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十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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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第二天,祁赫琛就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兩條魚,一條魚又肥又大,另一條魚就和營養不良一樣。

彼時,晨安睡的正香,被祁赫琛帶回來的兩條魚一下子就給嚇醒了。

你能想象自己剛睜開眼睛,就出現了兩條魚的那種感覺嗎?

反正晨安是真的被嚇了一大跳,當時直接就懵了,看著面前的兩條魚,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尤其是和最大的那條魚眼對眼,晨安艱難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防止自己在不經意間,忘記呼吸,大早上的就被擡去了太醫院。

“怎麽樣?晨兒是不是覺得這兩條魚都不錯!你要哪條?朕送給你!”

能都不要嗎?

晨安心裏是這樣想的,但是他沒有膽量說出來。

晨安甚至連一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祁赫琛就問著自己,到底喜歡哪一個?

晨安默默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兩條魚,要是再不選擇,它們是不是就會因為缺氧而死啊?

“我選那條小的。”

“行,那就把這兩條魚一起放到禦花園裏面的那個湖裏面。”

晨安:“……”

原來選和不選的結果是一樣的,那為什麽要把它們從水裏面撈上來,然後選擇,選擇之後,又放到水裏面呢?這不是純純的就是在折騰這兩條魚嗎?

晨安眼睛沈沈地看著罪魁禍首祁赫琛,偏偏祁赫琛還以為晨安是要感謝自己為他提供了這麽好的選擇條件,瞇著眼睛,就差笑了出來。

得意洋洋的神情,讓晨安原本滿腔的怒火都不知道怎麽發洩了,祁赫琛太乖了,他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實際上,他做的這件事情並不好,晨安也不能責備他,畢竟祁赫琛只是為了討自己的歡心,罷了,有些事情,以後得慢慢教,教會他去站在別人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怎麽想起來給我送魚了,你以前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朕做了一個夢,就是昨天晚上做的一個夢,朕夢到了你想要一條魚,朕原本是要送給你的,你卻沒有說自己要什麽樣的魚,只說大魚和小魚,夢醒了之後,朕決定一定要實現你的願望,就特意自己大早上去釣的魚,釣了一條大魚,又釣了一條小魚,不知道你想要哪一條魚,所以你自己來選擇才是最好的。”

晨安提起了自己的衣服,面無表情地思索了一下子。

“所以,你是因為做夢,所以才會送我魚?其實,大可不必,夢是相反的,夢裏面的我會向你要魚,正代表著夢外的我並不需要魚,不過,主子,還是很感謝你早上自己一個人出去釣魚,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我還真的難以接受。”

祁赫琛扣住晨安的手腕。

“朕給你送魚,恩來也就不指望著你能夠接受,只是大早上實在是因為夢裏面的事情纏繞在心頭,如果朕不做的話,心裏面實在是太難受了。”

“關於這件事情,你不要關註,好好睡覺,之後,等到魚長大了之後,我們就把這些魚吃了,怎麽樣?先吃那條大魚吧,那條大魚的肉多,肯定特別好吃。”

晨安迷迷糊糊的大腦瞬間就變得清醒過來,他有一點同情那兩條魚了,它們確實有點可憐,這還在長大的時候,就要面臨被吃的命運,晨安是最心疼它們的,卻也是最喜歡吃魚的。

祁赫琛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晨安,知道他這是又開始聖母心泛濫了,沒說話,但是手指在他的後脖頸那裏,摁了摁,表達了自己心裏面的不爽,晨安都能同情一條不會說話的魚,怎麽就不能多了解了解自己男人的精神世界呢?

晨安並不知道祁赫琛心裏面因為這件事情在斤斤計較,他以為是因為自己沒有喜歡祁赫琛送的魚,所以,祁赫琛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高興,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著祁赫琛,結果恰好看到了祁赫琛也在看著自己,心裏面小鹿亂撞。

祁赫琛伸出手挑起了晨安紅彤彤的臉。

“為什麽不敢看著朕?”

“沒有......”

“是嗎?朕看到的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你似乎是很不好意思?”

“沒有......”

“那你就是有什麽想說的話?”

“也沒有。”

祁赫琛一下子就咬住了晨安的嘴唇。

“到底是沒有,還是不敢?或者是......你不好意思?”

