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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美國超強音(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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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為了一舉打響新節目的名氣,Super Voice節目組不惜重金請回了美國偶像時期最早的三位評委,正如制片人提到的那樣。

第一位是和藹大方的寶拉·阿巴杜,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評委,在事業上升期接連遭遇事故,經過無數次手術才再次站到舞臺上,並幸運地成為美偶評委,迎來了事業的轉機。擁有這樣經歷的寶拉總是能以最溫柔的態度對待這些年輕的選手們,鼓勵發揮不佳的,安慰遺憾落敗的,她是三位評委中最溫情、最有人情味的一個。

第二位是黑人評委蘭迪·傑克遜,他有著非常標志性的大光頭,即使早就從歌手轉型為唱片公司的行政管理,被人詬病評論不夠專業,甚至有些空洞,但憑著自帶的黑人幽默感,他總能輕松帶起氣氛。他也許不是最幽默的,也不是最激動的,但他的存在必不可少。

第三位是犀利毒舌卻又備受觀眾歡迎的西蒙·考威爾,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專業音樂人。對待欣賞的選手,他不吝於給出溢美之詞,但對表現不佳的歌手,他的點評總是讓人恨得牙癢癢,恨不得親自幹掉他,嗯,或者幹脆幹掉自己,這樣就不用忍受他毫不留情地奚落了。不過,觀眾們就愛他與眾不同的辛辣點評,不講情面,又鞭辟入裏,讓人聽得倍感痛快。

此時此刻,三位見慣風雨的評委正坐在評審室的辦公長桌後,一臉木然地看著他們面前那位留著殺馬特長發的選手聲嘶力竭地唱著“Baby, baby, baby oh… Like baby, baby, baby noo……”那全情投入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擔心他會不會下一口氣就喘不上來了。

為了這位選手的生命安全著想,也為了三位評委的聽覺福祉著想,西蒙終於當機立斷地打斷了這位選手的歌唱,“夠了,我不得不打斷你……”

“但是,我還沒到時間……” 每個人都有30秒的唱歌時間的,難道西蒙連他的這點表演時間都要剝奪嗎?一頭金棕雜毛的殺馬特露出了一絲委屈的神色。

“我就直說了吧。”西蒙用兩指捏了捏鼻梁,換了個坐姿說道,“如果你的表演就是這種水準的話,30秒或者30分鐘都沒差別——這都改變不了你不適合唱歌的事實。”

“我……”殺馬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心中還有一股罵人的沖動,但難得動腦思考後,決定忍耐下來,只是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另外兩位更好說話的評委——就算西蒙不喜歡他,只要另外兩人認可他,他就能通過海選,獲得一張去好萊塢劇場訓練比賽的門票了!

“抱歉,親愛的,你確實不適合這一行。你也許有天賦,但你的天賦並不在唱歌上,你應該找找你真正擅長的事情,那才能發揮你的能力。”寶拉誠懇地對他說道,以這個年輕人的水準,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通過工作人員初選和制作人預選,最後進入評委海選的——多半是因為造型獵奇,前兩輪的評委才讓他海選一日游的吧。

“唱歌就是我擅長的!”寶拉的拒絕讓殺馬特有些惱怒了,但顧忌評委們還沒做出最後決定,他也沒敢口出惡言,難得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握拳甕聲道,“很多女孩喜歡聽我唱歌,只要我一唱歌,她們就會對我露出笑容!我非常非常受歡迎!”

“咳,我想,也許你對女孩們的微笑有什麽誤解。”蘭迪輕咳了一聲,也加入了話題,“你知道,女孩們對你露出笑容,也許並不就是喜歡你,也許就是覺得你有趣……”或者,滑稽,女孩們總是很樂意看到男生出糗的蠢樣的,而男生們通常都自以為很帥,還沾沾自得,殊不知女孩們私底下怎麽和朋友們吐槽呢。當然,後面的話有點不客氣了,蘭迪沒有說出來。

