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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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要不然,我再回去給她認個錯?”

早知道,她就不跑回來了。

曽煥想了想,“可以啊,五姐姐人很好的。”

每次見了他,都會給他好吃的,還不會像其他哥哥姐姐一樣兇他。

“好什麽好!”

曾瑤不服氣,要是真的好,幹嘛不把那條手鏈給她?

這樣她也不至於扯壞了。

那條手鏈好看著呢,一想到斷了,她自己也心疼。

“瑤丫頭呢!給我出來!”

兩姐弟正商量著,二夫人怒氣沖沖的回來了。

一聽見二夫人含怒的聲音,曾瑤身子一抖,慌忙躲到了曽煥身後。

“你這不爭氣的死丫頭,好端端的,你招惹那個蘇曼卿做什麽!嫌你娘錢多是不是!”

二夫人一進來,就將曾瑤揪了出來,擡起手就往她屁股上招呼。

“那麽條破手鏈,五十兩就沒了,還害我被趕出來,我今天打不死你!”

被曾雲柔趕出府,銀子也沒要到手,二夫人一肚子火氣,這會全發了曾瑤身上。

下手每巴掌都極重,打的曾瑤哭爹喊娘。

“娘,別打我,我知道錯了,嗚嗚嗚……”

“娘,我真的知道錯了。”

一旁的曽煥,見姐姐哭的淒慘,小嘴一癟,也跟著哭了起來。

曾瑤哭,二夫人還不心疼,她心裏只有那五十兩銀子。

可曽煥一哭,她就心疼了。

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顧不得教訓曾瑤,她連忙抱過曽煥,低聲輕哄起來。

“煥哥兒不哭,娘給你拿好吃的。”

偏過頭後,她臉上又恢覆了冷淡,輕哼一聲,看都沒看曾瑤一眼,去桌上拿了塊點心,塞進了曽煥手裏。

曽煥止了哭,曾瑤還在抽抽噎噎的抹淚,卻無人理會。

院子裏這麽鬧騰,曾家老二到底是被鬧的心煩,出來了。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點,瑤瑤還小,就算做錯了事,訓斥兩句也就算了,怎麽還動手呢?”

曾雲書一輩子都沒大志向,論才學,他不如大哥,論頭腦,他不如三妹四妹。

在曾家,他就是最上不得臺面的一個。

可他自己不在意,沒有能耐,他活的普通一點也沒什麽。

偏偏娶了不敢平凡的夫人,掉進了錢眼裏,天天尋思著怎麽要錢。

剛剛消了點氣的二夫人,一聽這話就炸了。

“我消停點?要不是你曾雲書窩囊沒本事,我至於天天觍著臉的去蘇家要錢?”

“還有,你買的那個什麽破瓷瓶,商量都沒跟我商量,就花了五十兩銀子,你以為五十兩銀子是大白菜?”

“我告訴你曾雲書,要不是看在煥哥兒的面子上,我跟你沒完!”

二夫人一胡攪蠻纏起來,就連曾家的老夫人都得頭疼,更別提曾雲書了。

開始還能開口幫曾瑤說句話,到後面,自身都難保了,幹脆閉上嘴任由二夫人數落。

“你老老實實去把那個什麽破瓷瓶退了,把錢要回來!”

“不然我就帶著煥哥兒回娘家去,你別想再見到兒子!”

“我上哪退去……”

曾雲書弱弱回了一句。

賣瓷瓶的就是一個小販,拿了錢,人早跑沒影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回來錢,就想別的辦法補齊那五十兩!”

二夫人唾沫橫飛。

“你那個三妹,不是有錢的很麽!當初她出嫁的時候,曾家沒一個人支持,你這個當二哥的,卻還想著她,給她送去了玉簪。”

“怎麽,現在她有錢了,就不用念這個情了?想得美!”

“蘇家蘇曼卿一個女娃娃,帶條手鏈都值五十兩銀子,這哪裏是養女兒,養公主都夠了,她會缺錢?”

說來說去,二夫人惦記的還是蘇家的錢。

可惜,曾瑤把蘇家得罪狠了,蘇家不給錢了。

所以,她現在逼著曾雲書出面。

“不行,蘇家有錢也是蘇家的,她們給我們的也夠多了,我不去。”

曾雲書難得硬氣了一回,他是哥哥,他也有自己的堅持。

若是曾雲柔從不曾扶持過他,這話說的還有些道理,可就是知道曾雲柔付出了多少,他才心虛。

哪有哥哥全家都讓妹妹養的道理?