晨安瞬間就覺得自己的腿軟的走不了路了,祁赫琛總是會做出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可是這些事情,又是晨安無法抵抗的,他總是會癱軟在祁赫琛的身上,像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樣子。

晨安感覺自己的臉上好像要著火了一樣,特別燙,甚至還有變得越來越燙的趨勢,他很慌張,更加不知所措,明明自己和祁赫琛早就是老夫老妻了,不應該會出現現在這個樣子,可是晨安還是很害羞,甚至還想要跑,他想要逃離,逃離祁赫琛對自己的親密,他感覺不好意思。

晨安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甚至身子也不受自己的控制,開始變得顫抖。

“別說了,你不要說了,我現在好害羞啊,不知道怎麽了,今天特別敏感,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話,也會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晨安把自己的身子靠在了祁赫琛的懷裏面。

“昨天晚上,我也做夢了,夢到主子不喜歡我了,你喜歡上了一個特別優秀的人,甚至比我優秀太多太多了,我真的感覺自己和那個人都沒有辦法比較,現在,就算是醒來了,還是覺得夢裏面的事情實在是太真實了,因為夢裏面的事情不算好,所以我把自己不好的情緒帶到了現實裏面,主子你不會怪我吧?”

祁赫琛的臉色很冷淡,似乎晨安說的話對他好像是沒有什麽影響。

良久……

“把手伸出來。”

晨安照做,主子說什麽。他都會照做的。

“啪——!”

祁赫琛抽出自己的腰帶,在晨安的手心那裏就直接打了上去,當時,嫩白的手心就開始變得泛紅。

“啪——!”

又是一聲,祁赫琛看著晨安隱忍的神色,無動於衷。

“朕和你說過什麽?你是不是忘記了?!”

“沒有忘記,主子說了,不管什麽時候,主子都不會丟下晨安,也一定不會喜歡上其他人,如果晨安還是懷疑,就要......”

“就要什麽?”

“主子隨意懲罰!”

晨安的眼睛紅紅的,但是,沒有主子的允許,他是不能流淚的,晨安就強忍著淚水,低著頭看著地面。

祁赫琛的態度相當堅決。

他很生氣。

因為晨安在夢裏面竟然潛意識認為自己還是會喜歡上其他的人,這是他一定要從晨安心裏面剔除的事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晨安雖然平時不說,但是不代表他自己內心深處不害怕,祁赫琛說過很多次了,可是,說歸說,晨安不信還是不信。

他要讓晨安痛著,只有在疼痛中才能記著這件事情,也是因為晨安的恐懼和害怕讓他知道,自己在晨安的內心深處甚至連一點信任都沒有。

晨安顯然也是被這樣的祁赫琛給嚇著了,任由祁赫琛打著手心,眼睛紅紅的,呆呆地,祁赫琛本意不是想要懲罰他,只是想要讓晨安知道,以後那樣的想法就不能有,也不應該有,當時生氣了,抽出腰帶,打了幾下,現在緩過來了,最傷心的還是祁赫琛,他拉過晨安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吹,剛才打得狠了,甚至還有點血絲,心裏面又自責自己,兩個人都不好受,晨安坐在祁赫琛的腿上,看著祁赫琛給自己抹藥膏,藥膏很好,抹上去涼颼颼的,傷口也不像剛才那樣火辣辣地疼,可是主子的臉色還是很不好,自己是不是又惹主子生氣了?

祁赫琛發覺了晨安好像走神了,剛才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這個小家夥,這個時候還能神游天外,看來是吃的苦頭不夠多?祁赫琛輕輕按了一下晨安紅腫的手掌心,當時晨安就疼得齜牙咧嘴,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奈何祁赫琛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晨安沒有辦法,只能任由祁赫琛在自己的手心處按來按去,疼得眼淚汪汪的。

“不準哭。”

“好......”

確實不哭了,晨安就瞪著眼睛,看著祁赫琛的手,他害怕祁赫琛在自己的手心那裏按來按去,主子做事,他也沒有辦法去阻攔,最起碼可以提前準備好,等著祁赫琛準備按的時候,晨安就閉上眼睛,提前準備好,就也沒有那麽疼了。

晨安果然乖乖的,祁赫琛托著他的腿,直接就把人給抱到了凳子上面,一邊拍著晨安的後背,一邊給晨安的手心抹藥,晨安就比較煎熬了,剛才明明說好不哭了,現在卻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怎麽哭了?”

“主子,屬下疼......”