“你們看不起我!”殺馬特還是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一張臉漸漸漲紅。

“不不不,我們只是就事論事。”西蒙擡了擡手,懶得和他多話,轉而對另外兩位評委道,“來吧,夥計們,該做決定了,yes or no,你們覺得他該不該去好萊塢。我給no。”

如果這種水準就能去好萊塢,那去好萊塢的選手就要多到塞不下了。

“我給yes,我覺得他唱得還行。”蘭迪想了想說道,關鍵是他很欣賞殺馬特的氣質。

“好吧,我也是no。”寶拉頓了頓,也給出了她的判斷。

兩票對一票,這個選手註定要在這裏淘汰了。

見評委們飛快地表態,最後結果還是不通過,殺馬特氣得要原地爆炸了!

他恨不得揪著西蒙的領子,把他從辦公桌後拖出來,給他一個左勾拳,再一個右勾拳!

但瞅了瞅邊上兩位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殺馬特也只能忿忿地推門走出去了。

“怎麽樣?”等在門外的主持人瑞恩見他怒氣沖沖的模樣,立刻湊上前問道。

怒氣沖沖好啊,總比不聲不響好,至少有話題度,觀眾就喜歡有脾氣的選手了!

“西蒙就是[嗶],他不配做評委![嗶]”殺馬特惡狠狠地說道,兩手還對在他身邊跟拍的攝像頭齊齊豎起了中指——當然,無論是不雅詞,還是這個不雅的動作,都被後期處理掉了,留給觀眾們的就是大家都懂的消音和一團模糊的馬賽克。

“好吧,西蒙確實是個嚴格的評委。”瑞恩煞有其事地附和道。

“不,他不是什麽評委,他根本不懂音樂!”殺馬特揮手趕開越湊越近的攝像頭,“別拍我![嗶]!這種[嗶]比賽我[嗶]再也不會參加了!等老子成名了,就算西蒙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會給他半分好臉色!這個[嗶]!”

“……”就您那貴嗓,到底是哪來的信心可以成名啊?嘩眾取寵嗎?這種水準連做諧星都不夠啊!同樣在門外聽了個夠的瑞恩也滿心吐槽,他完全理解三位評委的決定,如果評委們讓這個選手通過海選,那才是集體得了失心瘋。想到這裏,瑞恩默默聳了聳肩,目送這位不知怎的恢覆了信心的、卻又過度自信、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選手大踏步離開。

之後,下一位選手也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來到了評審室門口,與她同行的還有她的家人——節目組允許選手的親朋好友為選手加油,只是不能一起進評審室而已。

“你好,你的名字是?”對於一些有特殊經歷或者特別家庭背景的選手,節目組會提前提點主持人,讓主持人額外做點采訪,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待遇的,而顯然,瑞恩面前的這個黑膚胖姑娘就得到了這個特別采訪。

“我叫布倫達。”胖女孩主動說道,“這是我媽媽。”她比著癱坐在輪椅上那位婦女說道,又介紹了站在婦女邊上的其他人,“他們是我的舅舅,還有我的表親們。我媽媽不能照顧我,她生了我後就這樣了,都是這些親人把我照顧長大的。”

“你的經歷聽起來很不容易。”瑞恩遞了句話。

“是的。”胖女孩點了點頭,“唱歌是我為數不多的愛好,我希望能用唱歌來改變我的命運,改善我的家庭,報答這些對我很好的人。”

“希望如此,評委們會喜歡你的。”瑞恩說道,得到胖女孩一個略顯不好意思的笑容後,他又看向她的母親和其他親人,“你們有什麽話想對她說的嗎?”

