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二次人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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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火辣的太陽無情地烘烤著臣服在它之下的每一寸土地,軟綿綿的白雲因畏懼它那毒辣的陽光而紛紛飄離這巨大熾熱的火球,藍天也因它那耀眼的光芒而變得煞白。街道上的行人紛紛躲在隱蔽處乘涼,就連鳥兒也藏在濃密的樹枝樹葉中,清脆悅耳的鳥叫聲消失在熾熱當空之中。

萊茵哈魯特與楊真分別坐著兩輛截然不同的龍車,並以兩條平行不同道的路線向競技場行馳而去。

萊茵哈魯特坐的是有透氣染紅的竹枝所編織而成的車房與金黃色為主體,紅色為副的房頂所構成的車廂,紅金制成的巨大輪轂並用強壯的地龍所牽引著的地龍車,駕駛這輛地龍車的車夫是一位身著黑色西裝,外貌端正,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但,楊真所坐的馬車則是另外一副模樣。

“豪華”的敞篷破木質“跑車”。整輛地龍車僅僅是有幾塊不知從什麽地方弄來的破舊木板簡單拼湊而成,並且有些木板已經發出濃郁的黴臭味,車輪僅僅是用幾條稍稍能承受楊真重量的小木樹枝簡單彎曲而成的。更可悲的是,與其說這是地龍車還不如說是狗車,因為拉車的不是地龍而是幾只不停流著哈喇子的大土狗。沒有車夫,整輛車的最終去向都有這幾只狗所決定,不僅僅是這樣,楊真的手上還戴著鋼制手銬,腳還緊緊地被粗繩固定在車身上。聽那些士兵解釋的話,這是因為楊真現在的身份其實是囚犯,這是只有囚犯才有的待遇。不過還好,這些土狗並沒有互相打鬧到處撒尿拉屎什麽的,它們十分整齊地朝著同一方向跑動。

不過最讓楊真感到不能接受的是——周圍行人那看畜牲一樣的眼神。面對那些熾熱的眼神,楊真無奈只好選擇閉上雙眼。

眼不見心不煩。

通過那幾只土狗時不時發瘋似的狂奔,楊真提前被運到了這決定自己最終命運的目的地——諾比托爾的黃昏決鬥場。

整座決鬥場與羅馬角鬥場的大體結構上頗為相似,但不同的是,這座決鬥場的正西邊是一架由暗紅色磚砌而成的巨大拱橋,從遠處看真像一輪即將落下山去的紅火斜陽外輪。

砌成決鬥場的巖磚早已被風化成了光滑的平面,其中在一些石縫裏長滿綠油油的青苔,有些石柱則出現了巨大的裂縫,仿佛輕輕碰一下就會斷裂傾塌下來,而整座決鬥場也會隨之化為廢墟。

無數座破舊的瓦磚房屋,毫無生氣的地域,就連太陽也不願將自身的光芒浪費在這種地方,於是它將白雲拉了過來並躲在由厚重白雲所構成的軟綿綿的鋪蓋裏。整座大街上空無一人,植物也不願在這死氣沈沈的地方升根發芽成長,唯一能看到活的生靈的就只有幾只骨瘦如材垂死掙紮的老鼠。東邊的高山被無休止席卷而來的裂縫所卷走了所有的土壤,剩下的就只有裸露在外的巨大多孔巖石,而這些便正是這座決鬥場周圍的景象。

當楊真被運到目的地後,那幾只土狗便立即咬斷纏繞在身體上的繩子,緊接的迅速咬斷緊緊捆綁著楊真的腳的粗繩後便四散離開了,仿佛它們都不曾認識一樣,或者它們只是被咒術師所控制的動物罷了。

一切都是那麽的死寂,沒有任何生物來迎接他自己,更沒有任何人來幫忙解開手上的手銬。楊真現在都已開始懷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無奈之下,楊真只好跳下了“狗車”慢步向決鬥場那已銹跡斑斑殘缺的鐵門走去。

當他來到搖搖欲墜的高大鐵門面前時,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濃郁的腐臭味——不是植物的自然腐臭味,反倒是動物的腐臭味,並且貌似腐爛的個體數量十分的巨大。

