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她輸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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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幸村在正式比賽中都很少上場,如此Boss級別的人物居然主動接受別人的挑戰,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位挑戰者一臉吃了翔的表情。

想到這兒我下意識地看了看風間,果然已經不能夠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結果幸村還不滿意,他轉身來拉了拉我的手腕,像是在看剛才風間有沒有留下印記,隨後又低頭朝我笑,眼睛彎彎的,眉目生動。雖然我知道他沒生我氣,可我知道他現在非常不爽啊!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只能歪著腦袋看他,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一]

因為夕陽的眷顧,球場內的兩人被柔和的光籠罩。幸村披著外套,神之子風範盡顯,而另一邊的風間,網球著實打得不錯。

本著不能太欺負人的原則,幸村將發球權讓給了風間。

我覺得,幸村的這種行徑,似乎更刺激人。然而我只能一臉正經,和他對視,不說話。風間的發球看起來很有殺傷力,只看得見幸村球拍側揮了一下,那球的威力便被削減,輕輕松松落入風間的球場。如此反覆了好幾次,我看到風間場內被幸村打過來的球逐漸的排列成了一定的圖案。

幸村不停地擊球,同時控制球的力度,使得球在回到風間場內時不至於被風間接到,卻又剛好組成了一個字。

是的,用網球排列而成的字。

“初。”身旁的柳比我先念出了這個字,說完他掃了我一眼,再把註意力回放到幸村身上。此刻場外傳來好多人的呼聲,也有非正選的,口哨聲四起。見狀我也跟著使勁鼓掌,心想幸村真是太厲害了!

顯然風間還沒註意到這個巧妙的網球組合成的‘初’字,不停的接發球已經使他筋疲力盡,正半蹲著喘氣時,幸村已披著外套來到他面前,雲淡風輕地伸出右手,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風間有些驚訝,連忙握住幸村的手。

我覺得他應該沒想到,幸村居然沒滅他五感。

幸村下場後我屁顛屁顛跟在他身邊,送毛巾遞水,一個勁地誇他。和他進了部活室後我還特高興的一直盯著他看,估計是感受到了我的熾熱目光,幸村反手直接鎖了門,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壓了過來。

我只感覺得到一片柔軟覆在我的唇上,細細留戀著。從未有過的觸感嚇得我趕緊閉上眼。

半響後那觸感消失了,幸村轉而擁住我,這還是這麽久以來我們第一次靠的這麽近。而且眼前就是他的脖頸,還有鎖骨,甚至細致得看紋路都能看清。

我瞪大眼睛,很沒出息地渾身僵硬了一下,感覺心跳加速口幹舌燥,“Yuki,你怎麽了啊。”

“沒什麽。”他的聲音低低的,但很快,他松開了我。我當然是不信他這句‘沒什麽’的,畢竟今天他就一直處於反常狀態啊。先是主動上場,用球排出‘初’字的形狀,這會兒還又是吻又是抱的!就算我反射弧再長也明白,幸村今天,有點不對勁。

“你你你,說清楚!”我直接蹦到他面前,激動得過了頭。

幸村脫下了外套,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換衣服啊。”說著他打開了他的櫃子,取出了制服,準備換下運動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而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這架勢,很有‘想看幸村君換衣服’的嫌疑。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幸村這句話分明就是配合我耍流氓。我趕緊背過身不看他,“我不敢看……你換快點啊……”

饒是我臉皮再厚,可這主動耍流氓和被動耍流氓的性質是不同的。

我心驚膽顫地等了他一分鐘,這過程無比難熬,光是一想想身後令人鼻血直噴的畫面,我就忍不住想抽死自己。

“走了。”幸村背著網球包,一手拍拍我的肩,還特別暧昧地湊在我耳邊說話,“初子,你臉紅了。”

我被他說得臉發燙,慌忙開門,“那是因為這裏太悶了!一缺氧就容易臉紅……”我找著借口不敢看他,只聽得見他在笑。

完了,在幸村面前,我忽然厚臉皮不起來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出了部活室後我看到了切原,他目瞪口呆地盯著我和幸村,一時間接受不了自家部長和女生同處一室的事實,不過他很快就被真田訓走了,只見真田壓低帽檐,朝我和幸村點點頭,告別後便離開了。

