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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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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奔頓覺胸口劇痛,不可置信的看著霍七庭,眼中充滿恐懼與不甘。待霍七庭緩緩抽劍出來,何奔才軟倒在地上,圓睜雙目,看著自己的血從劍尖滴落至地上,綻開朵朵血花。沈默了少時,何奔拼了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開口道:“竟是龍鱗劍。”

霍七庭提起劍來,從懷裏掏了白色絲絹出來,慢慢拭著劍身,冷聲道:“對你來說,死在龍鱗劍下,也可瞑目吧。”

聞此,何奔忽的大笑起來,含了無奈的自嘲,低聲道:“萬萬想不到,你竟是。。。”還未說完,一口氣上不來,便一命嗚呼了。

見他斷氣,霍七庭又踱到還在茍延殘喘的齊鐘玉身邊,笑道:“便是我不動手,你也命不久矣了。”說罷,便擡頭望向柳含煙。

柳含煙眼見先是齊鐘玉重傷,又是何奔命喪黃泉,已是如驚弓之鳥般慌亂,此時又見霍七庭望著自己,面上帶了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心內驚懼,登時後退幾步,後背緊貼在墻壁上,顫聲道:“你要做什麽?”

圍著她轉了幾圈,霍七庭低頭將嘴唇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柳小姐如此美貌,若是送到了百芳樓,花魁之銜必不會花落別家了。”

柳含煙聞此,腿上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又忙雙手扶墻,才勉強站的住。

霍七庭繼續笑道:“百芳樓的諸位恩客大爺,自是比霍七庭更懂得憐香惜玉,斷然不會冷落柳姑娘的。”

柳含煙擡頭對上霍七庭貓兒般犀利的雙目,只覺寒氣逼人,登時頭皮發麻,“撲通”一聲便坐在了地上,喃喃道:“不要,我求你不要把我送去百芳樓,不要,不要!”

霍七庭見她眼神渙散,猶自低語不休,索性不再理會,去何奔身上翻了解藥出來,給李青蓮等人皆放在鼻下聞了,又隨手扔在一旁。

少時,眾人漸漸有了力氣,又試著提氣,亦是感覺無礙了,才都立起身來。

顧文遠走過去,翻了翻柳含煙的眼皮,握著她的手腕把了把脈像,輕嘆一口氣,道:“看她雙目呆滯,脈象紊亂,必是方才受了驚嚇,導致神智錯亂了。”

心底生了些許的不忍,李青蓮轉臉看向霍七庭,說道:“七庭,她既已受了懲戒,你便送她回家吧。”

聞此,霍七庭面上無甚表情,只冷聲反問道:“師父,你難道忘了何天統了嗎。”

聽霍七庭如此說,李青蓮驀地憶起了那晚在道觀中她與自己說過的話:“若我在酒樓廢了何天統的手臂,今晚他便不會因為劫擄依依而喪命。李青蓮,你自以為仁慈,卻不知這所謂的仁慈也會要人性命。”只得輕聲嘆道:“那我們便繼續趕路吧。”

霍七庭不言語,猶自冷著臉走出去了。白祁墨與顧文遠聽他二人的話語中另有玄機,卻不好細問,便也跟著往外走去。

李青蓮扭頭看了一眼縮在墻角自言自語的柳含煙,雖是不忍,卻也無法,狠狠心便轉身走了。

一路上,四人皆不發一語,前後保持了距離,一鼓作氣登上了昆侖山,互相道別後,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翌日清晨,李青蓮早起梳洗完畢,沈思了片時,起身往紫霄宮去了。

托付見雪入殿通傳後,李青蓮在殿外立了不足一盞茶工夫,便聽得“吱呀”一聲門響,見雪輕聲喚道:“青蓮師叔,掌門喚你進去。”

李青蓮扭頭,見他正開了門讓與自己通行,便忙拱手道:“多謝。”說著,就擡腳邁進去了。

將然走進大殿,聽得身後的門輕聲闔上後,李青蓮擡頭往上看去,見一塵正端坐上座,猶自閉目調息打坐,忙拱手道:“徒兒見過師父。”

一塵睜開眼睛,吐氣收勢後,將盤著的腿伸開垂至地面,輕笑道:“你回來了,且坐著說話吧。”

在殿中坐定了,李青蓮擡頭說道:“徒兒教導無方,縱得七庭又傷人性命。”

聽他如此說,一塵伸手捋了捋胡須,說道:“你們下山後都發生了何事,你細細講來與我聽。”

李青蓮定了定神,將下山後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及昨夜遭遇之事無巨細的娓娓道來,末了,輕嘆一口氣,道:“七庭野性難馴,不服訓導,徒兒只怕以一己之力,日後恐難護她周全。”

一塵聽著李青蓮敘說事體,又見他面露擔憂,甚至還隱隱含著些許的失神,心中驀地一動,不禁思及了他事,便猶自沈思起來。

李青蓮說罷,望著一塵等他發話,卻見他垂首沈思,便輕聲喚道:“師父,師父。”叫了多聲,才見一塵回神,忙問道:“師父,你可有什麽好計策?”

