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極速前進(二十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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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上,阿裏奧和布魯諾正大口吞咽著他們的奶酪火鍋。

濃香四溢的奶酪濃湯配著烤得噴香的面包,實在是這種微涼天氣裏最適口的食物了——五月的瑞士,即使已經進入了夏令時,但溫度並不高,不冷不熱的天氣其實很適合運動。

“我吃好了!”更高更壯的布魯諾率先幹掉了他的奶酪火鍋。比起詹娜她們,像布魯諾這樣的高壯男性在這種食量任務上顯然更有優勢,哪怕配著面包,都能輕松幹掉這鍋奶酪,當然,也有些吃撐就是了,不過倒不至於吃吐。

“我也是,嗝……”阿裏奧很快也吃掉了他的份,忍不住打了個帶著奶酪香氣的飽嗝,看著邊上顯然沒有到點的計時器,高興地對布魯諾說道,“我們應該完成這個快進了吧!”

“是的,恭喜你們。”邊上的侍者檢查過兩人的鍋子,見這足有8寸的奶酪火鍋確實被兩人吃得幹幹凈凈,這才微笑著遞出了一個黑黃信封,對兩人說道,“這是屬於你們的。”

“謝謝!”阿裏奧和布魯諾興奮地對視了一眼,在布魯諾的含笑點頭下,阿裏奧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迅速接過了這張線索卡,打開讀道,“路線信息:隊伍將前往勞特布龍嫩小鎮,這是一座多泉水的瀑布鎮,其標志性景點施陶德瀑布就是本次的中繼站,著名詩人歌德曾經作詩讚美過它,選手們要在瀑布下找到主持人完成簽到,最後一個抵達的隊伍將被淘汰。”

“走吧!”聽到果然是中繼站信息,布魯諾立刻雙眼發亮。

“走!”阿裏奧也激動地直點頭——他有預感,他們一定是這個賽段的冠軍!

當黑人兄弟們匆匆向中繼站趕去的時候,雪朗峰上的工作間裏,氣氛也再次趨於緩和。

康納本來為艾麗西亞揪著心,在看到伊莉出面時,不自覺就松了口氣。尤其看到伊莉把手搭在艾麗西亞肩膀上,為艾麗西亞發聲時,更是覺得渾身一松。否則,在看到艾麗西亞被詹娜欺負成那樣,他真的恨不得沖進去和擋在艾麗西亞面前!

“我欠你們一次。”看著伊莉幹脆利落地解決爭端,詹娜雖然不情不願,但到底還是對艾麗西亞道歉了之後,康納也壓低聲音對謝城說道。

“這沒什麽,這是女生間的友誼不是嗎?”謝城淡淡的說道。

他也時刻關註著工作室裏的情況,如果說康納看到伊莉出面松了口氣,那謝城在看到伊莉出面就是提心吊膽——他一點也不想伊莉做個正義使者什麽的,他只想伊莉好好的,安心地做任務,認真地完成比賽,而不是直面那個蠻不講理的女孩,天知道詹娜惱羞成怒後會不會氣血上湧,不顧違反比賽規則也要和伊莉動手。

說他自私也好,無情也無所謂,謝城一點都不關心艾麗西亞,他關心的只有伊莉而已。如果是利益無關者,謝城會有對弱者的真切同情,但涉及到他此刻真正關心、唯一在乎的人,謝城心中就高下立判了。所以他也不想接受康納的道謝,只是出於對伊莉的尊重,把這件事歸咎到兩個女生自己身上,讓伊莉自己做決定和這個隊伍的關系。

“嗯。”康納笑了笑,沒有多說,至少,這份情他記下了。

邊上,克萊爾和肯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兩個最明白人情世故的人很高興自己的隊友沒摻和進這件糟心事裏,莉莉安能順利解決、全身而退是她的本事,但換了自家天真的丈夫、天真的女兒,那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兩個加一起都未必撕得過詹娜一個好嗎?撕逼的時候,有理有據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絕不退縮的氣勢,而這點正是他們自家人沒有的,論胡攪蠻纏,所有人都不是詹娜的對手。