我再次深刻意識到,和幸村在一起所要面臨的‘輿論’壓力。

可我沒能想到的是,幸村表達起自己的喜歡來,是這麽的大膽直接。晚上九點我洗完澡後收到了幸村的簡訊,他說,他在家門口等我。我看了看窗外,已經黑成了一片,暮色包裹了景色,靜謐而又安穩。我在睡衣外披了一件外套,偷偷溜出了門。

幸村站在路燈下,靠著柱子,橘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特別的柔和,鳶紫色的發絲有些飄逸,讓我一時看楞了神。

“怎麽了?”我小聲詢問他,卻望見他眼眸裏的隱忍。他沒有回答我,而是說,“來這邊。”說著他牽住我的手,帶我慢慢走到旁邊的角落裏,這是一個墻角,因為旁邊栽種了許多樹,所以相對隱蔽。

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得清幸村的臉。

“初子…”幸村將我抵到墻邊,直接抱住了我,下巴抵著我冰涼的發絲。雖然不說話,我卻總覺得他有點不對勁,這讓我聯想到了他生病住院的時候,那麽仿徨的他,是不是很需要這樣的擁抱?

一想到這兒我就莫名的難受,雙手也不自覺覆上了幸村的後背,輕輕地拍動,算是寬慰。

夜風很溫柔,如同幸村的嗓音,特別是低聲述說時,像是在低吟淺唱。幸村在我耳邊輕聲說,“你對中原說的話,我都知道了。”

我一下楞住,對中原說的話?細細回想,似乎我遺漏了一個細節。

不等我提出疑問,幸村便開口,“今天下午你對中原說的話,被她錄下來發給我了。”說了他調出了手機裏的音頻,我示意他摁下播放鍵。

首先我聽到了我對天海說的話,陰陽怪氣的腔調。

[結了婚還能離婚呢,戀愛就不許人家分手了?]

即使知道說話的主人公是我,可面對如此氣死人不償命的言論,我還是忍不住,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再看幸村,他也勾起了嘴角。我愉快地準備聽下一句,可聽完後,我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長得漂亮的確是一種優勢。但是,遇到了喜歡的男生時,請你用心對待他。當你對他告白時,他能聽到的只是‘喜歡’這個詞;當你真正對他好,處處為他著想時,他能感受的,是你的愛。]

[我怕你搶走他,可我更怕你搶走了他,又對他不好。]

當時說這番話時,只覺得是肺腑之言,是藏在心中好久好久,卻沒能開口說過的話。今日被幸村這麽一回放,我也不由得有幾分傷感,再看幸村,他專註地註視著我,“聽完後,我就覺得,很想見你。”

溫熱的液體浸濕了眼眶,我將頭埋進他懷裏。

我以前總覺得幸村無法感受到我有多喜歡他,可這一刻我才發現我錯了。能夠因為幾句話就迫不及待地想見我,幸村的喜歡,其實是毫不遜色於我的吧。

[二]

隨著氣溫的驟降,中文大賽的決賽也來臨了,因為比賽日定在周六的緣故,幸村一大早就敲響了我家的門,我和他見面的時候已經在襯衫外套了一件外套了。這天氣,真是越來越反覆無常。

我背了個淺色系的帆布包,和幸村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自從前幾天和他擺明心意之後,我們的關系也是迅速升溫,一些情侶間所做的事也不再感到尷尬。路面整潔,我耐不住沈默,轉過頭仰視著幸村:“Yuki,如果我技不如人,輸了比賽怎麽辦啊?”

似乎是沒能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幸村靜靜的思考了一會兒,覆而認真的回答我,“比賽有輸有贏,重要的是,你能走到這一步,值得表揚。”

“你的話總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簡直太溫暖人心!”

我沒有刻意誇獎他,但這確實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如果說他有時會腹黑,但每當我遇到困難,哪一次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他?

