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地獄廚房(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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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選手們回到地獄廚房的選手宿舍時,已經是晚上了。

客廳裏的吊燈半昏半暗,男選手們半攤在沙發上,顯出有氣無力的樣子。

“男士們,你們怎麽了?”惠特尼隨口問了一句。

“就是太累了。”雷諾揮揮手說道,“等我回家以後,我一定要給我妻子一個巨大的擁抱。家務這種事真是太辛苦了。”他們還只是洗了洗鍋碗,打掃了一下廚房,就已經累成狗了,如果再加上他們的客廳、宿舍、浴室之類的…雷諾抖了抖,不敢想下去了。

“對了,你們玩的怎麽樣?”攤在一邊同等待洗澡的西恩擡了擡眼皮,懶懶地問道。

“棒極了!”說到這個話題,女選手們仍顯興奮,吉娜更是半帶炫耀地說道,“你們無法想象,那艘大游輪有多高!天知道,從船舷上望下去的時候,我簡直覺得我在恐高!”

“那間餐廳也非常出色。”艾琳也補充了一句,“那裏的菜品精美極了,而且十分美味!我想,如果讓主廚打分的話,他一定會給5分的!那份法式焗蝸牛簡直不可思議,我的舌苔上現在還殘留著那種柔滑細膩的口感呢!”

“哦,艾琳!行行好吧,別在幹了一下午又一晚上活的布蘭登面前描述那份法式焗蝸牛有多麽美味了。”布蘭登嘆了口氣,苦哈哈地說道,“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更可憐了。”

“當然,我不會再說那份焗蝸牛了。”布蘭登耷拉著眉眼的祈求讓艾琳覺得有趣極了,她故意壞心眼地說道,“那份法式焗蝸牛絕對不是我們今天吃到的最棒的東西。”

“那是什麽?”明知艾琳是在吊人胃口,布蘭登還是故意追問道——這種和女性的微妙*讓他很受用,“來吧,告訴我吧,我已經準備好被再捅一刀了。”

“放心,這不是菜,是酒。”艾琳看了伊莉一眼,笑著說道,“巴爾薩紮瑪歌2009!”

“哦!見鬼!”稍有見識的男選手們都忍不住驚叫了起來——只要知道這個名字的人,都會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價格,“主廚請你們喝了這個?!”

這不公平!明明他們也贏了之前的挑戰賽,主廚也請他們喝了高級紅酒,但也沒高級到這種地步啊!這不是高級,是頂級了!想到瑪歌2009的可能口感,許多男選手都忍不住動了動喉頭,口齒之間都不禁分泌出了生理性的津液——男性對酒本來就沒什麽抵抗力。

“當然不是主廚請的。”迪妮莎也好笑地開口了,“事實上,是莉亞‘請’的。”

“什麽?!”男選手們驚呆了——有這個錢請瑪歌2009,還不如自己投資開一家小餐館呢!何必來地獄廚房拼死拼活地爭取獎勵?

“等等,這不是開玩笑吧?”為人聰明又手藝精湛的喬什忍不住問道。

“絕對不是。”艾琳笑著搖了搖頭,“一位男士請的,莉亞選擇和我們分享。”

“……還可以這樣?!”男選手們目瞪口呆,不過在轉頭悄悄打量了在邊上環臂微笑的年輕女選手後,又在內心暗暗點頭——別的不說,光是這漂亮的金發碧眼兒長相就足以吃定大部分男性了。如果他們有足夠的金錢,也願意為這樣的美人兒一擲千金!

“真好啊。”不止一個男選手發出了羨慕的嘆息。如果說這瓶奢侈的美酒是莉亞的美貌戰利品,那紅隊的其他人就算純粹的沾好運了!如果可以,他們也想嘗一嘗所謂的頂級紅酒的口味啊!

“好了,我們都早點休息吧。”抱臂旁觀的伊莉終於開口了——這種程度的炫耀和打擊已經足以讓女選手們心情愉快了,也足以讓男選手們失落了。不過,繼續下去,說不定藍隊就要被激勵了,那就是弄巧成拙了。心理戰什麽的,恰到好處就好。

“好吧。”伊莉開口了,女選手們也聳肩的聳肩,答應的答應,和男選手們互相道了聲晚安,就上樓回房,準備洗澡睡覺了。哪怕是和伊莉不和的隊友,也不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內部嗆聲。

紅隊的臥室裏,女選手們一邊翻出換洗衣服,一邊商量明天晚餐服務的分工。

“明天我們該換工作了。”伊莉把睡衣拿出來,對其他人說道,“你們明天想做什麽?”

