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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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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祁墨站在一旁,親眼瞧著霍七庭解決了吳青峰師徒兩個,突的見她眉頭一皺,面現痛苦之色,竟捂著胸口摔倒在地,忙奔上前將她蜷曲的身子扶正,關切的問道:“七庭,你怎麽了?”

霍七庭咬緊嘴唇,閉目深吸一口氣,又慢慢睜開眼睛,輕聲道:“許是傷口裂了,一時疼的緊。”

聞此,白祁墨低頭一看,見她捂住胸口的手指間滲出了絲絲血跡,頓時心中一緊,深感疼惜,只恨不能代她受此苦楚,便背轉過去,伏低了身子,柔聲道:“七庭,上來,我背你回將軍府!”

霍七庭一怔,齒間含了些許酸澀,輕笑道:“你這個呆子,怎的如此火急火燎的。你放心吧,只是傷口裂了,無甚大礙的。”

白祁墨見她毫不在意,登時不忿起來,轉身將她打橫抱起,沈聲道:“霍七庭,便是被李青蓮傷的心如死灰,也不該如此自暴自棄。”

陡然被他抱起,霍七庭先是一楞,又聽了他的話,面上立時燒了起來,掙紮了幾下,卻被他緊緊箍住,不禁怒道:“白祁墨,快放我下來!便是我生無可戀,又與你何幹!”

白祁墨任由她錘了幾下自己的胸膛,手臂上毫不洩力,只牢牢抱著她不放,低了頭對上她的眼睛,正色道:“霍七庭,你聽著,從今往後,便是刀山火海,你若執意闖一闖,我便舍命陪君子。若你傷自己一分,我便傷自己兩分,再不會讓你孤單。”說罷,再不言語,抱起她往將軍府的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霍七庭見他眼神中含了憐惜,又聽了如斯話語,心中暗暗震動,便不再紮掙,索性由著他去了。

誰知,二人遠去後,樹後竟窸窣作響,李青蓮緩緩走了出來,直直望著二人的身影,輕嘆了一口氣。

原來,在吳王府裏閑逛的李青蓮亦是瞧見了黑影跳墻,便跟在吳青峰與路雲飛身後追了上來。

躲在樹後觀望霍七庭廝鬥吳、路二人時,李青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怕她舊傷未愈再受新傷。

終於,見著霍七庭手刃師門叛徒,李青蓮暗暗松了一口氣後,又見她不支倒地,幾乎要克制不住跳出來對她噓寒問暖了,卻聽到白祁墨近乎宣誓主權的那一席話,竟一時呆住了,待他二人走遠,才回過神來,只覺心中酸楚非常。

因著身上背負了對一塵許下的諾言,且時機未到,無法向霍七庭言明真相,李青蓮呆站著嘆氣許久,終是無可奈何的回吳王府去了。

回至吳王府,李青蓮避開巡更,徑直奔至西苑,剛進得房內,尚未點亮油燈,便聽趙小哥在窗外輕聲喚道:“李相公,可是睡下了?”

李青蓮忙輕步走至床邊坐了,做了惺忪的聲音應道:“可是王爺那邊有什麽事情?”

聽得回應,趙小哥忙笑道:“王爺讓小的請相公過書房呢。”

李青蓮走過去開了門,手上作勢整理著衣衫,假作匆忙穿衣的姿態,說道:“那便走吧。”

隨著趙小哥來至書房,由家丁通傳後,李青蓮徑自推門進去了,見霍成越面色陰沈的坐在書案後,艾虎則垂著頭侍立一旁,便拱手道:“王爺深夜召喚,不知何事?”

霍成越擡頭望了李青蓮一眼,又低了頭,略一沈思,說道:“方才家丁來報,說白祁墨被人救走了,青峰道長與路雲飛也不見了蹤影。小王請青蓮道長來,便是想煩請道長查探一番。”

思及霍七庭與白祁墨必已回得將軍府,李青蓮便應允道:“王爺吩咐,在下必是在所不辭。”

滿意的點了點頭後,霍成越轉頭喚道:“艾虎,你隨道長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一旁的艾虎忙拱手道:“屬下遵命。”說罷,便隨李青蓮一起退出書房,出府去了。

出得吳王府,李青蓮心思一活,轉身對艾虎說道:“碩大的京城,實實一時無處可查,來人既是救了白祁墨走,不若先沿著去將軍府的路途走一遭,看是否有蛛絲馬跡。”

艾虎聽他說的有理,點頭道:“但憑道長吩咐。”二人便一路查探蹤跡,至觀音廟時,見地上倒著兩個男子。

李青蓮佯作不知,上前翻過男子身體查看後,驚呼道:“師兄!雲飛!是誰下了這樣毒手!”

艾虎忙蹲下,打眼看兩人面貌,確認是吳青峰、路雲飛無誤,又細細檢查了兩人的傷口,沈思片時,低聲道:“傷口窄且深,必是龍鱗劍所傷,看來夜闖吳王府之人便是霍七庭。”

見瞞不住了,李青蓮只得做了驚訝之色問道:“受了我那穿胸一劍,這霍七庭竟沒死?”