於是我厚臉皮的往左跨了一步,與他的距離又近了些。

下一秒,一只溫暖有力的手將我的左手牽住了。

我感覺臉上一熱,但還是沒有亂動掙紮,任他的溫度傳遞予我。

“有些害羞麽?”幸村壓低了聲音,很愉悅的模樣。

看著幸村這一臉輕松的模樣,我猛的貼近他,雙手將他的手臂拉緊,“你看我,像是會害羞的人麽?”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仍然一副無害的樣子,這讓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蹦蹦跳跳回家時,老媽一眼就看穿了我和幸村的關系的事實。但這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她沒有追究我深夜為何出門,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色怪異,“精市是怎麽瞧上你的?”

我一個深呼吸,感覺全世界都缺氧了。

這讓我深刻意識到,在我媽眼裏,我就是一棵草,還是狗尾巴草。

註意到我的沈默,幸村放緩了腳步,“怎麽了嗎?”

我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回想到我媽的神情後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昨天,我媽看出來我們倆的關系了。”

“嗯?”

我將事情完整的告訴了幸村,聽完我的敘述之後他點了點頭,“其實你很好看。”

幸村在誇我?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幸村,就差抱頭尖叫了。

Yuk——i?

“你是一個有眼光的人。”我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後換了種輕松點的語氣:“其實吧我最大的優點就是長得好看,但是我最大的缺點就是好看得不夠明顯。不過聰明如你!一定是發現了!”

我不是自戀,只是被感動到的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麽,活躍氣氛順其自然就成為話多了。

“謝謝誇獎。”他明顯在笑。

“那你要誇我機智!”

“……是是是,錦戶初同學,你非常機智。”

“這還差不多!”我偏頭說出這句話,難忍笑意。

賽場定在冰帝學院的學術報告廳。我們到達賽場的時候,很多地區的代表都來了,他們與陪同的人坐在觀眾席的前幾排,後排是冰帝學院的學生,充當觀眾。大廳寬敞明亮,天花板是暗綠色的,配合著大開的幾扇窗戶,令人感到十分舒適。

決賽的內容是:站在臺上,與評委用中文進行交流,限時十分鐘。

我看了看張貼出的名單,一共有六位選手,關東地區這邊有三位,分別來自冰帝,青學與立海大。但我應該是最後一個上場的,也就是第六位。

我沒說什麽話,拉著幸村找到了我的班導,隨她在前排就坐。看到是幸村陪我來,班導也並沒說什麽話,露出了舒舒服服的招牌式微笑,和幸村點了點頭,算是招呼。我湊過去和幸村小聲講話,“不好意思,要你在這裏坐這麽久啊……”

“比起這個,你應該更關心待會兒的比賽吧。”他回應我,“而且,你就坐在我身邊,我覺得很好。”

的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了,我忍不住笑,一擡頭就撞上他平靜清亮的鳶紫色眸子,“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事實上,今天的比賽範圍太廣,沒有明確的考題,如果是單單與評委進行交流,就當做普通聊天來進行也無妨。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什麽心理壓力。況且,幸村還在我的身旁。

一想到這兒我就忍不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清秀俊美的容顏,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而且隱隱透出幾分誘人的氣息,實在是讓人把持不住。大概是註意到我如饑似渴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幸村輕輕咳了兩聲,語氣也是及其溫柔,“關註比賽。”

幸村這句話倒是敲醒了我,畢竟我今天是來比賽的啊。

我趕緊坐直了收回目光,再這麽下去,口水都得流出來。

選手很快上場。這會兒站在臺上的男生來自冰帝,算是盡地主之禮,最先上臺。一位戴眼鏡的評委隨即與這位男生‘聊’了起來,氣氛十分輕松。比如那位評委在問到男生對於‘學習在人生中的重要性’時,男生靦腆地笑了笑,操著發音不太純正卻算流利的中文回答,“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條路可以通往成功,但學習一定是捷徑。像是,如果我是東大畢業,那我未來的路一定好走得多。”