在鐵門旁邊則有一巨大的木制豎向控制桿,但奇怪的是,這木制控制桿居然沒有發黴與變形,反而十分的有光澤就像是新的一樣。

在查看到周圍沒有其他的路徑之後,楊真只好用力醬高高翹起的木制控制桿壓了下去。就在這時,鐵門瞬間破裂傾塌,在與地面的撞擊之下,原本還能看出實體的鐵門變為了一攤被銹蝕的鐵粉,緊接著,一把木劍從鐵門的正上方掉下,直直地插入被銹蝕的鐵粉裏。

這把木劍早已發黑,除刀柄外其他地方都長滿了深綠色的青苔,並且這把木劍十分的潮濕,在插入被銹蝕的鐵粉中後,木劍裏的水分迅速向外擴散,不一會兒就將鐵門前的所有土地全都浸濕了。

出於好奇,楊真忍著惡臭伸長雙手廂將那把木劍從被銹蝕的鐵粉裏拔出來。可就當他觸摸到此木劍的劍柄時,這把木劍瞬間發生了一次耀眼的藍色光爆,刺眼的光芒迫使楊真緊閉雙眼無法睜開。

當楊真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的這把木劍變成了另一番模樣——修長的劍身上一面刻著桃花圖案而另一面則刻著一朵曇花,質地變的光亮堅硬,深綠色的青苔消失不見,黑色的劍身變為棕黃色,在劍柄上則刻有三個字,但由於是這個世界的文字,所以無法讀懂。此雖為木劍但卻有著鐵劍一樣的分量,而手上的手銬則化為虛無。

當木劍變化之後,那從決鬥場內部傳來的腐臭味也消散了。

於是現無事可做的楊真,只得進入了這座決鬥場的內部。雖然看起來這座決鬥場荒廢了不知多少年,但它的決鬥場地卻異常的幹凈,場地之上沒有一點灰塵,觀眾席則破破爛爛且長滿植被,但奇怪的是那些植物好像是經過某人或某物修剪過的一樣,整整齊齊地排列成正方形的樣子,並且不管是什麽種類的植物,它們的高低全都是一樣的。

在決鬥場地的另一邊則是一扇有著優良金屬光澤的鐵門,與楊真進來的鐵門不一樣,這扇鐵門異常完整堅硬,就連微微的刮痕也沒有,明顯是才按上去不久的,估計這就是萊茵哈魯特入場的地方。

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楊真暗想到。

就在這時,那扇鐵門緩緩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正是身穿白色騎士修武服,手拿一把嶄新的普通木劍的萊茵哈魯特。

“最終還是到了這個時刻啊……”萊茵哈魯特搖著頭嘆息道:“都不好過啊……”

看見萊茵哈魯特面對這場決定生死的決鬥居然持這種消極態度,楊真立馬一臉嚴肅地用手中的木劍指著萊茵哈魯特說道:“騎士很懂得尊重他人吧?現在你唯一能尊重我的行為就是用全力與我來一次痛快的決鬥!”

看見如此看重這次決鬥的楊真,萊茵哈魯特無奈地笑笑並對楊真說道:“先等觀眾來吧!”

這時,從決鬥場觀眾席的兩端墻壁裏紛紛鉆出一個又一個著正裝的騎士,魔法師以及侍衛。

不一會兒,整個觀眾席除了那長滿綠色植物的區域外都坐滿了人,而那些觀眾在坐好自己的位置之後便再無任何多餘的動作於言語,紛紛端坐在觀眾席上。

“不要緊張,對【劍聖】的挑戰會,本就是極其莊重嚴肅的事情,雖然我這個【劍聖】還火候不夠啊!”萊茵哈魯特微笑著自嘲道,想要借此來放松楊真的心情。

“知道了,不過……”楊真用木劍指著身後的那空無一物的入場通道說道:“能不能把這用什麽封上?”

