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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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和志恒哥哥他們,也在私塾上學,私塾裏的先生可厲害了,會好多東西呢!”

私塾,鳳珩自然是知道的。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蘇家夫婦,竟然也會讓他去上私塾。

他只是一個被救回來的孤兒罷了,他們竟然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培養。

見鳳珩許久不說話,小姑娘以為他是不想去,小臉頓時失了神采。

“小哥哥不想去上私塾麽?”

語氣跟著低落了起來。

“那怎麽辦,卿卿要上私塾,小哥哥豈不是要一個人待在府裏了。”

“誰說我不想去,想去。”

鳳珩揉了揉小姑娘柔軟的發,將她弄亂的被子,又裹回了她身上。

“我只是在想,去上私塾,需要帶些什麽。”

“這個我知道!”

被被子裹成了繭,剛剛還焉焉的小姑娘,瞬間活力滿滿的從被子裏擠出一只手。

“要帶《三字經》!娘親已經給我準備好了!”

小模樣得意的不行。

“小哥哥,偷偷告訴你哦,《三字經》我早就會背了,娘親說,等到了私塾,先生一定會誇獎我的!”

她這竊喜的小模樣,就像只偷腥的貓。

鳳珩勾起唇角,眼中多了些溫柔的笑意。

“那你會寫麽?”

“額……”

小姑娘飛揚的眉尾,垂至眼角。

扭捏著抓著被子,在床上蹭來蹭去,不說話了。

她,不會寫。

光是背,就學了好久呢。

鳳珩眼中笑意更深,清貴雋秀的眉眼,如玉似月般皎潔。

“《三字經》我會背,也會寫,在上私塾之前,我教你把《三字經》學會寫好不好?”

語氣輕柔,帶著那麽一點引誘。

“這樣,等卿卿上了私塾,先生一定會更加誇獎你的。”

“唔……”

在鳳珩的引誘下,小姑娘腦中,立即浮現出自己學會默寫《三字經》以後的情形。

——

那個嚴厲刻板的先生,將她默寫的《三字經》擺在臺上,笑瞇瞇的摸著她的頭誇讚她。

“卿卿真厲害,這麽小連《三字經》都會默寫了。”

臺下的課堂裏,一個個小蘿蔔頭們也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唔,感覺很不錯的樣子。

小姑娘被自己的想象美到了,忙不疊地的點頭。

“好,我要學寫《三字經》!”

“那明天開始,你就跟我一起學寫《三字經》,我們學會了,再去上私塾,好麽?”

“嗯!”

小姑娘輕而易舉上了鉤,鳳珩很是滿意。

“乖,那現在睡覺吧,早點睡,明天早點起來學,嗯?”

小姑娘聽話的躺下,躺下之後,突然想起來不對勁了。

這不是她的房間哪……

剛剛躺下的小姑娘,又立馬爬了起來。

“怎麽了?”

鳳珩幫她塞了塞被子,問道。

蘇曼卿啃著大拇指,小眼神有些心虛。

“我睡這,小哥哥你睡哪啊?”

鳳珩揉著她柔軟的發頂,“我也睡這,一起睡,好不好?”

昏暗中,他眼中映著燭火,映著她。

思緒濃重、且濃烈。

小姑娘怔怔的點了點頭,被他按著肩膀躺下了。

“睡吧。”

她乖乖閉上了眼,安靜睡去。

床上的人兒呼吸漸緩,鳳珩站起身,打開了房門。

房間外,舒嬤嬤還在門口等著。

見門開了,連忙上前,左看右看,也沒見著那個軟乎乎的小姑娘。

“鳳公子,小姐呢?”

鳳珩朝裏看了一眼。

“她已經睡著了。”

“那我把她抱回去睡吧。”

舒嬤嬤提議道。

“不用了,讓她睡在這就好,反正明天也是要過來的,省事。”

省事這個詞是這麽用的麽?

舒嬤嬤想說些什麽,少年已經關上了門。

“嬤嬤也去睡吧,卿卿這有我看著呢。”

看著緊閉的房門,舒嬤嬤楞在房門外許久都不曾動彈。

這,是不是有些不對?

柳林起夜,瞧見跟木樁子似的舒嬤嬤,忍不住關切問了句。

“嬤嬤,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呢,在這吹風呢?”

