邊叮叮當當的響聲,響個不停。

隱隱間,還夾雜著人的悶哼聲,痛呼聲。

她有些怕,不由得摟緊了鳳珩的腰,將腦袋埋在他胸前,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

不怕……

卿卿不怕……

小哥哥很厲害的……

卿卿也很勇敢,一點都不怕……

“嗯哼……”

這一次,悶哼聲近在耳邊。

蘇曼卿摟著他腰的手一抖,她聽出來了,是小哥哥的聲音。

小哥哥是……受傷了?

她有些慌,想要睜眼確認,又記著鳳珩的囑咐,內心掙紮的有些發抖。

鳳珩察覺到了她的反應,很想安慰她,卻有心無力,咬著唇繼續強撐著跟二當家過招。

二當家能做到石頭嶺首領的位置,自然不是什麽草包,實力還是有的,雖然不算多強,可對付鳳珩這種十歲的少年,還是夠得。

特別是,鳳珩還護著個人,單手還擊,力量又遠弱於對手,自然節節敗退。

步殺和步離有心想要幫忙,卻被石頭嶺其他人纏的脫不開身。

那些山匪未必有多厲害,卻占了人多的優勢。

步殺和步離再厲害,也只是兩個人,不能三頭六臂。

眼看著鳳珩身上再添幾道傷痕,步殺和步離眼睛都紅了。

二當家則是一邊進攻,一邊大笑。

“哈哈哈,我承認,你這小子實力不錯,可這樣就想護住那小姑娘,你就太天真了。

反正你也不是蘇家的人,把你懷裏的小姑娘交給我如何?”

他們石頭嶺,要的是蘇曼卿,借她來要挾蘇志遠拿錢。

至於鳳珩,不是蘇家的人,殺了也拿不到錢,有何用?

當然,其他兄弟也不能白死,若是有機會,他也不介意幹掉他。

鳳珩理都不理,眉眼如冰,鳳眸沈沈,薄唇緊抿,似乎壓根就沒聽見。

二當家輕嗤一聲,也懶得再勸。

罷了,大不了直接殺了就是。

就在這時,身後一個山匪,突然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不好了,二當家,有官兵來了!”

二當家一皺眉,“官兵?多少人?”

“很多!”那傳話的山匪,都嚇懵了。

他們這次來江城,也就帶了四五十號兄弟,現在趕來的官兵,足足有六七百人。

不僅如此,他還看見一隊特別兇神惡煞的,好像不是普通的官兵。

“搞什麽!”

二當家怒罵一聲,不甘的看了鳳珩和蘇曼卿一眼,高聲道。

“撤!”

只要有鳳珩、步殺和步離在,想要拿下蘇曼卿就不可能。

官兵已經到了,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

留下人抓不到不說,很有可能還會給石頭嶺惹上麻煩。

他可沒忘記,上次石頭嶺還坑了趙德天一筆,要是給趙德天抓著機會,必定不會安然放過他們。

起碼也要出點血。

那就不值當了。

石頭嶺的人打算退了,鳳珩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步殺、步離,給我纏住他們!”

兩人都是鳳珩身邊的老人了,自然明白鳳珩的意思,當即就不管不顧的飛身而上,揮劍斬敵,硬生生打亂了一眾山匪離去的秩序。

就這麽一小會時間,一時不察被步殺步離斬殺的,就有六人之數。

二當家徹底紅了眼,還沒來得及反應,秦簡就一聲暴喝。

“好大的膽子,秦衛軍,給我殺!”

一隊官兵,手持佩劍,身著軍衣,就這麽沖殺而來。

沖天的殺氣和煞氣,圍繞在他們周圍,讓這一支步兵衛隊,顯得格外的兇煞。

二當家也是有眼力勁的,一見這一幕,就知道不好,連忙道。

“分開跑!”

說著,他自己最先跑了出去。

那些反應慢的,跑的慢的,一一被秦衛軍追上。

這支百餘人的衛隊,的確可怕,一招一式,全是殺人的功夫。

那些個山匪,連一兩招都沒撐下,就被砍瓜切菜般,解決了個幹凈。

本來衛隊就實力強,是從各種戰場上磨煉出來的,還以二打一,一群山匪哪裏有機會?