“不去?”二夫人一瞪眼,聲音猛地拔高。

“你不去也得去!你不去以後我還怎麽上蘇家要錢?”

“我跟你說,曾雲書,你要是敢不去,我就真的不跟你過了!”

“嫁給你十幾年,我得到了什麽?”

“你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不靠你三妹,全家等著喝西北風麽?”

夫婦兩個吵的不可開交,曾瑤和曾煥怕極了父母吵架的樣子,兩個人縮在一旁,紅著眼睛掉淚。

罵夠了,二夫人進了房間,收拾了些細軟,抱著曾煥就罵罵咧咧的往外走。

“等你從蘇家要回了錢,我就帶煥哥兒回來,不然,哼!”

二夫人抱著曾煥離去的背影,很是堅決。

而曾煥似乎也聽懂了什麽,窩在二夫人肩頸處,哭的十分可憐。

曾瑤抿著唇,緊攥著手,站在院子裏的樹下,看著自家弟弟越走越遠。

曾雲書嘆了口氣,只覺得身心疲憊。

“瑤瑤,你回屋歇著吧。”

“爹……娘和弟弟……”

曾瑤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們的事你不用管,你去歇著吧。”

曾雲書擺手,將人趕回了房間,自己則是站在院子裏久久不語。

去蘇家?

他不願。

三妹為他做的已經夠多的了。

可是不去,夫人和煥哥兒又不願意回來。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窩囊過。

二夫人有句話說的對,他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拿什麽來養一雙兒女?

要是他有本事,也能像三妹夫一樣賺到錢。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024、上私塾

幾日時間,轉瞬即過。

這幾天來,鳳珩每日都會畫上一兩張發髻圖,交給曾雲柔。

再由曾雲柔布置下去,讓店裏的巧手婦人,提前學會發髻的梳法。

除此之外,鳳珩還應了之前答應蘇曼卿的,教會了她默寫《三字經》。

又是兩天過後,鳳珩和蘇曼卿,終於要去私塾了。

一大早的,舒嬤嬤和柳林就將各種去私塾需要準備的東西,擺在了桌子上。

蘇曼卿也被抓了起來,一層層的衣裳,往她身上穿。

可憐小姑娘還迷糊著,連眼睛都沒睜開。

小腦袋隨著舒嬤嬤穿衣的動作,一點一點的,看的人心頭發笑。

這會時辰還早,舒嬤嬤知道小姑娘困得很,也沒吵醒她。

就著她睡著的姿勢,幫她穿上一襲白色兔絨的短襖,下面是條厚實的小棉裙,又梳了個討喜的包子頭。

全部搞定之後,舒嬤嬤才捏了捏小姑娘的臉。

“小姐,快醒醒,該吃早膳了,不然去私塾就該遲到了。”

睡得迷糊的小姑娘,一聽見遲到兩個字,頓時睜開了眼,急急忙忙就往外沖。

舒嬤嬤反應慢了一拍,沒抓住人,眼看著急匆匆的小姑娘,直接撞在了來人的腰間。

蘇江庭和舒嬤嬤,大眼瞪小眼。

“哇哇,好痛好痛!”

小姑娘捂著鼻子,原地跳腳。

當看清楚自己撞見的人後,語氣就變成了深深的控訴。

“哥哥你幹嘛!”

蘇江庭有些無辜,他啥也沒幹好吧,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可是看著妹妹淚汪汪的雙眼,這話他說不出口。

只得蹲下身子,將她捂著鼻子的手拉開,端詳了一番。

“嗯,沒事,鼻子沒塌。”

什麽沒塌,痛好吧。

今天可是她第一次上私塾,萬一變醜了怎麽辦?

蘇曼卿氣呼呼的踹了哥哥一腳,鼓著腮幫子道。

“你的腰怎麽那麽硬!把我鼻子都撞歪了。”

蘇江庭哭笑不得,他的腰哪裏硬,明明是她自己不看路。

“好好好,是我錯了,等回來,我給你買糖葫蘆賠罪怎麽樣?”