“我只希望她好好表現,希望她能得到評委的青睞,實現她的夢想。”幾句不太覆雜的話,布倫達的母親卻斷斷續續說了很久才說完。

“我們很樂意撫養她長大,她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孩子。”布倫達的一個舅舅也發言道,“她能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我們希望她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我們永遠支持她。”

“你們的情誼真讓人感動。”瑞恩感嘆了一句,對布倫達說道,“來吧,好姑娘,進去吧,評委們在裏面等著你。”

在布倫達和她的一家在接受主持人采訪的時候,評委們也在低聲交談著。

“這邊的海選有點令人失望。”先開口的是百無聊賴轉著筆的西蒙。

之前一天下來,他們也發出去了幾張黃金通行證——代表選手通過海選,能夠前往好萊塢參加進一步比賽的證明,但是,那些選手的資質只能說一般而已,在普通人裏算好聽的,但到了舞臺上,就會顯出劣勢了,西蒙不看好那幾位選手能走多遠。

而真正冠軍相的選手,在海選時就顯出征兆了。這是他一貫的觀點。

即使之後的比賽裏有聲樂老師為他們進行特別訓練,這次新節目還有成名的導師給他們進行一對一指導,但是,潛力就那麽多,天花板就在那裏,更別說短時間的突擊訓練能幫到的也有限,能在比賽裏表現突飛猛進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以這麽說,有冠軍實力的不一定能獲得冠軍,但沒有冠軍實力的一定不可能獲得冠軍。

“還好吧,才一天而已,我們還有今天和明天兩天時間呢。”寶拉安慰他道。

“我不想看到那些嘩眾取寵的,我想看到真正能唱的。”西蒙聳了聳肩道——如果再讓他聽那些都連不成調子的歌,還不如直接殺了他,慢性折磨太痛苦了。

“總會出現這樣的選手的,或早或晚而已。”蘭迪也接了一句,“這麽大一片美國東海岸,不可能一個能唱的都沒有不是嗎?我有預感,下面一定會出現讓我們眼前一亮的選手。”

“希望這樣吧。”西蒙隨口接了一句,就看向推門而入的黑膚女孩。

嗯,黑人女孩,也許能稍微期待一下。

這麽想著,西蒙稍微坐直了身體。

***

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通過初選和預選的伊莉快步向海選等候室走去。

在前兩輪選拔中,選手都是排著隊等待入場,根本沒有等候室這種待遇。

沒辦法,這個節目實在太火爆了,哪怕是新節目的第一季,但參考它的前身,想到那些一舉成名的選手,比賽的報名熱度就居高不下了。

在這種情況下,安排能容納成千上萬人的等候室是不現實的,或者說,體育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等候室,可以給部分選手和他們的家人提供臨時坐下休息的地方。但大多數時候,選手們不得不一直站著排隊,甚至排到了體育館外,以免錯過自己的比賽時機。

伊莉很快走進了等候室。

她的進入引來了很多人的側目,這一瞬間,這個小小的房間裏陡然安靜了下來,讓少數幾個背對著門口、正和其他人高聲交談的選手顯得分外突兀。意識到了此刻氣氛的不尋常,這些選手也回頭向其他人的目光處看去,然後,這些人也安靜了。

伊莉也察覺到了房間裏的古怪氛圍,對上選手們一眨不眨的目光,伊莉遲疑著要不要和他們打個招呼——但這樣有些奇怪吧?她又不是來視察的上級或是什麽人,更不是什麽萬眾矚目的明星,這種高調的姿態會不會引起反感?

不同於百裏挑一的初選和走過場性質的預選——後者是伊莉的誤解,畢竟制片人對她的態度太友好了,簡直說得上溫柔了,伊莉會產生這種錯覺也是理所當然的,但事實上,很多選手都倒在了其實更嚴格的制作人預選中——能來到這裏的選手都不簡單,他們中肯定有不少人能通過評委海選,當然,更多的人還是會倒在最後一關的門前。

伊莉不想給這些人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他們不僅是她的競爭對手,也可能是未來數個月中和她朝夕相處的同伴。倒不是伊莉真的在乎和他們的關系,而是,如果不能好好相處,觀眾們固然會對率先流露敵意的選手不滿,但也可能會對被敵視的人有誤解——

是不是這個選手自己也有什麽問題,所以才和其他人關系不好呢?