舒嬤嬤沒好氣回頭瞪了他一眼,“吹什麽風吹風,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天氣,嬤嬤我都快冷死了。”

“那你站這幹嘛啊。”

柳林咕噥著,眼神古怪。

這麽冷的天,哪有不回去睡暖被窩,站雪地裏的?

舒嬤嬤嘆了口氣,想到房裏的兩人,她就睡不著覺。

“柳林啊,你說,男女同床而眠,對還是不對?”

“這當然要看兩人的關系啦。”

柳林想了想,打比方。

“你看夫人和老爺,他們睡一起,那是肯定的嘛。”

話落,又惹來舒嬤嬤一個白眼。

“老爺夫人是夫妻,還用的著你說!”

“那嬤嬤你說的是誰啊?”

柳林這會是真的糊塗了,家裏也沒別的人了啊,總不能是少爺就已經找了通房,擱一起睡上了吧?

也不對啊,他沒見有別的女子進府啊。

府裏頭就這麽兩個人,還能是誰?

一看他這抓耳撓腮的模樣,舒嬤嬤就知道,這人腦子笨,她要不說明白,想到天亮他都想不清楚。

“我說的是小姐和鳳公子。”

“今兒小姐從老爺夫人那得了件喜事,喜滋滋的就去找鳳公子分享去了,這一去就睡著了,也沒見人回來。”

柳林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合著就是因為這個。

他擺擺手,不以為意道。

“我還以為你說誰呢。”

“小姐和鳳公子,那不是正常麽,兩個孩子罷了,睡一起就睡一起唄,又不是沒睡過。”

之前鳳公子剛被救回來那會兒,小姐天天跑去守著。

守著守著,就睡著了,還不是抱上床,讓她跟鳳公子一起睡的。

舒嬤嬤恨鐵不成鋼,“這怎麽能相提並論?”

白天在一起午睡,和一起過夜,是兩碼事好不好?

柳林無奈了,推著人就往她房裏走。

“哎呦餵,我說嬤嬤哎,你真的操心過頭了,依我看啊,小姐和鳳公子一起睡,還有鳳公子照顧她幫她蓋被子,嬤嬤你應該放心才對。”

“你啊,還是趕緊回去睡覺吧,這大晚上的,你別給凍出個好歹來,小姐明日還要你照顧呢!”

☆、015、鳳珩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半夜時分,下起了大雪。

外面時不時響起簌簌的落雪聲,那是樹枝不堪積雪重負,雪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鳳珩睡得很淺,細微的一點響聲,他就被吵醒了。

睜開眼,剛想動彈,手就觸碰到一具溫熱的身體。

許是因為天氣冷,小姑娘睡著睡著,就扒拉到了他身邊。

小小的身子窩在他懷裏,粉紅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前。

睫毛卷長,睡顏恬靜。

幹凈美好的不可思議。

鳳珩睫毛顫了顫,忍不住撫了撫小姑娘的臉。

手中的觸感,溫熱、滑嫩。

他手一頓,驀地覺得自己手心那一塊皮膚開始發燙,燙的他不知所措。

“唔……”

酣睡中的人兒,忽然動了動身子,鳳珩以為自己把她吵醒了。

正要解釋,誰知她只是側過了身子,在他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蹭了蹭,又不動了。

鳳珩失笑,唇邊多了抹笑意。

收回手,為她蓋好被子,轉頭望向窗外。

……

外面的雪還在下。

他聽著雪聲,腦中忍不住想起了以前。

爹娘死的那一天,恰好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那一天很冷,他早晨起來的時候還很開心。

絮絮叨叨跟爹娘說了很多話。

“等我從上書房回來,爹陪我練劍吧?”

爹總是催促著他習武,說人的立身之本,就是要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他主動提出要跟爹一起練劍的時候,爹很是欣慰的應下了。

“好,那你可得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來,爹可不會放水。”

“放心吧爹,兒子最近進步大著呢!”

其實是,昨日教他習武的常武師誇了他,說他大有進步,他想在爹面前表現表現罷了。

離開鳳王府前,娘還說,她會準備好紅豆蓮子羹,等他回來喝。

他歡歡喜喜的去了上書房。

結果,等來的卻是府中護衛。

他永遠記得,課上到一半,護衛闖進上書房的情形。

“世子,府裏出事了!”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任由護衛抱著他,外宮外跑,走的卻不是回王府的路。

“我要回府,爹娘呢?”