小姑娘也顧不得痛不痛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伸出兩根手指,“可以,不過要兩根。”

“兩根就兩根。”

眼看著兩根糖葫蘆,平覆了事端,舒嬤嬤終於找準了機會開口。

“小姐,你還沒吃早膳呢。”

蘇曼卿這才想起來,是啊,她還沒吃早膳來著……

蘇江庭笑瞇瞇的牽著人回到了房裏,“沒事,哥哥陪你一起吃,等會咱們一起去私塾。”

“那小哥哥呢?”小姑娘瞧著他,一臉認真。

“額,他也一起。”

蘇江庭臉上笑意淡了些。

妹妹外向,這麽溫馨的場景,不一心想著他,就想著那個臭小子。

好氣。

“嗯,那我們等會一起去叫小哥哥!”

蘇曼卿很開心,這是她第一次起這麽早,說不定小哥哥還沒起床呢!

一想到自己去叫小哥哥起床,她連飯都不想吃了,恨不得立馬就過去。

心裏惦記著事,這頓早膳吃的特別快。

三兩下填飽肚子,蘇曼卿拉著蘇江庭就往鳳珩房間裏跑。

等兩人到的時候,鳳珩已經收拾好東西等著了。

見到兩人,鳳珩淺笑。

蘇江庭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略有些不痛快。

“起的倒是挺早。”

“嗯,想著第一天上私塾,不能讓卿卿等著。”

鳳珩態度十分溫和,有問必答,也不在意蘇江庭擺的臉色。

“哼,算你識相。”

他都這樣說了,蘇江庭也沒什麽好說的,輕哼一聲,不搭理他了。

小姑娘倒是興奮的很,松開自家哥哥的手,小跑著擠到了鳳珩身邊。

“小哥哥,你也起這麽早啊,我還以為你沒起床呢。”

“小哥哥你帶好東西了麽?娘親說,去上私塾要帶很多東西的。”

“你看我,帶了《三字經》,帶了紙筆,還帶了點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翻著自己的小籃子,一樣樣翻給鳳珩看。

那殷勤的小模樣,看的蘇江庭直咬牙。

女子外向,這句話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三人一路離開了蘇府,沿著大街前往私塾。

私塾的位置,在江城南街的一處僻靜園子。

說是私塾,其實就是那位私塾先生,自己的住處。

只是先生他一家人住,院子卻是大的很,空出了幾處地方,用來教導學生。

蘇江庭三人趕到院子時,院子門口已經有不少學生等著了。

這些學生,男女都有。

大多年紀都與蘇江庭相仿,還有一些,則是跟蘇曼卿差不多。

全是江城附近的有錢人家的子女。

蘇家在江城,也算是富商,名氣不小,三人一來,眾人的目光就轉了過來。

“喲,蘇江庭你今日夠早的啊!”

說話的,正是熟人,呂志恒。

他從人群中擠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捏蘇曼卿的小臉。

“昨天我還聽江庭說,咱們卿卿也要來上學了,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他一邊捏臉,一邊笑著誇讚道。

“咱們卿卿真厲害!”

不像他家妹妹,現在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成天就會吃吃吃。

蘇曼卿的臉,被揉成了包子,一會圓一會扁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向自家哥哥求救。

蘇江庭接到她的視線,一把扯開呂志恒,將妹妹解救了出來。

手下柔軟的觸感一下沒了,呂志恒癟癟嘴,瞥了蘇江庭一眼,頗有怨言。

“真是小氣,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麽!”

“滾,我妹妹跟你沒關系!”

呂志恒一臉受傷,“江庭你過分了啊,咱們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蘇江庭懶得理他,一腳踹了過去。

兩人正在耍寶,又有人趕來了。

看見來人,蘇江庭和呂志恒同時停下了動作,臉色也沈了下來。

蘇曼卿雖然年紀小,不過卻很會看人臉色。

一看哥哥和呂志恒都是滿臉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來的人估計跟哥哥關系不太好。

她抿著唇往後退了一步,緊緊拽住了鳳珩的衣袖。

來的幾個少年,約莫跟蘇江庭差不多大。

領頭人一襲寶藍色的雲紋長衫,領口處和袖口處,縫了一層貂毛,十分的保暖貴氣。

☆、025、私塾裏的爭端

領頭的少年,名為肖景。

只是這會,肖景的態度可算不上好。

“蘇江庭,聽說你家撿回來個乞丐當寶養著,怎麽,就是你後面這位麽?”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鳳珩身上。

江城就這麽大,能來上私塾的,家世都還算不錯,互相之間大多認識。

鳳珩他們明顯都沒見過,再加上肖景的話,眾人也就明白了。

合著這位,以前是乞丐來著?