畢竟,和少數人關系不好很正常,和所有人都關系不好就有點奇怪了,對吧?這種受害者有罪論在任何地方都很有市場,無論在邏輯上說不說得通,至少聽起來仿佛很有道理,很多人也是發自內心的這麽認為的。

伊莉不想給握有未來投票權的觀眾留下這種印象,她希望塑造的是一個開朗大方、真誠友好、自信獨立的當代女孩形象,而不是一個驕傲無禮的公主病。至於更進一步的熱情奔放、性感火辣之類的,呃,這就算了吧,那實在不是她的人設。

“你們好?”伊莉想了想,不確定地向這些人打了個招呼。

“@#¥%&*……”靜止的魔咒被打破了,房間裏忽然嘈雜了起來,選手們又低聲交談了起來,就好像有一個無形的開關,可以控制在場的所有人。

有人微笑著對伊莉點了點頭,作為簡單的回應。

有人刻意扭過了頭,若無其事地和邊上的人竊竊私語,好像剛才盯著伊莉的人不是他們一樣——只是時不時瞥來的視線實在沒什麽說服力。

伊莉笑了笑,並不在意選手們覆雜的心情,轉頭找座位坐下。

這個房間裏大概有二三十個座位,一眼望去,大部分座位上都坐著人了,只有少數零散的空位稀稀落落地分散在參賽者中。

想到剛才的奇怪經歷,伊莉不想坐在前面的顯眼位置,而是向後排走去。

經過一個穿著墨綠格子襯衫配牛仔褲和白板鞋的男生邊上時,他正好擡頭看了伊莉一眼,然後臉一紅,手忙腳亂地把他放在旁邊空位上的背包拿開。

這應該是給自己讓座,變相邀請自己坐下的意思吧?

伊莉在心裏琢磨了一下,覺得大概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但她不想坐在這麽靠前的位置,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所以向對方輕點了下頭,權作感謝。至於道謝的話就不用說出口了,這時候的謝謝是約等於婉拒的,只會平添對方的尷尬而已,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只當做陌生人的彼此善意。

男生略有失落,但確實沒感到難堪,只以為對方單純的沒想坐在這裏,自己冒昧的心思也沒有被看出來,所以目送對方走出兩步就收回了目光,專心思考著自己一會兒的表演。

伊莉走到最後一排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最邊上有兩個空位,她選了最邊緣的位置坐下,避開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

***

評委室裏,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黑人女孩,三個評委不由相視苦笑。

“寶拉,想想辦法。”西蒙低聲對在座唯一的女評委說道,他被這個女孩魔音灌耳般的哭聲折磨得快神經衰弱了,天知道,她在唱歌時為什麽沒有這份中氣。

“好吧好吧,別這樣,布倫達親愛的。”在西蒙的眼神示意下,寶拉無奈地從座位上站起,向布倫達走去——他們先前已經安慰過這個女孩一輪了,可惜女孩完全聽不進去,寶拉也只能親自下場安慰她了,“你很棒,真的,布倫達,你該為自己驕傲。”

寶拉抱住布倫達,輕拍著女孩的後背,柔聲安慰著。

她是唯一給了yes的,但這並不說明布倫達唱得好,只是在兩票no之後,寶拉不忍女孩完全失望,所以給了一個安慰性質卻不改變結果的yes。

這時候,她不能對布倫達說,是你唱的不夠好,所以才無法通過海選,即使這是事實,但在這時候說出來也太傷人了。她只能盡力撫慰女孩的情緒,讓她的心情穩定下來。

“求你們了,求你們。”布倫達把臉埋在寶拉的肩膀上,邊哭邊祈求道。

這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機會了,她說不定可以借此改變全家人的命運,但現在卻失去了它。想到自己的夢想,想到家裏不堪的處境,想到殷殷期盼著自己凱旋而歸的家人,布倫達就無法面對自己的失敗,她願意不惜一切代價獲得一張去好萊塢的門票!