他掙紮著要回去。

護衛神情哀戚,緊緊的制住他。

“世子,王爺和王妃有令,讓屬下護著你先離開京城。”

“你別讓屬下為難,王爺和王妃解決了府中的事,一定會來找世子的!”

什麽一定會來找他的,都是借口。

如果不是必死之局,爹娘絕不可能讓他逃離。

他心如明鏡,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他可能再也見不到爹娘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從京城,到江南,他整整逃亡了一個多月。

爹娘沒有找來,他得到的,只有爹娘的死訊。

最開始時,他身邊的護衛足足有三十多人。

一個月之後,這些護衛都死在了追兵手裏。

而他獨自一人,無處可去,被人販子當成賺錢的工具,抓了起來。

從開始逃亡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時常從夢中驚醒。

夢裏,永遠都是血紅色的鳳王府。

耳邊的落雪聲,還在繼續。

鳳珩垂眸,掩下了眸中的悲涼和恨意。

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回到京城,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冬天的早晨,氣溫格外的涼。

下了一整夜的雪,已經停了,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積雪。

柳林拿著掃帚,在清掃小路。

一邊掃,一邊和舒嬤嬤說話。

“昨晚這雪下的可真大,小姐見了肯定高興。”

這雪這麽厚,可不正好堆雪人麽?

舒嬤嬤捧著熱水從柳林身前走過,回頭橫了他一眼。

“你可別在小姐跟前胡說,這天冷著呢,要是她貪玩冷著了可怎麽辦?”

柳林吐了吐舌頭,連忙認錯。

“我就是這麽一說嘛。”

正當兩人說話間,房門打開了。

瞧見站在房門處的人,柳林和舒嬤嬤連忙喚了聲。

“鳳公子。”

鳳珩朝兩人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

“卿卿還睡著,你們小聲點。”

柳林手中的動作,頓時放輕了些,舒嬤嬤也不跟他說話了,端著熱水進了房間。

“鳳公子,你先洗漱吧,小姐貪睡,估計還得睡好一會呢。”

鳳珩應下,凈了面,就讓舒嬤嬤下去了。

自己磨墨,擺上宣紙,提筆坐在書桌前練起字來。

蘇曼卿醒來的時候,鳳珩已經寫完字,窩在椅子上看書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神。

聲音還有著睡醒後的沙啞。

“小哥哥……?”

她怎麽在小哥哥這?

對了,她答應小哥哥,今天跟他學寫字來著!

“醒了?”

放下書,鳳珩起身,笑著在床沿坐下。

“你還挺能睡,都快中午了。”

“啊?”

蘇曼卿被這麽一嚇,徹底清醒了。

掀開被子就要往床下蹦,嚇的鳳珩連忙抱住她。

皺著眉頭輕斥,“你這麽著急做什麽?萬一摔著怎麽辦?”

小姑娘心虛的看了他一眼,垂下了頭。

“說好一大早起來學寫《三字經》的……”

結果一覺睡到了中午……

唔,好丟人……

她偷瞄了鳳珩好幾眼,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心中一松,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

保證道。

“小哥哥,我們下午再學好不好,我保證,我一定很用心的學,把上午的都補回來!”

小姑娘扒拉在他身上的樣子,像極了做錯事討好主人的小奶貓。

鳳珩哭笑不得,將人扯下來,拿過擺在床邊的衣裳,幫她穿起來。

“好,下午學,你現在要做的,是起床吃午膳。”

“嗯,聽小哥哥的。”

這會的小姑娘乖的不行,一雙水潤明亮的眸子,就這麽瞅著他,讓擡手就擡手,讓放下就放下。

鳳珩心軟成一團,動作也越發輕柔了幾分。

穿衣裳還不難,等衣裳穿好,梳頭這件事就成了難題。

看著小姑娘黑亮順滑的發絲,鳳珩為難了。

女子的發髻怎麽梳來著?

他記得,小姑娘最常梳的,是兩個包子頭。

額,隨便盤起來,成兩個包子的形狀,就行了麽?

鳳珩動手試了試,發現壓根就不是那麽回事。

歷來一學就會,天資聰穎的少年,難住了。

“卿卿,你……今天換個發髻,好麽?”

“好啊。”

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想也不想的點頭。

小哥哥那麽厲害,梳的頭發肯定也很漂亮!