“我想去魚膳臺。”白胖的米拉說道,“上次我在配菜臺,這一次我想幹點要緊的工作。”

“我也想去魚膳臺。”梅格也小聲示意道,“我上次在前菜臺上做得很好,我覺得我能做得來魚膳臺的工作。”

“……”是你自己做的好還是莉亞指導的好啊?魚膳臺可不是輕松的活!不止一個隊友在心裏這麽嘀咕,蕾妮更是毫不客氣地說道,“我也想去魚膳臺,那裏的工作可不是你幹得來的!你應該去配菜臺,那才是適合你的地方。”她的話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等等。”伊莉突然出聲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有一些團隊的規範。”

“什麽意思?”蕾妮皺眉問道。

在她表態之後,莉亞才這麽說,她覺得對方是在針對她!

這一次,蕾妮不是被害妄想,不過也並不全對。伊莉確實是因為她才開口的,但並不是像針對蕾妮,而是想更好地管理她們的這個團隊——在這幾天的相處中,伊莉已經漸漸摸清每個人的實力、態度和性格了,她已經初步選定了她的隊員。

“我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得到盡可能的公平。”伊莉沒有和蕾妮對嗆,而是冷靜地陳述道,“比賽裏只有不能連續在一個料理臺上做事的規定,但更多的就沒有了。我覺得大家都應該得到表現自己的機會。”伊莉的話非常中肯,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認可地點了點頭。

“你想說什麽?”蕾妮卻有不好的預感。

“我想說,我們在料理臺上輪換時,應該有一些默契。”得到了大多數隊友的肯定後,伊莉就直說了,“比如,肉膳臺和魚膳臺是最重要也是最有難度的兩個料理臺,但也是最能讓主廚看到的膳臺。我們每個人都想去這兩個地方,但位置有限。所以公平起見,我們可以內部規避一下,比如,上一輪在這兩個料理臺工作的,下一輪去另外三個次重要的料理臺。你們覺得呢?”

伊莉看向迪妮莎、吉娜和惠特尼,這三人和蕾妮一樣,上一輪都在肉膳和魚膳臺工作,可以說,這種輪換方式直接侵害了她們的利益。

比如說,迪妮莎上一輪在肉膳臺工作,之後想去魚膳臺,那這種方式就剝奪了她的機會,很難說迪妮莎會不會不滿。她是伊莉欣賞的隊友,伊莉不希望與對方產生間隙。

幸好,迪妮莎沒讓伊莉失望。

“我沒意見。”迪妮莎不但沒反對,還第一個表態支持伊莉,“我覺得這點很好。”

“我也是。”之前在配菜臺和前菜臺工作的其他人也紛紛響應這個提議。

“那你的意思是,我這次不能去魚膳臺了?”蕾妮挑著眼睛看向伊莉。

“原則上是這樣。”伊莉直直地對上蕾妮的眼睛,寸步不退——沒有人能淩駕在團隊之上,這些拖累團隊的過於囂張的氣焰,她會一次次打下去!如果無法打下去,那她一定會把這些在合作上拖累團隊的人統統踢出比賽!在晚餐服務中,技術不好是可以補救的——畢竟就這些菜品,就算有輪換,能堅持到後期的,基本也能學會做這些菜,當然,能不能做到萬無一失就要看發揮了。

“我不同意!”確認了伊莉的想法,蕾妮立刻大聲嚷嚷了起來,“我覺得應該有能力的在重要的膳臺上工作,沒能力的就去配菜臺!”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每次都在肉膳臺和魚膳臺之間輪換了?”伊莉好笑地說道——只要不是連續在一個膳臺上工作,節目組並不反對這種行為。

而伊莉的實力已經是女選手們有目共睹的,連蕾妮都不能違心地說她一定比伊莉強——無論是個人的烹飪水準,還是統籌規劃晚餐服務的能力,伊莉都是女選手中的佼佼者。如果真如蕾妮所說,讓有能力的人做重要的工作,那伊莉就不用去其他膳臺了!