不過,兩人心裏也有一桿秤,越發看明白,誰是可以交好的,誰是應該保持距離的。

天知道下次做任務的時候他們還會不會正好都碰頭,萬一詹娜再發瘋,萬一到時候莉莉安不在,誰能收拾她?克萊爾和肯倒是有辦法對付這種小女孩,但年齡差也擺在這裏,到底給人一種以大欺小的感覺。

就像這次事情這樣,哪怕克萊爾和肯也能想到和詹娜對質,但他們做這種事情就是沒有莉莉安做出來好看,至少人家年齡長相各方面都相當,觀眾才能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事件本身,否則換了肯和克萊爾,會不會有人說他們欺負不懂事的小女孩?會不會說這麽大的一個人不要和小女孩一般見識?只看表象,不看真相的腦子不清楚的人總是有的。

所以,既然不能痛快地和詹娜掰扯,當然,詹娜真沖他們來了,他們也不怕和詹娜掰扯,那就能避則避了。在社會上混過的人,怎麽會連這點忍耐都沒有?難搞的同事,找茬的上司,麻煩的甲方,很多時候不能撕,就只能躲了。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

看著身邊四人各有默契的模樣,感受到他們有意無意掃過詹娜、掃過自己的視線,愛蓮娜真是倍感煎熬。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是詹娜做得不地道,連她都想把詹娜拉過來,好好問問詹娜,她到底在想什麽!能不能冷靜一點!落後也沒關系,哪怕淘汰也沒關系,她們當然想要這筆巨額獎金,但沒有這筆獎金,她們也生活得很好啊!

所以,該拼的時候確實該拼一把,詹娜在這點上很少退縮,愛蓮娜知道友人的好勝心,但,有時候好勝心太強了,就會變成攻擊性了,就像詹娜現在這樣。因為已經落後了,已經幾乎墊底了,於是每個人都成為了她前進的阻礙,她迫切想要回到上游,愛蓮娜完全理解她,但…不應該是用這種方式……

詹娜不應該就這麽懷疑別人,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把對方推上被告臺,而且,還沒推成功,最後被釘上恥辱柱的,反而是詹娜自己。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全都太難堪了,讓愛蓮娜都不知道該怎麽做好。

“對不起。”最終,愛蓮娜也只能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低聲下氣地向康納道歉。

“嗯。”康納沒辦法說出不痛不痛的“沒關系”,他甚至很想說“有關系!”,但那畢竟是詹娜的錯,愛蓮娜一直以來都沒什麽可詬病的,所以他也不能把氣出在這個無辜的女孩身上,那他和詹娜又有什麽區別呢?所以他只能這麽模糊地回應一句,以免愛蓮娜太過窘迫。

但他也無法輕易釋懷,如果不是莉莉安挺身而出,這次吃虧的一定是艾麗西亞,而他在外面什麽都不能做。如果他沖進去了,他就違規了,兩人的比賽就完蛋了,他不能這麽給努力完成任務的艾麗西亞添亂。所以,康納無法諒解詹娜,也無法完全不遷怒身為詹娜隊友的愛蓮娜,他畢竟不是聖人,他會沖動,也會氣憤。

得到了這樣的回應,愛蓮娜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怎麽樣,或者說,康納能保持這種禮貌的冷淡已經是非常得體的了。所以,愛蓮娜也不能責備康納什麽,她才是那個應該被責備的人。畢竟,她和詹娜是隊友,是天然的利益共同體,這些事情,她們本來就必須一起分擔。

所以,康納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給面子了,至少沒有不發一聲,讓她完全下不來臺。想到這裏,愛蓮娜又低聲向康納道了聲謝,“謝謝。”

康納默了默,搖了搖頭——他不值得被感謝,因為如果可以,他也想沖進去手撕詹娜。愛蓮娜應該感謝的是節目組,是這個比賽的規定,而不是他這個並不滿意的人。

在外面等待的人互相交換完了眼色,工作室裏,選手們的任務也有了新進展。

伊莉第一個完成了她的塗色工作。

“我好了!”伊莉把兩片凍好的塑料模具從冷藏櫃裏拿出來,立刻對女研究員說道。

“?!”邊上的選手們全部驚呆了——哪怕知道女孩的進度可能比他們快一些,但他們沒想到會快這麽多!特別是和伊莉差不多同時抵達的鄧菲先生,怎麽都想不通自己比對方慢在了哪裏!他的動作也很快啊!絕對沒有半分拖沓!她是怎麽做到這麽快完成的?!

