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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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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蓮混在吳王府親軍中,執著劍只守不攻,眼中一直觀望著霍成越的動態,今見霍七庭竟下了殺手,忙飛身過來救了他的性命。

霍成越聽得眼前“叮”的一聲,待睜開眼時,見是李青蓮護在自己身前,忙起身道:“多謝道長相救!”

李青蓮猶自盯著霍七庭,眼中含了戒備之色,低聲道:“王爺,今夜已是必敗的定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此時是先保住性命為上,你且逃出宮去,以後再做打算。”

回身環視一圈,霍成越見親兵已被拿下近半數,已是註定的敗勢了,心中一橫,翻身上了就近的馬匹,喊道:“兄弟們,跟我殺出宮去!”

說罷,霍成越手中勒馬,往來時的路奔去。尚未被拿下的親軍聽此呼聲,亦調轉馬頭,隨他奔馳而去。

李青蓮望著霍七庭,見她冷然瞧著自己,眼中滿是寒意,不禁心中作痛,忙定了定神,亦是就近上馬,追隨霍成越而去。

霍七庭此時甫一見到李青蓮,腦中再次閃過他在樹下擁著自己練劍的一幕,不覺酸楚非常,見他奔馳而去後,忙轉身拉了一匹無主的馬過來,認蹬乘騎。

將然坐穩,霍七庭突聽得尖銳的破空聲起,忙擡手展袖一攏,低頭看時,卻是三枚黑色鐵釘,知是李青蓮打來的,頓時心涼如冰,索性以劍鞘做馬鞭,連打幾下馬肚,飛奔著追將上去。

話說各門的守軍見霍成越狂奔而來,因著霍欽彧務必活擒的命令,不敢刀劍相向,只得任由他奔出宮門去。

後面追隨的吳王府親兵們卻遭了秧,頂著如雨般的箭林,又有多半受傷落馬被擒,待到出皇城門時,只餘了除李青蓮之外的四個親兵。

誰知,剛出皇城,霍成越便見白祁墨率了將軍府親兵,堵在去路上,再一回身,看到霍七庭打馬追將而來,索性心一橫,直接往將軍府親兵陣列沖了過去。

白祁墨不意想他竟存了魚死網破的心,恐傷了他性命,忙命人躲閃開來,任他沖了出去,只此一瞬,跟在後面的李青蓮與親兵亦是騎馬沖了過去。

正暗自懊悔時,白祁墨見霍七庭也奔至面前,穿過陣列跟在他們後面去了,忙打馬隨在她身後,喊道:“七庭,七庭,等等我!”

聞得白祁墨的呼聲,霍七庭回身,見他隨自己而來,忙說道:“前面危險,你且回去吧!”

白祁墨夾了幾下馬肚,奔至與霍七庭並行,沈聲道:“我不會放任你獨自犯險的。”

霍七庭心中一暖,點頭笑道:“好,那我二人便齊心協力,將霍成越繩之於法。”

二人並肩奔了許久,至天將發曉時,竟深入了京城北面的山林裏,見前面無甚蹤跡,便勒馬停了下來,商議少時,決定再往深處探一探。

因著林中難行,二人下了馬,將馬拴在一棵樹上,徒步往裏走去,走了不多時,聽得有水流的潺潺聲,便循著聲音尋到了河邊。

甫一見清澈的河水,霍七庭才覺口渴,徑自走至河邊,單膝蹲下,用手捧了河水喝了幾口,只覺清凜甘甜,回身笑道:“阿白,你也來喝點水吧。”

白祁墨用胳膊撥開齊腰高的草,慢慢往河邊走來,突然看到霍七庭腳邊紅色一閃,正待出聲提醒,卻見她“哎呦”一聲便坐倒在地了。

顧不得腳下磕絆,白祁墨忙奔了過去,將霍七庭打橫抱至一旁的大石頭上,蹲在她的腳邊,將她的褲腳挽起細細查看,見腳踝處赫然兩個針孔大的傷口,流著泛黑的血。

霍七庭低頭看到傷口,頓時通體透涼,顫聲道:“我這是被七步蛇咬到了,不出一盞茶工夫,必會毒血攻心而亡。”

白祁墨聞此,心中立時做定了主意,擡頭對上霍七庭含了濕意的雙眼,沈聲道:“七庭,哪怕是以命換命,我也要護你周全!”

未待霍七庭言語,白祁墨低頭含住她的腳踝,用力吮吸了起來,吸一口便吐一口。

霍七庭見此,忙用力捉住他的肩膀,疾聲道:“白祁墨,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樣做,便是救了我的性命,你也會毒發身亡!”

見霍七庭面現關切之色,白祁墨眼中升起無限情誼,柔聲道:“若我死了,你能記我一輩子,於我而言便是值了。”

說罷,不顧霍七庭的阻止,白祁墨覆又低頭吸血吐血,十幾口後,見傷口流出的血不再發黑,才覺放心,登時身子一木,軟倒在石頭上。

霍七庭雖是無性命之憂了,卻畢竟中了蛇毒,渾身發軟,掙紮不得,眼見著白祁墨的面色蒼白起來,嘴唇漸漸泛了紫色,心中酸楚非常,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砸在光潔的石頭,又慢慢滲入其中不見了蹤跡。

待白祁墨軟倒在自己腿邊後,霍七庭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將他的頭攬入自己懷中,泣不成聲的喚道:“阿白,阿白,你醒醒好不好,不要死,你陪著我好不好。”