“這……”蕾妮一時語塞,但很快反應過來,“只要不一直霸占主菜膳臺的位置,偶爾連續一下也沒關系吧。”她還是想去魚膳臺,但如果去魚膳臺的代價是莉亞一直留在肉膳臺和魚膳臺上,那蕾妮也要猶豫了——她才不想把在主廚面前的表現機會全部讓給莉亞!

“沒有那麽好的事。”蕾妮已經示弱,伊莉當然不會放過趁勝追擊的機會,“做出選擇吧,是全部按每個人的實力爭取,還是充分輪換?如果你不能決定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表決。”伊莉的話擲地有聲,就像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也不能連續在主菜膳臺上工作這種事。

事實上,這本來也是不可能的——主廚才不會讓一個選手連續在肉膳臺和魚膳臺上來回輪換,他也要看看其他人的實力和潛力。

就像在配菜臺上做得不好的人,不一定在肉膳臺上就做得不好。比如說,曾經有一位非專業的廚師來參加地獄廚房,他的本職工作是屠夫,所以在大多數料理臺上的表現並不好。但是,一旦他輪換到肉膳臺,他的表現就令人非常驚艷!所以主廚才希望能看到每個人身上的亮點和缺點,而輪換工作就是最好的途徑。

“那……”蕾妮還是有些猶豫,她的目光掃過其他人,除了之前在主菜膳臺上的人略有遲疑,但其他人毫無疑問站在莉亞身後。從人數上來講,莉亞的提議是完全能通過的。而且,她也不願意讓莉亞一直占據主菜膳臺的寶貴位置之一。想到這裏,蕾妮就堅定了決心,“好,就按你說的做。但你自己也要做到。”

“當然。”伊莉愉快地點點頭,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比起暗中構陷的陰謀詭計,伊莉更喜歡堂堂正正、因勢利導地實現她的策略,也就是所謂的陽謀。讓對手在看清一切地情況下,依舊心甘情願或不甘不願地做出她期待的抉擇,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那麽,接下來大家想做什麽?”從伊莉第一個開口說到輪換問題時,話題節奏就一直被她把控著,現在,解決了刺頭的問題,她就繼續了最初的話題。

“我想去肉膳臺。”艾琳開口道。

她本人是爭不過蕾妮她們的——不是實力問題,而是嗓門和氣勢問題,艾琳不像蕾妮她們,能拉下臉來大吵大嚷,也不像迪妮莎,天然就有不好欺負的氣場,所以在第一次晚餐服務中,她只能去配菜臺。也因為這樣的經歷,她才樂見伊莉的這項提議。在這次最有競爭意識的四人離開主菜膳臺後,她也對那兩個重要的膳臺燃起了野心。

“我這次也打算去肉膳臺。”伊莉也跟著艾琳表態了。

在第一次晚餐服務中,她的退讓是韜光養晦,不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但在兩次挑戰賽和一次晚餐服務後,尤其是她得到了主廚的肯定,擁有了提名淘汰者的權力,這讓她在隊伍裏漸漸樹立了自己的權威,不再顧忌地展示自己的實力,而不用擔心被集體排斥。

往期的節目裏,個人實力太過出色的選手確實可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有人能憑自己有條理的晚餐服務而強勢地留下來,而有人卻只能被黯然淘汰。

地獄廚房裏,很少有菜品是一個人完成的,如果有人在配菜臺上不配合她,一直給她搗亂,讓她不能順利上菜,即使主廚知道這不是她的錯,也會對她產生“連這種程度的麻煩都解決不了”的不良印象。伊莉不想冒這樣的險,她沒有輸掉的餘地,所以不能用自己的實力孤註一擲,讓自己站在大多數人的對立面,而只能選擇更穩妥的循序漸進策略。

聽到伊莉的選擇,其他人紛紛對視了一眼,兩種想法從她們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第一種是,自己一定競爭不過莉亞,這次先去其他膳臺吧。

第二種是,和莉亞合作一定很輕松,之前晚餐服務的朱莉和梅格,還有這輪挑戰賽裏的朱莉,都得到了她的照拂,莉亞絕對是最可靠的隊友,所以一定要抱她大腿!

“我也去肉膳臺!”