我讚許地點點頭,又低下頭小聲將這句話翻譯給旁邊的幸村聽。我早就說過,幸村了解一定的中文,但並不是每一句都能聽得懂。

接下來的幾位選手其實水平相當,相當於國內的英文比賽,學生們的書面表達會得很高的分,卻往往敗在口語。而中文大賽的決賽,正是考慮了這個因素,所以提高了口語的考察力度。

第三位選手上場的時候幸村偏過了頭,朝著我這邊輕輕開口,“論中文發音,你有很大優勢。但是得註意,站姿,神態會幫你加印象分。回答評委問題時最好笑著望著他的眼睛,以示專註。不回答問題時,話筒可以放下去,大概和腰差不多的高度。”

我十分驚訝,幸村怎麽會註意到這個,這事連班導都沒發現啊。聰明如幸村,早就猜到我的疑問,所以他接著解答,“仔細觀察。”

按照他的話又觀察了一位選手,發現和他說的十分吻合。於是我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膜拜,外加驚喜。

我上場的時候,時刻註意著自己的姿態。因為從小訓練站姿再加上以前詩朗誦練習過如何微笑的緣故,過程還算順利。評委也算和善,和我對話的是一位老人,明明是古稀之年,卻為人風趣,與我印象中死板的評委形象不同,所以說起話來意外的輕松。而且老人的中文造詣看起來很高,他問我的問題是,“你會因為最親密的人痛苦而感到痛苦嗎?”

我下意識的想到了幸村,不自覺看向他所在的位置。說起來,他生病的時候我沒能在他身邊,便是我最大的痛苦。我想不顧一切地陪在他的身邊,陪他度過那段陰沈的歲月。可我無能為力,我甚至,連安慰他的機會也沒有。

我不想去了解眼淚是否流了出來,我只知道,我很努力的壓制住自己的情緒,用熟悉的中文,娓娓道出我的答案。我說,我會感到痛苦,可我也必須振作。如果我最親密的人已經痛苦萬分,而我只會跟著他痛苦,那我覺得我挺沒用的。比如說我喜歡的人吧,他不久前之前生了一場大病,前途迷茫,我明白他的仿徨,我也為他暗自傷神,可這時候,我更想做的,其實是把他抱在懷裏,柔聲寬慰,告訴他,有我在。

說完這些話我的心就開始砰砰直跳,而幸村,正目光溫煦地看著我。

我忽然感覺很安心,於是朝他笑了笑。

老人顯然註意到了我與幸村的眼神交流,更是猜到了個大概,比如幸村就是我答案裏講述的,我所喜歡的人。

比賽很快結束,我回到了位置上,也不顧別人的目光,直接將頭靠在了幸村的肩上。我們在賽場坐了十多分鐘,評委們現場算分,第一名馬上出爐。

我其實是有點小緊張的,在主持人宣布名次的時候。

不過,結局倒是歡喜。

班導淡淡的笑意映在臉上,她說,“恭喜了,錦戶同學,實至名歸啊。”我覺得這是最大的褒獎。

頒獎人是剛才的評委老人,他用中文對我說,“小姑娘你很厲害,恭喜了。”

我最終還是忍不住看向了幸村那邊,我和他長久地對視著,溫和地笑。我想,四目相對好過千言萬語。若此生只此一瞬,足矣。

☆、出離

[一]

返校的時候,我得獎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校園。借著立海大論壇的神奇力量,我也因此過了一把網紅癮。大家都知道,3年B組的錦戶初同學獲得了中文大賽第一名,由於立海大上一次獲此殊榮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所以,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不僅如此,廣大吃瓜群眾還曝出了我和深受女同胞們喜歡的幸村君是青梅竹馬的事兒,並貼出我們並肩而行的照片,最後大家一致得出的結論是:果然幸村君身邊的人都是非一般的強大啊,括弧笑。