晨安揚起下巴,眼睛又紅又腫,沖著祁赫琛撒嬌,這樣的晨安和平時冷漠的暗衛大人一點兒都不一樣。

祁赫琛板著臉,拍了拍晨安的後腰:“不許撒嬌,知道錯了沒有,以後記住了,朕只愛你一個人,你要是還在心裏面亂七八糟地想來想去,朕就不只是這麽簡簡單單地打你的手心了,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晨安抓著祁赫琛的肩膀,手指泛白,顯然此時此刻有些用力。

“主子,你不要生氣,屬下只是想說,屬下一直都知道主子只喜歡屬下,屬下也沒有懷疑過主子對屬下的心思,屬下只是有一點不適應罷了,主子,請您給屬下一些時間,屬下會慢慢相信您的,您不要對屬下失望。”

祁赫琛能夠感受到晨安的情緒很低落,他確實很在意這件事情。

祁赫琛把晨安按在了這椅子上面。

“聽著,朕沒有生氣,更沒有對你失望,朕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不要胡思亂想,朕的身體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朕的心裏面,也只有你一個人,除了你,朕不喜歡其他任何一個人,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喜歡你,也只喜歡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你要是不開心了,朕的心裏面也不好受。”

晨安眼睛水汪汪的,他受不了祁赫琛和自己用這種求饒的口氣說話,他心疼主子。

“我們一起向過去告別,好不好?過去的事情就已經過去了,人生的路,未來還很長,如果我們總是把註意力放在過去,那麽未來都會被我們錯過的,與其整天在這裏胡思亂想,自我消耗,倒不如,選擇相信朕,相信你的男人,相信朕永遠都不會放棄你,也相信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一定會長長久久,晨安,向過去告別,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朕。”

祁赫琛的聲音輕輕的,很溫柔。

“朕不是說,讓你忘記過去,過去的事情,刻骨銘心,我們做不到忘記,但是,我們可以放下,去放下自己一直以來就偏執地看重的事情,因為晨兒,你本來就已經擁有了,朕知道你內心的害怕,也理解你的恐懼,朕的心裏面,不比你的少,可就算是這樣,朕還是希望你和朕都要放下,要選擇勇敢去面對,要嘗試著走出來,要選擇相信自己的愛人,去擁抱希望,朕確實只會說你,也許朕連你都不如,可是,最起碼,朕還是不想要放開你的手,你也不要去害怕,哪怕就算是做夢,你也不要心虛害怕,大膽一點,上前質問朕,你變得強勢一點,也許夢裏面的朕就不會和其他的人在一起了,也說不定,當然,現實中的朕肯定只會和你在一起的。”

祁赫琛用力咬住晨安的下巴。

“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但是朕知道,朕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去愛你,不管最後我們兩個人能不能拉著彼此的手一起走到人生的盡頭,都無所謂,朕只要知道,朕能夠一直看著你,只要朕有一點力氣,就永遠不會松開你的手,這就足夠了。晨兒,愛情這個東西,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麽一成不變的,但是,最起碼,我們兩個人還是彼此當初的樣子,這就足夠了,朕希望你過得好,朕愛你,你也愛朕,這就足夠了,愛你的人很多,你還年輕,也許之後會遇到很多人,但是最起碼,朕絕對是你第一個男人,這就足夠了,朕希望在你的人生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這樣,未來的有一天,你會想起來,朕在你的生命中,占據了絕大多數的部分。”

祁赫琛撫摸上了晨安的下巴。

“昨日欽天監和朕說,今天晚上會有大規模流星雨到來,我們一起坐在屋頂,看一看,順便許個願望怎麽樣?”

“主子,其實,對著流星雨許願,好像是不靈驗的,屬下之前許過很多願望,都沒有實現,況且,欽天監也說過,不要迷信,不要盲從。”

“那最起碼,我們要在心裏面默默地和自己保證以後一定要努力朝著這個方向前進,也未嘗不可啊?再說了,流星雨本身並沒有什麽含義,只是因為對著流星雨許願之後,人們更加有動力去做一些事情了,所以才會顯得流星雨這麽靈驗,晨兒果然是長大了,小時候總是纏著朕一起陪著你看流星雨,現在,長大了,晨兒都不相信流星雨會給自己帶來好運了。”

到了晚上,果然有一場罕見的流星雨來了,場面特別壯觀,祁赫琛和晨安兩個人等了大半夜,在屋頂凍的瑟瑟發抖,才終於等到了那場他們心心念念的流星雨。看到流星雨在天空中出現的那一刻,祁赫琛捂住了晨安的眼睛。

“快許願,晨兒,不管是什麽願望,都可以在心裏面對自己說一下,沒準兒就真的實現了?”