“那我去魚膳臺好了。”

“我去……”

伊莉的決定對其他人的影響太大了。

如果說之前其他人還在觀望的話,那在伊莉做出了決定之後,其他人也爭先恐後地做出了她們的決定。

蕾妮她們這次的可選擇餘地就是前菜臺&甜點臺、配菜臺,這些料理臺的工作並不困難,能得到的主廚的註意力也非常有限。做得不好會被主廚點名批評,做得好也不會特別拎出來表揚——當然,像第一輪晚餐服務中,其他料理臺的選手全部陣亡,只有前菜臺幸存,主廚自然就會表揚前菜臺了。不過這到底是少數情況。

艾琳等人的脾氣相對柔和,在爭取主菜膳臺的工作時,也沒有像蕾妮她們在第一次晚餐服務前那樣,爭得面紅耳赤,而是有商有量地做出了決定,即使有些小沖突,也能互相妥協,不會爭執得很難看。

最後,紅隊達成了一致。

這一次的晚餐服務中,迪妮莎、惠特尼、吉娜負責前菜和甜點,伊莉和艾琳負責肉膳臺,米拉和梅格負責魚膳臺,蕾妮和朱莉負責配菜臺。

***

第二天晚上,在一整天的食材準備後,兩隊選手再次迎來了他們的晚餐服務。

“準備好了嗎?”戈登站在兩隊前方,敏銳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選手。

“是的,主廚!”兩隊選手大聲回道。

“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像第一次那樣[嗶]一樣的表現!”戈登警告道。

“是的,主廚!”選手們再次硬著頭皮回答。

“讓,開門,地獄餐廳開始營業了。”戈登不甚滿意地點點頭,回頭對他的領班說道。

“好的,主廚。”站在開放式廚房外,時刻等待主廚指示的領班點了點頭,快步向地獄廚房的門口走去,打開了那扇玻璃大門。

客人很快湧入。

廚房立刻開始了忙碌。

這一次,主廚先去了藍隊那邊,紅隊這邊由她們的副廚安迪代管。

主廚畢竟是一個人,不可能同時管理兩個廚房,通常都是在紅隊和藍隊之間輪換監督。而副廚是他的助手,當他不在的時候,廚房就由副廚代管,把控各隊的出菜速度和出彩質量。

“第一單,14號桌,四人,兩份扇貝,兩份天使細面!”安迪從傳菜口接過侍應生遞來的點菜單,轉頭對女選手們大聲說道,“好好做,別讓主廚失望!”

“是的,副廚!”女選手們紛紛應道。

有了第一份訂單之後,第二份、第三份訂單也紛紛出現了。

紅隊承接的是偶數桌的訂單,藍隊承接的奇數桌的訂單,兩者的餐桌總量是一樣的。在餐廳布置上,紅隊需要服務的餐桌上都是紅色的餐盤和餐巾,而藍隊的就是相應的藍色。從顏色方面說,紅隊比藍隊要稍微有優勢一點——暖色開胃,但這種影響也微乎其微,重要的還是本身的實力——也就是菜品的味道,以及運氣——如果遇到挑剔、想要鏡頭下刷存在感的客人,那也很麻煩。

“20號桌,兩人,一份扇貝,一份意大利調味飯。”

“24號桌,四人,一個披薩,一個法式牛油果鮮蝦沙拉,兩份扇貝。”

“18號桌,兩人,一份天使細面,一份意大利調味飯。”

短短數分鐘之內,侍應生們就將多份點菜單傳到了廚房,又由安迪傳達給選手們。

“是的,副廚!”負責前菜的迪妮莎、吉娜和惠特尼等人大聲回道。

在這一次的地獄廚房裏,迪妮莎也是那種不太出聲、不輕易與人爭執,但話語權不弱、又實力出眾的選手,有她在前菜臺,前菜臺肯定不會發生屢屢失敗、送不出菜品的局面——當然,偶爾的失誤也是難以避免的,而且這種失誤還會在鏡頭下無限放大。

接到了點單後,前菜臺立刻動作了起來,做扇貝的,做細面的,做調味飯的,三人立刻按著先前商量好的分工,開始完成訂單。

“扇貝好了!借過,讓一讓!”迪妮莎很快做好了第一張訂單的兩份扇貝,盛好端起向金發女副廚走去,一邊回頭向同膳臺的隊友問道,“天使細面好了嗎?”