半個時辰後,鳳珩如釋負重的放下了梳子。

“好了,你起來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起身,跑到銅鏡前照鏡子。

“咦……”

☆、016、討好也是一門學問

銅鏡中,清楚的映照出她的模樣。

嬰兒肥的小臉,清亮的眸子,細長的柳葉眉,小巧的鼻翼,粉嫩的櫻唇。

模樣靈秀可愛。

唯一與面容不相符的就是,頭上頂著的古怪發髻。

發髻類似她平常梳的包子頭,左右一邊一個,纏上珍珠串珠,或是兔毛發飾,十分的好看。

不過,鳳珩梳的這個包子,可不止是包子。

扁扁的,有點方,像被壓扁了的包子,還露出了餡那種。

實在是……一言難盡……

蘇曼卿有些失望,她還以為,小哥哥能給她梳一個很漂亮的發髻呢。

“不喜歡?”

鳳珩一直在觀察小姑娘的反應,他自己也心虛。

瞧見小姑娘聳拉著臉,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他於心不忍道。

“要不然,我幫你拆了吧?”

要是換成他,頂著這樣一個發髻出門,估計他也不願意。

銅鏡中的人兒沈默了一會兒,啃著大拇指,糾結許久後,搖了搖頭。

“還是不了。”

小哥哥第一次給她梳頭發,還是留著吧。

鳳珩摸了摸鼻子,覺得心虛的更厲害了。

等兩人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舒嬤嬤和柳林徹底嚇住了。

“小姐……你這是……”

換什麽新發型了?

還挺別致的哈……

小姑娘抿抿唇,雙手捂臉,聲音低不可聞,“我的新發型,好看麽?”

“好看。”

如果問話的人,不那麽心虛,就更好看了。

舒嬤嬤古怪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這扁方的醜發髻,到底是出於誰之手?

小姐?

怕是不可能,小姐還不會梳頭發,她能不能把頭發固定在頭上不掉還是一個問題。

那就是鳳公子咯?

舒嬤嬤的眼神更古怪了。

沒想到鳳公子這般好顏色的人,竟然會梳出這麽醜的頭發來?

連小姐長得這麽可愛的孩子,都撐不住的發髻,得多可怕?

被舒嬤嬤和柳林的視線掃射,鳳珩覺得,這可能是他有史以來最為心虛的一次。

不用猜,都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麽。

四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欣賞夠了蘇曼卿的新發髻,舒嬤嬤終於惦記起了正事。

“小姐,夫人讓你和鳳公子去主院用午膳。”

本來一開始就要通知的,結果看見蘇曼卿的發髻,被嚇忘了。

即便已經看了這麽久,舒嬤嬤還是對這個扁平的包子頭,審美無能。

一想到自家小姐這麽可愛的臉蛋,配這麽個糟心的發髻,她就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想拆。

想重新給小姐梳一個好看的。

這可能是作為一個嬤嬤,與生俱來的強迫癥……

好在,舒嬤嬤很快就平衡了。

因為等小姑娘和鳳珩趕到主院的時候,主院裏的一家三口,也驚呆了。

“卿卿,這頭發今天你是自己梳的嗎?”

竟然梳的如此別致!

小姑娘繼續捂臉。

你們看頭發,別看我!

鳳珩也是俊臉一紅,低著頭略顯靦腆。

“卿卿的頭發,是我梳的……”

“不太熟練,所以梳的不好,以後我會多練練的。”

蘇志遠聽的一臉欣慰。

“沒事,已經很不錯了,我梳的還不如你呢。”

給女兒紮辮子這種事,他以前也是做過的。

正如他說的那樣,紮出來的成果,還不如鳳珩現在紮的呢。

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從那之後,夫人就再也不讓他禍害女兒了。

現在有人走他的老路,他那叫一個欣慰啊。

看,他還是有同道中人的。

“說得對,他爹還不如你呢,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曾雲柔也是笑瞇瞇的,看鳳珩哪哪都順眼。

一個孩子,年紀輕輕就這麽懂事。

雖然是借住在他們家,可沒給他們帶來一點麻煩,甚至還一心想著對卿卿好,來報答他們。

平常陪卿卿玩,教她寫字也就算了,現在連梳頭發都包了。

這何止是懂事啊。

最重要的是,還長得好看!

蘇家夫婦的關註點,全在鳳珩行事上。

而蘇江庭,卻直指本質。

“餵,姓鳳的,你老實說,卿卿她一向起的晚,為什麽給她梳頭的會是你?”

總不可能,舒嬤嬤在房裏,不給卿卿梳頭,還讓鳳珩一個新手來吧?