“你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布倫達。”西蒙也耐著性子安慰了一句,“我們都很喜歡你,但你應該把你的天賦用在其他事情上。”換言之,她在唱歌上全無天賦。

“我想要唱歌,我能唱歌。”布倫達臉上滿是淩亂的淚痕,“求你了,西蒙。”

“……”西蒙嘆了口氣,徹底放棄了他的安慰策略。

“來,布倫達,我們會陪你去見你的家人。”寶拉抱著布倫達的肩膀,鼓勵道,“我們會告訴他們,你是一個多麽棒的女孩。”

他們都聽過布倫達的故事,知道這是個不容易的姑娘,但是,這不代表他們能無視她的表現,直接給她通過,那樣的話,對那些比她更強、卻無緣比賽的選手太不公平了。他們是評委,必須站在公正的立場上,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就像大學入學考試,確實有更窮苦的學生要用學習改變命運,那也是他們的人生轉機,但這不代表那些成績更好的普通學生就該被犧牲。他們一樣付出了努力,就該得到一樣公平的對待,否則,這些機會就失去意義了——至於地區間教育資源的差別,這是政府要考慮的問題,不應該由這些普通學生來承擔這種代價。

哪怕退一步,布倫達的唱功只要在平均線左右,即使差一點,他們都能給她通過。這個節目畢竟不是純粹的考試,還是講人情的。但布倫達差得太多了,她在唱歌這件事上毫無天賦,即使這次憑著他們的同情心通過了,那下次呢?再下次呢?

比賽到底是靠實力說話的。

從來沒有人是純粹靠別人的同情心贏得比賽的,從來沒有。

“嗚嗚,求求你們……”布倫達意識到評委們已經不會改變主意了,這讓她越發絕望,但她依然不願放棄,還想做一次最後的嘗試。

“來吧,布倫達,我們陪你一起。”寶拉扶著布倫達的肩膀,蘭迪也在邊上搭了一把手,西蒙也從他的位子上站起,和他們一起推門走了出去。

“你們就是布倫達的家人嗎?”寶拉向這些等在門外的人問道。

“是的。”看到三位名人陪布倫達走了出來,她的家人們都顯得誠惶誠恐——這是他們第一次離這些名人這麽近,難道布倫達得到了評委們的青眼,才獲得了一起送出來的殊榮?!但看布倫達哭成這樣,好像又不太對勁。布倫達的家人們又驚喜又擔心又疑惑。

“是這樣的……”

寶拉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布倫達的家人,著重強調了布倫達是一個多麽惹人喜愛的女孩,只是很遺憾,她還是無法通過海選,希望他們能好好安慰她。

布倫達的家人們得知了結果後都非常失落,但他們還是表示了理解,並對評委們特意陪布倫達一起出來表示了感謝,還輪流上前擁抱安慰他們的布倫達,告訴她,他們愛她,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永遠支持她。在家人們的關心下,布蘭達終於收住了眼淚……

至此,評委們終於松了口氣,跟布倫達的家人們再三握手後,回到了評委室。

“呼……”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後,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

“不行,我要休息下再繼續。”西蒙堅決地說道。

天知道,作為評委,不但要點評、要選人,最後還要安慰失意的選手,這真是讓人心力交瘁!再遇到幾個這樣的選手,他就要猝死了,就是現在,他都覺得自己已經減壽了好幾年,必須休息下恢覆元氣,才能繼續工作。

西蒙的這種態度不是說他不同情那種選手,恰恰相反,他們認識的很多知名歌手都出身窮苦,所以他們完全理解這類選手的處境。但是,再理解,見到了數十、數百、數千個這樣的選手之後,他們都會感到疲憊的。尤其是觀眾也天然同情這類選手,所以他們還要註意措辭,不能說一些不恰當的話,以免激起群憤。

即使是以毒舌聞名的西蒙,遇到這類選手時,也要稍微克制下——還是毒舌,但是不那麽毒舌。如果說面對一般選手,西蒙是正常戰鬥力,面對桀驁不馴的選手,西蒙是戰鬥力爆表,但面對身世可憐的選手,西蒙就只能用削弱版毒舌了,否則,一頂沒有同情心、同理心的大帽子扣下來,他才要被全民diss了。