此刻已是午後,陽光溫暖適宜睡覺,來個枕頭打會兒瞌睡什麽的完全不是問題。新聞社副社長坐在我面前神秘地微笑,欲說還休,“還有小道消息稱,錦戶同學參加決賽時,是幸村同學陪著的哦……”我仿佛從副社長的話中嗅出了名叫八卦的味道。

我沒說話表示默認。

“錦戶同學,以後能幫忙遞情書給幸村君嗎?”副社長悄悄湊近我,“別想太多,我是替女同學們轉達的。”

“當然能。”我正襟危坐,擺出了一個特別善良的微笑,“毫不猶豫地幫他處理掉。”

“啊呀呀。”她擺擺手,訕訕地收回目光,“好吧好吧回歸正題,請問錦戶同學,對於這次的獲獎,你有什麽感言嗎?”

我看了她一眼,“感謝我的父母,感謝老師,感謝幸村君。”

“就這麽點?錦戶同學你沒開玩笑吧?”盡管嘴上有些質疑,副社長還是不辱使命地在她的本子上記錄著我們交談的內容。

沒過幾天校報便到了我手中。我拿起來一看,頭版頭條寫的就是我,附上一張正臉超傻高清大照,背景是冰帝的學術報告廳,也就是賽場。大致看完之後我發現,我連掐死副社長的心都有了。

他們新聞社怎麽能隨便拿了張照片就貼上去呢,這簡直就是對我形象的不負責!

關鍵是,把‘感謝我的父母,感謝老師,感謝幸村君’這句話的字號加粗放大是幾個意思,我隨口一說而已,哪裏想得到,這句人們發表獲獎感言時出現頻率超高的臺詞竟會受到如此重視啊。

所以,當中原來恭喜我獲獎,並別扭委婉的表明那張照片很可愛的時候,我猶豫地開口了,“你不用違背自己的良心,其實我的內心也是崩潰的。”

中原楞了楞,想是沒料到我如此有自知之明,“啊不是,我話沒說完。我是說,你那張照片傻得可愛。”

我一時語塞,只覺得秋風蕭瑟,“謝謝你的誇獎啊……”其實我一直都挺佩服我這強大無恥的自我安慰能力的。

中原盯著我,忽然就笑了,“不謝,應該的。”就連聲音中也帶了幾分笑意,“還有啊,那天謝謝你,告訴我那些話,讓我重新認識你。”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感激於我的坦白,但我又何嘗不感謝她呢。如果不是她,又怎麽會有夜裏想見我的幸村,我和幸村又怎麽會彼此早早明了各自的心意。所以我十分真誠地看著她,第一次友好的朝她伸出了右手,“我也要謝謝你。”

我和中原的關系仿佛因為這小小的細節而春暖花開了。無論第一次見面時的她是多麽的討人厭,至少我現在明白了,其實她也是很可愛的。

但我現在實在無心關心我和中原關系的改善,畢竟穆子和丸井的事兒,還沒個定論。自從上次天海和我動手之後,穆子就沒再提過丸井的事兒,仿佛丸井與天海從未出現過,每天都是很努力的念書,只為打破‘第十二名’的魔咒。而丸井和天海,似乎也不如以前那樣靠得近了。

我走進教室,望見穆子單薄的背影。她背對著我,一動不動,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課本裏,時不時拿出筆在草稿紙上進行演算。我甚至可以想象她看書時毫無波瀾的表情。

我不吭聲,輕輕走到她的旁邊坐下,但她頭也沒擡就知道是我,而且一開口就讓我目瞪口呆,“我前幾天,其實向文太承認我喜歡他了。”說完她好像還有點緊張,特別無措地看著我。

我其實特別想裝逼地問一句,然後呢?