那些跑遠的山匪,秦簡也沒有讓人去追,帶著人跑向了鳳珩和蘇曼卿。

“有事嗎?”

瞧著鳳珩一身的血汙,秦簡心頭跳了幾跳,眉頭緊鎖,擔憂不已。

鳳珩搖搖頭,沒說話,一張俊臉蒼白如紙。

他將蘇曼卿遞了過來,讓秦簡抱著,依舊低低的哄。

“卿卿乖,等回家再睜眼,這裏臟。”

落入秦簡懷裏,小姑娘還不自覺的抖著,秦簡輕撫著她的背,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麽小就定個媳婦,也不全是好事,這不就是麻煩來了麽?

瞧世子身上那幾道猙獰的傷勢,若不需要多護個人,哪裏會傷成這樣?

☆、139、清算,報仇(1)

一行人回到蘇府,瞧見鳳珩身上血淋淋的模樣,蘇家夫婦都嚇壞了。

“快,去叫徐伯來!”

柳林急忙去叫人,舒嬤嬤、柳玉等人,則是自發的去準備熱水和藥膏。

鳳珩被步殺扶到了床上。

他還在笑,“我沒事。”

這話不是沖蘇家夫婦說的,也不是沖步殺、秦簡等人說的,而是沖眼淚汪汪的蘇曼卿說的。

早在聽見爹娘聲音之時,小姑娘就睜開了眼,這會還被秦簡抱著,只是眼眶卻紅了,瞧著鳳珩,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

看見這一幕,蘇志遠把女兒接了過來。

親親她的小臉安慰道。

“卿卿不哭,你小哥哥沒事,你先跟著娘親回房好不好?”

小姑娘咬著唇點了點頭。

小哥哥要治傷,她乖,她不打擾他。

蘇志遠給夫人使了個眼色,曾雲柔看了鳳珩一眼,抱著女兒出了房間。

“志恒、穗穗、江庭,你們也出去。”

蘇志遠發話,“都受了驚嚇,先回去歇著,阿珩這你們也幫不上忙。”

這話雖然不好聽,卻是實話,呂志恒和蘇江庭對視一眼,也拉著呂穗穗出了房間。

就在幾人離開之後,徐伯終於趕來,一同趕來的,還有才接到消息的秦臻。

秦臻可不是秦簡,閑人一個,他事多著呢。

特別是鳳珩打算去京城,需要他安排的東西就更多了。

這會接到消息,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見鳳珩受的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他才松了口氣。

“鳳少爺,你身上的傷有四處,好在都未傷到筋骨,這幾日好生靜養,切記不可沾水,每日傍晚我會來為你換一次藥。”

“多謝徐伯。”

鳳珩靠著床頭,朝他道謝。

身上的傷勢都已經被包紮過了,四處地方一是手臂,一是腰間,一是後背,一是大腿,全被纏上了紗布,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臉上依舊帶笑,像是平日裏再普通不過的打招呼,就是俊臉比平常蒼白了些,露出幾分病態來。

這副模樣,倒是跟他剛剛來蘇府的時候很像。

徐伯微微頷首,又跟蘇志遠打了招呼,退了出去。

房間裏無外人,蘇志遠這才顯露出殺機,開門見山問道。

“阿珩,你可知這次對你們出手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也是秦簡和秦臻關心的。

鳳珩秀氣的眉頭微擰,“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石頭嶺的山匪,我聽到了他們有人喊領頭的二當家。”

“二當家?他的武器是不是一把斧頭?”

蘇志遠在江城待了這麽多年,石頭嶺的事還是知道一些的,當即就說出了二當家的特征。

“是,他的武器就是一把斧頭,重量不輕。”

“那就是了。”

蘇志遠的眸光徹底冷了下來,“石頭嶺,好端端的,他們為何對我蘇家的人出手,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們的目標是卿卿。”

鳳珩回想了一遍,立馬想到了石頭嶺眾人的目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沖著卿卿來的,江庭和志恒他們,都在另外的馬車上,卻沒有一個人去追,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是沖著卿卿來的也好,是沖著其他人來的也好。

這一刻,蘇志遠都不想管,他只知道,若非鳳珩武功不弱,還有兩個強悍的護衛跟著,秦簡又及時趕到,今日的局面只怕就收不了場了。

一想到這一點,他就怒氣沖天。

一向溫和待人,永遠笑瞇瞇著臉的蘇志遠,終於露出了獠牙。

“阿珩,你好好養傷,石頭嶺的事交給蘇叔就行。”

言罷,蘇志遠直接趕往了書房。

“騰龍、騰虎,帶一批兄弟,咱們去殺人!”