鄧菲先生不解,布裏安娜也一樣納悶——她是比莉莉安晚來了一步,但是,莉莉安不是中間停了一下出手解決爭端了嗎?自己可是一刻不停工作的,兩人的效率怎麽可能差這麽多?看著自己手中才塗了堪堪一半的模具,布裏安娜百思不得其解。

對著兩人投來的疑惑目光,伊莉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投機取巧這種事,一個人做是小聰明,是小竅門,但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就沒意思了。別忘了,她們可是競爭對手的關系,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伊莉不想故意坑人,只想和所有人一樣按部就班地比賽,但這不代表她想和所有人友好無私地分享所有信息,這太傻了不是嗎?

在這個比賽裏,有效信息就是勝算的保證,沒有人能在這點上不勞而獲。

“她可真快!”康納和克萊爾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還好還好。”謝城謙遜地回應道——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伊莉當然是最棒的!

“……”看著他臉上的自豪光芒,康納和克萊爾對視了一眼,互相搖了搖頭,康納甚至還捶了謝城肩膀一下,“要謙虛的話就做到位一點,臉上的笑容不要那麽大!”

“……”謝城想了想,很誠懇地對康納說道,“這有點困難。”

“……”[嗶]!康納臉黑了,這也太不要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切斯特好可愛!

——切斯特,你不是一個人,我也覺得莉莉安最棒!

——康納的樣子看上去好心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上去很想把切斯特揍一頓,但人家女朋友畢竟是自己女朋友的救命恩人,於是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住了哈哈哈哈哈!!!

——所以莉莉安又保護了切斯特一次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觀眾們看著選手之間的小機鋒,簡直笑得停不下來。

先前的撕逼當然動人心弦,但這種不經意間的友好才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至少,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人儼然有了哥倆好的意思,當然,是互損的那種……

“我來看一下。”工作室裏,女研究員倒沒什麽驚訝的表情,她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很快走到伊莉邊上,檢查了一下塗色,滿意地點點頭,笑著對伊莉說道,“現在,把兩片模具面對面地合起來,用夾子把多出來的這些邊緣夾好,我們就能倒熱巧克力進去了。

“好。”在其餘四人艷羨的目光中,伊莉很快夾好了自己的模具,跟著女研究員走到了盛著熱巧克力的鐵鍋邊,濃郁香醇的可可香氣不停地從鍋邊悄悄地溢出來,特別是當女研究員打開蓋子時,實驗室裏頓時充滿了一陣誘人的甜香,就連工作臺邊的其他選手和等在外面的人都不由向這邊看來。

“哇哦。”伊莉禮貌地驚嘆了一下,“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巧克力嗎?”

“當然。”女研究員推了推眼鏡,滿意於伊莉的讚嘆反應,不吝解說道,“我們國家地處北溫帶,不適合熱帶的可可樹生長,所以我們的可可豆都是從國外精挑細選進口的。但是,從世界上所有的巧克力制造方法都是在瑞士誕生的,我們公司也一直在致力於改進用料和制作方法,以生產更新奇、更美味的巧克力。”

說著自己國家和自己公司在巧克力制造上的輝煌歷史,女研究員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表情,顯然為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公司以及自己的工作而自豪,當然,也順便在電視機鏡頭前給自己公司打了個招呼。

“真了不起!”伊莉配合地再次驚嘆。

“你們可以帶走這次的成品。”女研究員笑著說道,“不過,現在,先把你的小矮人做好吧。來,把你的模具倒過來,讓開口向我。”

“好的。”伊莉當然樂意對方言歸正傳——她對巧克力的歷史和工藝沒興趣,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自己的工作,去中繼站找主持人簽到!