轉念一想,要是有什麽好結果,穆子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個狀態啊。所以憋到最後我只能了然地、深沈地點了點頭,“嗯……不容易。”

“但是,坦白之後我就跑了!而且這幾天我都沒有和他說話!”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其實是你害怕吧,萬一……”萬一文太拒絕了,大家都尷尬。

“不是!”她急忙打斷我,“害怕是一方面啦,最重要是的,我其實並不後悔……就是那種啊,之前我不敢告訴他我喜歡他,一直憋著,然後我忽然就覺得沒必要瞞著了,於是多年來的心事就這樣坦白,其實還是挺輕松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誒。”

我當然明白穆子的意思,畢竟大家都是一起經歷過來的啊。

緊接著,穆子低著頭,用很溫柔的聲音說,“而且最近,文太真的很不正常。他明明是那麽的富有活力,但我總感覺他最近很沒精神。”

“我也覺得有點。”我會意地點頭,天海,實在是太黏丸井了。難免會讓人感覺吃不消。

[二]

接下來的兩天幸村格外的忙碌,全國大賽總決賽迫在眉睫,他無法分心,我也不想去打擾,只是表示對他的支持。網球部的訓練變得比平常更晚,卻沒有一個人抱怨。大家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而不斷奮進。這種熱血的場面,讓我真切的感受到活著,眼前是鮮活的世界,不是憑空想象。

對於比賽,幸村向來沒有在我前面提及過多,更多的時候是淡淡的一句,明天有比賽。他不願意塑造一種緊張的氛圍,對部員的要求雖然嚴格卻有條理,嘴上不說什麽其實自己才是最努力的那一個,這也是我佩服他的理由之一。

踩著夕陽的餘暉,我拉開了部活室的門,時近六點半,幸村卻還沒離開。

“明天就是決賽了,你不快點回家休息嗎?”我慢慢地向他走近。

見到我之後幸村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又很快消失不見,其實放學的時候他就給我發簡訊讓我先回家的,但我沒有聽他的話。

“走吧,回家。”說著幸村背起網球包,拉過了我的手。

我們牽著手,一路沈默。

我明白的,他的想法。

對勝利的渴望與執著,這份心情,不會輸給任何一個人。

告別時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溫和得像流水潺潺,“初子,明天見。”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他看。

我必須陪著他,如果比賽註定不如想象中的順利,至少我得讓他明白,人生中可貴的事物,除了比賽的勝利,還有很多很多被人類下意識忽視掉的東西。

第二天我早早來到了賽場,坐在觀眾席上憂慮的望著場地。白色的邊界線筆直而又顯眼,讓我不由得有些緊張。再看看表,幸村他們待會兒才會入場。

天空是純粹的藍,白雲點綴其間。

“嘿!”

正望天游離著,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我轉頭一看,原來是中原。她今天把長發披了下來,穿著淡藍色的裙子,看著很養眼。正當我盯著她移不開目光,就差手動比心的時候,她直接鉤過我的肩膀,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似笑非笑。

於是我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面癱似的掰開她的手,整了整衣服,說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亂來!”

“噗!”中原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你該祈禱這句話幸村君沒有聽到……”

我理直氣壯地開口,“沒事兒我說了算。”

天知道幸村要是得知了我這麽說會不會揍我。

哦不,是拐彎抹角的虐我。

此刻球員已入場,我急忙將註意力轉移到場內,只見中原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幸村,最後忍不住說,“不得不說你們倆在一起還是挺好的。”

不得不說我也這麽覺得。但是我還是不好意思的東張西望了一下,畢竟今天決賽,幸村的迷妹們肯定來看比賽啊。如果一不小心被聽到了那得多尷尬……

這時候觀眾的力量發揮了,因為比賽的開始,大家尖叫著,或是在一旁鼓舞士氣。我默默地看著幸村,他的姿態依舊,但是氣勢儼然不同,而且他暗沈的眼神牢牢鎖定我。我朝他綻放了一個大大的微笑,耳邊是大家的歡呼聲,一瞬間我也被這世界的熱情所感染,“立海大加油!!!”末了,又小聲的補了一句,“精市加油。”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我第一次稱幸村為——精市。

比賽很快開始,首先是真田與手冢的比賽,可謂激烈,我看得特別揪心。明明兩人的胳膊和腿實在紅腫得受不了可還是在堅持,為了勝利而奮鬥著,那是他們執著的信念。切原和柳的雙打比賽則是觸目驚心的,我看著只覺得哆嗦,再望向青學那邊的隊員,更是叫人於心不忍。緊接著是仁王與不二的比賽,再然後是丸井與桑原的雙打,最後,終於迎來了幸村的比賽。