哪怕她的扇貝送到了傳菜口,也要等同一張訂單上的其他前菜上齊了才能一起端出去。如果其他前菜遲遲不上,扇貝也會冷掉,她就必須重做一份。所以,為了能盡快完成訂單,迪妮莎也會督促她同膳臺的隊友註意時間配合。

“快了快了!”吉娜一邊回答,一邊攪拌著鍋裏的天使細面,煩躁道,“你[嗶]別催我!”

“那你註意一下時間。”迪妮莎皺皺眉,看了看還沒拌好的天使細面,有點擔心上面條的時候,她的扇貝就冷掉了。而且,對於吉娜的態度,迪妮莎也很不滿。她好意提醒,而且就一句,也沒廢話,吉娜就這個回答,真是太讓她失望了。

迪妮莎一語成讖。

“扇貝好了,天使細面好了嗎?”安迪比大廚要溫和的多,也沒有等訂單上的菜上齊了才檢查——這也是為什麽戈登會對菜品變涼發怒的原因,她見最難的扇貝已經出菜,這才又催了一下與扇貝一起的天使細面。

“好了好了!天使細面來了!”吉娜可以不在乎迪妮莎,但她不能不在乎副廚。如果說主廚是廚房的老大,那麽副廚就是她們的現管。更何況,副廚和主廚關系不壞,她當然不想讓副廚對她不滿,以至於牽連主廚對她的印象。於是,在天使細面拌得差不多之後,吉娜就急匆匆地上菜了。

扇貝不能試吃,只能用肉眼觀察生熟程度——扇貝上缺了一塊也是很明顯的,而廚師們也不能每次都多做一個,就為了試吃味道,這太奢侈了。在這點上,披薩也是一樣的,只能目測,不能試吃。不過,像天使細面、調味飯和沙拉,這類菜品的話主廚或副廚就能用傳菜口邊上的一次性餐具試味了——調味是菜品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吉娜,天使細面不行,重做。”在嘗過吉娜端上來的菜品後,安迪立刻搖了搖頭。

“為什麽?”吉娜一怔,她不覺得自己的天使細面有什麽問題啊!

“調味!調味!”安迪的脾氣相對主廚來說當然算溫和,但在忙於出菜的傳菜口工作,她的工作強度和壓力也不小,聽到吉娜的微詞後,忍不住皺起了眉,“天使細面的最後,把面條和炒好的番茄蝦仁等拌在一起之後,要再嘗一次調味,否則兩者的味道可能不兼容!”

這是菜譜上寫過的步驟,吉娜竟然還有疑問——也許是忙昏頭了,她才忘了最後的調味步驟,但這也讓好脾氣的安迪有些惱怒了!如果是主廚在這裏,肯定又要發火了!

“是的,副廚!”吉娜這才想起,她確實忘了最後的調味——之前的面條和番茄蝦仁她倒都分開嘗過,就是最後一步太急忘掉了,也許是因為被催促的關系。

在邊上準備下一份訂單的迪妮莎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吉娜在天使細面上犯了錯,連她的扇貝都要重做!現在的訂單越來越多,正是前菜的高峰期,這樣下去,吉娜絕對會拖累她們整個團隊後腿的。

不止迪妮莎擔心這個問題,連其他膳臺上的人也在擔心她們這次的表現——她們都想讓主廚對她們刮目相看,而不是得到主廚的再次抨擊!吉娜從一開始就犯錯,絕對給她們這次開了個壞頭!但是,那畢竟是吉娜自己選擇的工作臺,是她在這個廚房裏的私人地盤,其他人不能輕易介入——不是所有人都會感激隊友的幫助的,正相反,更多人還會討厭其他人的指手畫腳。地獄廚房的選手都對自己有信心,能坦然接受其他人幫助的非常少。

正是這個原因,加上這是吉娜第一次犯錯,所以紅隊的其他女選手決定再觀望一下。但伊莉已經暗暗決定了,如果前菜臺接下來幾次都不能送出像樣的前菜,她就要介入了!不然,因為前菜臺的失誤,就讓她們整隊被主廚趕出廚房(以前確實有這樣的隊伍),伊莉絕不會甘心!她想在肉膳臺上發揮出自己的實力,絕不會讓前菜臺拖累自己的腳步!