“來,晃一下。”女研究員一邊用一把大圓勺把巧克力慢慢地倒進伊莉的模具裏,一邊指點伊莉,好讓巧克力均勻地落到模具裏,而不會留下什麽氣泡或空洞。

“好。”伊莉配合地晃動自己的模具,等待對方將模具漸漸加滿。

“可以了。”當巧克力漿和模具邊緣齊平時,女研究員停下了動作,用保鮮膜把模具的開口處包起來,叮囑道,“放到外面的雪地去降溫吧,大約45分鐘後就能凝固了。”

“明白了,謝謝!”伊莉點了點頭,抱著她的模具向外走去。

在雪地裏,伊莉找了個雪厚的地方,一手抱著小矮人,一手在雪層上挖出一個小坑,把小矮人倒放著埋進去,讓開口向上,以免巧克力流出來,影響最後的成品——伊莉突然想到,會不會有人把小矮人正著放進去?那樣的話就……想到這裏,伊莉連忙搖搖頭,這種可能性太小了,沒人會這麽幹的,這薄薄數層保鮮膜絕對兜不住這些巧克力漿。

眼見伊莉已經勝利在望,只要稍微等一下就能完成她的成品,實驗室裏的其他人也不由加快了動作,生怕被落後太多。

“我也好了!”鄧菲先生是第二個完成模具塗色工作的選手。

“好。”女研究員檢查過後,指導著鄧菲先生把兩片模具夾起來,又讓他跟著自己走到巧克力熱鍋邊,“現在,我要給你盛巧克力進去了,你要不停地晃動明白嗎?”

“明白!”鄧菲先生嚴肅地點點頭,跨著弓步,半蹲著等在旁邊,時刻準備著接巧克力——不就是晃晃嗎?他最擅長跳舞、最有節奏感了!

“……?”總覺得哪邊好像微妙的理解錯了。女研究員暗想。

當她把巧克力漿慢慢盛進對方的模具中時,她就知道哪邊不對勁了!

鄧菲先生就著弓步半蹲的動作,挺著臀部,就像上體育課做熱身活動一樣,配合地晃動起了腰臀,左扭扭,右扭扭,整個身體順時針地轉了起來,轉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更均勻一點,於是又逆時針轉了起來,看似很認真地完成著女研究員的叮囑,只是——

要晃動的是模具啊!不是你的身體啊!!!

看著此刻自我感覺很不錯,覺得自己晃得非常到位的鄧菲,女研究員在心裏瘋狂咆哮。

是她說得不夠清楚嗎?明明先前的女孩做起來沒問題啊!

果然還是這個人自己想岔了吧!!!

女研究員懷疑了自己一秒,但很快在心裏厘清了責任,堅定地認為不是自己的問題——絕對是這個男人的腦回路和普通人類不一樣!和她沒有半個瑞郎的關系!看看莉莉安,她就完成得沒問題!所以問題絕不出在她身上!

“鄧菲先生是在?”玻璃隔墻外,等待的選手也註意到了鄧菲先生的不尋常舉動。

這是做巧克力做high了嗎?所以情不自禁跳起了舞?

“噗咳咳咳……”康納想要忍住不笑的,為了表示對鄧菲夫婦的尊重,但他真的忍不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鄧菲先生的搞笑動作配上他認真的表情,真的讓人忍不住發笑!

“……”謝城也別過了頭,臉上表情非常扭曲——這也是在笑與不笑間掙紮的後果,但只要視線不小心從鄧菲先生劃過,那忍笑就變成了世界上最難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笑出來的只有肯了,反正他年紀大嘛,笑笑年輕人(相比之下鄧菲先生是要年輕些了)有什麽大不了的,能倚老賣老真是太幸福了!

“哦,菲爾……”克萊爾絕望地低嘆了一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簡直不忍看下去!這絕對是菲爾的問題!絕對的!他一定又在哪邊腦補了太多,所有才表現得這麽奇怪!克萊爾實在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但關鍵是,這只是個電視節目,這只是個任務,所以只要表現得普普通通就可以了,根本不用這麽標新立異啊菲爾!克萊爾在心裏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笑岔氣了!鄧菲先生是在幹嘛?!

——別這樣,人家只是晃動的幅度比較大,不要歧視人家嘛!

——才不是!鄧菲先生只晃動了自己的身體,手上的模具根本一動沒動!