越前龍馬在恢覆記憶後很快進場,伴隨著歡呼聲,站在球場上等他的人,是幸村。

我更加專註地看著幸村,他的外套披在肩上,被風吹起。我猛然想起,以前看動畫片的時候,他一閃而過的身影。其實最開始看見他時,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我覺得他的實力強大得讓我感到害怕,卻還是忍不住反覆看他與越前的比賽。直到一天,我看到他回憶他在醫院的時光,那些陰沈的記憶就這樣鋪陳開來,印象最深的是,無意間聽到醫生與護士討論“幸村君,可能再也不能打網球”時,他無助地靠墻,身子一點一點下滑,最後跌坐到地上的模樣。

那是我第一次這樣心疼一個男孩子。

而現在,這一切會在我的世界裏再次上演。

我緩緩閉眼後又睜開,幸村的比賽已然開始。黃色小球在場內快速穿梭著,以我的反應只能勉強跟上球路,而越前的絕招,一一被幸村打破,兩人都毫不紊亂。緊接著越前使出了殺手鐧,還有千錘百煉各種看起來特別牛逼的招式,卻都被幸村打了回來。而且看起來只是一個簡單的揮拍動作。

現場遠比動漫來得刺激,雖然聽不到幸村在說什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卻可以輕易地從他的氣勢中判斷出神之子的力量,強大而富有威懾力。

鳶紫色的發絲在飛揚,他的動作都落入我的眼中。無論是發球還是揮拍,這樣的他是我很少看到的。

“Yuki加油啊!!!”我大步站起來,朝著他的方向努力的放大自己的聲音,“我是你的小粉絲!!!”

中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拍了下我的背,“你別給他丟人了……”

我實在忍不住啊!

比賽已經進行到一半,比分變成了4—0。越前龍馬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

來了,幸村的滅五感。

越前在球場上迷茫了一會兒,發球、接球,無不被絆倒。失去五感的他摔倒在球場上,讓人很是揪心。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幸村動了惻隱之心。

但我來不及為越前祈禱了,很快,一束耀眼的光從他的身體裏迸發出來,四射著,那麽強烈的光線使我忍不住擋住了眼睛。再次望向場地時,越前已經開啟了□□無縫之極致。

這下可好,球速快得我完全反應不過來了。我想,這越前的外掛也開得太強大了吧,轉眼比分就被追平為4—4,最後球甚至被硬生生打成了兩半。

中原急了,“這簡直叫人不敢相信!一場比賽的時間,那個越前能成長得這麽迅速?”

我也很絕望,可我能怎麽辦呢。

我繼續看著比賽,不說話,直到最後一刻。

以前我總是刻意回避記憶中幸村與越前的比賽,覺得這場比賽簡直不公平。現在看來,得到一些和失去一些最後都是等價的。幸村的確會輸掉比賽,可唯有這樣,他才能夠更好地成長。人生並非一帆風順,關鍵是,他在遇到挫折後的選擇。是站起來,還是任由自己跌下去。況且,我有足夠的理由去相信,幸村可以走得很遠很遠。

越前龍馬到底是贏了,他還和幸村友好的握手。

幸村回到隊友這兒時,我看見他抱歉地笑了。不久,他將註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我們隔著人群,四目相對。

我看見他臉上蕩漾而出的笑容,這一瞬間的笑容被換算成一百個剎那,一百個須臾,一百個我說不上的詞匯,然後珍藏在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裏。

☆、我心切慕你

退場時,我在場外等幸村,觀眾的歡呼聲與賽場內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歌頌著獲勝者。

觀眾們說說笑笑的相繼離開,青學的隊員們則是擁著越前歡呼。偌大的布景下,場面熱鬧,唯有一言不發的立海大眾人顯得暮氣沈沈。幸村和真田走在最前面,誰也沒有想過責備誰,但我知道,幸村其實特別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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