不一會兒,主廚從藍隊的廚房那邊走了過來——紅隊和藍隊的廚房前面是相通的,共用一整條傳菜口,一半在藍隊那邊,一半在紅隊那邊,方便主廚在兩個廚房裏走動。

“怎麽樣?”戈登一邊翻看紅隊積下來的訂單,一邊隨口問安迪。

“一份都沒有完成。”安迪搖搖頭,坦白地對主廚說道。

“哦,這真是[嗶]!”戈登低聲罵了一句。

“女士們!女士們!”他轉過身,看向忙碌的前菜臺,“藍隊那邊已經開始送出前菜了,而你們還[嗶]一份前菜都沒上過!如果今晚你們就是這種[嗶]表現,我只能說,你們現在就可以滾出去了!”

“是的,主廚!”女選手們渾身一凜,大聲說道——主廚的到來立刻加劇了她們的緊張程度,哪怕是還沒有開鍋的膳臺,都忍不住想做點什麽,同時暗恨前菜臺不爭氣。

想想看,上一輪莉亞她們在前菜臺的時候,前菜可一點事都沒出!即使前菜的難度確實比較低,但在第一次晚餐服務中就呈現出近乎完美的膳臺表現,在地獄廚房的所有賽季中都是少有的!而在那樣的表現下,這一次的前菜臺表現連平庸都不如,只能說太遜色了!

主廚生氣並不是沒理由的!她們在地獄廚房裏只能進步,不能退步,而前菜臺的表現,在主廚眼中就是退步!主廚才不關心是誰掌控廚房,誰掌控膳臺!他只要能端得出去、能填飽客人肚子的菜品!!!

主廚的到來一下子加快了紅隊的工作速度,但,錯誤率似乎並沒有減少——甚至,由於越發緊張的緣故,前菜臺更加手忙腳亂了。

“這個披薩是誰做的?”戈登將烤盤上的披薩切開來,看著那粘稠的側面,簡直要氣昏過去了,“這[嗶]是誰做的?!”

“是我,主廚。”惠特尼沒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被點名的,但看起來似乎不是什麽好事。

“這個披薩是生的![嗶]生的!”戈登將烤盤不停地遞到對方面前,看起來恨不得將烤盤直接拍在黑膚女選手的圍裙上,“看看切面的面糊,還是生的!沒有完全膨脹開來!芝士也[嗶]沒融化!我的老天,你[嗶]從來沒做過披薩嗎?”

“我做過,主廚。”惠特尼僵硬地回道——也許是擔心烤過頭,把地步烤焦的原因,她才急著把烤盤從烤爐裏拿出來,而披薩看上去也不錯,她就直接端了出來,沒想到切開來,竟然會有裏面沒熟的問題。對於一個專業廚師來說,連披薩都做不好簡直太尷尬了!

“我[嗶]一點都看不出來!”戈登將烤盤拍回桌子上。

“對不起,主廚!我馬上重烤!”惠特尼立刻就想接過烤盤。

“重烤?”戈登忍不住發出一絲冷笑,“切開來的披薩重烤?太可笑了!”切好的披薩再繼續烤根本沒有外形可言,只會膨脹得亂七八糟,難道能把那種殘次品給客人端上去嗎?他絕不會用這種醜的讓他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的東西去端給他的客人!那會是他一生的恥辱!

“……”惠特尼越發窘迫。

“重、做!”戈登大吼一句,“還要我手把手教你嗎?做個新的,從頭開始烤!”

“是、是的,主廚!”對上主廚眼中明晃晃的不滿,惠特尼覺得額頭上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她幾乎可以預見,如果今晚她們的服務比男隊差,她絕對會被列為淘汰候選之一!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臟就要停止了。

她勉強回答了主廚一句,就一腳輕、一腳重地去重新搟皮做披薩了——幸好,面團是發好現成的,幸好,晚餐才剛剛開始,一切不是無可挽救。但接下來的服務裏,她絕對不能再出錯了!惠特尼在心裏暗暗想道。

這一晚,紅隊似乎註定多災多難。

“[嗶]!”戈登將再一次端到傳菜口的天使細面猛地拍在了選手們工作的料理臺中間,臉上的表情簡直像要吃人一樣,“誰[嗶]做的這個?給我出來!”

“是我,主廚!”吉娜身體一抖,認命地從過道裏走出來,站到了主廚面前。

“你[嗶]的舌頭是白長的嗎?你[嗶]有調味嗎?平淡,寡淡,我[嗶]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味道!而且,你看這個面條,都是黏糊糊的,簡直像坨[嗶]!”