嘖,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蘇江庭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肖景,你別找事我跟你說,阿珩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用得著你多管閑事!”

哪怕蘇江庭不喜歡鳳珩,那也是自家人。

自家人,斷斷沒有給外人欺負的道理。

“我可沒多管閑事。”

肖景瞇眼一笑,陰冷的眸光掃過鳳珩,“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兩人針鋒相對,呂志恒站在蘇江庭身後,也惡狠狠的盯著肖景。

而肖景身後,也聚集著一群少年,兩方人馬,涇渭分明。

蘇曼卿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總覺得對面那群人兇神惡煞的,不是好人,小身子嚇的有些顫抖。

鳳珩適時將她攬進了懷裏,遮住了她的眼睛。

正當兩方人馬對峙之時,一輛馬車停在了院子門口。

一個穿著粉色短襖,下著繡花長裙的小姑娘,探出頭來。

“哥哥,你們不進去,在這待著幹嘛?”

肖景眸中的陰冷退去,變成了淺淺笑意。

“沒什麽,小琴,你跟趙家妹妹先進去,外面冷,別冷著了。”

馬車裏再次探出一個小腦袋,趙詩詩蹦蹦跳跳下了馬車,歪著頭好奇看了蘇江庭一眾人一眼,拉著肖琴進了院子。

兩人一進去,肖景也沒了跟蘇江庭對峙的心思。

“哼,劉緒,我們進去!”

輕哼一聲,肖景領著一群跟班,進了院子。

隨後,看熱鬧的一些人,也進了院子。

蘇江庭這才松了口氣,蹲下身,摸著蘇曼卿的頭道。

“卿卿要記住,剛剛那個人是壞人,以後離他遠一點,知道嗎?”

“嗯。”

小姑娘鄭重點頭。

蘇江庭微嘆了口氣,還覺得不放心,又囑咐道。

“還有,那家夥的妹妹,跟卿卿一個課堂,也要離她遠點,知道嗎?”

肖景不是省油的燈,他那個妹妹也沒好到哪去。

能跟趙家人混的這麽親密,要說沒點心機,他都不信。

就是可惜了卿卿,這麽單純天真,跟肖家趙家的人待在一起,會不會被欺負?

蘇江庭越想心裏就越是放心不下,要不是先生把學生們分成了好幾個課堂,他恨不得時時把妹妹綁在身邊。

“嗯。”小姑娘再次點頭。

她也看出來了,剛剛那些人跟哥哥關系不好,還好兇,她不跟他們做朋友。

蘇江庭這邊,是囑咐個沒完,到後面,呂志恒都看不下去了。

“哎,我說江庭,你至於麽?”

他一把將人拉開,自己蹲下身,目光對上小姑娘懵懂的眼神。

“卿卿啊,別聽你哥哥的,我跟你說啊,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別管那麽多,直接來跟我們告狀就行!”

他仰著下巴,得意的沒邊。

“剛剛那幾個混蛋看似厲害,我跟你哥哥更厲害!”

蘇曼卿眨眨眼,再次點了點頭。

等兩人交代完蘇曼卿,這才想起旁邊的鳳珩來。

蘇江庭眉心一皺,“阿珩,你年紀小,又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肖景絕對會針對你。”

“你先告訴我,四書你學到哪了?”

呂志恒也投來了目光。

鳳珩是蘇家的人,也就是他們這個陣營的。

自己陣營的人,他當然關心。

鳳珩略沈吟了會,“《大學》、《中庸》自學完了,《論語》也學了一大半了。”

“什麽,這麽快?”

呂志恒瞪大了眼睛,“你沒騙我們吧?”

他們在私塾上學,先生也才教到《中庸》而已,這小子自學比他們還快?