“你休息什麽?”寶拉不客氣地捶了他一下,明明安慰人的事情都是她在做。

“好吧,我們都休息下,一會兒再繼續吧。”西蒙投降地舉起雙手。

“也好,我也坐得有點累了。”蘭迪也沒意見。

三人站起來走動了一下,喝了點水,這才示意工作人員繼續。

很快,一個微胖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的年齡在普遍年輕的參賽者中算大的了,但最讓評委們驚訝的不是他的年齡,而是他的裝扮——古怪的黑鬥篷和頭頂長長的黑兔耳,配著他絕對算不上好看的臉,讓評委們越發覺得怪異。當然,觀眾也許會覺得有趣也說不定,所以前兩輪的評委才讓他通過。

觀眾:不,我們並不覺得有趣……

“你叫約瑟夫?”西蒙翻著他的簡歷,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名字。

“是的。”約瑟夫緊張地點點頭,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三位評委的真人。

“你以前參加過美國偶像的海選?”西蒙繼續翻著簡歷,突然問道。

“是的。”約瑟夫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來到評委海選,鼓起勇氣對三人道,“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一輪,為了今天,我特地準備了這身演出服。”

“哦?你以前是在前面就淘汰了是嗎?”得到了肯定回答後,西蒙隨口說道,“那就讓我們看看吧,看看這次你為我們帶來了什麽。”

——片刻後,西蒙就為他這句隨便的話付出了代價。

獲得了西蒙的首肯,約瑟大手一揮就解開了他的長鬥篷,當鬥篷緩緩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時,評委們也終於看到了他的完整裝扮。

“上帝!”西蒙擔任評委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受到這麽嚴重的驚嚇!

“Ew……”寶拉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臉都不自覺扭曲了。

“……”蘭迪目瞪口呆。

這時,頭頂萌萌兔耳朵,身穿性感抹胸露背裝,腿上還套著漁網黑絲,腳上蹬著高跟鞋的約瑟夫隱約意識到,“你們好像不太喜歡我的這身裝扮?”

——正常人類都不會喜歡這種裝扮!

——他們從沒見過這麽膀大腰圓的兔女郎!不,兔男郎!

——對於這種可怕的扮相,評委們表示嚴肅拒絕!!!

三人心中的吐槽幾乎刷飛了彈幕,一時之間,他們很難抉擇,這位“兔男郎”身上最糟糕的是哪一部分!兔耳?抹胸?不,是那大粗腿上可怕又低俗的漁網襪!!!

“我們速戰速決吧!”西蒙定了定神,果斷地說道,他的目光不小心掃過約瑟夫的扮相,頓時眼睛一痛,立刻低下了頭,內心第一次把自己毒舌得體無完膚——要不是他嘴快答應下來,他們何必忍受這種視覺折磨!

“對,你要唱什麽歌,可以直接開始了。”蘭迪也強撐著堅強地說道。

“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寶拉虛弱地提議,“你可以把你的鬥篷穿回去嗎?我覺得那樣對我們更友好一點,謝謝你了。”另外兩位評委也跟著點頭。

“……好吧。”評委們的要求他怎麽能拒絕,約瑟夫一口答應了下來,吭哧吭哧地裹上了他的鬥篷,重新在評委們面前站好,“我要唱的歌是Maroon 5的《Sugar》。”

……

十秒鐘後,評委們不得不承認,兔男郎什麽的其實也還好——不不不,別擔心,他們沒有被人用槍指著腦袋,這絕對是他們發自內心的感言!

至少,相比約瑟夫唱著那首完全不在調子上的歌,兔男郎的殺傷力根本不算什麽!

前者的音波攻擊才是無解的!!!

“停停停!”西蒙連忙喊停,“夠了,我給no。”

連一秒鐘的爭辯都不給約瑟夫留,西蒙直接做出了他的決定。

“我也是no。”蘭迪向來烏黑的臉也隱隱發青了,看上去格外萎靡。

“附議。”寶拉低聲說道,一般她是很少給出第三個no的。

這一刻,三位評委的心緊密地連到了一起,不分你我。

三人在心裏把負責前兩輪選拔的同事罵了個狗血淋頭——話題度,話題度個鬼啊!那些家夥一定是自己受了折磨以後,覺得不能只有他們受折磨,所以才讓這個家夥通過的!!!