話音剛落,那通道口從地下突然升起一道鐵柵欄,將入場通道封死。

“開戰!”萊茵哈魯特大喊道。

當楊真隨著聲音轉過身去時,萊茵哈魯特則早已架著戰鬥姿勢沖到了他的面前。由於太過突然,楊真根本沒時間反應,萊茵哈魯特直接一記腰斬狠狠地砍在楊真的左側腰部,緊接著一個肘擊狠狠地擊打在楊真的胸口,強大的沖擊力迫使他向後踉蹌了一下,這本是絕佳的追擊機會,然而萊茵哈魯特卻放棄了進攻,轉而向後一跳與楊真拉開距離。

在站穩之後,楊真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身體,微微下蹲重新做好戰鬥準備,準備迎接萊茵哈魯特的攻擊,企圖在他的攻擊之下,摸透他的攻擊節奏以及招式。

但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僅僅是一瞬間,萊茵哈魯特便如同瞬移一樣來到了楊真的面前,速度之快,根本無法作出防禦反應。萊茵哈魯特的木劍尖端深深地戳入楊真的肋骨縫隙處,劇烈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彎下腰去調整身體,但萊茵哈魯特這次並沒有放棄追擊,他一個側轉,高高舉起緊握著的木劍,狠狠地向楊真的背部劈去。

只聽得一聲慘叫聲,楊真被強勁的一擊狠狠地劈倒在地,身體開始抽搐起來,而萊茵哈魯特則放棄了追擊,轉而重新與楊真拉開距離。

這時見此情景,臺上的觀眾們並不感到稀奇與驚訝,他們無一不展露出無所謂樣子,仿佛早已猜到了最終的結局一樣。

“這樣下去,毫無勝算啊!”楊真扶著腰不停顫抖著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名仿佛不可戰勝的戰神,心中默默地想到:“看看我能記住你幾招吧!”

再將自己的身體重新調整完畢後,楊真再次擺好戰鬥姿勢,準備迎接萊茵哈魯特的下一次進攻。

突然間,萊茵哈魯特再次瞬間來到了楊真的面前。

“橫斬吧!?”

根本無法看清起手動作楊真,只得憑著自己身體的經驗,來一次防禦動作賭博,而這次,他賭贏了。萊茵哈魯特果然是一記橫斬向楊真腰部狠狠砍去,而楊真則提前一丁點時間將手中的木劍的劍尖恰好擋住了萊茵哈魯特的這記橫斬。

應該是肘擊!楊真暗想到。

果不其然,在被格擋住攻擊的萊茵哈魯特將右手彎曲是身體向前傾並將左手手肘部彎曲對準楊真的胸口便襲去。而早已料到他下一招的楊真直接迅速彎腰側滾躲過了萊茵哈魯特的肘擊。

這次應該是刺!楊真暗想到。

但這次,他賭輸了。當他立即提起劍想格擋刺擊時,萊茵哈魯特則猛地一跳,在空中一個回旋斬狠狠地劈在楊真的左側肩膀之上。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楊真的左側肩膀便因此一擊而骨裂。

“沒事吧?”察覺到自己出手太重的萊茵哈魯特立即向跪坐在地上捂著左肩膀痛苦慘叫著的楊真詢問道:“對不起,我出手太重了!”

“沒……沒事!”楊真狠狠地咬著牙,忍著難以忍受之痛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吃力地說道:“你真的是強大……那冒牌貨和你根本沒法比啊!”

“冒牌貨?”萊茵哈魯特疑惑地問道。

果然關於那家夥的記憶全都消失了啊!楊真暗想到。

“但,我估計不能再次創造你們所說的'上代【劍聖】的奇跡了'……這次我沒能完成我與她的約定啊……”

“別放棄戰鬥還沒結束!”萊茵哈魯特一臉無奈地對楊真說道:“抱歉了,兄弟……”話音剛落,萊茵哈魯特便猛地向後一跳再度與楊真拉開了距離。

當楊真忍著劇痛重新擺好戰鬥姿勢時,萊茵哈魯特再一次瞬間來到了楊真的面前,但這次的移動比前幾次慢了不少,就連這次由上向下向楊真頭頂劈砍下去的動作也慢了不少。

就在木劍即將劈砍在楊真的頭頂上時,木劍瞬間化為了無數白色的碎片消散了,緊接著萊茵哈魯特也變為無數白色的碎片消散了,就連觀眾也無一不變為白色的碎片消散了。

當楊真還在詫異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那詭異的聲音再度在楊真的腦海裏響起:“跑!”

“啥?”