蘇江庭倒是沒說什麽,他知道鳳珩的身份不簡單,如今聽到這話,心中算是松了口氣。

“阿珩,你既然自學了這麽多,那就可以跟我們一起上課了。”

“不過你先別暴露太多,肖景那一群人,絕對會想方設法的找麻煩,咱們找機會先坑他幾次再說。”

在私塾裏,他們都是學生。

除了打架之外,平常比鬥爭高低,都是跟功課有關。

比如,誰先學會下一章課程,比如,誰能默寫某篇章幅。

他可以預料,鳳珩年紀小,肖景一定會拿功課為難他。

可一個學《中庸》的,為難一個學到《論語》的,呵呵,誰為難誰,那就不知道了。

呂志恒也想到了這一點,頓時咧嘴一笑,眉飛色舞起來。

“阿珩啊,你要是真這麽厲害,咱們就坑死那個肖景!”

“他那個混蛋,以往可沒少欺負我們,這次總算能找回場子了!”

有了這一茬,呂志恒徹底把鳳珩當成了親兄弟,進個院子都是勾肩搭背的,恨不得一起。

四人的到來,沒有起什麽波瀾。

等進了院子之後,蘇江庭三人,率先將蘇曼卿送去了學園。

私塾分為三個課堂,一個名為學園,一個名為習園,一個名為說園。

有道是,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先學,再習,自然說。

因此,學園是給小一點的孩子們,學習的地方。

教的也是《三字經》之類的。

習園,則是教導四書五經的課堂。

說園壓根沒學生,因為真的學完了四書五經,這些學生也基本十六七歲了。

江城不是什麽大城,十六七歲的少年,已經可以幫家中分擔壓力,誰還來讀書?

而十六七歲的女子,也早已嫁人成親。

因此,主要的就是學園和習園。

來時,想著可以上私塾了,蘇曼卿滿心歡喜。

可這會,蘇江庭他們把她送到就走了,小姑娘沒由來的又有些惶恐。

哥哥說,這裏面有壞人的妹妹,要離她遠點。

哥哥還說,這裏的先生好兇。

她真的不會被欺負麽?

蘇曼卿不安的進了課堂,這才看見,課堂裏坐著的,都是些年紀與她相仿的孩子。

大的,約莫八九歲,小的,六七歲的樣子。

這會一群人正打打鬧鬧,說說笑笑,跟她想象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蘇曼卿松了口氣,不是一群很兇的人就好。

☆、026、找上來的麻煩

蘇曼卿的到來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剛剛還鬧哄哄的課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課堂裏的,都是些小孩子,是非觀念還沒養成。

見蘇曼卿長得粉嫩可愛,一個個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咦?”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吸了吸鼻涕湊了過來。

“我認得你,你是蘇家的小妹妹。”

“咦,你真的認識我?”

蘇曼卿很驚訝,她對眼前這個小胖子,沒印象啊。

“嗯,我見過你,在呂家的點心鋪。”

小胖子說的一臉認真,“當時,你和呂穗穗那個小胖妞還搶東西吃呢!”

蘇曼卿窘,她現在相信了,這個小胖子是真的認識她。

雖然她不記得了。

“你都來上私塾了,小胖妞不來麽?”

小胖子又追問道。

“志恒哥哥說,穗穗還不認識幾個字,要過一段時間才來私塾上學。”

“嘁,我就知道她笨。”

小胖子吸吸鼻子,一臉嫌棄。

“算了,等明天去她家點心鋪吃點心,我再當面笑她。”

許是這兩句話聊出了點情分,小胖子找了個離他近的位置,讓蘇曼卿坐下了。

“喏,你就坐這,看在小胖妞的份上,以後我保護你!”

說著,他還不忘拍拍胸脯,警告的看了蘇曼卿身後的小矮子一眼。

小矮子收到眼神威脅,縮了縮脖子,把剛伸出來的手,收了回去。

學園都是一群小孩子,有乖巧聽話的,自然有調皮搗蛋的。

小矮子就特別喜歡扯小姑娘的辮子,還經常把人弄哭。

蘇曼卿也看到了小矮子收回去的手,頓時對小胖子的印象更好了,彎著眸子從籃子裏掏出一塊點心,遞了過去。

“喏,謝謝你,點心給你吃。”

“咦,是綠豆糕!”

小胖子吸吸鼻子,迫不及待接過,一把塞進了嘴裏。

三兩口咽下,他才揉著肚子,往自己座位上一趴。

“唔,準備上課吧,先生快來了。”

蘇曼卿順從的在位置上坐好,從小籃子裏,將紙筆和書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等她準備完畢,上課時間也到了,鬧哄哄的課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個身穿麻布長衫,留著長胡子,目光犀利深邃的老叟走了進來。

厚厚的書本,和戒尺,往臺上的桌子重重一放。

嘭——

眾人心也跟著顫了幾顫。

蘇曼卿捂著小胸口,終於明白了哥哥說的兇,不是騙她的。

這個先生真的好兇,戒尺也好厚,打手板會不會特別痛?