這話一出,蘇父蘇母也疑惑的回過了頭。

對啊,為什麽給卿卿梳頭的會是他呢?

蘇江庭眼裏的不爽,宛若實質,一刀一刀的往鳳珩身上紮。

這個喜歡搶他妹妹的臭小子,他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鳳珩依舊靦腆,笑的溫柔無害。

“昨晚……卿卿是和我睡得……”

“什麽!”

蘇江庭炸毛了,“卿卿和你睡?”

猛地站起身,就差擼袖子上了,“你個混蛋!卿卿可是姑娘家!”

他這個當哥哥的,都沒跟妹妹睡過!

不行,誰也別攔他,他非得打死這個占他妹妹便宜的臭小子不可!

眼看蘇哥哥就要發展暴力,梳了新頭發,一直羞於見人的蘇小姑娘,終於冒頭了。

眨巴著大眼睛,眸光水亮無辜。

“哥哥,不怪小哥哥,是我占了他的床。”

蘇江庭更生氣了。

呵,這麽說來,還是他家妹妹的錯了?

什麽占了他的床,他睡得床明明是蘇家的好吧!

再說了,卿卿一個小姑娘不懂男女之防,鳳珩都快十歲的人了,他就不信,沒人教過他!

全是借口!

蘇哥哥這邊火氣正旺,擺出了要把鳳珩,揍到親娘都認不出來的架勢。

蘇父和蘇母悠悠來拆臺了。

“兒子啊……”

蘇母語重心長,“其實吧,你妹妹還小,他們一起睡也沒什麽……”

蘇江庭,“……”

你是親娘嗎?

有這麽胳膊肘往外拐的嗎?

蘇父又在他心上補了一刀。

“就是嘛,兩個孩子而已,兒子你太過激了。”

蘇江庭,“……”

過激個頭啊過激!

爹娘,卿卿是你們撿來的嗎?

自己的女兒都不關心了?

蘇江庭心中瘋狂怒吼著爹娘的不靠譜行為。

事實恰好相反,蘇父和蘇母,對女兒不是不關心了,而是太過關心了。

就比如,這會曾雲柔正盯著鳳珩直看,細細打量了不下五遍。

打量過後,還丟給蘇志遠一個滿意又詭異的眼神。

蘇江庭覺得,那個眼神有點像是……

要賣女兒的趕腳……

蘇志遠點了點頭,夫妻兩暗自達成一個,別人看不懂的共識。

鳳珩全程保持微笑,有蘇家父母在,遇見某些事,從來無須他多解釋,這一點,他最為滿意。

蘇江庭每次都不樂意,結果最後還不是被蘇家父母給鎮壓了?

所以說,會討好人很重要。

特別是,要討好那個能做主的人。

蘇家四口人中,一向是,蘇江庭怕蘇父、蘇父怕蘇母、蘇小姑娘位於蘇母之下,其他兩人之上。

而蘇母,就是蘇家的掌權人。

所以,搞定蘇母,誰都不怕。

這就是鳳珩總結出來的經驗。

☆、017、童養夫這種東西

用完午膳,蘇志遠就去書房忙去了。

蘇家在江城裏開了好幾家店鋪,這些賬,一向是他在管。

偶爾他還會去其他地方倒騰些貨物賣,只是現在天氣冷,他才一直沒出門。

走的時候,蘇志遠還沒忘拉上自己兒子。

“江庭啊,不是說先生給你布置的功課還沒完成,還不去?”

蘇江庭,“……”

他什麽時候有功課了?

不是早就完成了麽?

私塾的上課時間,一般是休息一天,上一天課。

今天恰好休息。

而功課,他昨晚回來就已經完成了好麽?

蘇志遠不樂意了,當老子的說話,還不頂用了不成?

說你有功課,那就是有功課,還不快滾?

在蘇志遠的眼神威脅下,蘇江庭十分沒有志氣的跟著一道走了。

兩父子一走,院子裏的人,就剩下曾雲柔、蘇曼卿和鳳珩了。

鳳珩本想告辭,卻被曾雲柔留了下來。

“聽卿卿說,你叫鳳珩是吧,我能叫你阿珩麽?”

