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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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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七庭甫一聞聽,登時驚的險些站立不穩,忙扯住沈川芎的胳膊站穩了,連身追問道:“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現在才告訴我?!”

沈川芎低了頭,低聲道:“我本是不欲告知與你,可這幾天見你郁郁寡歡,知你並不真心屬意於白祁墨,為著怕你日後後悔,我才下定決心告訴你真相,讓你選擇自己的未來。”

立時心如絞痛,霍七庭落下淚來,緊緊握著沈川芎的胳膊,疾聲道:“川芎,我們一起走吧,遠離這紛擾的朝堂,尋一處世外桃源,過與世無爭的日子!”

沈川芎撫上霍七庭的脖頸,眼中含了決絕,輕聲道:“我早已發過重誓,要守護依依終身,免她驚苦。”

聽得此話,霍七庭立時醍醐灌頂,冷靜了下來,眼前閃過白祁墨期許的眼神,閉了眼伏在沈川芎肩上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時,眼中亦是含了隱忍,沈聲道:“走吧,白祁墨在等我。”說罷,徑自朝宮門走去了。

聽霍七庭語氣決然,沈川芎便知她已做了選擇,雖是嘆息不疊,卻不再多言,隨在她身後去了。

走出宮門,霍七庭一眼瞧見了騎在馬上的白祁墨,一身大紅色喜服,五官俊逸,滿面喜色,向他莞爾一笑後,轉身向沈川芎頷首,由他為自己蓋上了喜帕。

白祁墨見霍七庭走了出來,借著月色打量,見她盛妝華服,更顯明艷,忙跳下馬,牽著蓋著喜帕的新娘走至轎邊,將她扶進轎子,轉身上馬,率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將軍府行去。

走了一頓飯工夫,便到了將軍府,只見府門大開,白致遠正在臺基上立等,白祁墨忙翻身下馬,上前請安道:“爹爹,孩兒已接了公主來。”

白致遠忙命家丁點了掛在門前的炮仗,一時間聲如暴雷,眾人皆捂了耳朵退至一旁。

少時,炮仗爆盡了,白祁墨上前掀開轎簾,含了笑意,輕聲喚道:“七庭,我們進去吧。”

霍七庭聞此,忙擡了手,任由白祁墨牽著出了轎子,正往將軍府內走去時,突的聽得身後傳來一聲:“且慢!”

白祁墨聞聲轉身,定睛一看,竟是李青蓮緩緩走了過來,眼中盡是疼惜與不舍,忙護在了霍七庭身前,冷聲說道:“李青蓮,今日是我與七庭拜堂的好日子,明日才會宴請賓客,若你想討杯喜酒喝,便明日請早吧。”

李青蓮並不理會白祁墨的揶揄,只盯著立在他身後蓋著喜帕的霍七庭,柔聲道:“七庭,跟我走吧。”

白祁墨感覺被自己握住的素手一顫,心覺不妙,忙喝道:“皇上親自下旨賜婚,怎容的你來破壞!”

誰知,李青蓮仍是置若罔聞,只低聲喚道:“七庭,七庭。”言語中盡是悲切與哀求。

霍七庭聽得淒然的喚叫入耳,心中劇痛非常,一時按捺不住,忙伸手揭了喜帕。

眼前浮現出白祁墨無措的雙目,霍七庭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強做了鎮定之色,望著立在臺基下的李青蓮,沈聲道:“師父,我已決意與白祁墨共結連理,你便成全我們吧。”

聞此,李青蓮眼中現出決絕的意味,一字一頓的說道:“若要拜堂,先要問過我手中的劍。”說罷,便拔劍出來,挽了那七招的起勢,攻了上來。

霍七庭忙拉開白祁墨,又閃身避開李青蓮的劍鋒,將然提氣,突覺痛徹肺腑,登時噴了一口鮮血出來,一時支持不住,就要軟倒在地。

李青蓮本就欺身到了霍七庭近前,見她突的吐血軟倒,忙伸出胳膊攬住了她在懷裏,低頭輕喚道:“七庭,七庭。”

白祁墨見生此變故,也伸手扶住霍七庭的身子,見她臉色煞白,眉頭緊皺,一時顧不得了,沈聲道:“快進內室!”