聽到評委們空前一致的決定,約瑟夫脆弱的小心靈受到了沈重的打擊,但看著評委們臉上堅定不移的神色,他也只能滿懷委屈地黯然離開了。

如果評委們知道他的心情,一定會擼袖子和他爭辯的——

打擊?到底是誰受到的打擊比較大啊!他們才是真正受傷的那個好嗎!

這輪音波攻擊才是對他們的精神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評委沒人權啊!

“我快不行了。”西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難掩失望地說道。

“別這樣,西蒙,振作點。”寶拉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評委們之間看似經常拌嘴,但不少是為了節目效果,他們的感情其實還不錯。

“到現在為止,一個讓我滿意的選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奇葩倒是層出不窮,“這個賽區到底是怎麽了?”西蒙忍不住吐槽道。

“我們不是找到了一些不錯的選手嗎?”蘭迪聳了聳肩,插了句話。

“他們就是‘還好’而已,離‘滿意’還遠著呢。”西蒙毫不客氣地說道。

“也許下一秒你期待的選手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寶拉笑著說道,“海選不就是這樣嗎?我們要從浩瀚的參賽者中發掘出我們想要的超新星,這就是我們的工作,不是嗎?”

“讓我們對下一位選手拭目以待吧。”蘭迪也說道。

“嗯哼。”西蒙不置可否,反正他的期待度已經耗盡了。

***

等候室裏,選手們一個個被叫到了名字,離開了這個房間。

“9427,薩莉·舒伊斯特,到你了。”很快,工作人員在門口喊道。

“就來。”伊莉點了點頭,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向對方走去。

“別忘了,你的唱歌時間只有三十秒,好好表現。”工作人員好心提點道,見到這樣的漂亮姑娘,他們總會多些善意,“瑞安會在門口等你,他可能會給你做個短采訪。”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伊莉感謝地點點頭,順著對方的指示,向評委室走去。

門口,一頭深棕短發的主持人友好地向伊莉揮了揮手,直到伊莉走到近前。

“你好,你的名字是?”已經不太年輕但依舊活力四射的主持人看到伊莉時,雙眼不由一亮——主持了美國偶像十數年,又被節目組特地請來主持新成立的美國超強音,同時也是身價最高、知名度最高的節目主持人之一,瑞恩有足夠的資歷來判斷一個選手的前景。

此刻,至少在他看來,只要女孩唱得不要太糟糕,哪怕照本宣科,歌唱時沒有一點特色,評委們都會讓她通過的。她的臉就是她最好的通行證,如果性格再討喜一點,哪怕實力平平,她說不定都能在觀眾們的喜愛下走得夠遠。

“我叫薩莉,薩莉·舒伊斯特。”伊莉在他的示意下,對著鏡頭,大大方方地說道。

“你好,薩莉。”瑞恩笑著打了個招呼,他的笑容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這也是他稱為最受觀眾喜愛的主持人之一的原因,“我註意到你是一個人來的,你的家人呢?”

無論年齡大小,無論未成年或者已是耄耋之年(雖然報名時有年齡限制,但一個感人的追夢故事也會偶爾讓節目組破次例),選手們總會在家人的陪伴下參加比賽,家人就是他們最大的支持,在他們通過時與他們一起歡呼,在他們失敗時溫聲安慰擁抱他們。

這也是真人秀節目的一個小小賣點了。

“我沒告訴他們,他們太忙了。”伊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事實是,即使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家庭背景,但他們畢竟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她也很難表現出家人情深,所以為了避免弄巧成拙,除非必要情況,否則還是別和“家人”相處太多比較好。

“好吧,他們也許會遺憾錯過你人生的重要時刻的。”瑞恩感嘆著說道,對家庭的重視畢竟是美國的政治正確,他的這句話可以說對伊莉有些不利了,“對了,你剛剛說他們太忙,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們他們是做什麽的嗎?”

“我父親在NASA工作,他是那裏的研究員,最近他申請到了日內瓦那個粒子加速器的使用機時,所以我不想打擾他。你知道,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太多的科學家排隊等著申請了,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伊莉解釋道,“我的母親是生物學教授,她的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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