白祁墨聽得她語無倫次的如此輕喚,心中竟無一絲面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甚是欣慰,柔聲道:“七庭,你知道嗎,我十三歲那年入宮時,無意見了你一面,便深深的喜歡上了你。只可惜啊,造化弄人,你我無此伉儷緣分。”

聽他如此說,霍七庭方明白初始相識時,他總是問自己是否有兄弟姐妹的用意,頓覺心如刀割,低頭將臉貼在他的額頭上,顫聲道:“白祁墨,若你不死,我便嫁你為妻,你說好不好。”

白祁墨笑將起來,伸手撫上了霍七庭的臉,為她拭去腮邊的淚珠,輕聲道:“好,好。”

就這麽說著,白祁墨的星眸中漸漸失了神采,雙眼慢慢閉了起來,擡起的手也落了下來。

霍七庭握住他的手,覆又撫在自己的臉上,任由豆大的淚珠落在他的臉上,喃喃低語道:“白祁墨,不要死,不要死。”正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時,突覺脖頸後一痛,便眼前一黑昏厥過去了。

雖是不省人事,霍七庭依稀能聽到周圍的聲音,先是有人走了過來,查探了自己腳上的傷口,輕輕嘆了一聲,又將白祁墨扶起坐正,盤膝坐在他身後為他運功逼毒。

良久之後,霍七庭聽得白祁墨口“噗”的噴了一口血出來,來人將他放倒在自己身邊,又伏在自己面上看了少時,伸手為自己拭去眼角的淚水,覆又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了。

又是許久之後,霍七庭聽得一人走近了,俯身查看自己一番,直起身子高聲喊道:“沈大人,公主在這裏!”又聽得四下裏腳步聲起,許多人奔了過來,為首的一人將自己扶起攬在懷中,輕聲喚道:“七庭,七庭。”

聽出是沈川芎的聲音,霍七庭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將下來,神智漸漸渙散,墮入了無盡的幻夢中。

不知過了多久,霍七庭慢慢醒轉過來,睜眼便看到了床帳,認出是自己床上的帳子後,知道是沈川芎將自己帶回了西苑,忙喚道:“川芎,川芎”。

碧嬋聽到聲音,撩開帳子查看,見霍七庭醒了,忙往外喚道:“沈大人,公主醒了!”

聽得“登登登”的腳步聲走進,見沈川芎焦急的臉龐伸入帳內,霍七庭忙問道:“白祁墨怎麽樣了?”

沈川芎輕嘆一口氣,在床邊坐了,沈聲道:“他沒事了,雖是度了你的蛇毒,但有人用真氣給他通了筋脈,又逼出了攻心的毒血。現今皇上念他舍命救你,留他在宮中養傷,有太醫瞧著,又有好藥吃著,相信不出幾日,便大好了。”

霍七庭聽了,閉眼長籲一口氣,低聲道:“幸好他沒事,不然我這輩子都會於心不安。”

沈川芎見她松了一口氣,雖是不忍,卻還是說道:“我帶人搜山時,將二皇子擒了回來,現今掐在天牢中呢。”

說罷,見霍七庭臉色一變,知她想問什麽,沈川芎索性繼續說道:“李青蓮尚不知蹤影。”

霍七庭聽得此話,許久不言語,末了,輕聲道:“你們出去吧,我累了,想睡會。”

沈川芎憂心的看了霍七庭一眼,到嘴邊的勸慰之語硬生生咽了回去,輕聲道:“你且睡吧,我在門外守著,有事喚我便是。”

霍七庭點點頭,猶自閉了眼,聽得他們出去了,才又睜開眼睛,望著床帳發呆。

在河邊昏厥之後,霍七庭聽著來人的輕嘆聲,立時就認出是李青蓮的聲音,只是心中犯疑,為何他要為白祁墨輸入真氣救他性命。

霍七庭轉念又想到李青蓮在昆侖刺傷自己時的眼神,分明是含了不忍與隱忍的,現今細細考量,她驀地嗅到了疑點,便起身找出來一塵送與自己的《七步蓮》,慢慢翻看起來。

看了許多遍,其中並無可疑之處,霍七庭氣惱的將書扔在了一旁,卻見書正巧翻在了穴位那張圖上,心內一活,忙拿起研究了起來。

第一次看時,霍七庭見圖上的穴位有許多是位置錯亂的,便索性翻了過去,並未留神細看,現今將圖拿遠了看著,竟看出了京城北面那些群山疊起的勢態,頓時豁然開朗了,原來這前朝珍寶竟藏在那些山裏!

霍七庭陡然窺得秘密,極為振奮,正待喚沈川芎進來,突聽得門外傳來霍欽彧的低語聲:“寶璐怎麽樣了?”沈川芎回道:“方才說是累了,已經睡下了。”

輕嘆一口氣後,霍欽彧淒然道:“一塵死之前幾天,寫了一封信與我,說藏寶圖之事自有人暗中相助,末了又交代我好生照料寶璐,畢竟寶璐是他這世間唯一的血脈親人了。朕是個不稱職的父親,竟由得寶璐以身犯險,險些丟了性命,真真是慚愧。”

聽到此處,霍七庭心中錯愕萬分,忙坐起身凝神聆聽,卻聽霍欽彧繼續說道:“待寶璐醒了,你便派人去告訴朕,朕再來看她。”又聽得沈川芎道:“恭送皇上。”然後便是許多人的腳步聲慢慢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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