——莫名地想到我的拉丁舞課老師了,她總是說,晃動你們的胯部,但是不要讓你們的上半身也搖晃起來,你們的肩膀胸膛必須保持筆挺的姿態。換到這裏的話,就是鄧菲先生只動了他的身體,保持了手上的穩定,這才是專業的做法!太專業了哈哈哈哈哈!!!

——樓上你就胡扯吧!明明就是鄧菲他誤解了對方的意思!不過這到底是怎麽誤解的?我也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麽簡單的事情哈哈哈哈哈!

觀眾們笑到捶桌,笑到直不起身,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鄧菲先生……”女研究員看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問題的選手,不由幹巴巴地提醒道,“你要晃的是這個模具,不是你自己……”

“……”鄧菲先生僵住了,“要晃的是模具?”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

“當然!”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女研究員快崩潰了。

“……”鄧菲先生無言以對。

“……”女研究員等待對方緩過神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兩人默默對視,鄧菲先生終於做出了反應,開始僵硬地晃動自己手中的模具。

女研究員也松了口氣,萬一說到這種程度,對方還明白,那就尷尬了。

不,現在已經很尷尬了。

在這段詭異的小插曲後,別的不說,至少工作室裏的緊張氣氛一下子消散了,工作室裏的每個選手都在默契地忍笑,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或者至少不讓鄧菲夫婦看到自己在笑,以維護鄧菲先生岌岌可危的脆弱自尊心。

很快,鄧菲先生也出去埋小矮人了。

然後是布裏安娜,再然後是艾麗西亞,最後是詹娜。

“哦![嗶]!”當詹娜把她的小矮人放進刨出來的雪洞裏時,她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怎麽了?!”其他人連忙向她看過去,以為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比如發現一條冬眠的蛇之類的,這種事情完全有可能,萬一被毒蛇咬到了那就危險了。選手們雖然是競爭關系,他們和詹娜的關系也非常糟糕,但沒有想看到對方遇到危險。

“這些該死的巧克力全流出來了!”詹娜此時滿手巧克力,狼狽地回答道。

“……?”四人面面相覷,默契地看向詹娜挖的雪洞——一個小矮人模具正端端正正地放在雪洞裏,沒錯,正著放在雪坑裏。

——你是不是傻?!

這一刻,四人腦海中同時劃過了這句話。

詹娜的巧克力流得一點都不冤好嗎!

凡是智商大於等於六十的…不!二十就行了!誰會把模具開口向下放?哪怕包了層保鮮膜,但那也只是層保鮮膜,不是什麽堅實的蓋子啊!打個比方,誰會在玻璃杯口罩一層保鮮膜,就把裝滿水的玻璃杯倒著放的?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這麽幹啊!!!

——詹娜是…真的傻吧?

——叮,智商常年掉線。

——突然理解她一直以來的作夭了,畢竟智商是真不夠用……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是這個姑娘真的沒有啊!!!

觀眾們知道有時候節目裏的選手會犯蠢,比如詹娜之前怎麽都看不到她的模具,或者像往期節目一樣,明明線索盒就在眼前一米,無遮無擋,但有的選手怎麽都找不到,甚至還有選手們看了任務說明,然後沒看懂,去做奇奇怪怪的事情——這類選手的小學英語課大概是體育老師的,但是,那好歹是知識層面的,而現在這完全是常識層面的啊!

觀眾們的心情非常覆雜……

“要不,你回工作室,看能不再加一次巧克力?”善良的布裏安娜出聲道。

“嗯……”詹娜黑著臉,把她的模具從雪坑裏拎出來,默不作聲地走回去。

所有人心裏都有一個問題——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詹娜要不要重新上色,如果要從頭開始的話,本來就比其他人落後的詹娜在這個賽段裏幾乎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但是這個問題說出來有幸災樂禍的嫌疑,所以四人也只是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下,並沒有說出口。

也許詹娜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她走回去的步伐也越發僵硬……

“詹娜?”等在工作室外間的愛蓮娜等人一眼就看到詹娜回來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向她身後看去——就算有人第一個完成巧克力小矮人,那也不應該是最後一個出去的詹娜吧?之後,選手們的目光很快落在詹娜拎在手中的模具上,在微一驚愕後,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麽事——也許是摔到了,也許是碰翻了,反正詹娜模具裏的巧克力全流光了。