一塵忙笑道:“暫且還沒有,你先回去吧,待我想出來,再叫你過來商議。”

雖是無奈,李青蓮只得起身拱手道:“那徒兒便先退下了。”

一塵點點頭,眼見著李青蓮的身影消失,才低頭笑將出來,喃喃道:“想不到我這清心寡欲的青蓮徒兒,竟也難逃兒女情關啊。”

出得紫霄宮,李青蓮回至淩波殿,見霍七庭正獨自端坐在殿中打坐,便走至她身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起來。

哪知,待他一閉眼,霍七庭便悄悄睜了一只眼,偷偷打量他一番,又闔上了眼睛。

大約一刻鐘過去了,用早飯的鐘聲響起,二人皆睜了眼,對視後卻不言語,各自起了身。

見李青蓮徑自往殿外走去,霍七庭瞥了他的背影一眼,開口道:“難道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聞言,李青蓮定住了身子,卻並不回身,只輕聲道:“沒有。”

霍七庭一時氣結,索性走至他面前,擡頭對上他的雙目,質問道:“難道你不怪我殺了齊鐘玉和何奔!”

李青蓮被她直楞楞的盯著,只得垂眼輕嘆一口氣,柔聲說道:“七庭,我並未怪罪於你,只是怕我能護你一時,卻不能護你一世。”

甫一聞此,霍七庭頓時心中一暖,面上的冷意也消融得無影無蹤,堅定的說道:“師父,你切勿多思,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

李青蓮低頭看了看她張揚的笑靨,背了手慢慢踱至廊下,望著遠處,憂心忡忡的說道:“你是很強大,可是你的敵人也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的。終有一天,他們聚在一起,便強過你孤身一人了。”

低頭沈思片時後,霍七庭深覺他說的有幾分道理,口氣也軟了下來,走至他身後,柔聲說道:“既如此,我盡量待在山上不見人便是,總不會再得罪別人了吧。”

李青蓮扭頭,見她面有悔意,話卻說的帶著些許稚氣,不禁“撲哧”笑將起來,道:“你呀,又說這些漂亮話來哄我開心,說不定我一轉身,你便偷溜下山去了。”

見他質疑,霍七庭一時心急,脫口而出道:“只要有師父陪伴,便是一輩子不下山,我也願意!”

此話一出,二人俱是一怔,對視片時,又忙左顧右盼的將眼神躲閃開來。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霍七庭面上一紅,忙低了頭不言語。而李青蓮聞聽此話,又見霍七庭紅了臉,盡顯小女兒嬌態,心上不禁猛地一震。

此時,習習的微風帶著若有若無的薔薇花香襲來,李青蓮瞧著霍七庭耳邊的兩綹發絲輕拂著她低垂的粉面,竟起了憐愛之心,仿佛被撩動了一直壓抑著的心弦,不由自主的擡手撫向她的臉龐。

霍七庭眼角已然瞧見他手上的動作,鬼使神差的,竟不願有所閃躲,眼見他的手將要觸到自己的面龐了,突聽得身後傳來顧依依的聲音:“七庭,青蓮道長,你們怎的還不去用早飯。”

驀地受此驚嚇,李青蓮仿佛被熱鐵烙傷般,嗖的一下便收回了手,面上強作鎮定之色,轉身回道:“我不餓,先回房去了。”說罷,轉身便往東配房去了。

望著李青蓮的背影,見他步履不似往常般從容,連身形都有些許不穩,顧依依心中暗道奇怪,再一轉頭,看到霍七庭面色潮紅,眼神躲閃,望著地面猶自出神,便問道:“七庭,你在想什麽?”

唯恐洩了情思,霍七庭不敢擡頭,忙擡腳往外走去,嘴中說道:“沒什麽,沒什麽,我們且去用飯吧。”

小跑著追上霍七庭,顧依依笑道:“才幾日不見,我怎麽覺得你跟青蓮道長都怪怪的。”

霍七庭本就心虛,又被戳中了心事,忙分辨道:“哪有啊,我們還是跟往常一樣,是你想多了吧。”

顧依依心思單純,聽她如此說,並未多想,呵呵笑將起來,說道:“許是我疑神疑鬼了吧。”

說著,二人一起往飯堂去了,又遇著白祁墨與顧文遠,四人一起坐了,說笑著用完了飯。

飯後,霍七庭推說身體勞累,自行回了房中,平躺了許久,卻毫無睡意,腦中盡然是李青蓮那只伸向自己面龐的手。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許久,霍七庭索性起身,坐在窗下鋪紙磨墨,信手寫了一首詞,寫完後拿起來看時,輕聲念道:“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沈思片時後,霍七庭又重覆道:“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念罷,霍七庭猛地警醒過來,暗覺不妥,忙將紙揉成團扔在一旁,拿了《道德經》出來,提筆抄寫。

一個多時辰後,已然抄了幾十頁,霍七庭終於心內安定下來,又覺無事可做,索性繼續抄寫下去了。

到掌燈時分,霍七庭抄寫完一遍,便集成一摞,收進了書櫃裏。

至此時,霍七庭才覺脖子酸痛,便左右搖了搖脖頸以舒緩疲勞,又出得房門,就地坐在廊下望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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