晨安感受到了祁赫琛手掌的溫度,緩緩閉上眼睛。

他沒有許願,只是心裏面一直想著祁赫琛和自己之間的過往,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願意付出自己所有的運氣,希望主子和自己能夠長久的走下去,也希望孩子可以快樂長大,最後希望北襄的百姓和樂安康。

“好了,可以了。”

睜開眼睛,天上的流星雨果然不見了,消失的一幹二凈。

祁赫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

“好像只顧著讓你許願,忘記欣賞一下流星雨了,不過,下次流星雨我們再一起看,到時候,就不許願了,我們要完完整整地一起看一場流星雨!”

“下次?是什麽時候?”

“十年之後!十年之後,我們兩個人再坐在屋頂上面,就在這個位置,我們一起看一場完整的流星雨,好不哈?”

“好!”

十年,真的好久,十年之間,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兩個人也不知道在十年之後還會不會有這個機會,再次在同樣的位置,看流星雨......

回到屋子裏面,兩個人就被宮女和太監們的竊竊私語給吸引了。

發生了什麽事情?

大半夜的,都不睡覺?

“哇!真的好漂亮呀!”

“難怪暗衛長大人之前一直都悉心照料,原來這種花綻放的時候這麽好看呀!”

“好多年都沒有開花了,這次卻開花了!”

宮女和太監們看到了身後的祁赫琛和晨安。

“陛下萬安,暗衛長大人安!”

“都起來吧,怎麽了?”

“陛下,您快看!這盆花,今晚開花了,多少年都沒有開過花了,今天晚上就開花了!”

晨安順著安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盆開的正燦爛的花就在人群的中央,就像是天上的流星雨一樣,轉瞬即逝,就算是這樣,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祁赫琛也加入了觀賞大軍,順便時不時繞著那盆花看來看去,很多年了,這盆花都沒有開花了,除了剛送來的時候,開過一次花,之後就再也沒開過了,晨安卻對這盆花很上心,給其他花澆水的時候,也會給這盆花澆水,給其他花剪葉子的時候,也會給這盆花剪葉子,順便除除雜草。

現在,這盆花開花了,晨安卻變成了那個最冷漠的人了,似乎對這盆花到底開不開花,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這盆花本身。

“晨兒!你看它......”

祁赫琛的聲音變小了,周圍宮女和太監們的聲音也都慢慢消失了。

晨安太累了,靠著柱子就睡著了。

“行了,都下去吧,把那盆花搬到偏殿去,你們繼續看著,晨兒累了,我們就不和你們一起瞎摻和了,都下去吧,把那盆花也搬下去吧。”

“喏。”

大家輕手輕腳地搬著花走了出去。

祁赫琛走到晨安面前,抱著人,直接放在床上。

晨安一般除了執行任務,平時都是按時按點睡覺,當然有的時候被祁赫琛折騰到深夜的事情也是有的。

他真的很累了,需要休息。

被放上床的那一刻,晨安卻醒來了。

“唔,他們都走了?什麽時候走的?你們不是在看花嗎?”

祁赫琛摟著晨安的腰。

“太晚了,花還可以明天看,但是覺還是得今天睡。再說了,你困了,朕也困了,朕就讓他們把花搬出去看了,怎麽醒來了,是不是朕剛才的動靜的動靜有點大了,把你吵醒了?”

晨安把自己的頭埋在被子裏面,蹭了蹭。

“不是,突然接觸到被子的那一刻,腦子就有點清醒了,真的很困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沐兒之後,我的狀態就不怎麽好了,以前晚上就算是再困,也不會出現這種站著就睡著的現象,現在就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年紀了,總是容易困。”

“瞎說什麽呢,你才多大?再說了,這幾年不讓你出去執行任務也是好的,要是你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現這樣的事情,不說任務的結果怎麽樣,但凡你出一丁半點的差錯,朕和沐兒可怎麽辦呀?”

“之前還總是和朕倔著,非要去執行任務,以後堅決不能讓你去幹那些危險的事情,朕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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