“對不起,主廚。”吉娜幹巴巴地應道。

“如果你[嗶]連天使細面都不會做,那你就立刻滾出去!看看這些扇貝,因為你的天使細面不能上,只能[嗶]冷掉!真是活見鬼了!”戈登向她咆哮著,又不滿地看向紅隊其他人,厲聲道,“你們[嗶]就不能幫幫這個蠢貨嗎?從第一份訂單到現在已經有十五分鐘了,而你們[嗶]連一盤前菜都端不出?你們是個團隊!團隊!”

“是的,主廚!”女選手們紛紛回答。

主廚搖搖頭,轉過身,擺出了一副眼不見為凈的狀態。

其他膳臺上的人對視一眼,除了配菜臺的蕾妮和朱莉只能繼續完成她們的工作——她們要配合前菜準備配菜,其他人紛紛走到前菜臺邊上,準備幫隊友們一把——主廚都出聲了,她們再幫忙應該就不是吃力不討好了。不像之前,幫了忙可能還被抱怨不需要,那才要吐血。

“我們從第一張訂單開始吧。”伊莉看了看前菜臺現在的進度,率先開口道,“第一個訂單是兩份扇貝,兩份天使細面。迪妮莎負責扇貝沒問題,梅格,你和吉娜一起做天使細面吧。”

伊莉向梅格看了一眼,她的言下之意就是教了,畢竟梅格在上次的晚餐服務裏做過很多份天使細面,在這道菜品上還是比較有把握的。但考慮到和吉娜的糟糕關系,吉娜不一定願意被“教”,所以只能說“一起”這種客氣的鬼話。

如果不是為了大局考慮,為了盡快完成她們隊的晚餐服務,伊莉絕不會遷就對方。但現在為了團隊,伊莉就會放下這種不滿,以團隊利益為先。

“我沒問題。”迪妮莎利索地點了點頭,一邊熱油鍋,準備重新做她的扇貝。

“我也可以。”梅格接收到了伊莉的暗示,雖然對於教吉娜這種事不太情願——她恨不得這些討人厭的對手立刻滾出比賽,但伊莉這麽說了,她還是會給伊莉面子。

“好吧。”吉娜看上去有點想撇撇嘴,但她忍住了,但是眼睛還是不自覺歪了歪。對她來說,要讓第一場挑戰賽裏就犯了愚蠢錯誤的梅格教她,絕對是一種恥辱。但為了團隊,她願意“忍辱負重”,只要能好好上菜。她覺得自己為團隊做出了犧牲。

伊莉對吉娜的態度也有點不耐煩,但終於沒說什麽。

一切為了團隊。

目前來講,晚餐服務的集體目標還是一致的。

“對了,艾琳,你能去配菜臺搭把手嗎?把朱莉換過來一下,她之前披薩和調味飯都做的很好。”伊莉對自己這次同為肉膳臺的合作隊友說道。

“沒問題。”艾琳點點頭,幹脆地走去配菜臺,和朱莉暫時交接了配菜臺的任務。

她上次就在配菜臺工作,現在回到配菜臺,她簡直得心應手,還能提點下蕾妮。

“那,朱莉,你和惠特尼一起做披薩。”伊莉又轉頭對朱莉說道,這是朱莉上一次晚餐服務中負責的內容,她相信朱莉能做好。

“好……”朱莉剛想點頭。

“不用。”惠特尼突然出聲打斷,“我能做好披薩,不用她幫忙。”

“……”面對這種不知死活的隊友,伊莉的心情真的很覆雜。

如果是職場上,做不好自己的工作,還不願意向樂意教他的好心同事學習,上司絕對會立刻警告。如果對方執迷不悟,繼續給公司的運營帶來麻煩,最後只能解雇。工作沒上手沒關系,每個新人都有一個學習的過程,但自作聰明,自以為是,又不善於學習,這才是工作上的最大阻礙!可惜這是地獄廚房,也可惜她不是這裏的真正老大,不能把對方趕出去。

“好吧,如果你確定你能完成的話。”伊莉也懶得和惠特尼計較,只是隨便點了點頭。

如果她真的能做好那就最好,如果不行的話,那被主廚噴也不要怪其他人。她要自己承擔起全部的責任,團隊沒有欠她什麽,隊友沒有孤立她、不幫助她,希望她到時能記得這點。

“那朱莉,你來完成一份意大利調味飯,迪妮莎,你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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