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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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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此大驚,霍七庭回身疾聲問道:“你可查清了?!”

玄武知道她與霍成明的情誼深厚,見她一時難以接受,雖是不忍,卻也只能如實相告道:“查清了,每次吳青峰收到匯銀,東苑的銀庫都恰巧支出一筆相同數量的銀兩,而吳王府則無任何與此相關的跡象。”

受此沖擊,霍七庭一時難以自持,只覺天旋地轉,忙定了定神,沈聲道:“你且退下吧,此事機密,萬不可說與旁人知曉。”

玄武見她臉色陰晴不定,知她必是心緒難寧,忙拱手道:“是。”說罷,轉身便走了。

呆立了少時,霍七庭走至觀音廟前的臺基,緩緩坐了下來,沈聲道:“來了這麽久,也該現身了吧。”

只聽樹叢簌簌作響,一身白衣的李青蓮側身走了出來,徑直走至霍七庭身邊坐了。

見他不言語,霍七庭索性轉臉問道:“李青蓮,事到如今,你能否明白的告訴我,你到底是為誰賣命,敗寇的霍成越,還是成王的霍成明?”

李青蓮搖搖頭,輕聲道:“都不是,是你的外公,一塵道長,我的師父。當日他跪下求我,幫著你父親查出覬覦藏寶圖的幕後黑手,助他穩固朝堂。”

聞此,霍七庭只覺心中酸澀,不禁仰天大笑起來,拍著手說道:“原來你們所有人都知曉一切,而我便是那個一直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李青蓮轉臉看著霍七庭,見她神色淒然,眼角垂淚,雖是心中不忍,還是繼續說道:“跟隨霍成越的這些日子,我察覺出艾虎生有異心,便暗中跟蹤觀瞧,因著他行事隱秘,我只聽得與他接頭之人的聲音,未見形貌。”

頓了頓,李青蓮又說道:“至前幾日霍成越在山中被擒後,我夜半出山時,卻在河邊瞧見了三人在說著什麽。我隱在樹後留神細看,認出了艾虎,又聽得其中一人便是與艾虎暗中相通的那人,第三人卻並不認識。艾虎向第三人道過謝後,正伸手接過一包東西時,與他相通之人竟趁機出劍割斷了他的咽喉,待確定他死透了之後,那兩人便離開了。”

霍七庭聽至此處,已然猜到始末緣由了,便接口道:“今日你尾隨我去了顧府,才發現這第三個人便是太子霍成明。”

李青蓮點點頭,輕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才明白一句話,最是無情帝王家,父子無親,兄弟無情。”

霍七庭聞得此話,極為觸動,沈默良久,才說道:“想我霍七庭,一向自視甚高,不意想千算萬算,竟沒算到人心會變。生於帝王之家,自出生便背負了與親生手足奪位的宿命,霍成越不擇手段,霍成明卻也毫不遜色。霍成明一直做了溫順的姿態,暗中卻買通了霍成越的心腹艾虎,讓他打著為霍成越做事的旗號,卻一直為自己賣命。從昆侖叛變,到皇宮兵變,再到求取顧相女兒,全是霍成明算計好的,他只需在背後推動霍成越往前走,便可順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說至此處,霍七庭又大笑起來,直至笑彎了腰,又笑出了眼淚,最後笑到無力支撐身子,伏在了臺基上。

末了,霍七庭沒了力氣,伏身沈思片時,驀地轉身貼到李青蓮面前,直直盯著他的眼睛,冷聲道:“李青蓮,我問你,我外公與我父皇到底開了什麽條件給你,引得你情願背負欺師判門的罵名,為他們奔走效命?”

李青蓮毫不躲閃,坦然對上霍七庭犀利的眼神,輕聲道:“只因為他是你父親,比我更能護你周全。”

霍七庭眼中的寒冰猛地被這句話擊碎,慢慢的化開成淚,積在眼眶中盈盈顫抖。

見她觸動,李青蓮伸手捉住她的雙肩,柔聲道:“七庭,我們走吧,事已至此,非你我之力能轉圜的,與其深陷朝堂迷局,不若我們遠走高飛,隱於山林之中,再不問世事。”

霍七庭用力推開李青蓮,站起身退了幾步,頹然道:“李青蓮,你來晚一步,我已經答應嫁給白祁墨了,絕不會棄他於不顧的。”

李青蓮身軀一震,眼中含了濕意,雖是絕望,仍然抱著一絲期許,起身望著霍七庭說道:“七庭,明晚子時,我在這裏等你。若你明日不來,我便日日來此,至死方休。”說罷,飛身奔去,不多時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霍七庭覆又縱身上了房頂,抱起酒壇一口氣喝幹,只覺眩暈非常,朦朧間看到了幼時的霍成明背著自己緩緩走來,走近後,霍成明突的將自己摔在地上,拔劍在手,厲聲道:“寶璐,最是無情帝王家,便是你阻擋了我的大統一路,我也毫不手軟!”