在蘇父蘇母那,兩人一直稱呼為鳳珩那孩子那孩子的,這麽正式的稱呼,還是第一次。

鳳珩怔了怔,阿珩兩個字,突然戳中了他心裏的柔軟處。

娘親和爹爹,以前也是這樣叫他的。

不知怎的,他眼眶突的紅了。

婦人家的心思,最為敏銳,一看鳳珩這個樣子,曾雲柔就知道他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

而阿珩這種親昵的稱呼,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想到了家人。

“阿珩,有句話柔姨也許不該問,不過,你的家人呢?”

當初鳳珩被卿卿帶回來的時候,她就讓夫君查過鳳珩的消息。

只知道是被人販子拐來的,家世身份都不清楚。

她也曾起過念頭,要不直接詢問鳳珩?

畢竟,他又不是不記事的小孩子,自己總該記得自己是哪兒的人,家中情況吧?

可當時鳳珩那病入膏肓的模樣,她也不好意思問。

人家孩子都這麽悲慘了,你還他問家人在哪兒,這不是惹人家傷心麽?

最重要的一點是,鳳珩的表現不對。

如果是一個被拐賣的孩子,好不容易得救,對任何人都抱著防備,這是正常反應。

但防備過後,正常人的做法肯定是,首先說明自己是哪的人,想辦法讓恩人找自己的爹娘,或者送自己回去。

外人再好,恩情再大,能有自己的爹娘好?

可鳳珩沒有。

甚至病好了之後,也只是窩在房間裏,時不時的陪卿卿說話,教她寫字。

有關於自己家人的事,只字未提。

蘇曼卿是個小姑娘,心思單純,不會多想。

曾雲柔和蘇志遠卻閱歷豐富,況且少年眼中始終有著化不開的哀傷。

略一想,兩人就猜測到,鳳珩的家人估計已經不在了。

因此,他們才沒有急著為他尋找家人。

“我沒有家人了。”

鳳珩微垂著眸子,如玉的側臉,一半隱在陰影之中,顯得格外哀傷。

看著他這幅模樣,曾雲柔微微嘆了口氣。

“沒關系,你竟然留在了蘇府,那就把蘇府當家吧,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對於孩子,她總是格外的包容,或許這是因為,她也有女兒的緣故。

乖巧坐在曾雲柔身邊的小姑娘,見小哥哥不開心,也磨磨蹭蹭的蹭到了鳳珩身邊,偷偷勾住了他的手指。

仰著頭,一本正經道。

“小哥哥不難過,卿卿有爹娘和哥哥,以後都分給小哥哥一半。”

娘親說,對待自己人,好東西不能獨享,要分給他一半。

小哥哥沒有家人,可她有啊,她的就是小哥哥的。

這話是很煽情不錯,曾雲柔卻被她突然一句話,搞得心裏有些古怪。

爹娘和哥哥,都分出來一半?

雖然她明白自家女兒的意思,可這話很容易想歪的啊!

特別是,鳳珩是男孩子。

一個女孩子把爹娘分給一個男孩子一半,這關系……

曾雲柔也明白自己想多了,連忙別過臉,裝成什麽都沒多想的樣子。

就在蘇母努力把自己偏離的思想掰正的時候,鳳珩一句話,又讓她稍微正回來的思想,偏到了天邊。

“好,以後你的爹娘和哥哥,就是我的爹娘哥哥。”

曾雲柔有些牙疼。

你的爹娘哥哥,就是他的爹娘哥哥。

這個關系,她不想歪都不行了啊。

偏偏面前兩個孩子,一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的親密模樣,一點都理解不了曾雲柔的苦惱。

得,這是人家孩子之間,專用的交流語,是不能用大人的眼光來看待的。

如果你想多了,那只能說明,是你心思不單純。

曾雲柔徹底放棄了,自暴自棄的想。

反正鳳珩這孩子不錯,人長得好看,又聰明懂事,還知禮謙虛有教養,學問也不錯。

若是真的成了一家人,也不錯。

江城不是有大戶人家,給自己兒子弄童養媳之類的麽?

她給女兒弄個童養夫,好像也挺不錯的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有些止不住了。

再看看兩個相視而笑,恨不得結為連體嬰兒的孩子,曾雲柔就覺得,這何止是不錯,簡直就是太好了!