她暗自想著,先生已經開口說話了。

“今天私塾裏來了一位新同窗。”

“蘇曼卿,今年六歲,在咱們私塾裏,年紀是最小的一個,大家平常多多照顧照顧她。”

交代了幾句,他看向蘇曼卿問道。

“聽你母親說,你已經自學了《三字經》?”

“是的,先生。”

蘇曼卿有些拘束,不自在的絞著手。

“學到哪了?”

“能全背了。”

先生臉上多少了笑意,“嗯,很不錯。”

六歲的小姑娘,能把整本《三字經》背下來,可不容易。

“好了,你坐下吧。”

第一次問話,先生沒有兇她,小姑娘終於松了口氣,連忙坐下。

至於被誇讚的欣喜,全被先生之前嚴厲的模樣嚇沒了。

“好了,現在我們開始上課,打開課本,今天我們學習,‘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這一句話的意思。”

先生翻開了課本,臺下的一眾學生,也連忙翻到了這一句。

“來,先跟我念一遍。”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

不大的課堂裏,孩子們的讀書聲傳出了院子,直到另一邊的習園。

與學園這邊友好相處的畫面不同,習園這邊,已經鬧起來了。

私塾裏的教書先生,只有先生一人。

如今先生在學園那邊,習園這邊就是自習。

沒先生壓制著,一群半大的少年,正是最不安分的年紀,哪裏能和平共處。

“蘇江庭,我聽說你家又開了一間鋪子,叫什麽發髻首飾鋪,是不是真的?”

蘇江庭、呂志恒和鳳珩三人,剛送完蘇曼卿回來,一進課堂就被肖景一行人攔住了。

蘇江庭和肖景不合,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兩方人時不時就來鬧上一場,眾人也習慣了。

課堂裏的一眾少年都樂得看戲,也沒人阻止。

蘇江庭皺著眉,滿臉不耐。

“我家開什麽鋪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關系?當然有關系。”

肖景冷笑,“你家開的首飾鋪子,搶了我家的生意,你說有關系沒?”

江城就這麽大,商戶就這麽多,你做的生意多了,難免就搶了別人的客人。

肖景這一群人,基本上都是和蘇家、呂家等有競爭的家族。

上一輩關系不好,連帶著他們小輩之間,也是爭鬥不斷。

長輩們在商場上刀光劍影,小輩們則是在私塾明爭暗鬥。

肖景之所以次次找茬,為的就是這個。

“呵,肖景,是我沒長腦子還是你沒長腦子,你爹沒教過你麽,生意這種東西,靠的是本事!”

“你肖家有本事,把客人全部拉走留住了,我蘇家的店不就開不起來了?”

“讓我蘇家不開店,給你肖家留生意,你腦子進水了?”

在外人面前,蘇江庭從來不是什麽好欺負的性子,嘴巴利索,有理有據,說的肖景毫無反駁之力。

“行,那就不提你開店的事,咱們說別的。”

肖景面色轉冷為笑,眉眼間透著算計。

“你們今天不是來了個新人麽,正巧,我這邊也有個新人今天來私塾上學,讓他們兩個比上一比,如何?”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鳳珩身上,語帶挑釁。

“餵,小子,你吃蘇家的,用蘇家的,總不會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吧?”

他身後,一群跟班也哈哈大笑。

呂志恒皺著眉,肖景今天太囂張了,有點反常。

他壓低聲音,朝身邊的人問道,“我們怎麽辦?”

蘇江庭沒說話。

他早就猜到,肖景會拿鳳珩作筏子,問題是,肖景的目的是什麽?

他可不信,是之前那個理由。

肖景又不是傻子,不會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答應。

☆、027、一場豪賭

“賭註是什麽?”

“賭註麽,也簡單。”猜到他會問,肖景一挑眉,“你們贏了,店鋪任開,我肖家絕不插手。

你們要是輸了,就不許再開首飾鋪,怎麽樣敢賭麽?”

“你當我傻?”蘇江庭嗤笑。

“我們贏了,店鋪任開,你們肖家不插手,說的好笑,我蘇家開店,還要你肖家同意不成?