李青蓮打橫抱起霍七庭,隨著白祁墨奔入了新房,將她輕輕置於床上,捉了她的手腕細細切脈,只覺脈象紊亂,內力渙散,忙問道:“七庭,你可是中了什麽毒了麽?”

白致遠亦是隨他們進了府內,因著身份有礙,只得吩咐了管家急請大夫前來,自己在新房外走來踱去,仔細聽著裏面的聲音。

霍七庭雖是體內疼痛非常,頭腦卻是清醒的,猶自苦笑了幾聲,低聲說道:“是霍成明,他怕我向父皇洩露他的所為,便在我出宮前哄我喝了毒酒。”

李青蓮聽得此話,不禁懊悔萬分,自責道:“早知如此,昨晚我便不放你回宮去了。”

霍七庭只覺內臟如同火燒一般劇痛,張口又噴了許多鮮血出來,知道自己必是命不久矣,不禁真情畢現,握住白祁墨的手,眼中含了歉意,輕聲道:“白祁墨,這輩子我是與你無緣了,若有來生,我一定會先找到你,嫁你為妻,你說好不好。”

白祁墨知道她在交代遺言,登時淚如雨下,反手握緊她的手,哽咽道:“只要你願意,我便歡喜。”

霍七庭猶不放心,諄諄叮囑道:“答應我,待我死後,只對外發喪說疾病暴斃,萬不可追究緣由,以免糟了霍成明的毒手。”

白祁墨聽她想護得闔府周全,更是心痛萬分,連連點頭,哭道:“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我聽你的話就是了。”

徹底放了心後,霍七庭松了白祁墨的手,伸手撫上李青蓮亦是淚流縱橫的臉,面上浮起了濃郁的柔意,輕聲說道:“今日我才知道,原來你便是在白楊山莊陪伴了我整整五年的黑影師父。只怪我神竅不通,這麽多年來,受了你如此多的守護,竟是一點都未察覺。”

李青蓮瞧著霍七庭面如金紙,嘴唇烏青,知道再不言明,便永無機會了,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左胸上,哽咽著說道:“這不怪你,是我一直都在刻意隱瞞。”

霍七庭覆又擡手,拭去他臉上的淚水,猶自笑將起來,說道:“師父,你笑起來更漂亮一些,答應我,以後再不落淚傷心,好不好?”

聽她如此說,李青蓮忙用手背胡亂擦幹臉上的淚珠,強做了笑意,柔聲道:“好,好,你要我怎樣,我便怎樣。”

霍七庭看著李青蓮殷切的眼神,不覺酸楚非常,雖是面上笑著,眼中卻湧出了淚水,緩緩說道:“師父,我好想回昆侖山上去,與你一起住在淩波殿,清早打坐,午後抄經,夜晚練劍。那些的日子雖是簡單無趣,卻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時光。”

聞言,李青蓮登時痛徹心扉,忙低下頭,將面頰貼在她的額頭上,強忍了哭聲,溫言道:“既如此,我便帶你回昆侖。”

聽得他的溫言應允,霍七庭面上立時現出向往的神情,輕聲說道:“師父,我好舍不得你,舍不得你。”

李青蓮聽著霍七庭一壁說著,一壁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少時之後,突覺她的手臂無力的垂落下來,擡頭看時,見她雙目的光芒盡失,猶自無神的張著,再也忍耐不住,立時放聲痛哭起來,任由淚水滴在她煞白的臉上。

一旁的白祁墨見狀,亦是拉著霍七庭已然冰冷的手,縱情大哭起來,只恨無力回天。

翌日,白祁墨依著霍七庭的吩咐,向霍欽彧奏請了寶璐公主因前傷舊毒暴斃的死訊,闔府舉哀三個月,以盡哀思。

皇帝皇後聞得此訊,心痛非常,請了高僧入宮連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以求霍七庭能盡早轉世投胎再入輪回。

太子與太子妃念著兄妹情誼,宣布日後便將自己的第一個女兒取名叫做七庭,以示追憶與緬懷。

自此之後,白祁墨性情大變,棄文從武,主動請纓隨了白致遠去戍守邊關,至死再未回京,亦未續弦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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