“阿珩啊,你以後就把這當家就行,有什麽事盡管跟柔姨說。”

許是心理有了轉變,徹底把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人,曾雲柔的態度更親昵了不少。

那體貼關懷的模樣,絕對是親娘級別的。

平常愛多想的鳳珩,今天反而沒多想了。

見識過蘇家夫婦疼女兒的程度,這會因為卿卿一句話,把他真的當半個兒子看,這絕對是蘇母能做出來的事。

當然,他還是很感激就對了。

有了這麽一層,三人相處的氛圍,就親近了很多。

鳳珩也不再像個屏風一樣,隔在母女倆中間,有融入的跡象。

曾雲柔這會正熱情著呢,她得把童養夫這件事,落實才行。

“阿珩啊,卿卿這頭發,你梳的可不行,來,柔姨教你,給你親自示範一遍。”

人家童養媳,學的是怎麽伺候未來夫君。

童養夫嘛,當然也得學怎麽照顧未來媳婦。

不然她怎麽放心把卿卿交給他?

嗯,這種事,就要從小抓起。

曾雲柔說完,就朝小姑娘招了招手,把人叫了過來。

然後三兩下,拆了小姑娘頭上‘壓扁的包子’。

☆、018、蘇母培養女婿計劃

曾雲柔拆了頭發,又拿來了梳子,一點點的示範給鳳珩看。

“瞧,頭發要這麽梳。”

只見她將蘇曼卿的頭發理順,一分為二後,手一捏,往上一卷、一壓,然後用頭繩固定。

再松開手,一個圓圓滾滾的包子,就出現在了小姑娘頭上。

鳳珩看的眼花繚亂,連眼睛都不敢眨。

就在他觀摩時,另一邊也梳好了。

最後為小姑娘掛上兩串珍珠串珠當發飾,看著自家粉嫩可愛的閨女,曾雲柔滿意的收回了手。

“瞧,這不就行了。”

鳳珩低頭沈思,腦中將剛剛蘇母的手法重覆了一遍,回想了一下細節,把不懂的地方全部圈了出來。

“柔姨,剛剛你是怎麽卷的來著?手法我沒看清。”

認真嚴謹的態度,不像是在學梳頭發,而是在幹什麽大事。

曾雲柔就喜歡他這個態度,他對小事越是認真,就代表他越在乎卿卿。

“沒關系,我這回慢點。”

蘇曼卿小姑娘,徹底淪為模型柱子,剛梳好沒兩秒鐘的頭發,又拆了。

“你看,你先要這樣……”

“再這樣……”

“瞧,看懂了沒?”

曾雲柔十分有耐心,解釋的通俗易懂。

這回鳳珩看清楚了,“看懂了。”

“那好,你來試試。”

曾雲柔笑吟吟的將梳子塞到了鳳珩手裏。

看著手中的桃香木梳,鳳珩篤定的心,出現了一丟丟遲疑。

在他猶豫間,蘇母又一次幹脆利落的拆掉了小姑娘剛梳好的頭發,連人帶頭發一起塞了過來。

蘇小姑娘,“……”

你們這麽拆來拆去,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蘇曼卿睜著一雙滿是霧氣的大眼睛,控訴的瞅著兩人。

可兩人的關註點,都在頭發上,以至於錯過了小姑娘委屈的眼神。

鳳珩自己上手試了一遍,發現掌握了技巧,的確簡單多了。

當然,梳出來的,還是沒有曾雲柔梳的好看。

曾雲柔也不在意,給了一句。

“熟能生巧,多梳幾次就好了。”

於是,一整個下午,三人什麽也沒幹。

蘇小姑娘當了一下午的模型柱子,鳳珩來來回回梳了不下十次頭發,曾雲柔在一旁給他指導改進。

一下午過後,鳳珩和蘇母之間的關系,就差手拉手一起去逛街了。

反而親閨女被徹底遺忘了。

“阿珩啊,你瞧瞧這樣改好不好看?”

曾雲柔捏著蘇曼卿的頭發,挽了個花樣,比給鳳珩看。

一下午的時間,鳳珩不止是學會了梳包子頭,還學會了改進發髻。

倒不是說他聰明,剛學就能舉一反三,而是他在京城見識的多。

京城那個地方,女子盛行比美,衣服也好,發髻首飾也罷,都是今天這個樣式,明天那個樣式。

他見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見解。

在曾雲柔教他的時候,他只是隨意那麽提了一句,沒想到曾雲柔大為驚奇,說他的設想極為不錯。

於是,就拉著他說了一個下午的發髻樣式問題……

“好看。”

鳳珩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蘇家不愧是商人,在有關於衣食住行方面,有著獨特的見解和敏銳。

聞言,曾雲柔笑的更開心了,“我也覺得好看。”

誇讚完了,她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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