說是賭註,你們一點代價都不想出,讓我們蘇家拿首飾鋪來賭,我看起來很好騙?”

“那你想如何?”肖景微微皺眉。

“別太過分,你應該清楚,我肖家包攬了江城大部分的首飾生意,不插手你蘇家的鋪子,已經很不錯了。”

蘇江庭壓根懶得理他,把肖家擺的那麽高,也不看別人認不認同。

“很簡單,我們贏了,蘇家不再開首飾鋪,若你們贏了,你們肖家也得關掉一家首飾鋪,這才叫公平!”

話剛落音,肖景就果斷拒絕。

“不可能!”

肖家包攬了江城大半的首飾生意,說句難聽的,一家首飾鋪子的收入,一個月至少上百兩銀子。

要是關掉的話,豈不是在肖家身上割肉?

況且關店這種大事,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蘇江庭冷笑,“你也知道不可能,那還提什麽?”

肖景深深凝視他許久,忽然笑了。

“蘇江庭,你也別激我,關店我做不了決定,你還不是一樣,竟然你敢玩,那不如這樣,咱們玩一場大的!”

“比試照舊,若我們贏了,你們蘇家的首飾鋪不僅不能開,還得把這家店鋪的地契交給我肖家,同樣,我肖家若輸了,肖家也將一家首飾鋪的地契交給你蘇家,如何?”

此言一出,別說蘇江庭了,就連肖景身後的一群跟班都嚇懵了。

“肖景,你沒說錯吧?”

“玩這麽大,你們倆瘋了麽?”

呂志恒也忍不住低聲說了句,“江庭,肖景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一家店鋪,他做的了主麽?”

吃錯藥了?

這哪裏是吃錯藥了,這分明是想從蘇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不過到底是誰咬誰的肉,那就不一定了。

蘇江庭眸光深深。

“他要給我送店鋪,我還能拒絕不成?”

擡高了聲音,蘇江庭扯唇,“好,肖景你夠種,我跟你賭!”

“不過這事,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這樣,今天下課之後,我們各自回家跟家中大人說清楚,由他們來做見證如何?”

“沒問題!”肖景大手一揮,果斷應下。

“行,那現在咱們就定好比試題目,你說說看,阿珩和你們那邊那個新人,都是才來上私塾的,比什麽好。”

這事涉及的賭註太大,兩人都不敢輕易決定。

肖景看了鳳珩一眼,眸光微閃,“就比《中庸》,如何?”

“咱們現在才學到《中庸》,劉民生和你們那邊那個誰,估計都還沒有學到這裏,也算公平,接下來就看他們明天誰默寫的多,如何?”

肖景考慮的也很周到,一間鋪子的賭註,不是沒有把握,他也不敢提。

首先,他們自己現在才學到《中庸》,鳳珩和劉民生都是第一天來上學,兩人對《中庸》的接觸肯定不深。

而劉民生已經十三歲了,對面那小子才九歲,光是記性就不能比。

再一個,劉民生家裏條件不錯,四書五經必定看過,說不定《中庸》也能背的一些了。

而對面那小子呢,是被人家蘇家撿回來的乞丐,他可不信,一個乞丐還能比的過劉民生。

正是有了這個考量,之前他才敢說出那麽重的賭註。

蘇江庭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心中不禁冷笑。

要是肖景以為,阿珩真的只是一個乞丐,只能說他活該倒黴。

“行,這個題目不錯,我接了。”

兩人從一開始鬥嘴,到後來的賭註,包括比試題目,都是在課堂定下的,可以說,是在江城所有富商子弟面前定下的。

決定了,就不可能再反悔。

賭約定的太快,賭註下的太狠,直到兩人商議完了,一眾學生還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之後,呼啦一下的,全圍上來了。

“志恒、江庭,你們怎麽跟肖景賭這麽大,萬一輸了怎麽辦?”

最先沖上來問的,就是兩人的好友,木一隅。

呂志恒和蘇江庭交換了個眼神,長臂一勾勾上了木一隅的脖子。

“哎,我說一隅啊,你看江庭不也是沒辦法麽,肖景那小子逼的那麽狠,他不答應也不行啊!”

木一隅有些懵,沒辦法也不能用鋪子當賭註啊。

他們一個月的月錢,不過就十兩銀子左右,而一間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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