“對不起,愛蓮娜。”直到看到好友,詹娜才覺得心裏發酸,又是內疚,又是委屈。

“沒關系!”看到詹娜無比難過的模樣,愛蓮娜絕不會在這時候責備詹娜,“發生了什麽?”如果是詹娜自己不小心打翻的那還好說,她就擔心是別人陷害了詹娜,而詹娜沒看得出來。不過,如果是那樣也沒辦法,畢竟,之前先攻擊別人的是詹娜……

“我不小心把小矮人正著放了……”詹娜沮喪地說道,眼圈也有些發紅。

“……”好吧,那就是和別人沒關系了。愛蓮娜無奈地搖搖頭,對詹娜說道,“那去問一下還能不能補救吧,如果能最好,如果不能的話也……”沒關系。在先前的那場鬧劇後,愛蓮娜也覺得很尷尬,甚至留在這裏都變得很難受,也許,這也是她和詹娜性格不同的地方。所以,就這麽淘汰也沒什麽不好的,她們已經走得夠遠了。

“嗯。”詹娜點點頭,接受了愛蓮娜的安慰,向工作室裏走去,和驚訝看過來的女研究員解釋了她的情況,“抱歉,請問……”

面對這種罕見的情況,女研究員也不太有把握,她不確定直接盛巧克力進去會不會影響最後的成品,但是詹娜知道,如果從頭再來的話,她就輸定了!

“再盛一次吧。”詹娜不想輸,她想賭一把!

“好吧,這是你的決定。”女研究員已經告知了詹娜結果,詹娜做出了決定,她也不反對,反正這是選手們的比賽,她只是一個旁觀者而已。

於是,很快,詹娜就帶著重新盛裝好的模具,重新把模具埋進了雪堆。

最先出來的伊莉見自己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就把模具翻了出來,隔著透明的塑料,見巧克力確實凝固降溫了,這才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最先返回了工作室。

看到是伊莉第一個出現,等在工作室外的其他人都不顯得驚訝——這個女孩的進度一直遙遙領先著。伊莉對守在外面的謝城笑了笑,謝城輕聲對她說了聲加油,伊莉點點頭,快步走了進去——這不止是她一個人的比賽。

“你好。”伊莉對女研究員說道,“我心中是要把模具拆開來對嗎?”

“對。”女研究員點了點頭,“有一些顏色上得不夠好的地方,你得再補一下。”

“好的,我明白了。”伊莉按著對方的指導,先解下了那數層保鮮膜,把模具放在工作臺上,再松開模具邊緣的夾子,把模具小心地拆下……

“看上去還不錯。”女研究員說道,“不過兩片模具貼合的地方,顏色上得不是很好,這很正常,所以你要在小矮人的兩邊貼縫邊好好補一下色。”

“行。”伊莉立刻應下,拿過邊上的刷子,謹慎地給自己的小矮人補色。

伊莉很快塗完了最後一筆,其他選手一個都沒回來。

“可以了嗎?”伊莉站起身,對女研究員說道。

“嗯,可以了。”女研究員是看著伊莉一步步完成的,對伊莉的成果當然滿意,“恭喜,你們通過了這次任務。”她遞出了那張寶貴的信封。

“謝謝!”伊莉連忙接過,和她擁抱道謝。

“路線信息:數世紀以前,雪朗峰沒有現在的纜車,深山中的村民出入非常不便,只能用原始而簡單的方法進出。現在,選手們將重溫這種古老的出山方式,在雪朗峰的西面,通過兩條懸空的繩索,一條走,一條扶,前往懸崖上的米倫村,獲得下一條線索。”伊莉走到謝城身邊,讀出了這次的線索。