“老爺……”

騰龍、騰虎一驚,連忙勸道。

“不可啊。”

蘇曼卿和鳳珩身上發生的事,他們也已經知道了。

可氣憤歸氣憤,總不能亂來吧?

倒不是說殺人是亂來,而是一旦死多了人,事情鬧大了,蘇家就太過顯眼了。

老爺屁股後面,還拽著一堆虎視眈眈的狼,這要是暴露了,那蘇家就真的沒有安靜日子過了。

“老爺你曾說過,要隱姓埋名,不露任何端倪,這也是他們這麽多年,都沒找到咱們的原因,這要是因為石頭嶺暴露了,那……”

蘇志遠不想聽,“如今卿卿已經被石頭嶺的人盯上了,有一就有二,這一次是因為阿珩恰巧也在,若是下次阿珩不在呢?

我這個當爹的,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女兒置入威脅之中。

你們放心,我還沒有失去理智,我只是想帶一批兄弟,去石頭嶺殺二三十號人,給他們一個震懾,他們絕不敢朝外說。

只要石頭嶺不滅,不亂說,誰會懷疑到蘇家?”

騰龍和騰虎懂了。

“老爺,我們這就去叫人!”

蘇家豢養了近百個護衛,這些護衛平常不顯山不露水,就在蘇家幹些普通活計。

實則,這些人有一小部分,是當年跟著蘇志遠一起來江城的人馬。

之後又招募了一些護衛,由騰龍騰虎親自教導,也學了幾分武功。

外人都奇怪,江城勢力這麽多,蘇家又不是其中最強的,為何其他勢力都做不到跑商,就蘇家行?

問題就在這。

約莫兩刻鐘後,騰龍、騰虎,帶著一群人,分批從後門離開了蘇府,趕往了石頭嶺。

而此時,秦簡和秦臻兩兄弟,也去了趙府拜訪。

說是拜訪,兩人大搖大擺而來,趙德天卑躬屈膝的迎接。

“兩位大人,有何吩咐?”

趙德天已經知曉了秦臻的身份,江城一連來兩位大人物,還都跟蘇家有關,他姿態放的更低了。

“我問你,石頭嶺的人出現在江城,你們官府的人就一點消息都接不到?”

秦簡也懶得跟他墨跡,往上首的太師椅上一坐,懶懶問道。

他這副姿態看似慵懶不在意,趙德天卻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絲不滿。

心頭一跳,他連忙解釋道。

“秦大人,你有所不知,這夥石頭嶺的山匪,囂張的很,在方圓百裏作惡都好多年了,他們神出鬼沒的,下官實在是奈何不得啊。”

“這麽說來,這群山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抓不住,殺不得?”

秦簡面露譏諷,“那還要你這個知府做什麽?”

“這……”

趙德天抹了把額頭的汗,絲毫不敢反駁,“大人說的有理,是下官無用……”

秦簡瞇著眼笑,理著袖子擡眸瞧了他一眼,忽然就一腳踹了過去。

“無用,竟然無用,你說本巡撫是不是該換個人來當這個知府?”

“還請大人開恩。”

趙德天被一腳踹倒在地,連忙爬了起來,彎腰伏地,胸口火辣辣的疼,他卻顧不得,連連求饒。

秦簡這麽生氣的原因,他也猜到了。

他派的官兵,是和秦簡等人一起趕到的,據說,那個姓鳳的小子重傷,要是再去晚一點,說不定就橫屍當場了。

要是換成以前,鳳珩死了,他那是巴不得。

可如今,秦家兩位兇神立在這,他恨不得鳳珩的頭發絲都別有事。

“請大人開恩……”

秦簡還哼哼唧唧的坐著,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倒是秦臻,見教訓的差不多了,這才說明了來意。

“開恩可以,那你說說,石頭嶺的山匪如此囂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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