艾虎緩緩站起身,沈聲回道:“不只沒死,還回宮繼續做她的寶璐公主了。”

索性好戲做到底,李青蓮也站起身,追問道:“原來她是寶璐公主?”

艾虎見此情形,索性不再瞞他,回道:“她本是聖上的七公主,幼時執意出宮,現因著重傷,又被接回宮將養了。”

說罷,不待李青蓮言語,艾虎伏身將吳青峰的屍首抗在肩上,向李青蓮說道:“道長,且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了,我瞧著天要發曉,我們先把屍首帶回府裏去吧。”

李青蓮答應著,扛了路雲飛的屍首,與艾虎一同奔回吳王府去了。

揮手示意李青蓮與艾虎退出後,霍成越猶自坐著,慢慢思量事情緣由,還未想出任何苗頭,突聽得家丁來報,說李青蓮與艾虎回來了,忙讓將他二人請進來。

進得書房,李青蓮將事情經過細細說完,聽霍成越不言語,偷偷擡頭看去,見他面上陰晴不定,忙低了頭亦不再做聲。

良久,霍成越沈聲道:“辛苦了,道長且去歇息吧。”

李青蓮拱手道:“那在下便告辭了。”說著,轉身出去了。

待李青蓮走後,霍成越靜默了片時,忽的冷笑起來,轉頭說道:“艾虎,這寶璐多次壞我好事,你說,她可是真的與我命格相克?”

艾虎聞此,忙請示道:“王爺可是要先對付公主?”

霍成越擺擺手,搖了搖頭,沈聲道:“收買昆侖與綁架白祁墨的事情已然暴露,以寶璐的才智,不難猜到我的打算。此時,我只能兵行險招,新下手為強了。”

艾虎不解何意,追問道:“屬下愚鈍,還望王爺明示。”霍成越面上現出陰沈的笑意,輕輕吐出幾個字:“擒賊先擒王。”

且說白祁墨抱著霍七庭一口氣奔回將軍府,將然走至大門時,天色已開始露明,突聽沈川芎在背後喚道:“七庭,白公子。”

白祁墨轉身,見他快步奔至面前,暗自讚嘆他輕功非凡,說道:“沈兄好快的腳程。”

見沈川芎來了,霍七庭頓時不自在起來,擡頭向白祁墨說道:“放我下來吧,傷口已經不痛了。”

白祁墨知她羞赧,便將她放了下來,向沈川芎拱手道:“既你來了,七庭必是不肯入府醫治的,那便煩請沈兄費心照料了。”

沈川芎拱手道:“白兄且寬心,看護公主本來就是在下的職責。”

聽得他二人的虛文客套,霍七庭不覺好笑,說道:“聽你們文縐縐的這些話,我頭都疼了。阿白,那我們在此別過,你快進府去吧,白將軍可是為著找你,連早朝都不去了呢。”

聞此,白祁墨低頭深深望了霍七庭一眼,柔聲道:“七庭,保重身體,只要得空,我便入宮看你去。”

霍七庭知他不舍,忙勸慰道:“好好好,等你去了,我一定好生招待你。快些進府去吧,別再讓白將軍擔心。”

說罷,霍七庭便拉著沈川芎向皇城奔去,走出去兩丈遠,回身看時,見白祁墨依然立在將軍府門口,遙遙望著自己。

沈川芎見霍七庭回身相望,便也轉身看了一眼,調侃的笑道:“這個呆公子,對你還真是戀戀不舍呢。”

察覺到他言語中的戲謔,霍七庭轉臉狠狠剜了他一眼,也不言語,徑自加快了腳程。

沈川芎見她心虛,忙忍住笑意,追將上來問道:“這白公子家世不錯,對你亦是情意深厚,你便一點都不動心嗎?”

懶怠回答,霍七庭冷哼一聲,回道:“且別說我,先說你吧,你可知道依依一直都心有所屬?”

聞言,沈川芎身子一震,頓時收了笑意,問道:“是誰?竟有如此造化,得了依依的青眼。”

霍七庭自覺失言,轉念一想,此事還是及早說明為好,便緩緩說道:“是三哥哥。”

沈川芎苦笑幾聲,低了頭望著青磚路面,輕聲道:“三皇子溫文謙遜,待人親和,這世間萬千男兒,也只有他能配得上依依了。只要依依能得償所願與心愛之人廝守,我便也歡喜。”

霍七庭見他真情流露,亦是感動,又問道:“川芎,你當真是一絲獨占依依的私心也沒有嗎?”

沈川芎面上泛起酸澀的笑意,低聲道:“七庭,你是知道的,我本是不得見人的暗衛,因著你出宮,才被皇上賜了姓,作為貼身侍衛隨在他身邊。可即便有了名姓,我這輩子也只能追隨你與皇上,不可能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更是斷無可能給依依她想要的幸福。雖我愛慕依依,可也一向明白自己的身份使命,現今見她有了好歸屬,我反而豁然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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