“走吧!”謝城聽完,拿起兩個略沈的小矮人,立刻說道。

“嗯!”伊莉背起背包,和謝城一起向西面奔去。

留在原地的選手們羨慕地看著離開的兩人,翹首以盼著自己的隊友。

在山坳邊轉了小半圈,伊莉和謝城就看到了那兩條直貫兩邊懸崖的繩索,也看到了那群等在繩索邊的工作人員——安全措施絕對是比賽中最重要的部分,決不能出任何閃失。

工作人員們讓兩人穿上安全背心,又系上了威亞,把其中一頭連在上方的繩索上,這樣即使選手們不小心踩空,也不會真的掉下去,最多只會掛在半空中而已。說真的,那種感覺一定非常不好受,完全沒有受力點,只靠一根繩索懸著,腳底就是白雪皚皚的山谷,光是高度就足夠讓很多人頭皮發麻了。

“可以了。”最後檢查過兩人身上的安全設備,工作人員示意他們可以出發了。

伊莉和謝城手握上方的纜繩,腳踩著手腕粗細的繩索,一點點向對面懸崖走去。

由於繩索太窄,他們不可能直直地走過去,只能像螃蟹一樣橫著,慢慢地移動。

薄薄的雪花夾在風中,撲了他們一臉,又在臉上立刻融化。

在這低溫的高空中,連溫暖的呼吸都變得痛苦起來,寒風帶走了所有暖意。

兩人要克服寒冷,克服高度,克服腳踩一線的不安全感,還要有足夠的謹慎,才能抵達遠遠的對面。

手中的纜繩,腳底的繩索,都在不輕不重地晃動著。

偶爾,寒風再大一點,繩子就會更大幅度地晃起來,這時候,兩人就必須停下,等繩子不在震顫,才能再次移動。在這樣的任務上,過於心急絕對會吃虧。

“別看下面。”謝城走在伊莉前面,一邊小心翼翼地移動,一邊對伊莉說道。

“好。”伊莉笑了笑,配合地答道。她是一點都不怕這種高度的,和直升飛機上望下去,這種高度根本不算什麽,但她知道,對謝城來說,這種一眼望不到底的高度還是算點什麽的,哪怕謝城更擅長登山,但登山的高度和過懸崖的高度顯然是一樣的。

被安慰到的,其實是謝城,不是伊莉。

兩人能夠克服高空中的不安定感,也能耐住寒冷和寒風,只要沈得住氣,不急不躁,這個任務對兩人來說並不困難。

終於,對面的懸崖已經在望。

“到了。”謝城最先踩到堅實的地面,然後回身接應伊莉。

“嗯。”伊莉也松了口氣,倒不是因為高度,而是這麽長一段距離走下來,在空中無依無靠,只有手上和腳下的繩索,所以這條繩路走起來非常累。不過,伊莉的體力還算不錯,所以沒到手腳發軟的程度,不過,後面的選手就不好說了。

兩人很快解開身上的安全設備,謝城先脫下他的安全背心後,又幫伊莉搓了搓發冷的手,等伊莉也脫好後,兩人才向懸崖對面的這個小村落走去。

每家每戶都住在尖頂的小木屋中,小木屋的門廊下、窗邊、走廊扶手上,都擺滿了色彩鮮艷的花朵,哪怕是大門上,都裝飾著各種顏色的花環。

這是個寧靜而美麗的村子。

但是他們註定沒可能享受這種寧靜。

“線索盒!”

謝城一眼就看到了佇在村口的紅黃線索盒,和伊莉一起向線索盒奔去。

“路線信息:隊伍將前往勞特布龍嫩小鎮,這是一座多泉水的瀑布鎮,其標志性景點施陶德瀑布就是本次的中繼站,著名詩人歌德曾經作詩讚美過它,選手們要在瀑布下找到主持人完成簽到,最後一個抵達的隊伍將被淘汰。”伊莉讀出了和阿裏奧他們一樣的線索卡信息。

“中繼站!希望沒有隊伍比我們更快。”謝城期盼地說道。

“不,如果阿裏奧他們完成了快進任務,他們說不定已經抵達了。”伊莉沒有謝城這麽樂觀,而是冷靜地說道,“如果他們覺得快進任務很難,那應該早就放棄,來做路障了,就像詹娜他們那樣。但他們沒有。所以,要麽他們被困在快進任務裏,這個可能性不大,邏輯會回到前面,選擇放棄任務,要麽……”伊莉目光沈了沈,“他們已經完成了快進。”

“不管怎麽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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