頓時,楊真面前的土地開始迅速化為白色碎片消散了,這時楊真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丟掉手上的木劍立即向身後跑去,還好雖有鐵柵欄,但這柵欄也早已銹跡斑斑,在楊真猛地一提後便化為了散落一地的被銹蝕鐵粉。

頃刻之間,曾經就在身後的事物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有一無形的巨大的怪物正貪婪的吞噬著這個世界。

“發生了什麽?”楊真忍著劇痛嘶啞著聲音喊道。

但那詭異的聲音卻沒有回話。

“該死!”楊真惡狠狠地抱怨道。身後的土地與建築物不斷地變為白色碎片消散,並且速度還越來越快,而由於楊真在之前的決鬥中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再加上負傷,根本無法跑過世界消散的速度,此刻,消失的位置以及到了自己的腳後跟處了。

就在這時,楊真突然想到了身上攜帶著的【血瓶】,於是不管自己身體到底會不會爆炸,直接從腰帶裏迅速擠出來一瓶並拿在手上,用力將其捏爆。被捏爆後的軟玻璃瓶中的血紅色液體傾瀉而出直接撞入了楊真的心臟,液體迅速流淌全身,而當流過左側肩膀時,骨折的部位居然修覆好了!但隨之而來的是劇烈膨脹的氣體所帶來的身體即將被漲爆的疼痛感。不過好在此刻,楊真可以憑借這超出身體承受極限的力量加快自己的速度,使自己重新和消失區拉開距離。

但這只是垂死掙紮罷了。當楊真多出來的力量全都用完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而世界的消失速度卻一直不停地加快著。

就在這時,楊真面前的區域突然塌陷下來形成深不見底的,而由於楊真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改變方向。最終,他掉了下去,掉下這無底的深淵。

“結束了嗎?”楊真苦笑著說道:“諷刺啊……”

“承諾未完成,約定未實現,目的沒達到,我還能幹嘛?拉姆雷姆……對不起啊……”

“請原諒我這個無能的人啊……”

說完,楊真便靜靜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最終來臨……

……

“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楊真無奈地仰天大喊道。

……

……

“餵!朋友,不管你怎麽不甘心先請從我身上爬起來好嗎?”就在這時,從楊真身下傳來一位青年男子的聲音。

“嗯?”聽到居然還有人的聲音的楊真重新睜開雙眼,發現世界並沒有消失,藍天白雲,高大的建築物以及樹木都完好無損的留在這裏。

“難道是夢嗎?”楊真雙眼無神的淡淡地說道。

“什麽夢啊?我倒看你是在夢游!快從我身上起來啊!”

這次楊真終於反應了過來,迅速站起身來,當他回頭查看時,發現被壓在他身下的是一位身穿休閑式黑色西裝的青年男子,而在這名男子身旁則是一位面無表情的有著紅色發色,雙馬尾發型,身穿騎士服裝的高冷美少女。

“你真的是!”那名青年男子迅速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並趕緊將自己能遮住左眼的劉海發型整理好。

“抱歉,我不知道怎麽會把你壓在身下……”楊真對這名青年男子鞠了一躬道歉說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那位青年抱怨道。

“請你有點禮貌好嗎?威爾海姆!”那名美少女面無表情地對這名青年說道。

“威爾海姆?”楊真十分詫異的看著眼前這位與他印象中那高大威猛相差甚遠的威爾海姆。

“是的,我來做一下自我接受吧!”威爾海姆站直身體向楊真深深鞠了一躬後說道:“我叫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你可以理解我我正在追求當代【劍聖】特蕾西亞·範·阿斯特雷亞請多指教!”

“兄弟,先不管是不是【劍聖】你這樣當街說出來真的好嗎?”楊真無奈地看著眼前這位有些厚臉皮的威爾海姆說道。

“我也來自我介紹一下吧……”說著,那位美少女便面向楊真端正站直身體,並將小巧精致的右手手掌放於左胸口前嚴肅地對楊真說道:“本人即是當代【劍聖】特蕾西亞·範·阿斯特雷亞,請多指教!”

“哦……【劍聖】特蕾西亞·範·阿斯特雷亞………嗯?!”過了許久楊真才反應過來對瞇著眼威爾海姆小聲說道:“沒想到年輕的你居然這麽會玩,而且那麽厚臉皮……”

“年輕的我?”威爾海姆顯得有些無法理解楊真所說的話。

“先不說他厚不厚臉皮了,我們都做完自我介紹了,那麽請您也如此吧!”特蕾西亞輕輕伸出右手向楊真示意。

“既然這樣……我也來做一做自我介紹吧……”

“我叫……”

“拉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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