心中猛地一震,霍七庭登時清醒了過來,擡頭見皓月當空,繁星點點,暗中隱隱作痛,為著深陷權力欲望的霍成明,也為著逝去的兄妹情誼。

又追憶了許多往事後,霍七庭輕嘆一口氣,索性枕在大脊上睡了。

至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身上,霍七庭才醒轉過來,忙整了整衣衫,自行回宮去了。

將然進得房間,霍七庭瞧見沈川芎坐在外間桌旁,知他必要嘮叨一番,索性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伸手斟茶喝了一口,沈聲道:“川芎,關於李青蓮,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沈川芎一時著了慌,低頭躲開她的眼睛,明知故問道:“七庭,何出此言?”

霍七庭從他的神色已然知曉答案,猶自說道:“李青蓮受了我外公所托,一直在為我父皇做事,你是父皇的貼身近衛,不會連這事都不知道吧。”

沈川芎聽得她如此說,知道她必是已然知道真相,只得交代道:“我本來不知情,後來與皇上稟報昆侖的事變時,聽他提到一塵手下有個一直出手相助的神秘人。我才猜想,李青蓮是為著取得二皇子信任,不惜對你下了狠手,但是他為了救你性命,特在艾虎上山前夜飛鴿傳書通知我去昆侖,又在刺傷你時出手極快,還偏了心臟些許。這樣,雖則看起來那一劍兇險萬分,卻又不致真的取你性命。”

聞得此話,霍七庭驀地清明起來,若不是自己一直不願去回想那些事端,又怎的會體會不到李青蓮的一番苦心。

正低頭沈思時,聽得碧嬋在門外喚道:“公主,內務府送了喜服過來。”霍七庭也不擡頭,口中回道:“進來吧。”

碧嬋接過喜服,向內務府的公公道了乏,推門進去了,見了霍七庭,笑道:“奴婢瞧著,這喜服比昨夜太子妃的還要精美呢。”

誰知,霍七庭毫不為意,擺擺手道:“先放著吧。”碧嬋看霍七庭面上毫無喜色,忙斂容屏氣,將喜服放在案上便退了出去。

霍七庭聽得碧嬋將門掩好,轉臉向沈川芎說道:“川芎,不知怎的,我越來越覺得我其實並不了解身邊的人,比如,太子。”

沈川芎聽她竟喚了霍成明為太子,不禁狐疑,忙問道:“為何有此疑惑?

霍七庭細瞧他的眼神,見無欺瞞之色,知他定是毫不知情,不忍將他拉入紛爭,忙低頭掩了質疑之色,轉圜道:“沒什麽,只是突發奇想罷了。”

正說著話,又聽碧嬋喚道:“公主,太子妃來訪。”霍七庭忙起身,道:“快請進來。”

話音未落,便見顧依依走了進來,一反往日的素凈,不只身著華服,且滿頭珠翠,本就極美的相貌,在這金縷玉衣般的映襯下,更顯華貴雍容。

顧依依見了沈川芎,笑道:“原來你在這裏,殿下為著今夜七庭的大婚之事,正到處尋你呢。”

聽得她如此說,沈川芎忙拱手道:“那屬下便告辭了。”說著,便與碧嬋一起退出去了。

霍七庭走上前,挽住顧依依的雙手,上下打量一番,嬉笑道:“成了新娘子,比以往更美了。”

顧依依面上一紅,啐道:“你這嘴呀,最愛亂說。我方才去含元殿向父皇請了安,念著你今日大婚,特地來瞧瞧你。”

霍七庭拉著顧依依一起坐下,斟了茶遞給她,低聲問道:“依依,哥哥對你可好?”

思及昨夜的纏綿,顧依依登時粉面飛霞,不可自抑的嘴角上揚起一個歡愉的弧度,垂首低聲道:“他待我極好。”

霍七庭看顧依依雙目含情,猶自沈醉在回思中,知她對霍成明是真心相向,雖是暗自嘆氣惋惜,面上卻做了歡喜之色,笑道:“看見你與哥哥歡喜,我便放心了。”

顧依依擡了頭,輕笑著打趣道:“以往我便瞧著阿白對你甚為上心,不意想他這麽快便求來了賜婚,今夜你也要出嫁為婦了,心裏可是期盼嗎?”

霍七庭笑將起來,逗弄她道:“瞧你眉飛色舞的樣子,可算是嫁與有情郎了,現在倒來取笑我了。”

顧依依抿嘴一笑,忙又正了色,柔聲道:“七庭,我是真心為你歡喜。白祁墨對你用情至深,不惜以命換命來護你周全,這樣的真情實意,所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都是感動的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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